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好人的資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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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好人的資格
把葉品和孫茉蕘趕走後，李一拿起沙發上的藍條紋T恤和外套，走向林蔚藍給他套上：“餓不餓？”
林蔚藍搖搖頭：“為什麽又兇葉品？”
“吵。”李一不悅地說：“妨礙我吃早餐......”邊說手還邊撩撥著林蔚藍的頭發。
正當二人準備醞釀感情，門又被敲響了，這次敲得還比較溫柔，但不妨礙李一生氣，他翻了個白眼朝著大門走去，邊走邊罵罵咧咧：“葉品，我告訴你葉品......”
但他打開門，立刻就停止了謾罵，門外站的不是葉品：“李醫生，好久不見，你這還真不好找啊。”聽見了那個熟悉的聲音，林蔚藍也跟著走進，門外竟然是謝羽。謝羽看見林蔚藍的表情非常的微妙，先是小小的驚訝，而後轉為嫌棄，雖然臉上的變化甚微，而且最後又恢覆了以往王子般的笑容，但每一個微表情，李一都看在眼裏。謝羽對站在李一身後的林蔚藍說：“老同學，沒想到會在這遇到你。”
大概是多年未見，在林蔚藍的世界裏，現在的謝羽於自己，是個毫不相幹的陌生人，他警惕的看著謝羽，問李一：“你們認識？”
“嗯。”李一回答。
林蔚藍接收到答案，看著李一：“之前沒聽你提過？”
“一個不重要的人。”李一回答林蔚藍，他看謝羽的眼神，像是想要殺掉他。
李一和林蔚藍的一唱一和被謝羽打斷，他瞄了一眼李一的脖子，又閃過剛才那個嫌棄的表情：“李醫生，你們搞心理的，都玩這麽野的嗎？”
“找我有什麽事？”李一懶得理他，直入主題。
“夏霜......”
聽到謝羽口中的這個名字，李一露出了不耐煩的表情：“都這麽多年了，你怎麽不去找她現在的主治醫師。”說著不忘偷偷瞄一眼林蔚藍，見他有些不悅，只想趕緊趕走謝羽：“況且我以前也不是她的主治醫師。”
“是夏伯伯讓我來找你的。”謝羽沒有要離開的意思，繼續說著。
李一更不耐煩了：“他都沒辦法，找我有什麽用，還有......”不耐煩漸漸轉為憤怒：“你怎麽對她這麽上心？她又有利用價值了？”
談到利用價值，林蔚藍再熟悉不過，這是他對謝羽的全部印象，大概是全部吧......
謝羽無奈地笑著搖搖頭，是那種很假的無奈：“您怎麽這樣看我呢李醫生，我是真的關心她。”說著突然看向林蔚藍：“蔚藍，你的手怎麽樣了？”
這一問把林蔚藍問楞了，他是沒想到謝羽竟然會自己提這件事：“無礙。”
林蔚藍並不想和這個廢了他的手的人多說話，而李一聽到謝羽對林蔚藍問出這樣的問題時，內心的憤怒和惡心達到了極點，如果不是法律保護謝羽，李一現在應該在揍他。
而謝羽好像那些校園霸淩者一樣，咄咄逼人，得寸進尺，向林蔚藍伸出手去：“讓我看看，這麽多年了，應該好利索了吧？”
這個世界上怎麽會有這麽討厭的人，如果這個故事有反派，那謝羽就是那個絕對反派吧。李一抓住謝羽的手，阻止了他：“你要幹什麽！”
也許是覺得自己的領地受到威脅，兩只躲在玄關後面的貓伸出頭來對著謝羽哈氣，炭甚至發出來嗷嗚的聲音。謝羽自然是沒把貓放在眼裏，他更沒把面前的兩個人放在眼裏，從小到大什麽事他的父母不能幫他擺平，大概是覺得好玩，雖然李一抓住了他的手，但他仍然繼續我行我素：“李醫生怎麽這麽兇，您以前對夏霜都沒有這樣吧？”
聽到這話，李一竟然出現了猶豫的表情，在他猶豫時，抓著謝羽的手，力度變輕，謝羽趁機抓住了林蔚藍的手：“這不是已經看不出來了嗎。”
林蔚藍很奇怪，謝羽為什麽非要挑釁自己，他正要甩開謝羽時，身後的炭突然跳出來護主，一口咬住了謝羽的另一只手。謝羽只感覺到尖銳的東西刺破了他的手：“嘶！”他用力地將炭甩開：“我的手可是上了保險的！”
老小區的走廊大多不安防盜網，走廊連通著每一戶，陽臺很大，很長，炭就被這麽一甩，從二樓甩到了樓下。謝羽自然不以為然，不過是只貓，怎麽比得上自己這雙價值連城的手。
“炭！”林蔚藍撕心裂肺地喊了一聲，甩開謝羽，飛奔下樓，李一也驚呆了，用了幾秒鐘緩過神來，隨手拿起走廊上堆放的用過的快遞箱，幸好大家都習慣把快遞箱放在走廊上，會有人定時撿走，幸好今天收快遞箱的人還沒來。
李一也顧不得自家門有沒有關上，更顧不得被林蔚藍摔在地上的謝羽，沖下了樓，來不及安慰幾近崩潰的林蔚藍，他小心翼翼地抱起炭，放進紙箱裏，準備打車回醫院。
正好午飯回來的葉品和孫茉蕘看到這一幕，也都嚇呆了，看著抱著紙箱慌慌張張的李一，孫茉蕘招呼著：“老李，坐我車去。”說著開啟了停在幸福路29號大院裏的那輛孫茉蕘搬家時開的車，
李一點點頭，轉頭對林蔚藍說：“別擔心，有我呢。”說完便跟孫茉蕘上了車。
葉品正要上前安慰林蔚藍，只見林蔚藍的表情，從驚恐漸漸轉變為憤怒，他站起身來，朝著一棟的樓棟走去，那表情嚇得葉品非常緊張：“蔚藍！別沖動！”喊著，快速朝林蔚藍跑去。
葉品根本攔不住憤怒的林蔚藍，三兩下甩開葉品，林蔚藍就上到了二樓，看著還站在201門口的謝羽，還在摸著自己的手，林蔚藍更加的憤怒，沖上去，朝著謝羽的臉就是一拳，一拳把謝羽打倒在地。
林蔚藍打人，謝羽是見識過的，受了他一拳之後，謝羽突然反應過來，開始害怕了，使勁的求饒：“蔚藍，我錯了，我不好，那只貓的醫藥費我賠給你，要是救不了，我再給你買一只......”
不愧還是以前的那個大少爺，求饒都沒有求到點上，聽謝羽這麽說，林蔚藍打得更狠了，還只挑謝羽的臉打。幾拳穩準狠地打在謝羽臉頰上，接著站了起來，謝羽趁著空檔用手肘護住自己的頭，林蔚藍則避開了謝羽的手，兩腳踩在了謝羽的頭上，仍不解氣朝著謝羽胸口又踢了幾腳......
一旁的葉品使勁拖著林蔚藍：“蔚藍，別打了，快住手......”林蔚藍這麽暴躁的樣子，他也是第一次見，若不是葉品拖著，謝羽現在估計已經像炭一樣，被扔到樓下了......
孫茉蕘開著車，很快就把李一送到了醫院，二人匆匆進門，李一焦急又無目的地問著各個同事：“王醫生今天值班嗎？”
那個被李一點名的王醫生，聽到自己的名字，從辦公室走出來：“咋了小李？”
“樓上摔下來了。”李一把紙箱遞過去。
醫生的本能就是看到病人就開始神經緊張，剛才還慢悠悠的王醫生，一下子緊張了起來：“準備手術室！”說著接過箱子對李一說：“幫忙！”
李一點點頭，對孫茉蕘說：“麻煩回去跟蔚藍說一聲。”
孫茉蕘點點頭，目送李一進了手術室，還沒等她喘口氣，手機就響了，是葉品打來的，她接通了電話：“怎麽了？”“什麽？你怎麽不攔著點？！”“唉......我馬上過去。”
炭的手術，不知道進行了多久終於結束了，李一走出手術室的時候，天已經黑了，他長籲一口氣，對王醫生說：“王老師，今天真是謝謝你了。”
“分內的事，就是......你養貓怎麽也不封窗啊。”
“封了......不是從窗戶下去的。”說到這個，李一又開始咬牙切齒起來，舒緩了一下情緒，他拍拍王醫生肩膀：“改天請您吃飯，您一定不能推辭啊。”說完看了一眼在保溫箱裏的炭，還好能給林蔚藍一個交代，想著他撥通了林蔚藍的電話。電話那頭嘟了很久都沒人接。
李一又著急了起來，接著給葉品播了個電話，嘟聲後，接通了：“餵，老李，手術結束啦？炭怎麽樣了？”
“蔚藍怎麽樣了？”葉品一連串的詢問，都被李一跳過了。
“唉......把謝羽打了一頓，我現在和茉蕘在派出所呢。”葉品談起。
“定位。”蔚藍你怎麽這麽沖動。
“你別過來了，先回去吧，我們這邊快結束了，一會我們把他帶回去，保證完整。”葉品安撫著焦急的李一。
“多久？”李一急切地問。
“很快了，你先回家吧。”說完雙方掛了電話。
正在等辦手續的葉品，忍不住又和孫茉蕘閑聊起來：“茉蕘，你有車為什麽每天還要擠地鐵啊？”
等手續確實非常的無聊，孫茉蕘也慶幸還好能有人聊聊天：“你不知道老區的交通啊？要是開車，得淩晨三點出門吧？不然堵在路上下午下班都沒到......”
李一回到家，抱著李三焦急地等著，每隔幾秒就看一眼手機，又不敢打電話打擾他們。還好不多會，葉品和孫茉蕘就帶著林蔚藍回來了。
“什麽情況？”李一接過林蔚藍，詢問葉品和孫茉蕘。
孫茉蕘安慰著：“取保候審，沒事的，有我們呢。”
“嗯。”葉品也安慰道：“問題應該不大，我們盡力勸謝羽那邊。”
看著還在擔心焦慮的李一，孫茉蕘用力拍怕他的肩膀，讓他回神：“沒事的~有我們盡力，那贏面還不大麽~”說是這麽說，但他倆其實也有些擔心，擔心謝羽真的睚眥必報。
“你們當我是法盲啊？”李一在他們輪番安慰後，終於接話了：“不過謝謝你們，你們趕緊回去休息吧。”
“你們也早點休息。”
分別後，林蔚藍迫切地問李一：“炭怎麽樣了？”
李一將林蔚藍按坐在沙發上，手搭著他的肩膀：“沒事，活著，只是......”隨時觀察著林蔚藍的表情：“摔下去的時候，左前腳的骨頭穿出來了，碎了，左前腳被截掉了。”
“截肢？”林蔚藍弱弱地問。
“嗯......”李一繼續安慰他：“沒關系的，到時候我們可以給它做個假肢......”
