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一、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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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一、端倪
這一覺是在駕駛位上睡過的。天一亮，他就醒了過來。
他看了看後座，躺著的人還睡得很沈，還有輕微的鼾聲。他揉了揉眼，開了導航輸入了盛家的地址。
開了一個多小時，終於到了盛家大門口，兩個保安看見熟悉的車便站了起來行禮，同時按下了鐵門的按鈕。
他將車就近停了下來。兩個人看到他從車門出來時有點吃驚，他只能解釋他們少爺在外面喝多了，他只是送他回家，就拜托他們來安置了。
短時間內，他想他不會再跨進這個是非之地了。
正準備打車，小林的電話就打了過來，說要約他出來見一面。
自從和盛業的合約終止，他和小林只是偶爾聯系。他聽說他暫時不再帶藝人，開始做一些管理協調方面的工作。他覺得這也挺好，小林這個性格一當起經紀人就會把自己所有的時間都投入進去，做其他的事還能放松一些。
到約定的地方時對方已經在等他，一見到他就露出了標志性的溫和笑容，將一袋粽子給了他，說：“家裏人做的，你拿去嘗嘗。”
他提著這袋沈甸甸的粽子，只覺得心裏暖烘烘的。他仔細看了看他林叔臉上多添的幾道紋路，道：“新的工作很忙嗎？是不是經常加班？”
對方只是笑笑：“我就別提了，反正一把老骨頭幹什麽都一樣。你呢，最近和盛少處得怎麽樣？”
其實他至今沒跟小林提過他和盛越澤的交易，只是告訴過他對方承諾會將遺物還給自己，不需要他幫忙了。
他想以小林的敏銳，肯定能很快明白事情的原委。對方默然的接受和理解讓他覺得意外，也有些觸動。
想到昨天的事，他的笑斂了斂：“挺好的，相安無事，小孩脾氣摸透了其實還挺好對付的。”
對方看了看他，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其實今天叫你出來，是有重要的事要和你說。上次和你解釋到一半，這次我想應該把我知道的都告訴你。”
“是關於我爸的嗎？”他一下子坐直了。
“對。本來先前只是我和小欣的推測，但這些天我從同事那裏了解到的事，算是證實了我們的想法。小暢，你做好心理準備，”對方的神情異常的嚴肅，“因為這涉及到你媽媽……她現在不太安全。”
“……我媽？”他眼皮跳了跳。
“是這樣的，小欣在找你們父母的時候發現了一些蹊蹺的事，她因為擔心影響你所以一直沒有告訴你，也要求我保密。你也知道，公司裏經常有關於盛總的傳言，包括他在外有過很多情婦之類，其實這也是很公開的秘密，只是我們後來聽說，你母親……”
看著小林欲言又止的模樣，他心底不由得有了一個驚悚的猜測。
他呆了一會，即使很難以接受，但還是問了出來：“你是說，我媽是他的……”
小林點了頭，繼續道：“小時候的事你可能不太記得了，在你姐的記憶裏，你們父母感情不太好，你媽媽經常不在家。她還記得她見到過一個陌生的男人出現在你們媽媽身邊，只是她沒想到，後來這個男人會成為她的老板。”
“……”
他聽他慢慢說著，緊皺著眉扶住了額。
童年的記憶他自然沒有完全丟失。他當然記得，他母親當時是因為什麽而離開的。只是對她身邊的那個男人，他一點印象也沒有。
