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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樹開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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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樹開花

聯歡結束之後,一群人吵吵鬧鬧移步到院子裏。

院子裏拉著很多小彩燈,放了三個大型燒烤架,和很多矮桌子,上面放著很多烤好的串,還有一部分串好沒烤的半成品。

“寧願烤糊也別烤生了,別讓我請你們吃燒烤還賠醫藥費啊。”岑遠安交代完就開車走了。

江厭拼了兩個矮桌,拎來幾個小馬紮,呂一禾拎來一紮啤酒,還有一堆零食,拿了幾串現成的就落座墊起了肚子。

相比去烤肉,當下實在有其他的事更吸引他們的註意力。

幾人又是慶祝順利演出,又是慶祝江厭送出初吻,雖然被他罵了幾句,但是還是三忽悠兩忽悠,東扯西扯讓江厭三瓶啤酒下肚。

江厭明顯也是有心事,不然沒那麽容易就被勸酒。

磨嘰了快一個小時,看江厭這狀態,感覺時機差不多了,幾人開始進入正題。

“江哥,你和邵宸是不是談了。”

江厭垂眼搖了搖頭。

“還沒談?我靠江哥。”張泊靠了過來,小聲道,“你倆不會要發展成炮\\友吧?”

江厭心裏一顫:“滾蛋。”

“其實早就想問了,你是不是因為你爸?”呂一禾不知道江厭家裏具體去情況,但是他知道江厭是單親。

江厭又喝了半杯酒,沒說話就是默認了,這一點他們還是很了解江厭的。

“不會吧!?”張泊大為震驚,“江哥,你談戀愛還要告訴家裏的!?”

不然呢?

江厭喝了不少酒,看著張泊的眼神中帶了些迷離的疑惑。

“你們都沒談呢,你想那麽多,說不定今天談了過兩天就分了,你那麽著急告訴家幹啥?”張泊咬了口面筋才感受到幾人聚集過來的目光,各各眼中帶刀,他慌忙把嘴一擦,轉身對著江厭說,“不是,江哥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就是覺得你們先談著,家裏的事以後再說。”

幾瓶下肚,江厭腦袋暈暈乎乎,聽得算是認真。

張泊哪見過江厭這副樣子,這麽溫順和藹可親,還帶著點認可他的意思,他立馬就來勁兒了:“再說了,你爸多大歲數了,他管你談戀愛還能管多少年?你錯過邵宸,可能會遺憾後半生,幾十年,你要為了你爸的舊思想,賠上自己的感情嗎?”

見江厭沒有反駁,他繼續道:“不說你和邵宸能不能在一起一輩子,至少談的前幾年你能瞞住你爸吧,哪怕是分了,他也啥都不知道,和原來一樣。那如果一直沒分呢,那那個時候他得多大歲數了,人老了,你說了算了,你就養著他照顧他,他能咋辦?讓他全身心接受邵宸是最理想的,那他要是心裏就是接受不了,他照顧他身體就好了,一輩子都熬過來了,到老了還說什麽心理健康啊?”

張泊連珠炮似的說了一堆,最後又來了句總結:“要我說,江哥啊,你就是考慮的太多,想那麽遠幹什麽,說不定明天就世界末日了,你和邵宸連床都沒上過。”

江厭看向丁瑞,一臉求證的意思。

“額……”丁瑞頓了頓,“話糙理不糙。”

江厭坐在小馬紮上,努力理順這其中的利弊,結果越想頭越暈,有種不好的預感上來,連忙拍了拍旁邊的丁瑞,丁瑞立馬反應過來,攙著江厭就去了廁所。

“我把江哥說吐了?”張泊手拿根面筋,有些慌亂。

呂一禾笑出聲:“你從哪學的這一套說辭?”

“什麽叫學的,我這是經驗。”張泊咬了一大口面筋,嘴角沾上辣椒粉,“忽悠小姑娘那麽多年,這點東西我還說不明白了?”

呂一禾翻了個白眼。

“話說,他爸很頑固嗎?把他愁成這樣,之前在天臺拒絕宸哥,就是因為這個?”

“大概吧,我也不知道。”

“那他媽呢,從他媽下手怎麽樣?”

呂一禾嘆口氣,猶豫一下還是說了:“江厭是單親,他喝多了,你等會兒別說錯話。”

“啊。”張泊嘴裏的東西有些難以下咽,“怪不得之前說這種話題他都不怎麽吱聲,我還以為是他覺得無聊。”

“江厭心口不一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張泊無奈點了點頭。

“他想得又多又不主動,像他這種人,如果哪天他啥都不想直接上,鐵樹都連夜開花”

江厭蹲在廁所吐了好一會兒,他喝酒上臉不上頭,把肚子裏的東西吐出來之後舒服太多了,沒有那股勁兒頂著腦門,江厭清醒了很多。

他吐完擡手抹了把臉,轉頭就對著丁瑞來了句:“你他媽的手都拍麻了吧?”

丁瑞從他蹲下就開始拍他後背,這力度真是幫他出了一份力了,江厭中間幾次覺得差不多了硬生生被他拍得吐了又吐。

丁瑞看著江厭楞了一下,接著就笑了出來:“麻了。”

眼前這江厭跟剛才坐馬紮上迷糊的那個簡直不是一個人,現在這個,很兇,如果他眼睫毛上沒掛著眼淚的話。

“我這不是為了讓你舒服點嘛。”

“我謝謝你。”

丁瑞大笑。

“再笑把你沖下去。”江厭起身擡腳踩了踩水閥。

江厭站在洗手池洗臉,冷水拍在臉上,他腦子裏全是張泊說的那些話。

“丁瑞。”

“啊?”