“它一定很疼......”林蔚藍拽了拽自己的左拳，是那個因為謝羽廢了的手，咬著牙說。
李一伸手握住了他的左拳，林蔚藍慢慢放松了自己手指，李一也伸出手指，與林蔚藍十指相扣：“以後不要那麽沖動了，我也想打死謝羽，還不是怕坐牢。”
這個玩笑成功讓林蔚藍笑了一下：“明天可以去看看炭嗎？”
“當然......”李一撓撓林蔚藍下巴：“你是它主人啊，要去做登記的。”
第二天天還沒亮，林蔚藍就已經坐在沙發上等李一了。李一也起得特別早，他也擔心炭一個貓住院醒來看不見人會害怕，本來就打算早早去上班，也想到了林蔚藍會比他更早：“早~收拾好了？”
“嗯。”林蔚藍著急地看著李一。
“那你等一下，我收拾一下，我們出去吃早餐。”李一安撫了一下，就去洗漱了。今天收拾得比往常快，大概怕林蔚藍和炭等著急了：“最近那個怪味越來越大了，不過應該不是屍體腐爛，我感覺有點像......屎尿的味道。”
“嗯，我聞著也像，又酸又嗆。”說著跟著李一出門上班。
“小李今天真早啊。”一見到李一帶著林蔚藍匆匆進門，王醫生就上前打招呼：“我剛才看了一下昨天的貓，都挺好的。”
“謝謝你王老師。”說完向林蔚藍介紹：“這位是我們骨科的王醫生，昨天多虧了他。”
“貓是你的啊？”王醫生看到了李一身後的林蔚藍，有些抱歉：“那個......有點對不住，它腿沒保住......”
林蔚藍還是緊緊跟在李一後面，對王醫生搖搖頭：“沒關系。”
李一看看林蔚藍，又看看王醫生，笑著說：“王老師，他怕生，我們先去看看貓了。”
“去吧去吧。”王醫生拜拜走，目送二人去了住院部。
站在炭的保溫箱前，看著已經醒了但是沒力氣起來的炭，林蔚藍情緒又跌入谷底：“它怎麽還那麽沒精神啊？”
“打了止疼針的。”李一摸摸林蔚藍的頭安慰道：“不然沒了只手，得多疼啊。以後都不能拆家咯~”
“它以前也不拆家！”林蔚藍為炭辯解。
“是是是，只有我們家三兒會拆家。”說著李一打開了保溫箱，讓林蔚藍安撫一下有氣無力的炭。
李一始終是要上班，忙了一個上午，回到住院部，林蔚藍還在陪著炭，他脫下白大褂，拽了拽林蔚藍：“走，午飯。”
“嗯。”被李一提醒，林蔚藍才戀戀不舍地跟著走出了住院部。
“一會吃完飯你先回去吧，炭現在就只要養著，其他的沒啥事的。”李一拉著林蔚藍邊走邊說。
無巧不成書嘛，他倆正走出大門的時候，迎面惠惠剛吃完午飯回來，三人撞個正著，惠惠看了一眼李一，然後又盯著林蔚藍。林蔚藍被盯得渾身不自在，只得朝她笑了笑，但沒有得到惠惠的回應，滿臉的氣憤和不甘。
“她是不是很恨我？”出了醫院，林蔚藍的社恐得到了緩解，終於可以和李一正常交流了。
“對啊。”李一帶著他朝隔壁的小飯館走去：“你搶了人家的男神，人家能不恨你嗎？”說著還撥了撥自己的頭發。
林蔚藍翻了個白眼：“那我不要了，讓給她。”說完甩開李一的手。
“唉，別別，我錯了~”死皮賴臉得李一忙跟了上去，又抓住了林蔚藍的手。
蒼蠅館的味道，總是比大飯店多許多煙火氣，點菜也靠大聲喊：“老板兩碗餛飩面一碗不加蔥不加香菜！”
“好嘞~”
不多時餛飩面就上來了，林蔚藍拿起筷子盯著餛飩看了一會，李一會意又朝老板說：“老板拿個勺~”
“好嘞~”
李一習慣午飯吃得飛快，林蔚藍見李一的速度，也跟著加快了進度。
自顧自地吃著餛飩面的李一，終於覺察到了想和自己進度一樣的林蔚藍，於是他放慢了速度：“你慢點吃，我不急。”
“我以為......”本來要解釋怕耽誤李一工作的林蔚藍，被李一的電話鈴聲打斷了說話。
李一接起電話：“餵，梁會長。”“好，這就去。”簡單的幾句，李一掛斷電話：“嘖......”
這聲嘖，是林蔚藍認識他以來，最不耐煩的一次：“不然你回去上班吧，我一會自己回去。”
剛才還拿著手機不耐煩的李一，瞬間變得柔和起來：“沒事，你吃吧，一會我們得一起回家。”說完端起碗，飛快地吃起來，吃飯餛飩面臨走，怕林蔚藍沒吃好，還打包了兩份蒸餃。
李一提著兩袋蒸餃，等二人回到幸福路29號，又是那種熟悉的，一群人圍在樓下議論的場景。李一很自然地走了進去，一扭頭看見院子裏停了一輛平時沒有在29號見過的車，他朝著那輛車翻了個白眼，嘖了一聲，帶著林蔚藍走到了三棟，沒想到在三棟樓下，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老葉？你怎麽在這？”李一上前打招呼
葉品聽到李一熟悉的聲音，也回頭打了個招呼：“唉老李~蔚藍~你們怎麽回來了？”
李一指了指三棟樓上：“來收貓。”
“你也是動保的啊？”葉品驚訝地問，他可不覺得李一那麽有愛心。
“罵誰呢！”沒想到李一對動保竟然是這種反應：“誰動保的，會不會說話，你罵誰道貌岸然呢！”
“噗~”葉品聽李一這麽說，忍不住笑出聲來：“形容的好，我剛才見識過了，道貌岸然。”說著朝李一豎起大拇指。
李一上下打量了一下葉品：“你怎麽也在這？”
“哦~”葉品這才想起了自己還在工作：“業委會找我來的，我現在是你們的代理律師。”說著也指了指三棟樓上。
李一點點頭：“這個世界上就你們兩個律師啊？”
“這不是劇情需要麽。”葉品說道：“找別的律師不得開新角色啊，你還嫌這部小說角色不夠多啊？再開新角色別說讀者了，作者都快記不住所有角色的名字了。”
“有道理。”李一又點點頭：“不過也不至於吧？”
“怎麽不至於！”葉品杠道：“不然你說說，第四個故事的男主叫什麽？”
李一斜眼撇了一下葉品，又看向林蔚藍：“不然你先回家？”
“為什麽？”林蔚藍問。
李一又伸手揉了揉林蔚藍的頭發：“乖，收貓這種事，你看不習慣，會惡心。”林蔚藍將信將疑的看著李一，眼裏再說：我不信，除非你讓我跟上去看。李一無奈地嘆了口氣：“那你先在下面等？”
“好。”林蔚藍答應了，乖乖的坐在樓下的榕樹旁，李一將一袋蒸餃遞給了臨渭，和葉品一起進了三棟的樓棟。
在三棟的樓頂，有人搭了一個大棚子，用鐵網將整個樓頂封了起來，地上七零八落，什麽臟東西都有，棚子裏全是貓，密密麻麻，堆成一堆，嚶嚶地叫著，這段時間飄出的那股惡臭，就是從這個樓頂飄散開的，一地的屎尿，邊上還用很多塑料箱裝著一堆堆的沙子，裏面滿滿的貓屎貓尿。
葉品是第一次見這種陣仗，被惡臭熏得扭頭吐了。李一則掏出口袋裏的煙，向旁邊一位有些年長，穿得比較簡樸的男人遞了一根：“梁會長最近還好吧。”
梁會長伸手正要接煙，猶豫了一瞬間，手立刻轉為拒絕：“我不抽煙。”
“唉，現在像梁會長這樣熱心腸又自律的人不多啦。”李一收起煙，看著棚裏一堆貓，心想：這一堆......真是要了我的親命了。
梁會長也客套的對李一說：“哪裏的話，小李你做得也不錯嘛，這些年我們協會還不是多虧了你們這些愛心人士。”
“這都是應該的。”李一也繼續客套著：當然不錯了，我們真金白銀獻愛心，你們白嫖，那可不好麽，還好我不是老板，不然不得心疼死。
李一心裏發著牢騷，梁會長已經到前面指揮去了，見梁院長離開，葉品湊了上來，問李一：“你們很熟嗎？”
“不熟！”李一立刻否認：“每次他們攔車，端狗肉店，還有像今天這樣收貓的時候，都會打電話給寵物店，只是今天正巧打給我們店裏，正巧讓我過來而已。”
“我說呢......”葉品解開了疑惑：“你怎麽會和這種假模假式的人交朋友。”
“那不能！”在梁會長背後，李一完全暴露了對他們的厭惡。
“那你剛才跟他聊得這麽開心。”直球品在李一沒來之前差點對梁會長開罵了，不理解李一怎麽做到對這個人這麽和氣的：“難怪蔚藍社恐越來越嚴重了，感情是你慣的啊......希望國家能給每一個i人配一個e人......”李一這個假面的社交，連葉品都嘆為觀止：“不過話說回來，你們做寵物店的，不能拒絕嗎？”
“不能......”李一嘆了口氣，拍拍葉品的肩膀：“老葉，你太單純了，不懂其中的人情世故。”說著才想起剛才給自己打包的那份蒸餃還在手上，他猜想葉品大概沒吃午飯，就將蒸餃遞給葉品：“吃嗎？”
