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四、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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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四、信任
兩天後，霍淩和陳明帆就如約來了。
易暢本以為還會有主演和霍淩團隊的一些人，卻發現只有他們兩個，問了才知道原來陳明帆便是主角之一。
他以為好友只是參與攝影，竟然第一次演戲就挑大梁，這實在是不同尋常。
“這次的片是個小成本，加上題材原因，有資歷經驗的不太願意參加，我也傾向於挑一批素人演員。”霍淩解釋道。
陳明帆笑道：“阿暢，你可是霍導的例外哦。”
“是什麽題材的電影？”他問。
霍淩看了一眼旁邊領他們進門後臉色就不太好看的彭熙文，道：“是熙文的作品，可能你已經看過了。”
“……他不可能看過。”彭熙文語氣低落。
易暢看他們一來一去有些懵，便問：“是哪一本？”
霍淩從包裏拿出一本冊子，遞給他道：“直接看劇本吧，主體情節都沒有改動。”
他拿過，開始翻看起來。
劇本不厚，大概只有他以前接觸過的一半不到。人物不多，臺詞簡練，倒是很符合“小成本”的一貫特征。
故事背景是大學，主角是老師和他的一個學生。
看著看著，他開始覺得有些不對勁。
漸漸地，他的心跳開始加速，手心都出了些汗。
一邊，彭熙文的表情也愈加不自然。
“這是……”他擡頭看她，難以置信，“教授和……”
對方抿了抿唇，有些艱難地點頭。
他失了會神，將劇本放在了面前的桌子上，手肘撐在腿上，沈默著。
“這本是我上個月完成的，最初只是想懷念他，發行的事也是過了很久才決定，”彭熙文看向老朋友，眼神萬分無奈，“誰知道，你偏偏就看上它了……”
“所以說要談談，接與不接都是演員的自由，”霍淩面不改色，看著面前的青年，“‘許墨’這個角色，有沒有信心？”
易暢震了震，目光回落到了劇本。
……“許墨”便是老師，便是曾經的葉黎。
同性戀題材的作品在全球文藝創作中都是一個熱點。如果拍得足夠好，就能以完美展現的禁忌和破碎感從眾多作品中脫穎而出。但因為受眾的局限性，這一類電影的商業價值不會高，自身的話題度也會讓很多藝人望而卻步。
他感到茫然，但並不是因為這個題材。
“抱歉，我有一個比較尖銳的問題。”
霍淩點頭：“你說。”
他看向了彭熙文：“把老師的事改編成電影……姐，你真的可以接受嗎？”
她想了一會：“電影的劇本以我的作品為基礎，但其實在我自己的創作上，我只是自私地利用了一部分的他。這麽說吧，我想強調的是，‘許墨’並不是葉黎，我只是把他最好的一面留在了故事裏，所以……我應該可以接受。”
“最好的……”
他不自禁地低語著。
這三個字在心中緩慢地研磨，漸漸湧出了一股不明的情緒。
過了一會，他合上了劇本，問面前的人：“霍導，我可以知道你找我的理由嗎？”
霍淩笑了：“回答你這個問題，很簡單也很困難。如果真的要說，一年前的你不行，但現在的你，就是我心裏的‘許墨’。”
“……”
導演挑演員有千百種不同的理由，或是外貌和氣質合意，或是演技出眾，或是資本或其他潛規則使然，等等。
他知道霍淩說話向來言簡意賅，作風幹脆利落，但不論對方是否是怠於向他解釋，這樣簡單的一句話對他來說已是最高的肯定。
——他對他寄予的信任，已經顯而易見了。
“好，”他看著他，眼神堅定，“我接。”
霍淩了然地點頭，看了一眼身邊面色有些蒼白的老朋友：“熙文跟我講過你的狀況，我已經了解了，在最終敲定前我要和你強調，這次拍攝周期雖然短，但需要你百分之百的投入。”
雖然他們只合作過一次，但霍淩心裏明白，他不用擔心易暢的職業素養，他只需要他想清楚後再做決定。
在看到青年點頭後，他非常滿意，剛想開口卻聽彭熙文道：“……老霍，你來一下。”
他便讓陳明帆先跟易暢解釋劇組目前的情況，跟著她來到走廊裏。
好友雙手交疊在胸前，深吸了一口氣，對他道：“我看我是怎麽都攔不住你們了。這樣吧，我就只有一個請求，關於劇本的事。”
他挑眉：“沒事，你只管提，我們還可以找時間一起修。”
這次的劇本是他一手操辦的。因為已經很久沒操刀文字，他對目前的本子還有些不夠滿意，若是彭熙文願意和他合作，便是再好不過的事了。
彭熙文只是搖頭：“我相信你的水準。我只是覺得，整個故事的基調或許可以調整一下。我知道你以前片子的風格，這一次你可以考慮不那麽尖銳，你是要靠它覆出的不是嗎？市場的胃口你不是不知道，這次題材本來就有些劍走偏鋒，在風格上妥協一些，倒可能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霍淩安靜地聽完她的話，安撫她道：“我明白你的意思。其實你不用太擔心易暢，他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算了，也瞞不過你，”沒想到心思就這麽輕易被看穿，她無奈道，“行，我就不幹涉了，你們幾個大老爺們自己看著辦吧！”
