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完結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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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心師姐笑著說:“前兩天打掃衛生時在桌角發現的,我想起來你戴過,所以就收了起來。”

許青涔接到手中,鄭重道謝,說找了很久。

蘭心師姐之後跟她寒暄幾句就離開了,她怔怔地看著手中項鏈,仔細回想了一下,好像是那個午後她在蘭心師姐房間抄經,之後犯了困,於是躺床上睡了一會,項鏈應該就是脫衣服時不小心蹭掉的,但當時並未察覺。

而後來天冷了她便很少來寺裏,也沒想到過來找找,心裏就認定是丟在鎮口的荒草地了。

如今失而覆得,她一時之間感慨的不知該說什麽好。

“開心嗎?”周淮洛問。

許青涔喃喃:“我真的以為它丟了。”

周淮洛拿起項鏈替她戴上:“命中註定屬於你的東西,不會丟的,兜兜轉轉,最終會回到你身邊。”

許青涔看著他:“比如你?”

“不。”周淮洛牽起她的手,“我一直在原地等你。”

-

兩人在雲中鎮度過了將近半個月的悠閑時光,再回到明州時已是三月初。

天氣乍暖還寒,許青涔早上起來覺得有點鼻塞,還癢癢的,好像要感冒。

“是不是因為昨晚洗澡著涼了?”周淮洛擔憂地問。

許青涔瞪了他一眼,轉身走進了廚房。

周淮洛後知後覺,跟過去,從背後摟著她:“抱歉,我下次註意。”

許青涔接了杯熱水,沒理他。

周淮洛低頭在她側臉吻了一下:“家裏好像沒有感冒藥了,待會我下樓去給你買。”

許青涔搖搖頭:“不用,你上班去吧,我自己去買。”

話雖這樣說,但周淮洛出門後還是先去了趟樓下藥店,買好藥送給她才開車去上班。

許青涔起初只是覺得輕微不適,喝了杯熱水就沒打算吃藥,但後來發現沒什麽改善,這才拿出藥吃了一片。

之後睡了一覺,醒來覺得好多了,剛好龔敏打電話給她,說下午沒什麽事,約她一起去逛街。

許青涔答應了,兩人見面後龔敏一眼瞧見她手上的戒指,忍不住打趣:“看來我結婚時收的紅包很快就要還回去了啊?”

“那倒也沒有。”許青涔笑笑,“不是你想的那樣。”

龔敏問:“怎麽了?是他不想娶還是你不想嫁啊?”

許青涔頓了頓:“都不是。”

“那我知道了,一定是家庭阻力。”龔敏一副了然於心的樣子,“都說周淮洛的母親特別嚴厲,對未來兒媳婦的要求很高,她是不是不同意周淮洛跟你結婚?”

許青涔沒說話,算是默認。

龔敏淡定道:“放心,這種事只要兒子堅持,母親最後都會妥協,我和孫黎就是例子。”

許青涔有些疑惑:“你和孫黎?”

“對啊,孫黎媽媽一開始也不同意孫黎和我在一起,說我是外地的,她想給孫黎找一個本地姑娘,那時候天天安排他相親,後來孫黎受不了了,把戶口本偷了出來,準備帶我去領證。”

“那你去了嗎?”

“當然沒有啊,先斬後奏聽起來是很爽,但之後可能會不好收場,而且我覺得這樣有點不尊重長輩。”

許青涔點點頭,確實如此。

龔敏說的話不無道理,只要周淮洛堅持,周家的人最後肯定也拿他沒辦法,她在意的倒不是這個,而是之後……

於是她問:“你現在和孫黎媽媽相處的怎麽樣?”

“還行吧。”龔敏大咧咧道,“反正我們又不和她住一起,偶爾周末見面,就嘴巴乖點唄,你想啊,你都把她兒子拐到手了,還有什麽是值得計較的?”

許青涔聽了若有所思,這時龔敏看了下時間:“我們去吃飯吧,聽說三樓新開了家……”

她話說到這兒陡然頓住,之後瞇了瞇眼看向許青涔:“說吧,你是陪我去吃飯,還是回家陪老公?”