葉品果真沒吃午飯，見到李一的蒸餃感激涕零：“謝謝你老李~”接著拿起蒸餃吃了起來。
李一趁著葉品在吃蒸餃繼續說道：“這群人啊，最擅長的就是道德綁架，要是做寵物的敢不順著他們，他們下一秒就敢到處黑你，雖然現在啊，也不是所有人都信他們，但是誰家的寵物不是寶貝疙瘩，只要被黑，管他說的是真是假，誰還敢帶自己的寶貝疙瘩去你店裏？做寵物的，沒誰敢惹他們的。”
一份蒸餃沒幾個，葉品三兩口就吃完了，舔了舔嘴繼續問：“那你們這些貓收回去怎麽辦啊？”
“他們負責發消息找領養唄。”李一指了指正在被梁會長指揮著拍照的人：“不過這樣收來的基本都是病貓病狗，特別難找領養，一般到最後啊，都是病死，要麽......”說著李一看了看自己的雙手：“安樂。”
葉品看著眼神憂郁的李一，打趣道：“別這樣老李，搞得好像你殺人如麻一樣。”
李一放下手笑笑：“我這個人雖然沒什麽道德，不會被他們道德綁架，但是我老板會被綁架啊，我老板也是打開門做生意的，不敢得罪他們，接這麽多病貓病狗，放醫院治，他們又不給錢，這麽多病號每天不都是在燒錢，治好了也就算了，治不好早點了解了對它們也未嘗不是件好事。”說完深深嘆了口氣。
“不能像國外那樣集中收容，集中治嗎？”葉品天真的問。
“國外？”李一搖搖頭冷笑：“你短視頻刷多了吧，國外是集中收容，但是一段時間沒人領養或者認領，無論健不健康，一律安樂。”說著嘆了口氣：“這要是放在國內，不得被撕碎了。”說著，大棚裏傳出和貓的綿柔不同的嚶嚶聲，李一一驚：“不是吧？還有狗？”
說著走上前去觀察，葉品也跟上去。撩開棚子的布簾，角落裏還真窩了一只比較大的毛茸茸的東西，只有一只，李一和葉品都進了棚子，走到那個毛茸茸的大球旁，葉品打量著大球：“這土狗......是看家的嗎？”
“這是哈士奇......”李一糾正了葉品：“肯定也是救助來的吧。”
“哈士奇這麽白？”葉品不解。
“嗯。”李一回答：“哈士奇毛色就分很多種，這種叫夢幻哈士奇。”
大概是聽到二人的對話，狗狗無力地擡起頭，湛藍的雙眸直勾勾地望著葉品，果然是哈士奇，流著大鼻涕看著格外的傻，可憐的小眼神一下就撩撥了葉品的心弦。葉品拿出手機拍了張照片，發給了孫茉蕘，不多會，孫茉蕘就回覆：我也想養。
得到了孫茉蕘的同意，葉品認真地問李一：“老李，他們可以就地領養的嗎？”
聽葉品這麽說，李一別提多高興，每次收動物，他都很頭疼，當然能少一只是一只：“能啊，直接就地全部被領養走了更好！”
“我想要這只。”葉品指著那只哈士奇。
李一看看狗，又看看葉品：“你可想好了？”雖然現在他迫切希望所有的動物都被領養出去，但更希望領養人深思熟慮不再拋棄。
“想好了，就它了。”葉品斬釘截鐵地說。
葉品畢竟是自己再相信不過的朋友，李一點點頭：“行，我帶回去檢查一下，你要做好心理準備，看著這麽蔫兒，還流鼻涕，應該中犬瘟了。”
“能治好嗎？”葉品擔憂地問。
李一又打量了一下那只狗狗：“三四個月大的狗......懸。”說著拍拍葉品肩膀：“沒關系，我盡力。”
一邊是小動物保護協會在清點貓的數量，一邊是幸福路29號的業委會在商量對策。李一和葉品聊了一會也都去各忙各的了。
李一幫著梁會長的人，把這群病懨懨的貓搬到了樓下，葉品也在業委會的圍繞中，幫他們理清思路。等二人的事情全部解決後，已經是傍晚了，葉品專門打了電話回醫院，讓同事先給葉品的狗狗做檢查。結束了工作的兩人，又在大院裏會合，對視了一下，都長長地松了口氣。
樹下坐著的林蔚藍見兩人都忙完了，便跑了過來，差一點就黏上李一。李一緊退幾步，阻止了林蔚藍：“先別靠近我，剛才那些貓各種傳染病都有，別一會我倆傳染給三兒。”
“那現在怎麽樣了？”林蔚藍停下腳步，離李一和葉品一段距離。
“老葉剛才領養了一只狗，我們現在會醫院幫他看看。”李一說著，偷偷看了一眼林蔚藍，生怕他等了一個下午又被放鴿子會生氣。
林蔚藍脾氣挺好，大概只有打謝羽的時候失控：“那我回去準備晚飯？茉蕘姐什麽時候回來？”
“她說一會去李一那先看看狗，我們再一起回去。”葉品忙解釋。
林蔚藍聽著，點點頭：“那好，我先回去。”說完，邊劃著手機，邊朝著一棟走去。
李一和葉品到了醫院，正好遇上剛到的孫茉蕘，孫茉蕘興奮地問葉品：“狗狗怎麽樣了？”
葉品搖搖頭，示意不知道，並看向李一，李一回答：“不知道，進去再說。”說完三人進了醫院，葉品問前臺的同事：“那只夢幻哈士奇怎麽樣？”
“李醫生，誰的手氣那麽好，犬瘟加細小。”前臺同事說著，讓另一個同事拿來試劑條。
李一拿著試劑條看了看，笑著對同事說：“收來的動物，沒病才是中獎了吧。”然後走到葉品和孫茉蕘面前，搖著兩根試劑條說：“兩條杠~恭喜你們啊。”
“那現在怎麽辦？”孫茉蕘已經進入了當媽的狀態，擔心著重病的孩子。
“治唄，能怎麽辦。”大概是習以為常，李一不以為然：“這個病啊，又麻煩又常見，我先去給它把藥備上，先治了再說，你們去前臺登記一下。”
辦完手續，李一也把針給狗狗打上了。葉品和孫茉蕘第一次仔細看這只狗，毛發幹枯，一點光澤都沒有，眼角，鼻子，殘留著分泌物，身上還有些斑禿，李一交代家屬：“它現在當務之急就是把這個病治好，身上還有些感染，不過沒關系，等犬瘟好了這些在慢慢治。”交代完醫囑後，又對狗狗說：“你運氣真好啊，你自己也要爭氣，加把勁熬過去啊。”
狗狗得到了治療，三人放心地回了家，李一讓葉品和孫茉蕘先回去洗個澡再下來吃飯。自己回家時則小心翼翼地打開門：“蔚藍，先把三兒抱住。”
林蔚藍聽話地抱住了李三，然後李一徑直走進浴室，認認真真地洗了個澡，換了幹凈的衣服。給葉品發了條信息：你們好了嗎？
葉品秒回“在下樓了。”
“啊！今天真是累死我了！”葉品屁股一沾上李一家的椅子，就伸了個懶腰抱怨道：“這麽多貓，能救活幾個啊？”
李一搖搖頭，拿起桌上的蝦，慢悠悠地剝殼：“不一定，大多數情況是全死光，畢竟醫院裏交叉感染，要是傳染給客人的寵物，就不好交代了，我們會集中一個地方，封閉治療，但是人手不足又顧不上......”說著把剝好殼的蝦肉沾上陳醋，放進林蔚藍碗裏：“最好是有像你們一樣的愛心人士把他們領養了，然後他們就是有主人的寵物了，就可以住單獨病房了。”
“為什麽三棟會有這麽多貓？”林蔚藍夾起蝦肉，放進嘴裏。
“住三棟頂樓那個阿姨。”葉品解釋道：“好心救助了很多貓，她舍不得看見這些流浪貓在外面吃了上頓沒下頓，見到了就想帶回去，欠錢也要養著，左鄰右舍開始都有借錢，後來都不理她了，投訴了很多次，每次都在哭慘......”
“那也不至於這麽臭吧？”林蔚藍把剛剝好的蝦，沾上油潑辣子，放進了李一的碗裏。
葉品白了一眼：“你們倆完全可以自己剝自己吃的。”說著很自然的把自己剝好的蝦放進孫茉蕘的碗裏，然後又給自己剝了一只：“臭是因為前段時間她腿摔傷了，在醫院住了一段時間，那段時間沒人收拾，後來她出院了，腿沒治好留了後遺癥，很多事情都做不了，那些貓被養得越來越糙，不過就算她沒摔傷，鄰居也被熏的投訴很多次了，只不過我們住的遠一些，沒聞到。對了~葉春花兒就是阿姨出院的時候在路上撿的，撿來的時候它身上還穿著小衣服。”
“葉春花兒......”這名字一聽就是葉品起的，李一露出嫌棄的表情：“茉蕘你沒意見啊？”
“沒意見啊。”孫茉蕘搖搖頭：“多好聽啊。”
李一打量看一下孫茉蕘，這個女人在愛情裏是這麽沒原則的一個人嗎......罷了：“難怪那些貓都病了，是被你們家春花兒傳染的啊。撿來的時候還穿衣服，說明春花應該是那種先被查出來有傳染病，然後出門就直接扔路上不要了的。”和這些寵物打交道多了，李一對這些小東西的感情矛盾又覆雜：“這些人什麽時候能消停點......沒有本事做好人，為什麽還要去愛心泛濫......”