“要不,我和邵宸談個戀愛吧。”

一直瞞著江有為那種。

呂一禾他們在烤串,江厭坐在馬紮上盯著手裏的羊肉串,猶猶豫豫想繼續剛才的話題。

正糾結怎麽開口時看見邵宸拎著個保溫壺和一袋一次紙杯走了過來,江厭一陣慌亂,扭頭跟呂一禾他們搭話,假裝沒看到他。

邵宸走到他面前,擡手拿走他手裏蘸著辣椒面的烤串:“胃是不是不要了。”

“沒……”

江厭瞥到張泊那一臉姨母笑就知道是他們跟邵宸告了狀。

邵宸把烤串叼在嘴裏,騰出手給江厭倒了杯溫水。

“謝,謝謝。”江厭接過紙杯,眼神有些躲閃。

說實話,他現在有點尷尬。

他和邵宸的相處模式還沒磨合出來,他在呂一禾他們這邊還對和邵宸的關系猶豫不決,在這兩方之間,他也不知道該怎麽權衡。

江厭不知道該說什麽該做什麽,就捧著水杯喝水。

邵宸看著江厭一杯溫水下肚,囑咐了句少喝酒之後就咬著從江厭手裏搶的羊肉串大搖大擺走了。

江厭頓時放松下來,只是肩膀松懈下來的那一刻還有點落寞,腦袋越是暈乎,他越發感受到自己其實想靠近邵宸。

真完蛋啊,江厭。

“吶。”呂一禾又遞給江厭一個串,“這個別蘸辣椒了。”

江厭冷哼一聲:“是不是你們告訴他的?”

“有人照顧總是好的,不像我們這麽糙。”呂一禾看了江厭一眼。

呂一禾和江厭認識這些年來,其實大部分時間都是江厭更細心一些,雖然嘴上罵著他們,但是是實實在在的會為他們考慮,身為一個連戀愛都沒正經談過的男生,所考慮的也足夠周到了。

江厭在呂一禾的眼中,一直像一只小獸,平時總是幫他們出頭,可是到了他受傷需要幫助的時候他就找個山洞躲起來,自己舔舐傷口,他太過孤勇,甚至當他們出現想要幫助他的時候,他還反過來沖他們呲牙。

呂一禾知道,他們之間的這種狀態已經成為定勢,像江厭這種性格好像也成為定局,他們沒辦法也不知道該怎麽改變。

可是這種定局,在邵宸出現之後有了變化。

呂一禾看著江厭在邵宸面前乖乖喝水的時候,心裏一陣難受,這個人終於出現了。

江厭嚼著肉,瞥了呂一禾一眼:“我不需要那玩意。”

打他記事起就沒人照顧他,之後他爸犯渾的那段時間更是他照顧別人,所以從來就沒有得到過的東西到現在了他也不需要了。

“嘴硬吧你就,你個傲嬌受。”呂一禾不想搭理他。

“我操你大爺滾啊!”

“炸毛受。”

“呂一禾!”

江厭起身要拿簽子過去紮他,被一個女生拍了拍肩膀。

張泊看著來人,內心不禁感嘆這女生真勇啊,他江哥正暴躁呢還敢過來。

“同學。”女生拿著個記號筆,“那個,我做游戲輸了,額……”

“要手機號嗎?”

女生點點頭。

江厭心情煩躁,目光越過女生,看到那邊一堆人起哄張望著這邊,表情稍稍柔和下來,接過筆看著她:“寫哪?”

“手上吧。”女生攤開掌心,有些小竊喜的看向江厭。

江厭看見女生手心上畫著的小愛心的時候,眉毛輕微抖了一下。

他拔開筆蓋,左手食指曲著托著女生的手背,右手拿筆無視愛心寫下了手機號,合上筆蓋,放到她手上,一套動作下來行雲流水。

“好了。”江厭轉身要去找他的小馬紮。

女生拉住了江厭的小拇指:“我喜歡你。”

此話一出,周遭立馬起哄起來。

江厭實在不理解一些人是什麽思想,遇見大路邊求婚,大道上表白的就起哄喊著“在一起”,是成了有人給他們發錢還是怎麽回事?

江厭眉毛擰在一起,就像是有什麽感應一般江厭鬼使神差的擡了個頭,就看見邵宸站在辦公室窗邊,抽著煙看著他。

給江厭嚇了一跳,有些晃神。

“我確實是游戲輸了,可我選的真心話,我就是想告訴你我喜歡你。”

江厭抽回手:“知道了。”

“我之前給你寫過信,可是你沒有回應我,是拒絕還是同意都沒有動靜,所以我今天還是來當面跟你表白了。”

信?什麽信?

別說信了,連紙條除了丁瑞給他傳的那張,他連片兒紙都沒見過。

“信我沒有收到,如果我看到了,那個時候就會給你答覆了。”

如果不是看熱鬧的人太多,江厭實在不會跟一個告白的女生周旋這麽久。

“怎麽會啊,我放到你位子上了。”

江厭並不想糾結這個問題:“沒見過。”

“好吧,我親口告訴你也是一樣的……”

周遭一陣雜亂,江厭扭頭看見邵宸走了過來,渾身散發著正宮的氣場。

“是在告白嗎?”邵宸揣兜走到江厭旁邊,看著女生,“他談戀愛,我可不允許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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