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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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祝福
沈煜升的高考很順利，最後能選擇的好學校有一大把。
雖然他爸媽都忙著工作沒能幫他志願的事，但他沒有花多少功夫就把它給完成了。
他的訣竅就是就按法學這條線選了幾個以此為強項的學校填滿了高校欄，然後用一些理工科專業作了替補。
當易暢看到沈煜升速成的志願列表的時候不禁想，能把學霸的任性體現得淋漓盡致的人，估計就是他哥了……
即使大學離家也就半個小時的路程，沈煜升在開學後也只是半個月才回一次家。
大學的第一個學期尤其忙，周末都被社團和班裏的各種活動排滿了，有時他甚至會忙得忘了給家裏打個電話。
在家裏少了一個人後，易暢的生活也變得平淡了很多。
還好在學校的每天都很疲憊，讓他沒那麽多時間去想別的。偶爾他忙裏偷閑的時候，還是會給沈煜升發一些消息，比如今天食堂推出了什麽新菜，今天的測驗結果怎麽樣等等，他哥雖然回得很慢，但也總是記得給他回覆，有時候沒什麽話說也會發一兩個表情圖片。
有時在寫著作業昏昏欲睡的時候，他一聽到消息的聲音就會一個激靈拿起手機，把他哥發來的東西好好讀上幾遍後，似乎又打起了一百倍的精神。
生活就這樣日覆一日地過去，他的期待在每次聽許湘說沈煜升會回來的時候就能得到滿足。
每當他在這樣的心態下，和許湘一起收拾家裏的角落、準備晚餐時，都會有些許的罪惡感。
最近許湘的身體似乎越來越不好，自從她上次訪學回來之後經常會神情恍惚，在拿東西的時候雙手會微顫。
他註意到她會吞一些藥品，問她時她也只是說工作壓力有些大。
這天，他看見她拿著一張全家福坐在沙發上發呆。許湘看見他也沒有回避，把照片遞給了他。
照片上面除了兒時的沈煜升和他的爸媽外，還有他的哥哥沈煜成。
兩兄弟的長相並不十分像，但是氣質非常相似，都是正直而乖巧的樣子。
“小暢，其實我看到你的時候……”許湘的聲音十分沙啞，說了一半但又似乎有些顧慮般猶豫著。
易暢知道她想說什麽，坐在她身旁安撫道：“湘姨，哥都跟我說了。我完全能理解，你不用擔心。”
許湘有些驚訝，不好意思地笑笑，垂下頭道：“謝謝……”
她停頓了一會，又緩緩道：“前陣子，我同事他出事了，是車禍，傷得很重……我當時就在那裏，我看到那些……我看到他，看到那些血……我……”
漸漸地她開始哽咽，肩膀開始微微顫抖：“我不知道……煜成他……我兒子他……”
“湘姨……”易暢有一些無措，他只能靠近她，環住她的肩膀安慰著。
許湘瘦弱的背弓著，仿佛承受了難以想象的重量。
他實在不忍，伸手輕輕抱住了她。
她在他的肩上泣不成聲，釋放著這幾年裏的思念和悲痛。
-
在看到許湘情緒失控之後，易暢有時也會催沈煜升回家。
除了他自己無法否認的私心之外，他也真心希望他哥能多陪陪湘姨。但沈煜升對他的明示暗示常常不置可否，只是說自己很忙，得等到最後一門考試結束再回家。
他告訴許湘時，她也只是笑笑說：“離過年也不過就一個月了。他努力學習是好事。“
大學的第一個學期，學習還能累得跟高中似的不成？他雖然很不滿，但也沒立場比他湘姨更急。
接近大年三十的時候，他和許湘一起去購置了一些年貨，把家裏裝點得年味甚濃。
沈煜升回來的時候帶著一身的寒風，他穿著一件短款的黑色羽絨服和深藍的牛仔褲，裝束簡單卻襯得人十分幹凈清爽。
“怎麽穿那麽少？快去把褲子換了！”許湘扯了扯他穿著的薄褲子，嚴肅地批評了他。
沈煜升看了看旁邊問：“小暢呢？”
“包餃子呢，等會你也去和他一起。我去把剩下的菜洗了。”
易暢在餐桌邊上聽到了開門的聲音，但並沒有去迎接他哥的打算。
他的心情有點矛盾，想見到對方，但又害怕去面對對方，於是，他只能自顧自地捏他剛學會的餃子。
正當他出神的時候，一雙骨節分明的手伸了過來，拿過他手中還沒封好的餃子，他擡頭就看到沈煜升那張神情淡淡的，但是很好看的臉。
對方看了看自己的手心，又看了看他：“你肉塞太多了，下鍋之後會爆開。”
又是這樣一句擲地有聲的沈式警言，但這久違的感覺還是讓他心裏一動。
沈煜升去洗了個手，幫他用剩下的肉餡很快地包完了所有的餃子。