“阿姨一開始也是出於好心嘛。”葉品安撫道：“她不救，我們還遇不到春花呢。”
李一冷笑了一聲：“呵，好心，他們憑什麽？就是因為他們的好心，現在這些小東西全在生死線上，還不如流浪呢。”
“善良有錯嗎？”葉品真心發問。
“善良有沒有錯，取決於人正不正常。”孫茉蕘說：“你看那些攔車救狗的，還有那些放生的，你能說他們不善良嗎？但他們沒想更深，就急著發揮自己的善良，結果就是造更多的孽。”
“做好人很難的。”李一跟著說：“善良在判斷力正常的情況下才是一種美好的品德，可惜的是就是有很多人判斷力不正常。一件事情判斷錯了，善良就成了兇器。”
葉品點點頭，明白了其中關系：“對事不對人嘛。”
“對！”李一反應過來：“就是你上次跟我說的對事不對人，什麽好不好人的，都是個標簽而已！”
“那那些貓現在就都在你們店裏？”孫茉蕘問。
“也不全在。”這套流程李一見多了，說起來也是無所謂的樣子：“有一部分送去別的店裏了，就統一隔離，治著唄。”
“他們小動保沒有收容所嗎？”葉品不解。
“會收容的基本都是三棟那個阿姨那樣對小動物真愛的。”李一嘆氣道：“小動保那種組織，呵......只會賣慘演戲。”或許是憋了很久了，提起這個，李一越說越憤慨：“之前啊，我上大學的時候，他們來找我們學生去義診，說什麽他們基地救助了幾千只貓幾千只狗，入不敷出，所以只能拉下臉皮到處找義診，這也正常，畢竟這些愛心救助確實是往外搭錢的，不過那次我沒去，畢竟......我這麽窮，有那個時間還不如去打工掙錢呢。”李一半開玩笑的說，瞄了一眼正在認真聽故事的林蔚藍，又繼續說道：“後來我實習的時候，應聘的一家獸藥公司，我們公司啊，每個月說是給他們上供都不為過，就今天那個梁會長。”說著示意葉品，葉品表示明白：“每次來我們公司都賣慘，開始我也覺得他們是真的很慘，直到有一次啊......他們軟磨硬泡讓我們公司提供了一批疫苗，我和我們公司業務去他們基地，也就幾百只狗吧，幾十只貓，打疫苗全程有人拍照和錄像，那一次......那個宣傳做的......基本上全市都知道他們有愛心了。”
“我也發現了。”借著李一停頓的間隙，葉品說：“他們真的特別......會賣慘。今天那個會長跟我說了好多他們為了這些可憐的小動物省吃儉用，寧願自己不吃，也要給他們一口飽飯，最後的目的是希望我以後能給他們免費提供法律服務。”
“你......”關乎利益關系，孫茉蕘差點坐不住。
“當然拒絕了！”葉品激動的說：“他們哭慘哭的好假！假得我想吐。”
李一聽葉品這麽說，笑出聲來：“哈哈哈哈哈，還好你不是寵物也內的，不然你現在已經被他們掛著黑了，之前有另一家獸藥公司，就是拒絕了一直給他們提供免費服務，產品被他們掛著黑了大半年，便宜了我們公司。”
“不過他們不盈利，只做慈善，確實沒有錢買這些服務吧？”孫茉蕘問。
李一皺眉搖搖頭：“想什麽呢！他們有政府補助的！而且長期開放捐款渠道，不知道多少人為了展示自己的愛心給他們打錢，還不乏很多公司企業什麽的，作秀式的打錢，他們才不缺錢呢！比我們在坐的可都有錢。而且道德綁架這招可好使了，他們用這招強迫所有給他們提供服務的商家免費，根本不用花錢，跟貔貅似的，只進不出的！要是真做慈善啊，大多數最後都會像三棟那個阿姨一樣，自己有事都沒錢治，哪能像他們一樣，開著小車去看現場。”
林蔚藍聽了半天也大概知道了事情的來龍去脈：“可是，還是能隱隱聞到味道啊。”
葉品解釋：“業委會說了，明天找專人去清理，把三棟樓頂全拆了，以後要封樓頂。”說著，搶到了桌上的最後一只蝦，剝好殼，給了孫茉蕘：“那個阿姨也答應了以後不養那麽多貓了。”
“放屁。”李一嫌棄地說：“這種人我見多了，說是這麽說，過段時間又要開始了，他們應該去接受治療。”
“說誰不會啊。”孫茉蕘意味深長地看著李一：“你自己不知道治這個多貴啊？”
林蔚藍也想起什麽：“對哦......”還沒等他多說，李一給他使了個眼色，接到信號的林蔚藍馬上打住了自己的話，沒再問下去。
李一看了看孫茉蕘，明白她知道些什麽，扯開了話題：“謝羽那件事怎麽樣了？”
孫茉蕘搖搖頭：“謝羽態度可鐵了，不過謝羽父母有些動搖了，估計是怕影響謝羽的名聲。”說著看向林蔚藍：“你是怎麽想的......怎麽光打臉啊，臉多容易打成重傷啊！”
孫茉蕘想的竟然不是和平解決，而是不要把謝羽打成重傷......不愧是她。林蔚藍無所謂地說：“他手上了保險，就算打殘了也有賠償，臉畫了就好久不能演出了。”
“你當時真這樣想的啊？”葉品聽了林蔚藍的解釋，有些哭笑不得。
“嗯。”林蔚藍點點頭。
李一鼓掌：“不愧是你。”掌聲漸漸停止，李一又問孫茉蕘：“那現在什麽情況？”
“主攻謝羽父母吧。”孫茉蕘說：“看謝羽那樣子，他自己都不知道這件事如果按虐貓張揚出去，對他有多大影響，跟大爺似的要弄死全世界，全是父母在擔心。”
吃完飯四個人閑聊了一會，李一雖然在跟他們聊著天，但孫茉蕘看得出來李一正在盤算些什麽。
送走了葉品和孫茉蕘，林蔚藍終於抵不住好奇心：“剛才茉蕘姐說......”
李一就知道逃不過這個問題：“嗯，我只跟你說過我大學和研究生的專業是醫學，沒說具體的事吧。”林蔚藍點點頭，李一坦白：“我專業方向是應用心理，和孫茉蕘一樣。”
“難怪你說手廢了不影響你的專業呢。”林蔚藍恍然大悟。
“你不氣我騙你？”李一已經做好了林蔚藍又不理他的準備，沒想到林蔚藍是這個反應。
“你哪裏騙我了？”這問題問的林蔚藍莫名其妙。
李一松了口氣，笑了：“沒有，沒有。之前謝羽找來的時候也說了一嘴。”林蔚藍又點點頭，李一繼續講述：“他大學的女朋友，是我導師的女兒，也是我實習的時候跟過的病人。”見林蔚藍有些不解：“雙相情感障礙，挺常見的，還有妄想性障礙，就是妄想癥。”
“謝羽......”林蔚藍疑惑李一口中的那個人是不是自己認識的謝羽：“謝羽怎麽可能給自己找這麽一個大麻煩。”
“對，他不會。”李一果斷地說：“他是因為我師母......”話題展開要說很長時間，他拉著林蔚藍沙發上一坐：“我師母是他音樂學院的教授，他想要師母的推薦信出國留學。”
“他不是剛回國嗎？”林蔚藍問。
“對，就是我師母推薦的，因為他是我師母唯一的寶貝女兒的男朋友。”李一繼續說著：“在他們的心目中，他還是他們寶貝女兒未來的丈夫。”聽到這裏，林蔚藍皺了皺眉，以前謝羽未達目的不擇手段的種種，又浮現在腦海中。李一覺察到林蔚藍的胡思亂想，緩緩將他擁入懷中，輕輕撫摸著他的頭發：“本來夏霜......就是我導師的女兒，她只是雙向情感障礙，妄想癥是她發現了謝羽真實嘴臉後出現的。”還好蔚藍是葉品帶大的，在他的世界裏，還有微光，不至於崩潰，否則......自己大概會把謝羽大卸八塊。
“既然是這樣，上次謝羽來找你幹什麽？”林蔚藍問。
“我怎麽知道......”李一回答：“他不是被你揍了一頓再也不來了，他來找我，我還莫名其妙呢。我只不過是個實習生......”
“哦？”林蔚藍的感覺告訴他，這個夏霜和李一的淵源頗深，只是李一不說而已。
“你不信啊？”李一被問得還真有點心虛。
林蔚藍擡眼看著他：“我該信嗎？”
這個時候，就必須要用一些技巧來緩解緊張的氣氛。李一反手抓住林蔚藍的手腕，把他壓在沙發上：“我長得不夠誠懇嗎？”語言不夠，行動湊。
這個姿勢任林蔚藍再能打也束手無策：“你的行為不夠狡猾嗎？”林蔚藍放棄反抗，冷冷地問。
而在五樓，孫茉蕘和朋友的一個電話粥，已經煲了好幾個小時了：“你這事問我真的沒有用，你說你不離婚找我有什麽用。”“我敢幫你出主意你也得敢用啊。”“行，下次她再說你，你就跳起來指著她的鼻子說：還不都是你那個沒用的兒子，連個男孩都沒讓我懷上你還好意思在這對我指手畫腳。反客為主，先發制人。”“看吧~我就說你不敢吧。”“那你不用擔心我，我結婚以後連婆婆都沒有，哪來的惡婆婆。”
一個晚上的電話粥，就這句吸引了葉品的註意，他歡快地擡起頭看著孫茉蕘，如果葉品有尾巴，這個時候他的尾巴應該都搖成螺旋槳了。好不容易，等到了孫茉蕘掛電話。
這些天，炭和春花讓李一忙碌的工作變得更忙碌了，好不容易把春花從生死線拉回來了，炭也可以接回去修養。
“春花什麽時候才能學會坐下啊？”放假休息，坐在李一家地板上的葉品，在努力的教春花狗狗和人類互動的技能，葉品把自己身子壓得很低，盡量和春花齊平。
窗臺上打盹的李三和炭嫌棄地看著地上這兩只傻狗，李一也嫌棄的說：“你不知道它是哈士奇啊？教哈士奇技能，只能是隨緣咯。”
春花全然不知主人希望它出狗頭地，還傻呵呵地朝著孫茉蕘搖尾巴，湛藍的眼睛單純無辜的看著孫茉蕘，那個樣子，像極了平時的葉品，孫茉蕘擼著春花的頭：“學不學的，沒必要，它開心就好了啊。”
“就是，學會了又不會多塊肉。”李一也吐槽道，手上刷著手機：“嗯？這不是謝羽那天......”說著李一看了一眼林蔚藍，打住了。
林蔚藍疑惑地看了看李一，自己打開app刷了起來，葉品也耐不住好奇，跟著打開了手機：“這視頻誰放上網的啊？”
“什麽視頻？”孫茉蕘懶得開手機，直接問葉品。
“我們院的監控。”葉品把手機遞給孫茉蕘：“就是謝羽把炭摔下樓的那段。”
“善惡到頭終有報啊......”孫茉蕘看完視頻，偷偷地瞄了李一一眼，又若無其事的說：“就是我可能麻煩大了，這謝羽不得氣瘋了，蔚藍故意傷人不就沒商量了......”
李一一聽這話，擡頭看著孫茉蕘：“最壞的結果是什麽？”
“這......”孫茉蕘對李一笑笑：“最壞的結果不就是謝羽死了麽？”
李一假裝恍然大悟：“嗷~這倒是個好辦法！”
然後三人很自然地看向林蔚藍，林蔚藍正專註的刷著手機，好像不太關心謝羽的事情，葉品多嘴問他：“蔚藍，你還沒找到視頻嗎？”
“我沒找......”林蔚藍回答。
李一又開始嫌棄起葉品：“蔚藍才不會看那個視頻呢，看一次想揍謝羽一次。”
“嗯。”林蔚藍又應和道。
看著認真刷手機，頭也不擡的林蔚藍，孫茉蕘好奇：“那你在刷什麽？”
林蔚藍繼續沒有情緒的回答：“在給炭看義肢。”說著把手機伸給李一：“金屬的好還是樹脂的好？”
“不用那麽急。”李一輕輕握住林蔚藍握著手機的那只手：“炭沒的是前腳，可以自己適應的，而且就算要按，也要等它傷口完全長好了才能按啊，到時候再看看哪種適合它。”
林蔚藍聽話的點點頭：“你們剛才說謝羽什麽？”
“這這這~”葉品把手機遞給林蔚藍：“不知道誰把我們大院的監控發上網了，就是謝羽把炭丟下樓的那段。”
林蔚藍掃了一眼，視線立刻避開：“哦。”
李一則打了一下葉品抓著手機的手，差點把葉品的手機打掉：“都跟你說了蔚藍看不得這些。”
“誰養的寵物誰心疼啊。”葉品揉揉被李一打的地方。
孫茉蕘跟著葉品應和著：“葉品，你現在學會一語雙關了啊？”
“啊？什麽？”葉品一臉單純地看向孫茉蕘。
孫茉蕘嘆氣：“看來是我想多了。”
“網上都在罵他吧？”林蔚藍問道。
“對啊。”葉品刷著手機確認：“可難聽了，哎呀，虐待動物這種事嘛肯定是人神共憤的。”
“對啊。”孫茉蕘摸著春花的頭：“而且謝羽這種鋼琴王子路線的，和那些流量偶像還不一樣，忠心的腦殘粉並不多，這事一出，他現在肯定瘋狂掉粉，可惜了他的絕對音感啊......”