見好友難得的吃癟模樣，他不禁笑道：“你不怨我‘偷’你故事，我就已經謝天謝地了。不管怎麽說都是緣分，你如果相信我的眼光，就請同樣相信易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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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後，霍淩和陳明帆就如約來了。
易暢本以為還會有主演和霍淩團隊的一些人，卻發現只有他們兩個，問了才知道原來陳明帆便是主角之一。
他以為好友只是參與攝影，竟然第一次演戲就挑大梁，這實在是不同尋常。
“這次的片是個小成本，加上題材原因，有資歷經驗的不太願意參加，我也傾向於挑一批素人演員。”霍淩解釋道。
陳明帆笑道：“阿暢，你可是霍導的例外哦。”
“是什麽題材的電影？”他問。
霍淩看了一眼旁邊領他們進門後臉色就不太好看的彭熙文，道：“是熙文的作品，可能你已經看過了。”
“……他不可能看過。”彭熙文語氣低落。
易暢看他們一來一去有些懵，便問：“是哪一本？”
霍淩從包裏拿出一本冊子，遞給他道：“直接看劇本吧，主體情節都沒有改動。”
他拿過，開始翻看起來。
劇本不厚，大概只有他以前接觸過的一半不到。人物不多，臺詞簡練，倒是很符合“小成本”的一貫特征。
故事背景是大學，主角是老師和他的一個學生。
看著看著，他開始覺得有些不對勁。
漸漸地，他的心跳開始加速，手心都出了些汗。
一邊，彭熙文的表情也愈加不自然。
“這是……”他擡頭看她，難以置信，“教授和……”
對方抿了抿唇，有些艱難地點頭。
他失了會神，將劇本放在了面前的桌子上，手肘撐在腿上，沈默著。
“這本是我上個月完成的，最初只是想懷念他，發行的事也是過了很久才決定，”彭熙文看向老朋友，眼神萬分無奈，“誰知道，你偏偏就看上它了……”
“所以說要談談，接與不接都是演員的自由，”霍淩面不改色，看著面前的青年，“‘許墨’這個角色，有沒有信心？”
易暢震了震，目光回落到了劇本。
……“許墨”便是老師，便是曾經的葉黎。
同性戀題材的作品在全球文藝創作中都是一個熱點。如果拍得足夠好，就能以完美展現的禁忌和破碎感從眾多作品中脫穎而出。但因為受眾的局限性，這一類電影的商業價值不會高，自身的話題度也會讓很多藝人望而卻步。
他感到茫然，但並不是因為這個題材。
“抱歉，我有一個比較尖銳的問題。”
霍淩點頭：“你說。”
他看向了彭熙文：“把老師的事改編成電影……姐，你真的可以接受嗎？”
她想了一會：“電影的劇本以我的作品為基礎，但其實在我自己的創作上，我只是自私地利用了一部分的他。這麽說吧，我想強調的是，‘許墨’並不是葉黎，我只是把他最好的一面留在了故事裏，所以……我應該可以接受。”
“最好的……”
他不自禁地低語著。
這三個字在心中緩慢地研磨，漸漸湧出了一股不明的情緒。
過了一會，他合上了劇本，問面前的人：“霍導，我可以知道你找我的理由嗎？”
霍淩笑了：“回答你這個問題，很簡單也很困難。如果真的要說，一年前的你不行，但現在的你，就是我心裏的‘許墨’。”
“……”
導演挑演員有千百種不同的理由，或是外貌和氣質合意，或是演技出眾，或是資本或其他潛規則使然，等等。
他知道霍淩說話向來言簡意賅，作風幹脆利落，但不論對方是否是怠於向他解釋，這樣簡單的一句話對他來說已是最高的肯定。
——他對他寄予的信任，已經顯而易見了。
“好，”他看著他，眼神堅定，“我接。”
霍淩了然地點頭，看了一眼身邊面色有些蒼白的老朋友：“熙文跟我講過你的狀況，我已經了解了，在最終敲定前我要和你強調，這次拍攝周期雖然短，但需要你百分之百的投入。”
雖然他們只合作過一次，但霍淩心裏明白，他不用擔心易暢的職業素養，他只需要他想清楚後再做決定。
在看到青年點頭後，他非常滿意，剛想開口卻聽彭熙文道：“……老霍，你來一下。”
他便讓陳明帆先跟易暢解釋劇組目前的情況，跟著她來到走廊裏。
好友雙手交疊在胸前，深吸了一口氣，對他道：“我看我是怎麽都攔不住你們了。這樣吧，我就只有一個請求，關於劇本的事。”
他挑眉：“沒事，你只管提，我們還可以找時間一起修。”
這次的劇本是他一手操辦的。因為已經很久沒操刀文字，他對目前的本子還有些不夠滿意，若是彭熙文願意和他合作，便是再好不過的事了。
彭熙文只是搖頭：“我相信你的水準。我只是覺得，整個故事的基調或許可以調整一下。我知道你以前片子的風格，這一次你可以考慮不那麽尖銳，你是要靠它覆出的不是嗎？市場的胃口你不是不知道，這次題材本來就有些劍走偏鋒，在風格上妥協一些，倒可能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霍淩安靜地聽完她的話，安撫她道：“我明白你的意思。其實你不用太擔心易暢，他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算了，也瞞不過你，”沒想到心思就這麽輕易被看穿，她無奈道，“行，我就不幹涉了，你們幾個大老爺們自己看著辦吧！”
見好友難得的吃癟模樣，他不禁笑道：“你不怨我‘偷’你故事，我就已經謝天謝地了。不管怎麽說都是緣分，你如果相信我的眼光，就請同樣相信易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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