許湘準備了四菜一湯在餐桌上擺了開來。沈煜升好久沒有吃到他媽做的菜，吃得都有些急。
“慢點，沒人跟你搶。”許湘笑著又給他夾了一點蔬菜。
易暢看他哥的樣子，不禁調侃道：“這是幾天沒吃飯了？學校裏夥食很差嗎？”
沈煜升把嘴裏的飯咽下：“不好吃，就當填飽肚子了。以後你選學校的時候，一定要註意一下他們的食堂。”
“不會啊，我們的食堂倒還可以。”許湘說。
“可能是差別待遇吧……我們有同學去過教工食堂，都說好吃。”這種認知實在令人無奈。
說完他又問易暢：“對了小暢，你有想好考哪所學校了沒？”
他沒有猶豫就道：“我想去X大。“
“X大？”沈煜升和許湘異口同聲，表情同樣的驚訝。
見他們都沈默著，他又接著說：“不過專業還沒完全想好。”
“你的成績用來考X大是不是有些浪費了？”沈煜升微微皺眉，“你上次說你要讀戲劇，我還以為你在開玩笑。”
“沒什麽浪費不浪費的，喜歡就去了唄。”
“那小暢，那以後你要進娛樂圈嗎？”許湘問道。
他本來想說可能會，但看到許湘有點憂慮的神色還是說：“不會，除了進娛樂圈外還是有其他路子的工作的。我已經都打聽過了。”
他話音剛落，就聽見沈煜升悶哼了一聲，皺著眉慢慢地從嘴裏拿出了一塊硬幣，表情從疑惑變為了震驚。
他扭頭，難以置信地對易暢道：“是你幹的吧！”
易暢噗地一聲笑了出來：“哥你運氣不錯啊！我只在一個餃子裏塞了硬幣哈哈哈哈！”
對方無奈地看了看他，沒好氣地把那塊硬幣推到他碗邊：“多謝你的好意！”
他把硬幣又推回沈煜升那邊：“跟我客氣什麽，拿著唄！”
許湘也笑道：“小暢一片心意，你別鬧了，就收下吧。”
他看他哥一臉不情願嚼著菜的樣子就覺得十分可愛，沒等他反應就拿起硬幣塞到他褲子口袋裏，咧開嘴笑道：“收好了！祝哥前途似錦，財源滾滾！”
窗外的煙花徹夜綻放著，一朵一朵持續地點綴著除夕的夜空。
即使短暫得如此令人慨嘆，但沒人能否認，它們曾經留下的一個又一個美妙絕倫的瞬間。
多年後，沈煜升和易暢回憶起這唯一一個他們在一起度過的除夕夜晚時，發現一切都還是那麽的真實生動。
每一個壓抑著情緒的眼神，每一個發自內心的笑容，每一句看似不經意的祝福，都在各自的心裏刻下了永遠無法抹去的印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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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煜升的高考很順利，最後能選擇的好學校有一大把。
雖然他爸媽都忙著工作沒能幫他志願的事，但他沒有花多少功夫就把它給完成了。
他的訣竅就是就按法學這條線選了幾個以此為強項的學校填滿了高校欄，然後用一些理工科專業作了替補。
當易暢看到沈煜升速成的志願列表的時候不禁想，能把學霸的任性體現得淋漓盡致的人，估計就是他哥了……
即使大學離家也就半個小時的路程，沈煜升在開學後也只是半個月才回一次家。
大學的第一個學期尤其忙，周末都被社團和班裏的各種活動排滿了，有時他甚至會忙得忘了給家裏打個電話。
在家裏少了一個人後，易暢的生活也變得平淡了很多。
還好在學校的每天都很疲憊，讓他沒那麽多時間去想別的。偶爾他忙裏偷閑的時候，還是會給沈煜升發一些消息，比如今天食堂推出了什麽新菜，今天的測驗結果怎麽樣等等，他哥雖然回得很慢，但也總是記得給他回覆，有時候沒什麽話說也會發一兩個表情圖片。
有時在寫著作業昏昏欲睡的時候，他一聽到消息的聲音就會一個激靈拿起手機，把他哥發來的東西好好讀上幾遍後，似乎又打起了一百倍的精神。
生活就這樣日覆一日地過去，他的期待在每次聽許湘說沈煜升會回來的時候就能得到滿足。
每當他在這樣的心態下，和許湘一起收拾家裏的角落、準備晚餐時，都會有些許的罪惡感。
最近許湘的身體似乎越來越不好，自從她上次訪學回來之後經常會神情恍惚，在拿東西的時候雙手會微顫。
他註意到她會吞一些藥品，問她時她也只是說工作壓力有些大。
這天，他看見她拿著一張全家福坐在沙發上發呆。許湘看見他也沒有回避，把照片遞給了他。
照片上面除了兒時的沈煜升和他的爸媽外，還有他的哥哥沈煜成。
兩兄弟的長相並不十分像，但是氣質非常相似，都是正直而乖巧的樣子。
“小暢，其實我看到你的時候……”許湘的聲音十分沙啞，說了一半但又似乎有些顧慮般猶豫著。