“他沒有絕對音感。”林蔚藍立刻糾正了孫茉蕘的說法。
李一很驚訝：“不是你說的......”
“我就是說說......”林蔚藍看著李一：“那時候我的琴剛調好音，他一進來跟我說不準我就知道他是瞎指揮的了。”
“那你還......”李一不解。
“因為當時懶得跟他多說話。”
孫茉蕘看著手機熱搜裏的帖子：“估計也沒什麽人幫他說話。”
“那可不一定。”大概是到時間檢查了，李一把炭抱到自己面前，小心翼翼地邊檢查著炭的斷口，邊說：“現在肯定很多反動保的號在支持他。”不愧是在寵物圈混跡多年的李一。
葉品點點頭：“嗯，不過沒有罵他的多啦。”
“他們還會附帶虐待的圖。”整件事被李一拿捏得透透的。
“對！好惡心......都是些什麽人啊！”葉品激動的確認。
“支持有什麽用~”孫茉蕘略帶嘲諷的說：“這些人，連謝羽演奏會票的零頭都買不起。”
“那倒是。”李一仔細的給炭上著藥：“某種意義上來說，這類人，和虐童，家暴，欺辱女人的人一樣，都是些在社會上沒有認同感和自我價值的人，自然欺軟怕硬。”
“而這些無力反擊的動物，是最軟弱的那群。”孫茉蕘和李今天的對話，仿佛是在做學術探討：“他們就靠欺負虐待這些比他們軟弱的個體，來達到精神高潮。”
“真變態......”林蔚藍看著李一給炭處理傷口，雖然李一的動作很輕，但他的心還是揪著疼。
“可不是嗎......”孫茉蕘接話：“但是這類人，沒人會承認自己有問題的，他們會覺得整個世界都對不起他們。”
李一給纏在炭前腿上的紗布打了個蝴蝶結：“好了~”然後摸摸炭的頭：“今天真乖，不兇不鬧。”然後看向大家：“走吧，吃完飯去。”
“啊？今天不在你們家吃啊？”葉品失望地問。
李一站起身來，示意大家出門：“出去吃吧，最近蔚藍沒什麽心情。”
你說怎麽就這麽寸，眾人剛下樓，就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杵在幸福路29號的大院門口，孫茉蕘雖然是個臉盲，但是那人的氛圍化成灰她都認得，她本能地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那人見到他們，笑盈盈地朝著孫茉蕘走來，正要伸手拉住孫茉蕘，就被葉品攔下了，來人就是孫茉蕘母親介紹的那個相親對象：“關你什麽事呢！”打開攔住自己的手，男人惡狠狠的對葉品說。
“又關你什麽事！”孫茉蕘也惡狠狠地回敬男人。
“茉蕘......”男人委屈地看著她：“我們不能像以前那樣了嗎？”
“我們有以前嗎！”孫茉蕘則是一句廢話也不想多說了。
男人仍然用那種委屈巴巴的眼神看著她，大概以為她還是以前那個會為他心軟的孫茉蕘：“不就是我的公司最近周轉不過來嗎？你這算落井下石嗎？就因為他？”說著手指向了葉品。
和男人說話，每次到最後孫茉蕘都會無言以對：“你的公司就算上市了也跟我沒關系！”
孫茉蕘大概是男人現階段能認識到的，利用價值最高的女人，這樣的死死糾纏，孫茉蕘都想試探法律了。
男人本就每天都陷在自己營造的消極情緒裏，孫茉蕘這麽一刺激，他倒是完全爆發了：“你真就這麽希望我死嗎？”
“那可不~”孫茉蕘臉上出現了那個emoji笑容：“你這樣的情況，不去貸款不去賺錢，跟我在這耗著算什麽事呢。”葉品看著火力全開的孫茉蕘，也不敢吭聲了。
“你果然是在嫌棄我，他又能比我好到哪裏去，窮小子一個。”男人看看孫茉蕘，指著葉品大聲說到。
一旁無辜躺槍的葉品莫名其妙的看著男人，想說點啥又說不上海，要不說還得是孫茉蕘，笑著對男人說：“窮小子？他可是個富二代，他們家想收購你們公司就跟我在路邊買杯奶茶一樣簡單，你這輩子都趕不上，要是老陳知道了，她比我還嫌棄你，趕緊回去想辦法補你們公司的破洞吧~”笑得特別諷刺
男人聽完這話，一上頭，伸手想打孫茉蕘一巴掌，被葉品眼疾手快一把死死抓住了手腕，葉品怒喝：“你想幹什麽！”
男人如何用力都無法掙開葉品的手，最後還是葉品把他的手甩了出去，揉這自己剛才被死死鉗制的手，男人一臉不甘的走了。
其實現在的孫茉蕘和男人之間，博弈多於感情，這場博弈中，誰的心態更平常，誰就能占上風，孫茉蕘見到男人雖然心裏厭惡的不得了，但相比男人的目的性，孫茉蕘自然是更平常心。
目送走了男人，孫茉蕘抱歉的對葉品說：“對不起......”
“為什麽對不起啊？”葉品還是那個沒心沒肺的樣子。
雖然知道葉品不會介意，但孫茉蕘還是解釋：“剛才編排你是富二代......”
“這有什麽的~”果然，葉品滿不在乎
四人往飯店走去，李一看看一臉單純的葉品，竟沒有一點點的醋意，不愧是葉品，而後對孫茉蕘說：“孫律師可真是句句誅心啊。”
“李醫生這就說笑了。”孫茉蕘不服輸的說：“論殺人誅心，我哪比得過李醫生您啊？”
林蔚藍不耐煩地說：“你們倆都掉馬甲了，說話還這麽繞，不累麽？”
葉品自然是聽不懂：“蔚藍，他們在說什麽啊？怎麽時不時地說這些莫名其妙的話？”
林蔚藍看看葉品，搖搖頭：“還好你是茉蕘姐的人，不然被他們騙得底褲都不剩大概還在幫他們數錢吧。”
“怎麽會！我又不傻！”葉品反駁。
是不傻，就是沒腦子。李一指著一旁的商鋪：“吃這個吧？”商鋪門頭掛著“脆皮烤鴨”。
另外三人點點頭，大家一起進了店鋪。
點完菜，孫茉蕘問其他人：“快過年了，你們打算怎麽過？”
林蔚藍和葉品一臉茫然，只有李一反應過來：“茉蕘，我們三個不用回家的，你是本地人，還能怎麽過？”
對哦，差點忘了。孫茉蕘尬笑：“我本地的也不用回家啊。”
“不回去見見你媽媽？”葉品試探著。
“不需要。”提到母親，孫茉蕘明顯有些不悅。
“其實我們小時候過年，福利院也會聚，但是長大的孩子，很少回來的，都是住在福利院的小孩和林媽媽一起吃點好的。”林蔚藍想幫葉品環節這個尷尬，難得說了一大串。
“那你們成年後，都不想回去了嗎？”孫茉蕘也不再糾結自己父母的問題。
“不是的......”葉品回答：“其實大多數人都挺想有空回去看看的，但是我們這些人，沒家，沒依靠的，不管在哪個城市都是飄，光生活就夠費勁的了，哪有空回去啊。”
“嗯。”林蔚藍接過話：“好多能回去的哥哥姐姐，要麽就是回本地工作了，要麽就是年紀不小了，小有成就才能有錢有閑回去一趟。”
“我也想過找機會回去的。”烤鴨終於上來了，葉品趕緊包了一份放在孫茉蕘碗裏，又給自己包了份，直接塞進嘴裏：“不過現在不需要了。”
“要不要過年我們起去看看？”李一看看有些失魂的林蔚藍。
“算了。”林蔚藍知道，李一是在照顧自己的情緒：“從我中學的時候，就聽說那塊地要收了，現在估計都蓋新樓盤了，回去我也找不到路了。”
“就是啊。”葉品邊吃邊說著：“況且林媽媽又不在，那邊就是個空殼，回去幹什麽。”說到這，葉品突然悟到了孫茉蕘說的親情，不管什麽血緣關系，什麽硬性的羈絆，只要少了這一份情，都只不過是披著親人外衣的空殼而已。他偷偷瞄了一眼孫茉蕘：唉......自己要是能像孫茉蕘幫自己理解親情一樣，幫她緩和母女的關系就好了。想什麽呢，自己都沒爸媽，還想摻和別人媽媽的事......