他仔細回憶當時在她面前提起盛業的時候，她的反應確實突然變得非常激烈。他當時只是以為，這是因為她一個人無依無靠住了太久，累積的精神壓力太大了，並沒有想那麽多。
盛廣元的情婦？……
可以再荒唐一點嗎？
他深吸一口氣：“所以……這件事跟我爸有什麽關系？”
“我們當時覺得，他很早就知道他們兩個的關系，後來去上海就是找你媽媽，尋人無果就打聽到了盛業的消息，想找到盛廣元當面對質。只是後來不遂人願……”
“那為什麽說我媽現在不……”
話說到一半，他突然想到了母親說的和人結仇的事，還有那個可疑的盒子，一下子猜到了一半。
霎時，他出了一身的冷汗。
“怎麽可能……”
小林擔憂地看著他：“小道消息說，她跟蹤了老總很久，然後偶然拍到了對盛業不利的東西，具體是什麽不清楚，原本其實也構不成什麽威脅，只是近期局勢變得太快，她手裏的東西殺傷力變得很大，所以高層很緊張這件事，最近正在派人找她。”
此時此刻，他只覺心跳變得異常的快，微張著唇，脫力般靠在了椅背上。
他想到母親各種不尋常的神經質舉動，她顫抖的手，不穩定的精神狀態，心中的不安快要將他淹沒。
他捏了捏掌心，低聲道：“……那如果他們找到她，會怎麽樣？”
對方沈默了一下：“對於他們來說，最重要的是她手裏的東西，至於……”
“他們會把她怎麽樣？！”他猛地擡頭，打斷了他的話。
他心底有一個恐怖的猜測，但他說不出“滅口”這個詞……
他知道，在金錢和權勢面前，生命可以像灰塵一樣，一吹就消失得無影無蹤。他無法低估那群人的手段，和易欣共同經歷過的一切，早已教會他這個有些殘忍的道理。
只是，為什麽偏偏是和他才重逢不久的母親？
他腦裏一陣混亂，不禁伸手抓住了自己的頭發，開始不自控地拉扯。
“……小暢！”
小林實在看不下去他這副模樣，趕忙站了起來握住了他的手臂。等到終於將人制住，他擡頭看向他時，眼裏已是一片血紅。
小林心裏也全然不是滋味。孩子的苦他看在眼裏，也疼在心裏，但是很多時候他也無能為力。
“你先冷靜一下，會有解決辦法的，現在最重要的是，你把你媽保護好照顧好。還有，你自己也要當心，那邊可能已經掌握了你們之間的關系，只是之前你們母子沒有聯系，你還是安全的，現在不一樣了，你一定要掂量著來。還有……”
易暢察覺到了他的猶豫，看著他等他開口。
“盛少那邊，你再謹慎考慮一下……如果可以的話，就早點脫身。”
“現在其實單幹也不難，你已經有很好的成績，重新開始肯定不成問題，我認識幾個靠譜的人可以跟著你一起，到時候咱們開個工作室，不愁沒路走。”
他擡手看了看表，又看向垂著眼靜默的青年，嘆了口氣道：“小暢，叔接下來還有個約，得先走了。你一定好好保重，有事就馬上聯系我。”
-
在小林走後，他又坐了一會，隨後抹了把臉，出了門發動車子，很快趕到了那條狹窄的巷子。
自從開始拍戲後，他就很少有時間能過來一趟。即使告訴過母親有什麽需要的就告訴他，她也沒有向他提出什麽要求，通電話的時候也只是會問他最近怎麽樣。
他先前已經配了一把這裏的鑰匙，便直接開了門進去，發現他媽正在對著鏡子化妝。
越玲看他來了有些意外，站了起來道：“暢，你今天怎麽來了？”
“媽，我剛剛聽說了一些事情……我想和你確認一下。”
“什麽……什麽事？”
他斟酌了一下措辭：“你和盛業的老板盛廣元之間的事，是真的嗎？”
越玲的瞳孔震了震，嘴唇抖了抖，支吾道：“什麽盛……你說，你的那個老東家？我怎麽會認識……”
見兒子的目光突然移到了那個衣櫃上，接著又向那裏走了兩步，她條件反射地擋了上去，雙手縮在身後，緊緊捏住了櫃門把手。
他的心都被揪緊了：“媽，那個盒子裏到底是什麽東西？”