“陪你陪你。”許青涔一邊說一邊發了條消息給周淮洛,說晚上不回去吃飯了。

另一邊,周淮洛回覆完消息接到了周文楠電話,讓他周末回家一趟。

“不回。”他拒絕的很幹脆,“什麽時候你把事情解決了我什麽時候回。”

周文楠:“你交給我解決?”

周淮洛理所當然:“對,我沒轍了只能你出馬。”

周文楠嗤笑一聲:“我欠你的。”

周淮洛:“你盡力。”

“不過話說回來,這可是婚姻大事。”周文楠話鋒一轉,語氣正經起來,“你真的想好了?”

周淮洛:“我從來沒有玩笑過。”

“行,知道了。”周文楠說完掛了電話。

-

周末下午,梅園。

偌大的客廳氣氛凝重,廖詠晴坐在沙發上,面無表情問:“他自己說的不願意回來?”

周文楠道:“這是他的家,他早晚會回來,這不是重點,我們現在需要的是解決問題,而解決問題的關鍵,在您身上。”

廖詠晴:“我怎麽了?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他好。”

周文楠無奈:“媽,如果您一直是這個態度的話,那這件事就沒法解決了。”

廖詠晴看了他一眼:“我看你今天不是來解決問題的,是來勸我讓步的。”

“本來就是您的問題,當然應該您讓步。”周文楠作為周氏集團董事長,哪怕和自己母親說話也無形之中散發著一股氣勢,“他都那麽大的人了,做什麽選擇自己心裏有數,我就直說了,您根本攔不住,既然這樣不如樂見其成。”

廖詠晴頓了片刻,轉頭看向他身邊的田露:“你也這樣認為?”

田露笑著說:“其他的無所謂,淮洛喜歡才最重要。”

“而且——”周文楠這時話鋒一轉,“我打過電話給爸了,他沒意見,並且說下個月就回國。”

廖詠晴:“這麽說我是同意也得同意,不同意也得同意了?”

周文楠:“您有選擇的餘地嗎?”

廖詠晴:“……”

廖詠晴離開後,周文楠往後靠著沙發,伸手捏了捏後頸:“你覺得媽最終會怎麽辦?”

田露:“你不是都說了麽,她沒有選擇的餘地,但要讓她心裏認同,可能還需要點時間,她中意的是江菱,無論家世還是性格,都符合她的要求。”

周文楠不置可否:“家世就算了,真要和江家聯姻,誰幫誰還不一定呢。”

他其實就是隨口一說,但田露聽了卻似笑非笑道:“你什麽意思?”

周文楠反應過來,失笑:“我們倆又不是聯姻,你這麽敏感做什麽?”

田露冷哼:“我們田家幫你的也不少,你別意有所指啊。”

“行,算我口不擇言。”周文楠嘆氣,“別生氣,我下次註意。”

話音剛落,只見周依然火急火燎從外面跑了進來:“爸爸!奶奶同意我小叔和小嬸的婚事了嗎?”

周文楠故意道:“你奶奶不同意——”

周依然:“啊?”

“也不影響你小叔叔的婚事。”周文楠說完了後半句。

周依然聽了立刻就讓他打電話給周淮洛,周文楠淡定道:“不急,他晚上會回來,和你小嬸嬸。”

另一邊,許青涔坐在周淮洛車裏,滿腹狐疑地問:“你到底要帶我去哪兒?”

周淮洛賣關子:“別著急,到時候就知道了。”

他說話時臉上帶著點愜意的笑,許青涔雖然還是好奇,但也沒再多問,直到下了車到達目的地。

她瞬間怔住。

這是一家婚紗館……

“怎麽了?”周淮洛走過來牽起她的手,直接就要進去。

“等等。”許青涔反手將他拽住,“你是不是走錯地方了?”

“當然不是,來都來了,進去隨便看看。”周淮洛笑著說。

許青涔半信半疑,但還是跟他走進了店裏。

然而接下來通過店員和周淮洛的對話她得知,什麽隨便看看,他根本就是蓄謀已久。

“許小姐,您跟我們進去試一下吧。”店員笑著邀請。

許青涔看了周淮洛一眼。

他裝無辜:“人家都說了,那就試試吧。”

許青涔無奈,只能和她們走進了試衣間,那店員小姐姐十分熱情地和她介紹:“許小姐,這是周先生專門請設計師為您訂制的婚紗,僅此一款哦,而且周先生本人也有參與設計,由此可見對您有多上心,穿上它,您將是最美的新娘。”