酒足飯飽，四人滿足的離開飯店。葉品揉揉吃飽的肚子：“蔚藍，你明天心情會不會好一點？”
“怎麽？想蹭飯？”在李一面前繞著說話，葉品也是想瞎了心。
葉品不好意思地說：“哎呀~外面吃太貴了嘛......我寧願每天買食材到你們家吃。”
“你還真會打算盤！”李一回懟：“你買食材，省了外面飯店的廚師費唄？”
葉品也不甘示弱：“那蔚藍還不是我帶大的！”
“用什麽帶？用你熬的毒湯？”
“哪有毒！挺好喝的嘛！”說著葉品轉頭問孫茉蕘：“對吧茉蕘？”
“嗯，挺好喝的。”孫茉蕘違心地回答。
李一難以置信地瞪著孫茉蕘，都把孫茉蕘瞪笑了。最後還是林蔚藍上前阻止二人的口舌之爭：“算了，葉品都這麽說了，以後我們吃飯，四舍五入就是免費了。”
“你說的對。”李一突然收起了攻擊的氣焰，讚同林蔚藍。然後看著一邊的兩個人：“怎麽樣？要不要先去我家坐坐？”
“不了不了。”孫茉蕘笑道：“不敢打擾你們，況且我們還要去遛狗呢。”
“盡量不要去陰暗的角落和草叢，很多變態會投毒毒狗。”交代完病患家屬，李一和林蔚藍就回家了。
“李一。”因為炭的腿傷，林蔚藍已經很久不敢抱它了，只能坐在炭旁邊，輕輕撫摸它：“你以前是怎麽過年的？”
李一努力回想了一下：“給二買個罐頭，然後買只雞......”大概是實在想不起來有什麽特別的了，索性不想了：“不過我媽都不吃，她就吃她那些炒絲瓜，最後雞都是我和二一起吃。”
若要嚴格的算起來，李一雖然表面上不是孤兒，但他從小享受的親情，大概還沒有林蔚藍的零頭。林蔚藍沒有父母，所以很想知道有父母是一種什麽感覺，即使是李一這樣的家庭關系。李一沒有親情，雖然平時外向開朗，但對每一個人都無法投入感情，除了林蔚藍。
春花的病算是痊愈了，但營養還是沒跟上，所以孫茉蕘百忙之中抽空到李一工作的地方，打算給春花買些營養劑補補。
常客店員自然很熟悉，真巧又是惠惠：“孫小姐需要點什麽？”
孫茉蕘環顧了一下店內：“李醫生呢？”
惠惠也是個喜怒形於色的人，一聽李醫生，臉立馬就垮了：“李醫生請假了。”
孫茉蕘見惠惠毫不掩飾：“你這幹得不開心又不辭職的，自己不難受啊？”
惠惠心想：要不是你是客人，我早罵你了。嘴上說：“都是掙錢，小姐您到底需要什麽？”
“哦，對，我們家春花看起來比同齡的狗小一圈......”孫茉蕘沒再繼續挑釁惠惠了。
惠惠拿出一支營養膏：“那是狗狗之前生病，全靠吊瓶，營養沒跟上，現在身體正常了，補上就好了。”
“好。”孫茉蕘接過營養膏：“你看你，又漂亮，又有專業，雖然吧是有點控制不住情緒，不過女孩子嘛，任性點也正常，況且憑你的顏值，隨便任性都沒事，何必吊死在老李這棵鐵樹上呢。”
“你管那麽多幹嘛！”惠惠雖然心裏接受了孫茉蕘的話，但嘴上還是想逞逞能。
孫茉蕘看出來惠惠聽進去了，繼續說道：“況且老李這棵樹，光長葉子不開花的，世界上那麽多綠葉，隨便誰都襯你這朵花，開在老李那你這朵花早晚都得枯，”
“那邊結賬。”惠惠指著前臺對孫茉蕘說。
孫茉蕘笑著點點頭。結完賬準備走出店門，又被惠惠叫住了：“孫小姐~”
“嗯？”孫茉蕘回頭。
“謝謝你。”
哈士奇這種傻狗，即使身體不好，也不影響它造。回到家的孫茉蕘和葉品，看著滿屋的狼藉，又是頭疼又是無奈。這一屋的廢墟，比搬家的時候收拾得還累，只收拾了一半，天就全黑了，葉品還接到了林蔚藍的短信：你們下不下來？
“下！”回覆完語音，葉品對孫茉蕘說：“晚上回來收拾吧，先下去吃飯。”
孫茉蕘點點頭，二人牽著春花下了樓。201裏只有林蔚藍坐著，孫茉蕘奇怪地問：“老李呢？”
“加班。”林蔚藍回答著，正在往一個盤子裏夾著每一道菜，看樣子是給李一留的。
“加班？”孫茉蕘很疑惑，剛才在他們店裏的時候，惠惠明明說他今天請假了。
“嗯，他說晚點回來，讓我們先吃。”林蔚藍回答。
奇了怪了，李一有什麽大事連林蔚藍都騙......孫茉蕘和葉品坐下。李一這麽做，估計是有什麽大事要解決，說不定是新年驚喜，還是不要摻和他倆的事情。
新年的街上，總是那麽寂靜，溫馨和歡樂，都在一個個叫家的地方裏，每家每戶關上門，都有著自己的其樂融融。孫茉蕘和葉品早就買好了很多的速凍餃子，過年不能沒有餃子，更不能吃葉品包的餃子。
“中午我們吃這個，晚上要和老陳吃飯。”孫茉蕘將速凍餃子下入煮沸的清水中。
葉品緊張的問：“我要準備些什麽嗎？”
“不用。”孫茉蕘語氣中有些不高興，她這輩子最討厭做的一件事，就是和母親一起吃飯：“她非讓我去的，就是隨便吃吃。”說著回頭提醒葉品：“到時候跟他打招呼就行了，問你問題就隨便回答一下就行了。”
“要是問我，我們家資產有多少呢？”葉品想開個玩笑緩解一下孫茉蕘的情緒。
孫茉蕘也開玩笑道：“你就跟她說資產過億。”
正當孫茉蕘將熱騰騰的水餃端上桌時，門鈴竟然響了：“老李他們不是說不上來嗎......”說著孫茉蕘走過去，打開了門，門外站著的，是老陳。
“蕘蕘......”老陳迫切地想要看到屋內的情況，著急的探著頭：“你們就住這麽小的房子啊？”
“怎麽不行嗎？”孫茉蕘沒想到老陳會來，不過這個迫不及待要侵入她生活的樣子，也就只有老陳了，孫茉蕘沒好氣地對她說：“不僅小，還死過人呢，怕就回去。”
這時，春花從屋裏屁顛屁顛的走出來，朝著老陳的腿了腳一頓亂嗅，老陳先是嚇一跳，然後有些不知所措的說：“你們還養狗啊？”
“對啊，嫌臟就回去吧。”孫茉蕘雖然嘴上趕人，但是肢體上也沒有關門的意思：“你怎麽知道我住這兒的？”
老陳沒說話，葉品跟著從屋裏走出來說：“茉蕘......是我說的。”
孫茉蕘給了葉品一個“等會兒看我怎麽收拾你”的眼色。
葉品接收到眼色，端著碗心虛地說：“就你上次不在，阿姨剛好過來，然後各種問你的事，我一不小心，就把我們的地址告訴她了。”
老陳看見葉品手裏的水餃，忙說：“你們吃餃子啊？”
看著著急想彌補，卻不知從何做起的母親，孫茉蕘嘆了口氣：“要不要一起吃？”
“好好好~”女兒的邀請，老陳開心不已。
一進門，葉品就帶著她坐在餐桌前，老陳四下打量著屋內的環境，此時的葉品有些尷尬，要是以往，大概已經和老陳聊的火熱了，而現在，眼前這個人和孫茉蕘的關系這麽緊張，他都不知道從何聊起。
老陳見二人都安安靜靜不說話，邊轉頭對廚房裏的孫茉蕘說：“蕘蕘，媽媽知道以前媽媽有很多不對的地方，也知道自己做了很多事情傷害了你，你可不可以原諒媽媽，媽媽......也是第一次當媽媽啊......”大概做父母的，都覺得自己有父母這層身份，就是自帶的親密buff，都以為自己能一秒和孩子拉近關系。
但孫茉蕘不這麽覺得，他們的關系是母親一手推遠的，她想遠就遠，想近就近......可能他們覺得孩子都是自己的提線木偶吧：“別跟我說這些屁話......”孫茉蕘不耐煩的回答：“你是第一次當媽媽，我的人生也還只有一次呢！”說著盛了三碗水餃，只端了兩碗出去，一碗給了葉品，一碗給了自己：“要吃就好好吃，別跟我說這些影響心情的廢話，大過年的，大家都別找不痛快。”說完就吃了起來。
葉品則識趣的把自己那碗水餃推到了老陳面前，自己到廚房端出了那碗盛好的水餃。接過葉品盛的一碗水餃，老陳小心翼翼的問孫茉蕘：“那個誰......沒再來找你了吧？”
“被我罵跑了。”孫茉蕘吃著餃子：“下次再來，我就動手了！”
“唉，別啊，對你名聲不好。”老陳連忙安慰：“我已經跟王阿姨說了，讓她跟那個男孩說你們......”
母親終於又開了點竅了，孫茉蕘剛才對母親劍拔弩張的情緒也終於緩和了一些，但嘴裏還是沒好氣的說：“吃飯就吃飯，哪那麽多話。”
老陳吃了一顆：“好吃！這餃子做得真好吃！”
“速凍的......”孫茉蕘也在吃著：“閉眼誇你不尷尬嗎？”
“餃子是速凍的，這湯煮得好啊。”老陳繼續說著，大概想和孫茉蕘拉進的心情太過於迫切了。
但老陳越迫切，孫茉蕘越顯不耐煩：“我只那清水煮熟了而已。”不自覺地翻了個白眼：“我有幾斤幾兩我自己不知道啊，用你瞎吹。”
或許在老陳的心裏，這頓年夜飯應該是像電視劇大結局一樣，母女之間冰釋前嫌，女兒在大結局的那集瞬間相同了很多事情，變成了一個和之前劍拔弩張不一樣的貼心小棉襖，母女之間有說有笑，其樂融融。但那都是電視劇，在孫茉蕘沒有做好心理準備的情況下突然造訪，已經非常令人不悅了，若是想象電視劇裏那樣，更是不可能，大家能心平氣和坐下來吃頓飯，已經是孫茉蕘友好的極限了，也是關系緩和最好的開始，只要老陳不要太著急，不要再咄咄逼人......人這麽覆雜的東西，從來不可能像電視劇裏一樣，說白就白，說黑就黑，都是在時間裏邊切換，邊偽裝，太急切洗白和太急切抹黑，都會支離破碎。
二樓的氣氛相對地就輕松許多，應該說是完全放松，餃子也是五樓不能比的，從和面到餡料，到蘸醬，全是李一和林蔚藍親手完成的，手機裏還放著過年超市裏放的那些熱鬧的歌。需要修養的炭已經被轉移到房間的軟墊上，李三也在房間裏睡大覺，只有兩個人忙碌於廚房和餐廳之間，為了比賽一鍋餃子的包法各式各樣，甚至還自創了很多奇奇怪怪的包法，畢竟自創的結構不穩定，很多個餃子直接在面湯裏開了花，面皮和肉丸分別飄在鍋裏，這一頓大概是林蔚藍廚藝生涯中最大的一次滑鐵盧，但這不影響二人新年的喜悅，散架的餃子也是香的。
深夜，城市裏空蕩蕩的，但每家每戶的熱鬧還未停止，李一和林蔚藍的平板裏放著春晚，但二人都沒有認真在看，除夕夜放春晚，大概就是感受一種氛圍，大家都是開著春晚打麻將，聊天......
“李一，如果你爸爸還活著，你會原諒他嗎？”林蔚藍靠在李一的肩上看著舞臺上絢爛的燈光和舞美問。
“不會。”李一無所謂的回答：“他只是占了我這裏一個爸爸的名額，實際上和陌生人沒什麽區別，一個陌生人，殺了我最好的朋友，還煮來吃了......我怎麽可能原諒。”說著反問林蔚藍：“那謝羽廢了你的手，你會原諒他嗎？”
也不知道是不是吃了不正經的水餃，大過年的，兩個人窩在一起互相挑釁著對方。林蔚藍下意識地看了看自己的手：“沒什麽原不原諒，我都沒怪過他。”
李一一下坐直，推開林蔚藍，酸酸的說：“你可真大方啊！”
“幹什麽啊......”大概猜到李一的反應，但也沒想到那麽激動：“我從來就沒考慮過學音樂......那麽貴我怎麽學得起......”林蔚藍安撫了一下李一：“只是個興趣，這個興趣不能繼續了，我還有其他興趣呢。”
“那改天你會不會把我也換掉。”李一委屈得撒嬌道。
林蔚藍輕輕捶了一下李一的頭：“你想什麽呢！”
隨著十二點的鐘聲響起，屋外鄰居們慶賀的喧嘩聲漸漸掩蓋了春晚的聲音。
放假是睡懶覺的好時間，二人和以往的假期一樣，睡到了中午。現代年輕人，起床的第一件事就是摸手機，然後才是睜開眼。李一迷迷糊糊的點亮手機，屏幕上就赫然顯示著他老丈人的名字發送的信息，不耐煩的點開，果然是條語音，為了不吵到還在熟睡的林蔚藍，李一用聽筒模式點開了葉品的語音：“老李，快看熱搜！”
新年的第一條頭條，就非常的勁爆。李一按葉品的要求打開了新聞，第一條就是爆炸性信息#知名鋼琴家謝羽死於家中#，李一會心一笑，新年新氣象啊，新的一年竟然收到這等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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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葉品和孫茉蕘趕走後，李一拿起沙發上的藍條紋T恤和外套，走向林蔚藍給他套上：“餓不餓？”
林蔚藍搖搖頭：“為什麽又兇葉品？”
“吵。”李一不悅地說：“妨礙我吃早餐......”邊說手還邊撩撥著林蔚藍的頭發。
正當二人準備醞釀感情，門又被敲響了，這次敲得還比較溫柔，但不妨礙李一生氣，他翻了個白眼朝著大門走去，邊走邊罵罵咧咧：“葉品，我告訴你葉品......”