看她低著頭不言語，他也無法，只能柔聲勸道：“你不想給我看也沒關系。我想說的是，現在我們拿著這些東西，處境很危險。你一直在躲的‘仇家’已經又註意到你，現在我們必須先找地方避一避，但是不是在這裏。”
這裏雖然離市中心很遠，但人流量還是太大，他沒有安全感。他必須要找個人煙稀少的地方，讓他們母子倆都住得安心。
“不！我不搬……”母親很快搖了搖頭，眼裏充滿驚恐，“我就要呆在這裏……我出去，出去他們就要抓我！我不可以……我還有工作，我要呆在這裏！”
“媽，你不知道現在什麽情況……”
話還沒說完，他就見她猛一伸手，如臨大敵一般拿過了旁邊桌子上的裁紙刀，竟就抵在了脖子上：“你不要逼我！你逼我我就……”
“媽！……”
他被這架勢嚇得快失了魂，哪還敢再說。他吞咽了一下，只好安撫道：“好，好……聽你的，我們不搬，不搬。你把刀先放下，好不好……？”
女人此時就像一個小孩，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他慶幸她還是好哄的，聽到他退讓後就很快安靜了下來，垂下了手。
他趕緊將她手中的刀奪了下來扔到了角落，牽著她的手將她帶到床邊：“媽，對不起……你說不搬我們就不搬，不要激動，是我錯了。”
他感覺到母親眼神中的狂躁已經徹底平靜下來，自己的手也漸漸被握緊，心裏也開始有了安定感。
等到安撫她睡下後，他站了起來，想著應該要收拾一下屋子。
如此小的空間本沒有什麽好收拾的，但還是被住著的人堆得到處都是，特別是散落在地上的衣服。他將那些衣物一件件撿起疊好，放進衣櫃裏。
衣服的質量參差不齊，有些是高檔的用料和極好的做工，而有些卻是很粗制濫造的手感。
不知道這幾年，母親經歷了多少變故，一個人漂泊的生活有多少他不知道的跌宕起伏。
他到現在還沒有辦法接受，那些事情會是她做的。
她的目的是什麽？是為了得到盛廣元的錢嗎？還是關註？
抑或是，愛？……
想到這裏，他覺得頭又開始痛了起來。他搖搖頭讓自己清醒一些，又繼續將地清掃了一番，將垃圾收了起來紮好口袋。
等到走出門倒垃圾時，天已經暗了下來。
借著燈光，他餘光瞥到邊上有一輛鋥光瓦亮的黑色轎車，停在這破舊的巷子裏尤其引人註目。
當他往那邊看的時候，對方卻突然開了個遠光燈，刺目的光閃得他不禁擡起手瞇起了眼睛，心想現在開車無德的人真是太多了。
但同時，他想到了小林的話……
等他放下手時，那盞燈已經暗了下去，奇怪的是車裏面並沒有人。正當他想上前的時候，胳膊卻被拉住了。
他扭過頭，只見母親正看著他，有些瑟縮地道：“暢……要出門嗎？”
“沒有啊，我倒個垃圾而已，別擔心。”
他將垃圾丟到一旁的垃圾桶，又朝那輛車看了一眼，問她道：“媽，那輛車你眼熟嗎？”
越玲朝他指的方向看了看：“啊，那邊兩棟住著幾個生意人，應該是他們的吧……怎麽了？”
他看著那個車牌，總覺得有些可疑，便拿出了手機想要拍下車牌號。
“幹什麽呀！別一驚一乍的，好嚇人！”
拿著手機的那只手被按了下去，母親皺著眉看著他，握住他的手一臉的不樂意。
他無奈，只得道：“好……咱們不拍，不拍。”
進屋之前，他又看了那輛車一眼，裏面依舊是空無一人。
……而此時，車裏駕駛座上的人正彎著腰，盡力將自己躲到那道視線之外。
過了幾分鐘，嚴延微微挺起身看向車窗外，確定人已經走了便猛地坐直，拿起放在副駕位置上的那個檔案冊。
他迅速地將每一頁仔細地再看了一遍，卻沒有發現任何他想找的信息。