許青涔尷尬地笑笑。

其實婚期都沒定呢。

某人倒真是會裝。

不過這婚紗……看得出確實是私人訂制,恰到好處貼合她的尺碼,魚尾款的設計,薄紗上織綴著蕾絲貼花,腰部收得極細,後背是鏤空的,兩條漂亮的蝴蝶骨一覽無遺。

許青涔從試衣間走出來的那一瞬間,如夢似幻,美得讓人屏息。

周淮洛一瞬不瞬地看著,有那麽大概五六秒的時間都忘了說話。

許青涔被他盯得有些不好意思,索性主動開口問:“好看麽?”

周淮洛沒說話,而是問她:“你喜歡嗎?”

許青涔毫不猶豫點頭:“喜歡。”

“那就好。”周淮洛偏頭在她臉頰吻了一下,“我已經迫不及待想辦婚禮了,但又怕別人看到你這麽美的樣子心生覬覦。”

許青涔:“……”

周淮洛還是目不轉睛看著她:“我們明天就辦婚禮好不好?”

許青涔輕咳一聲:“那不行吧?你家裏人都沒同意。”

周淮洛笑著,伸手攬過她的腰,湊近她耳邊低語:“今天晚上跟我回家。”

許青涔:“哦。”

下一瞬:“啊?”

站在梅園大門口,許青涔不可避免想起上回在這裏的經歷,她深吸一口氣,在心裏安慰自己今時不同往日,沒什麽可緊張的,她有周淮洛當後盾。

與此同時周淮洛牽緊了她的手:“放心,這次我寸步不離跟著你。”

話剛說完,早已等待多時的周依然從裏面跑了出來,看到許青涔頓時松了口氣,隨後囑咐:“小嬸嬸你別緊張,我都和奶奶說好了,她不會為難你的。”

“是嗎?”許青涔摸了摸她的頭,“那謝謝你了。”

“奶奶說想和你單獨聊聊。”周依然仰著小臉看她,“你要是害怕的話我陪你一起去。”

“不用了,我不害怕。”許青涔笑著說,然後看向周淮洛,“沒事,我自己去就行。”

看著許青涔走進偏廳,周依然大概是最擔憂的一個,眼巴巴盯著門口,簡直坐立難安。

大概二十多分鐘後,許青涔走了出來,周依然見她臉上微微帶著笑,頓時松了口氣。

隨後小聲問:“奶奶跟你說了什麽?”

許青涔捏捏她的臉蛋:“沒什麽,就聊聊天。”

周依然“哦”了一聲,又問:“那你們還能結婚嗎?”

周淮洛站在旁邊,剛要說話,誰料許青涔先開口了,語氣堅定:“能。”

周淮洛聞言轉頭看著她,許青涔對上他的視線,微微挑了挑眉。

這時周文楠和田露走了過來,許青涔還沒來得及說話,田露先笑道:“現在是不是該改稱呼了?”

許青涔微頓片刻,很快喊了聲:“大嫂。”

然後又喊了周文楠一聲:“大哥。”

周文楠點點頭,笑著攛掇周依然:“快跟你小叔叔要紅包,當初就是你喊了人小嬸嬸,沒想到最後一語成讖。”

田露笑道:“那要這麽說,應該給我包個大紅包,不是我給她找了個補習老師,她也喊不著這個小嬸嬸啊?”

周淮洛聽了和許青涔相視一笑。

其實在那之前,他們就已經有過交集。

在那個酒吧的桌球室,就像是命運的羈絆。

她淋了一身雨,冒冒失失闖了進來。

彼時他剛好進了個漂亮的球,聽到動靜隨意擡頭一瞥。

映入眼簾的是一張蒼白秀麗的面孔,瞳孔黑亮,隱隱藏著期待。

其實在看清裏面的情形後她就楞了楞,但還是執著地詢問是誰在說話,沒有得到回答更加失落,而面對蕭蘊等人的調侃也不會辯解,抿著嘴唇,看上去十分局促。

蕭蘊一向嘴欠,這種情況他早都習以為常了,但當時也說不清為什麽,看著她低頭要走時,他心念一動,也的確存著替她解圍的意思,淡聲開口:“是我。”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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