但他打開門，立刻就停止了謾罵，門外站的不是葉品：“李醫生，好久不見，你這還真不好找啊。”聽見了那個熟悉的聲音，林蔚藍也跟著走進，門外竟然是謝羽。謝羽看見林蔚藍的表情非常的微妙，先是小小的驚訝，而後轉為嫌棄，雖然臉上的變化甚微，而且最後又恢覆了以往王子般的笑容，但每一個微表情，李一都看在眼裏。謝羽對站在李一身後的林蔚藍說：“老同學，沒想到會在這遇到你。”
大概是多年未見，在林蔚藍的世界裏，現在的謝羽於自己，是個毫不相幹的陌生人，他警惕的看著謝羽，問李一：“你們認識？”
“嗯。”李一回答。
林蔚藍接收到答案，看著李一：“之前沒聽你提過？”
“一個不重要的人。”李一回答林蔚藍，他看謝羽的眼神，像是想要殺掉他。
李一和林蔚藍的一唱一和被謝羽打斷，他瞄了一眼李一的脖子，又閃過剛才那個嫌棄的表情：“李醫生，你們搞心理的，都玩這麽野的嗎？”
“找我有什麽事？”李一懶得理他，直入主題。
“夏霜......”
聽到謝羽口中的這個名字，李一露出了不耐煩的表情：“都這麽多年了，你怎麽不去找她現在的主治醫師。”說著不忘偷偷瞄一眼林蔚藍，見他有些不悅，只想趕緊趕走謝羽：“況且我以前也不是她的主治醫師。”
“是夏伯伯讓我來找你的。”謝羽沒有要離開的意思，繼續說著。
李一更不耐煩了：“他都沒辦法，找我有什麽用，還有......”不耐煩漸漸轉為憤怒：“你怎麽對她這麽上心？她又有利用價值了？”
談到利用價值，林蔚藍再熟悉不過，這是他對謝羽的全部印象，大概是全部吧......
謝羽無奈地笑著搖搖頭，是那種很假的無奈：“您怎麽這樣看我呢李醫生，我是真的關心她。”說著突然看向林蔚藍：“蔚藍，你的手怎麽樣了？”
這一問把林蔚藍問楞了，他是沒想到謝羽竟然會自己提這件事：“無礙。”
林蔚藍並不想和這個廢了他的手的人多說話，而李一聽到謝羽對林蔚藍問出這樣的問題時，內心的憤怒和惡心達到了極點，如果不是法律保護謝羽，李一現在應該在揍他。
而謝羽好像那些校園霸淩者一樣，咄咄逼人，得寸進尺，向林蔚藍伸出手去：“讓我看看，這麽多年了，應該好利索了吧？”
這個世界上怎麽會有這麽討厭的人，如果這個故事有反派，那謝羽就是那個絕對反派吧。李一抓住謝羽的手，阻止了他：“你要幹什麽！”
也許是覺得自己的領地受到威脅，兩只躲在玄關後面的貓伸出頭來對著謝羽哈氣，炭甚至發出來嗷嗚的聲音。謝羽自然是沒把貓放在眼裏，他更沒把面前的兩個人放在眼裏，從小到大什麽事他的父母不能幫他擺平，大概是覺得好玩，雖然李一抓住了他的手，但他仍然繼續我行我素：“李醫生怎麽這麽兇，您以前對夏霜都沒有這樣吧？”
聽到這話，李一竟然出現了猶豫的表情，在他猶豫時，抓著謝羽的手，力度變輕，謝羽趁機抓住了林蔚藍的手：“這不是已經看不出來了嗎。”
林蔚藍很奇怪，謝羽為什麽非要挑釁自己，他正要甩開謝羽時，身後的炭突然跳出來護主，一口咬住了謝羽的另一只手。謝羽只感覺到尖銳的東西刺破了他的手：“嘶！”他用力地將炭甩開：“我的手可是上了保險的！”
老小區的走廊大多不安防盜網，走廊連通著每一戶，陽臺很大，很長，炭就被這麽一甩，從二樓甩到了樓下。謝羽自然不以為然，不過是只貓，怎麽比得上自己這雙價值連城的手。
“炭！”林蔚藍撕心裂肺地喊了一聲，甩開謝羽，飛奔下樓，李一也驚呆了，用了幾秒鐘緩過神來，隨手拿起走廊上堆放的用過的快遞箱，幸好大家都習慣把快遞箱放在走廊上，會有人定時撿走，幸好今天收快遞箱的人還沒來。
李一也顧不得自家門有沒有關上，更顧不得被林蔚藍摔在地上的謝羽，沖下了樓，來不及安慰幾近崩潰的林蔚藍，他小心翼翼地抱起炭，放進紙箱裏，準備打車回醫院。
正好午飯回來的葉品和孫茉蕘看到這一幕，也都嚇呆了，看著抱著紙箱慌慌張張的李一，孫茉蕘招呼著：“老李，坐我車去。”說著開啟了停在幸福路29號大院裏的那輛孫茉蕘搬家時開的車，
李一點點頭，轉頭對林蔚藍說：“別擔心，有我呢。”說完便跟孫茉蕘上了車。
葉品正要上前安慰林蔚藍，只見林蔚藍的表情，從驚恐漸漸轉變為憤怒，他站起身來，朝著一棟的樓棟走去，那表情嚇得葉品非常緊張：“蔚藍！別沖動！”喊著，快速朝林蔚藍跑去。
葉品根本攔不住憤怒的林蔚藍，三兩下甩開葉品，林蔚藍就上到了二樓，看著還站在201門口的謝羽，還在摸著自己的手，林蔚藍更加的憤怒，沖上去，朝著謝羽的臉就是一拳，一拳把謝羽打倒在地。
林蔚藍打人，謝羽是見識過的，受了他一拳之後，謝羽突然反應過來，開始害怕了，使勁的求饒：“蔚藍，我錯了，我不好，那只貓的醫藥費我賠給你，要是救不了，我再給你買一只......”
不愧還是以前的那個大少爺，求饒都沒有求到點上，聽謝羽這麽說，林蔚藍打得更狠了，還只挑謝羽的臉打。幾拳穩準狠地打在謝羽臉頰上，接著站了起來，謝羽趁著空檔用手肘護住自己的頭，林蔚藍則避開了謝羽的手，兩腳踩在了謝羽的頭上，仍不解氣朝著謝羽胸口又踢了幾腳......
一旁的葉品使勁拖著林蔚藍：“蔚藍，別打了，快住手......”林蔚藍這麽暴躁的樣子，他也是第一次見，若不是葉品拖著，謝羽現在估計已經像炭一樣，被扔到樓下了......
孫茉蕘開著車，很快就把李一送到了醫院，二人匆匆進門，李一焦急又無目的地問著各個同事：“王醫生今天值班嗎？”
那個被李一點名的王醫生，聽到自己的名字，從辦公室走出來：“咋了小李？”
“樓上摔下來了。”李一把紙箱遞過去。
醫生的本能就是看到病人就開始神經緊張，剛才還慢悠悠的王醫生，一下子緊張了起來：“準備手術室！”說著接過箱子對李一說：“幫忙！”
李一點點頭，對孫茉蕘說：“麻煩回去跟蔚藍說一聲。”
孫茉蕘點點頭，目送李一進了手術室，還沒等她喘口氣，手機就響了，是葉品打來的，她接通了電話：“怎麽了？”“什麽？你怎麽不攔著點？！”“唉......我馬上過去。”
炭的手術，不知道進行了多久終於結束了，李一走出手術室的時候，天已經黑了，他長籲一口氣，對王醫生說：“王老師，今天真是謝謝你了。”
“分內的事，就是......你養貓怎麽也不封窗啊。”
“封了......不是從窗戶下去的。”說到這個，李一又開始咬牙切齒起來，舒緩了一下情緒，他拍拍王醫生肩膀：“改天請您吃飯，您一定不能推辭啊。”說完看了一眼在保溫箱裏的炭，還好能給林蔚藍一個交代，想著他撥通了林蔚藍的電話。電話那頭嘟了很久都沒人接。
李一又著急了起來，接著給葉品播了個電話，嘟聲後，接通了：“餵，老李，手術結束啦？炭怎麽樣了？”
“蔚藍怎麽樣了？”葉品一連串的詢問，都被李一跳過了。
“唉......把謝羽打了一頓，我現在和茉蕘在派出所呢。”葉品談起。
“定位。”蔚藍你怎麽這麽沖動。
“你別過來了，先回去吧，我們這邊快結束了，一會我們把他帶回去，保證完整。”葉品安撫著焦急的李一。
“多久？”李一急切地問。
“很快了，你先回家吧。”說完雙方掛了電話。
正在等辦手續的葉品，忍不住又和孫茉蕘閑聊起來：“茉蕘，你有車為什麽每天還要擠地鐵啊？”
等手續確實非常的無聊，孫茉蕘也慶幸還好能有人聊聊天：“你不知道老區的交通啊？要是開車，得淩晨三點出門吧？不然堵在路上下午下班都沒到......”
李一回到家，抱著李三焦急地等著，每隔幾秒就看一眼手機，又不敢打電話打擾他們。還好不多會，葉品和孫茉蕘就帶著林蔚藍回來了。
“什麽情況？”李一接過林蔚藍，詢問葉品和孫茉蕘。
孫茉蕘安慰著：“取保候審，沒事的，有我們呢。”
“嗯。”葉品也安慰道：“問題應該不大，我們盡力勸謝羽那邊。”
看著還在擔心焦慮的李一，孫茉蕘用力拍怕他的肩膀，讓他回神：“沒事的~有我們盡力，那贏面還不大麽~”說是這麽說，但他倆其實也有些擔心，擔心謝羽真的睚眥必報。
“你們當我是法盲啊？”李一在他們輪番安慰後，終於接話了：“不過謝謝你們，你們趕緊回去休息吧。”
“你們也早點休息。”
分別後，林蔚藍迫切地問李一：“炭怎麽樣了？”
李一將林蔚藍按坐在沙發上，手搭著他的肩膀：“沒事，活著，只是......”隨時觀察著林蔚藍的表情：“摔下去的時候，左前腳的骨頭穿出來了，碎了，左前腳被截掉了。”
“截肢？”林蔚藍弱弱地問。
“嗯......”李一繼續安慰他：“沒關系的，到時候我們可以給它做個假肢......”