易暢知道她想說什麽，坐在她身旁安撫道：“湘姨，哥都跟我說了。我完全能理解，你不用擔心。”
許湘有些驚訝，不好意思地笑笑，垂下頭道：“謝謝……”
她停頓了一會，又緩緩道：“前陣子，我同事他出事了，是車禍，傷得很重……我當時就在那裏，我看到那些……我看到他，看到那些血……我……”
漸漸地她開始哽咽，肩膀開始微微顫抖：“我不知道……煜成他……我兒子他……”
“湘姨……”易暢有一些無措，他只能靠近她，環住她的肩膀安慰著。
許湘瘦弱的背弓著，仿佛承受了難以想象的重量。
他實在不忍，伸手輕輕抱住了她。
她在他的肩上泣不成聲，釋放著這幾年裏的思念和悲痛。
-
在看到許湘情緒失控之後，易暢有時也會催沈煜升回家。
除了他自己無法否認的私心之外，他也真心希望他哥能多陪陪湘姨。但沈煜升對他的明示暗示常常不置可否，只是說自己很忙，得等到最後一門考試結束再回家。
他告訴許湘時，她也只是笑笑說：“離過年也不過就一個月了。他努力學習是好事。“
大學的第一個學期，學習還能累得跟高中似的不成？他雖然很不滿，但也沒立場比他湘姨更急。
接近大年三十的時候，他和許湘一起去購置了一些年貨，把家裏裝點得年味甚濃。
沈煜升回來的時候帶著一身的寒風，他穿著一件短款的黑色羽絨服和深藍的牛仔褲，裝束簡單卻襯得人十分幹凈清爽。
“怎麽穿那麽少？快去把褲子換了！”許湘扯了扯他穿著的薄褲子，嚴肅地批評了他。
沈煜升看了看旁邊問：“小暢呢？”
“包餃子呢，等會你也去和他一起。我去把剩下的菜洗了。”
易暢在餐桌邊上聽到了開門的聲音，但並沒有去迎接他哥的打算。
他的心情有點矛盾，想見到對方，但又害怕去面對對方，於是，他只能自顧自地捏他剛學會的餃子。
正當他出神的時候，一雙骨節分明的手伸了過來，拿過他手中還沒封好的餃子，他擡頭就看到沈煜升那張神情淡淡的，但是很好看的臉。
對方看了看自己的手心，又看了看他：“你肉塞太多了，下鍋之後會爆開。”
又是這樣一句擲地有聲的沈式警言，但這久違的感覺還是讓他心裏一動。
沈煜升去洗了個手，幫他用剩下的肉餡很快地包完了所有的餃子。
許湘準備了四菜一湯在餐桌上擺了開來。沈煜升好久沒有吃到他媽做的菜，吃得都有些急。
“慢點，沒人跟你搶。”許湘笑著又給他夾了一點蔬菜。
易暢看他哥的樣子，不禁調侃道：“這是幾天沒吃飯了？學校裏夥食很差嗎？”
沈煜升把嘴裏的飯咽下：“不好吃，就當填飽肚子了。以後你選學校的時候，一定要註意一下他們的食堂。”
“不會啊，我們的食堂倒還可以。”許湘說。
“可能是差別待遇吧……我們有同學去過教工食堂，都說好吃。”這種認知實在令人無奈。
說完他又問易暢：“對了小暢，你有想好考哪所學校了沒？”
他沒有猶豫就道：“我想去X大。“
“X大？”沈煜升和許湘異口同聲，表情同樣的驚訝。
見他們都沈默著，他又接著說：“不過專業還沒完全想好。”
“你的成績用來考X大是不是有些浪費了？”沈煜升微微皺眉，“你上次說你要讀戲劇，我還以為你在開玩笑。”
“沒什麽浪費不浪費的，喜歡就去了唄。”
“那小暢，那以後你要進娛樂圈嗎？”許湘問道。
他本來想說可能會，但看到許湘有點憂慮的神色還是說：“不會，除了進娛樂圈外還是有其他路子的工作的。我已經都打聽過了。”
他話音剛落，就聽見沈煜升悶哼了一聲，皺著眉慢慢地從嘴裏拿出了一塊硬幣，表情從疑惑變為了震驚。
他扭頭，難以置信地對易暢道：“是你幹的吧！”
易暢噗地一聲笑了出來：“哥你運氣不錯啊！我只在一個餃子裏塞了硬幣哈哈哈哈！”
對方無奈地看了看他，沒好氣地把那塊硬幣推到他碗邊：“多謝你的好意！”
他把硬幣又推回沈煜升那邊：“跟我客氣什麽，拿著唄！”
許湘也笑道：“小暢一片心意，你別鬧了，就收下吧。”
他看他哥一臉不情願嚼著菜的樣子就覺得十分可愛，沒等他反應就拿起硬幣塞到他褲子口袋裏，咧開嘴笑道：“收好了！祝哥前途似錦，財源滾滾！”
窗外的煙花徹夜綻放著，一朵一朵持續地點綴著除夕的夜空。
即使短暫得如此令人慨嘆，但沒人能否認，它們曾經留下的一個又一個美妙絕倫的瞬間。
多年後，沈煜升和易暢回憶起這唯一一個他們在一起度過的除夕夜晚時，發現一切都還是那麽的真實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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