他還處在震驚中緩不過神，忙拿起手機撥了個號碼，對那邊沈聲道：“煜升，快過來，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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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覺是在駕駛位上睡過的。天一亮，他就醒了過來。
他看了看後座，躺著的人還睡得很沈，還有輕微的鼾聲。他揉了揉眼，開了導航輸入了盛家的地址。
開了一個多小時，終於到了盛家大門口，兩個保安看見熟悉的車便站了起來行禮，同時按下了鐵門的按鈕。
他將車就近停了下來。兩個人看到他從車門出來時有點吃驚，他只能解釋他們少爺在外面喝多了，他只是送他回家，就拜托他們來安置了。
短時間內，他想他不會再跨進這個是非之地了。
正準備打車，小林的電話就打了過來，說要約他出來見一面。
自從和盛業的合約終止，他和小林只是偶爾聯系。他聽說他暫時不再帶藝人，開始做一些管理協調方面的工作。他覺得這也挺好，小林這個性格一當起經紀人就會把自己所有的時間都投入進去，做其他的事還能放松一些。
到約定的地方時對方已經在等他，一見到他就露出了標志性的溫和笑容，將一袋粽子給了他，說：“家裏人做的，你拿去嘗嘗。”
他提著這袋沈甸甸的粽子，只覺得心裏暖烘烘的。他仔細看了看他林叔臉上多添的幾道紋路，道：“新的工作很忙嗎？是不是經常加班？”
對方只是笑笑：“我就別提了，反正一把老骨頭幹什麽都一樣。你呢，最近和盛少處得怎麽樣？”
其實他至今沒跟小林提過他和盛越澤的交易，只是告訴過他對方承諾會將遺物還給自己，不需要他幫忙了。
他想以小林的敏銳，肯定能很快明白事情的原委。對方默然的接受和理解讓他覺得意外，也有些觸動。
想到昨天的事，他的笑斂了斂：“挺好的，相安無事，小孩脾氣摸透了其實還挺好對付的。”
對方看了看他，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其實今天叫你出來，是有重要的事要和你說。上次和你解釋到一半，這次我想應該把我知道的都告訴你。”
“是關於我爸的嗎？”他一下子坐直了。
“對。本來先前只是我和小欣的推測，但這些天我從同事那裏了解到的事，算是證實了我們的想法。小暢，你做好心理準備，”對方的神情異常的嚴肅，“因為這涉及到你媽媽……她現在不太安全。”
“……我媽？”他眼皮跳了跳。
“是這樣的，小欣在找你們父母的時候發現了一些蹊蹺的事，她因為擔心影響你所以一直沒有告訴你，也要求我保密。你也知道，公司裏經常有關於盛總的傳言，包括他在外有過很多情婦之類，其實這也是很公開的秘密，只是我們後來聽說，你母親……”
看著小林欲言又止的模樣，他心底不由得有了一個驚悚的猜測。
他呆了一會，即使很難以接受，但還是問了出來：“你是說，我媽是他的……”
小林點了頭，繼續道：“小時候的事你可能不太記得了，在你姐的記憶裏，你們父母感情不太好，你媽媽經常不在家。她還記得她見到過一個陌生的男人出現在你們媽媽身邊，只是她沒想到，後來這個男人會成為她的老板。”
“……”
他聽他慢慢說著，緊皺著眉扶住了額。
童年的記憶他自然沒有完全丟失。他當然記得，他母親當時是因為什麽而離開的。只是對她身邊的那個男人，他一點印象也沒有。
他仔細回憶當時在她面前提起盛業的時候，她的反應確實突然變得非常激烈。他當時只是以為，這是因為她一個人無依無靠住了太久，累積的精神壓力太大了，並沒有想那麽多。
