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沖突

易暢在家再繼續躺了幾天，就收拾好東西去上學了。

他和沈煜升一起出發搭公車，在路上他一直問他要不要扶他一把，都被委婉地拒絕了。

沈煜升心裏也清楚，易暢和他同是高中的學生，但是可能是因為之前的經歷和易暢顯小的面容，總是讓他產生一種在帶小弟弟的錯覺，以為他很多事情都無法獨立完成。

易暢倒沒察覺到這一點，他單純覺得沈煜升是在出於好心關照他。

到了班裏後，許久未見他的大家都被他石膏腿吸引了註意力。

陳明帆看看他的腿，挑起了眉頭：“易暢，你一會兒生病一會兒打石膏的，這段時間到底怎麽了，你怎麽那麽多災多難啊……”

“說來話長了……”他輕嘆。

與其煩惱他的腿，還不如想想落下的功課，看到同桌作業記錄本裏密密麻麻的字，他甩開拐杖從教室跳下去的心都有了。

晚上結束晚自習後，他住進了學校安排的宿舍。

剛進門的時候，裏面的一個人正在床上呼呼大睡，另外兩個人坐在書桌前像在聊天，見他進來後齊刷刷地看向他。

他跟他們打了聲招呼，把東西放好就去洗漱了。

等他洗完澡出門，發現他擱在門外的拐杖倒在地上。

他撇撇嘴，慢慢彎腰把他撿了起來，拄著走到床邊。他的空床就在下鋪，正好方便他不用慢吞吞地爬上再爬下。

等到他擡頭時，看到一雙冷漠的眼正盯著他看，讓他心裏驚了一下。

這位應該是剛剛在睡覺的室友，他還沒來得及跟他打招呼。

“你好，我叫易暢，是高一四班的。”

對面的室友又上下打量他兩眼，面無表情地說道：“陳克。”

說完這人就倒下繼續睡了。

剛想出口的話生生噎住了。這人有點奇怪，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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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過得很快，馬上過個兩周我們就要期中考試了。大家不能因為周末而有所懈怠，該做的都盡早完成，不僅是老師布置的作業，還有你們自己的覆習計劃，一定要顧及所有的功課，列出強項和弱項……”

班主任還在作周末前的最後發言。即使在他的淫威下，講臺下面還是一陣又一陣騷動。

這周對易暢來說過得繁忙又充實。校園裏的學習和生活節奏一直很快，在拼命跟進的過程中他也幾乎忘了之前不愉快的事。

他回到宿舍整理出一些周末需要用到的東西，打算打包好回家。

“喲，要回家啊。”他擡眼一看，只見陳克手插兜痞氣地站在門口，一臉要挑事的樣子。

陳克長得本就不面善，眼角還有一道搶眼的疤，每天回來他都能看見他在睡覺，不知道他每天都在幹些什麽。

“嗯，下周見。”他向陳克微笑了一下，把書包塞滿後就拄著拐杖往門外走。

這時陳克突然往房間裏走了一步，一個使力把他撞了一下。

他一個不穩倒在了地上。

“啊，不好意思。我剛剛沒註意。”陳克把手舉了起來，一臉無辜地道。

爬起來的時候，他仔細反思，他到底哪裏惹到這位大哥了，但是怎麽想都想不到哪怕是一點細節。

他沒有理他的話，微微咬牙將姿勢調整好，慢慢往宿舍外走去。

和沈煜升一起回到家時，屋子裏滿滿都是飯菜的香味。他倆都餓得不行，手都來不及洗就抓起桌上的菜解解嘴饞。

“哎呀你們！手都不洗！臟死了……”許湘看到他們背著書包在偷吃飯菜，吃得一嘴的油，趕緊把嬉笑的他們推到衛生間洗手去。

“湘姨做的飯可真好吃！”易暢邊洗邊說，“我在食堂吃飯的時候總想著家裏的味道。”

沈煜升擦了擦手：“是吧，我媽的手藝那可是學校裏的領導都要惦記的。”

他還記得有回L大的幾個老師和院長一起來家裏吃飯，母親燒了一桌的拿手菜，大家都讚不絕口，院長還跟她討教了一下菜譜，說要跟他夫人一起研究研究。

一起吃飯的時候，許湘問了易暢很多問題，比如學習是否跟得上，宿舍住得還習慣嗎。

在他們聊天的時候，沈煜升瞥到了易暢擱在餐桌旁的拐杖。

“小暢，你的拐杖上面怎麽那麽多劃痕？”

拐杖剛買不久，如果一開始就是全新的話理應不會是這個樣子。而且上面的痕跡有些深，看起來好像是摩擦過好幾次。

易暢聽他這麽說拿起拐杖端詳，覺得可能是那兩回它被撂倒之後弄的。

許湘道：“你是不是用拐杖不習慣？你以後要去哪裏就等小升一起吧，讓他幫幫你。”

易暢搖搖頭：“不用不用。剛開始不習慣也是正常的，過段時間就好了。”

他想到了他那陰沈沈的室友，覺得他們之間肯定有什麽誤會，下次見面說清楚應該就沒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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