盛廣元的情婦？……
可以再荒唐一點嗎？
他深吸一口氣：“所以……這件事跟我爸有什麽關系？”
“我們當時覺得，他很早就知道他們兩個的關系，後來去上海就是找你媽媽，尋人無果就打聽到了盛業的消息，想找到盛廣元當面對質。只是後來不遂人願……”
“那為什麽說我媽現在不……”
話說到一半，他突然想到了母親說的和人結仇的事，還有那個可疑的盒子，一下子猜到了一半。
霎時，他出了一身的冷汗。
“怎麽可能……”
小林擔憂地看著他：“小道消息說，她跟蹤了老總很久，然後偶然拍到了對盛業不利的東西，具體是什麽不清楚，原本其實也構不成什麽威脅，只是近期局勢變得太快，她手裏的東西殺傷力變得很大，所以高層很緊張這件事，最近正在派人找她。”
此時此刻，他只覺心跳變得異常的快，微張著唇，脫力般靠在了椅背上。
他想到母親各種不尋常的神經質舉動，她顫抖的手，不穩定的精神狀態，心中的不安快要將他淹沒。
他捏了捏掌心，低聲道：“……那如果他們找到她，會怎麽樣？”
對方沈默了一下：“對於他們來說，最重要的是她手裏的東西，至於……”
“他們會把她怎麽樣？！”他猛地擡頭，打斷了他的話。
他心底有一個恐怖的猜測，但他說不出“滅口”這個詞……
他知道，在金錢和權勢面前，生命可以像灰塵一樣，一吹就消失得無影無蹤。他無法低估那群人的手段，和易欣共同經歷過的一切，早已教會他這個有些殘忍的道理。
只是，為什麽偏偏是和他才重逢不久的母親？
他腦裏一陣混亂，不禁伸手抓住了自己的頭發，開始不自控地拉扯。
“……小暢！”
小林實在看不下去他這副模樣，趕忙站了起來握住了他的手臂。等到終於將人制住，他擡頭看向他時，眼裏已是一片血紅。
小林心裏也全然不是滋味。孩子的苦他看在眼裏，也疼在心裏，但是很多時候他也無能為力。
“你先冷靜一下，會有解決辦法的，現在最重要的是，你把你媽保護好照顧好。還有，你自己也要當心，那邊可能已經掌握了你們之間的關系，只是之前你們母子沒有聯系，你還是安全的，現在不一樣了，你一定要掂量著來。還有……”
易暢察覺到了他的猶豫，看著他等他開口。
“盛少那邊，你再謹慎考慮一下……如果可以的話，就早點脫身。”
“現在其實單幹也不難，你已經有很好的成績，重新開始肯定不成問題，我認識幾個靠譜的人可以跟著你一起，到時候咱們開個工作室，不愁沒路走。”
他擡手看了看表，又看向垂著眼靜默的青年，嘆了口氣道：“小暢，叔接下來還有個約，得先走了。你一定好好保重，有事就馬上聯系我。”
-
在小林走後，他又坐了一會，隨後抹了把臉，出了門發動車子，很快趕到了那條狹窄的巷子。
自從開始拍戲後，他就很少有時間能過來一趟。即使告訴過母親有什麽需要的就告訴他，她也沒有向他提出什麽要求，通電話的時候也只是會問他最近怎麽樣。
他先前已經配了一把這裏的鑰匙，便直接開了門進去，發現他媽正在對著鏡子化妝。
越玲看他來了有些意外，站了起來道：“暢，你今天怎麽來了？”
“媽，我剛剛聽說了一些事情……我想和你確認一下。”
“什麽……什麽事？”
他斟酌了一下措辭：“你和盛業的老板盛廣元之間的事，是真的嗎？”
越玲的瞳孔震了震，嘴唇抖了抖，支吾道：“什麽盛……你說，你的那個老東家？我怎麽會認識……”
見兒子的目光突然移到了那個衣櫃上，接著又向那裏走了兩步，她條件反射地擋了上去，雙手縮在身後，緊緊捏住了櫃門把手。
他的心都被揪緊了：“媽，那個盒子裏到底是什麽東西？”
看她低著頭不言語，他也無法，只能柔聲勸道：“你不想給我看也沒關系。我想說的是，現在我們拿著這些東西，處境很危險。你一直在躲的‘仇家’已經又註意到你，現在我們必須先找地方避一避，但是不是在這裏。”
這裏雖然離市中心很遠，但人流量還是太大，他沒有安全感。他必須要找個人煙稀少的地方，讓他們母子倆都住得安心。
“不！我不搬……”母親很快搖了搖頭，眼裏充滿驚恐，“我就要呆在這裏……我出去，出去他們就要抓我！我不可以……我還有工作，我要呆在這裏！”
“媽，你不知道現在什麽情況……”
話還沒說完，他就見她猛一伸手，如臨大敵一般拿過了旁邊桌子上的裁紙刀，竟就抵在了脖子上：“你不要逼我！你逼我我就……”
“媽！……”
他被這架勢嚇得快失了魂，哪還敢再說。他吞咽了一下，只好安撫道：“好，好……聽你的，我們不搬，不搬。你把刀先放下，好不好……？”
女人此時就像一個小孩，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他慶幸她還是好哄的，聽到他退讓後就很快安靜了下來，垂下了手。
他趕緊將她手中的刀奪了下來扔到了角落，牽著她的手將她帶到床邊：“媽，對不起……你說不搬我們就不搬，不要激動，是我錯了。”
他感覺到母親眼神中的狂躁已經徹底平靜下來，自己的手也漸漸被握緊，心裏也開始有了安定感。
等到安撫她睡下後，他站了起來，想著應該要收拾一下屋子。
如此小的空間本沒有什麽好收拾的，但還是被住著的人堆得到處都是，特別是散落在地上的衣服。他將那些衣物一件件撿起疊好，放進衣櫃裏。
衣服的質量參差不齊，有些是高檔的用料和極好的做工，而有些卻是很粗制濫造的手感。
不知道這幾年，母親經歷了多少變故，一個人漂泊的生活有多少他不知道的跌宕起伏。
他到現在還沒有辦法接受，那些事情會是她做的。
她的目的是什麽？是為了得到盛廣元的錢嗎？還是關註？
抑或是，愛？……
想到這裏，他覺得頭又開始痛了起來。他搖搖頭讓自己清醒一些，又繼續將地清掃了一番，將垃圾收了起來紮好口袋。
等到走出門倒垃圾時，天已經暗了下來。
借著燈光，他餘光瞥到邊上有一輛鋥光瓦亮的黑色轎車，停在這破舊的巷子裏尤其引人註目。
當他往那邊看的時候，對方卻突然開了個遠光燈，刺目的光閃得他不禁擡起手瞇起了眼睛，心想現在開車無德的人真是太多了。
但同時，他想到了小林的話……
等他放下手時，那盞燈已經暗了下去，奇怪的是車裏面並沒有人。正當他想上前的時候，胳膊卻被拉住了。
他扭過頭，只見母親正看著他，有些瑟縮地道：“暢……要出門嗎？”
“沒有啊，我倒個垃圾而已，別擔心。”
他將垃圾丟到一旁的垃圾桶，又朝那輛車看了一眼，問她道：“媽，那輛車你眼熟嗎？”
越玲朝他指的方向看了看：“啊，那邊兩棟住著幾個生意人，應該是他們的吧……怎麽了？”
他看著那個車牌，總覺得有些可疑，便拿出了手機想要拍下車牌號。
“幹什麽呀！別一驚一乍的，好嚇人！”
拿著手機的那只手被按了下去，母親皺著眉看著他，握住他的手一臉的不樂意。
他無奈，只得道：“好……咱們不拍，不拍。”
進屋之前，他又看了那輛車一眼，裏面依舊是空無一人。
……而此時，車裏駕駛座上的人正彎著腰，盡力將自己躲到那道視線之外。
過了幾分鐘，嚴延微微挺起身看向車窗外，確定人已經走了便猛地坐直，拿起放在副駕位置上的那個檔案冊。
他迅速地將每一頁仔細地再看了一遍，卻沒有發現任何他想找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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