“它一定很疼......”林蔚藍拽了拽自己的左拳，是那個因為謝羽廢了的手，咬著牙說。
李一伸手握住了他的左拳，林蔚藍慢慢放松了自己手指，李一也伸出手指，與林蔚藍十指相扣：“以後不要那麽沖動了，我也想打死謝羽，還不是怕坐牢。”
這個玩笑成功讓林蔚藍笑了一下：“明天可以去看看炭嗎？”
“當然......”李一撓撓林蔚藍下巴：“你是它主人啊，要去做登記的。”
第二天天還沒亮，林蔚藍就已經坐在沙發上等李一了。李一也起得特別早，他也擔心炭一個貓住院醒來看不見人會害怕，本來就打算早早去上班，也想到了林蔚藍會比他更早：“早~收拾好了？”
“嗯。”林蔚藍著急地看著李一。
“那你等一下，我收拾一下，我們出去吃早餐。”李一安撫了一下，就去洗漱了。今天收拾得比往常快，大概怕林蔚藍和炭等著急了：“最近那個怪味越來越大了，不過應該不是屍體腐爛，我感覺有點像......屎尿的味道。”
“嗯，我聞著也像，又酸又嗆。”說著跟著李一出門上班。
“小李今天真早啊。”一見到李一帶著林蔚藍匆匆進門，王醫生就上前打招呼：“我剛才看了一下昨天的貓，都挺好的。”
“謝謝你王老師。”說完向林蔚藍介紹：“這位是我們骨科的王醫生，昨天多虧了他。”
“貓是你的啊？”王醫生看到了李一身後的林蔚藍，有些抱歉：“那個......有點對不住，它腿沒保住......”
林蔚藍還是緊緊跟在李一後面，對王醫生搖搖頭：“沒關系。”
李一看看林蔚藍，又看看王醫生，笑著說：“王老師，他怕生，我們先去看看貓了。”
“去吧去吧。”王醫生拜拜走，目送二人去了住院部。
站在炭的保溫箱前，看著已經醒了但是沒力氣起來的炭，林蔚藍情緒又跌入谷底：“它怎麽還那麽沒精神啊？”
“打了止疼針的。”李一摸摸林蔚藍的頭安慰道：“不然沒了只手，得多疼啊。以後都不能拆家咯~”
“它以前也不拆家！”林蔚藍為炭辯解。
“是是是，只有我們家三兒會拆家。”說著李一打開了保溫箱，讓林蔚藍安撫一下有氣無力的炭。
李一始終是要上班，忙了一個上午，回到住院部，林蔚藍還在陪著炭，他脫下白大褂，拽了拽林蔚藍：“走，午飯。”
“嗯。”被李一提醒，林蔚藍才戀戀不舍地跟著走出了住院部。
“一會吃完飯你先回去吧，炭現在就只要養著，其他的沒啥事的。”李一拉著林蔚藍邊走邊說。
無巧不成書嘛，他倆正走出大門的時候，迎面惠惠剛吃完午飯回來，三人撞個正著，惠惠看了一眼李一，然後又盯著林蔚藍。林蔚藍被盯得渾身不自在，只得朝她笑了笑，但沒有得到惠惠的回應，滿臉的氣憤和不甘。
“她是不是很恨我？”出了醫院，林蔚藍的社恐得到了緩解，終於可以和李一正常交流了。
“對啊。”李一帶著他朝隔壁的小飯館走去：“你搶了人家的男神，人家能不恨你嗎？”說著還撥了撥自己的頭發。
林蔚藍翻了個白眼：“那我不要了，讓給她。”說完甩開李一的手。
“唉，別別，我錯了~”死皮賴臉得李一忙跟了上去，又抓住了林蔚藍的手。
蒼蠅館的味道，總是比大飯店多許多煙火氣，點菜也靠大聲喊：“老板兩碗餛飩面一碗不加蔥不加香菜！”
“好嘞~”
不多時餛飩面就上來了，林蔚藍拿起筷子盯著餛飩看了一會，李一會意又朝老板說：“老板拿個勺~”
“好嘞~”
李一習慣午飯吃得飛快，林蔚藍見李一的速度，也跟著加快了進度。
自顧自地吃著餛飩面的李一，終於覺察到了想和自己進度一樣的林蔚藍，於是他放慢了速度：“你慢點吃，我不急。”
“我以為......”本來要解釋怕耽誤李一工作的林蔚藍，被李一的電話鈴聲打斷了說話。
李一接起電話：“餵，梁會長。”“好，這就去。”簡單的幾句，李一掛斷電話：“嘖......”
這聲嘖，是林蔚藍認識他以來，最不耐煩的一次：“不然你回去上班吧，我一會自己回去。”
剛才還拿著手機不耐煩的李一，瞬間變得柔和起來：“沒事，你吃吧，一會我們得一起回家。”說完端起碗，飛快地吃起來，吃飯餛飩面臨走，怕林蔚藍沒吃好，還打包了兩份蒸餃。
李一提著兩袋蒸餃，等二人回到幸福路29號，又是那種熟悉的，一群人圍在樓下議論的場景。李一很自然地走了進去，一扭頭看見院子裏停了一輛平時沒有在29號見過的車，他朝著那輛車翻了個白眼，嘖了一聲，帶著林蔚藍走到了三棟，沒想到在三棟樓下，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老葉？你怎麽在這？”李一上前打招呼
葉品聽到李一熟悉的聲音，也回頭打了個招呼：“唉老李~蔚藍~你們怎麽回來了？”
李一指了指三棟樓上：“來收貓。”
“你也是動保的啊？”葉品驚訝地問，他可不覺得李一那麽有愛心。
“罵誰呢！”沒想到李一對動保竟然是這種反應：“誰動保的，會不會說話，你罵誰道貌岸然呢！”
“噗~”葉品聽李一這麽說，忍不住笑出聲來：“形容的好，我剛才見識過了，道貌岸然。”說著朝李一豎起大拇指。
李一上下打量了一下葉品：“你怎麽也在這？”
“哦~”葉品這才想起了自己還在工作：“業委會找我來的，我現在是你們的代理律師。”說著也指了指三棟樓上。
李一點點頭：“這個世界上就你們兩個律師啊？”
“這不是劇情需要麽。”葉品說道：“找別的律師不得開新角色啊，你還嫌這部小說角色不夠多啊？再開新角色別說讀者了，作者都快記不住所有角色的名字了。”
“有道理。”李一又點點頭：“不過也不至於吧？”
“怎麽不至於！”葉品杠道：“不然你說說，第四個故事的男主叫什麽？”
李一斜眼撇了一下葉品，又看向林蔚藍：“不然你先回家？”
“為什麽？”林蔚藍問。
李一又伸手揉了揉林蔚藍的頭發：“乖，收貓這種事，你看不習慣，會惡心。”林蔚藍將信將疑的看著李一，眼裏再說：我不信，除非你讓我跟上去看。李一無奈地嘆了口氣：“那你先在下面等？”
“好。”林蔚藍答應了，乖乖的坐在樓下的榕樹旁，李一將一袋蒸餃遞給了臨渭，和葉品一起進了三棟的樓棟。
在三棟的樓頂，有人搭了一個大棚子，用鐵網將整個樓頂封了起來，地上七零八落，什麽臟東西都有，棚子裏全是貓，密密麻麻，堆成一堆，嚶嚶地叫著，這段時間飄出的那股惡臭，就是從這個樓頂飄散開的，一地的屎尿，邊上還用很多塑料箱裝著一堆堆的沙子，裏面滿滿的貓屎貓尿。
葉品是第一次見這種陣仗，被惡臭熏得扭頭吐了。李一則掏出口袋裏的煙，向旁邊一位有些年長，穿得比較簡樸的男人遞了一根：“梁會長最近還好吧。”
梁會長伸手正要接煙，猶豫了一瞬間，手立刻轉為拒絕：“我不抽煙。”
“唉，現在像梁會長這樣熱心腸又自律的人不多啦。”李一收起煙，看著棚裏一堆貓，心想：這一堆......真是要了我的親命了。
梁會長也客套的對李一說：“哪裏的話，小李你做得也不錯嘛，這些年我們協會還不是多虧了你們這些愛心人士。”
“這都是應該的。”李一也繼續客套著：當然不錯了，我們真金白銀獻愛心，你們白嫖，那可不好麽，還好我不是老板，不然不得心疼死。
李一心裏發著牢騷，梁會長已經到前面指揮去了，見梁院長離開，葉品湊了上來，問李一：“你們很熟嗎？”
“不熟！”李一立刻否認：“每次他們攔車，端狗肉店，還有像今天這樣收貓的時候，都會打電話給寵物店，只是今天正巧打給我們店裏，正巧讓我過來而已。”
“我說呢......”葉品解開了疑惑：“你怎麽會和這種假模假式的人交朋友。”
“那不能！”在梁會長背後，李一完全暴露了對他們的厭惡。
“那你剛才跟他聊得這麽開心。”直球品在李一沒來之前差點對梁會長開罵了，不理解李一怎麽做到對這個人這麽和氣的：“難怪蔚藍社恐越來越嚴重了，感情是你慣的啊......希望國家能給每一個i人配一個e人......”李一這個假面的社交，連葉品都嘆為觀止：“不過話說回來，你們做寵物店的，不能拒絕嗎？”
“不能......”李一嘆了口氣，拍拍葉品的肩膀：“老葉，你太單純了，不懂其中的人情世故。”說著才想起剛才給自己打包的那份蒸餃還在手上，他猜想葉品大概沒吃午飯，就將蒸餃遞給葉品：“吃嗎？”
葉品果真沒吃午飯，見到李一的蒸餃感激涕零：“謝謝你老李~”接著拿起蒸餃吃了起來。
李一趁著葉品在吃蒸餃繼續說道：“這群人啊，最擅長的就是道德綁架，要是做寵物的敢不順著他們，他們下一秒就敢到處黑你，雖然現在啊，也不是所有人都信他們，但是誰家的寵物不是寶貝疙瘩，只要被黑，管他說的是真是假，誰還敢帶自己的寶貝疙瘩去你店裏？做寵物的，沒誰敢惹他們的。”
一份蒸餃沒幾個，葉品三兩口就吃完了，舔了舔嘴繼續問：“那你們這些貓收回去怎麽辦啊？”
“他們負責發消息找領養唄。”李一指了指正在被梁會長指揮著拍照的人：“不過這樣收來的基本都是病貓病狗，特別難找領養，一般到最後啊，都是病死，要麽......”說著李一看了看自己的雙手：“安樂。”
葉品看著眼神憂郁的李一，打趣道：“別這樣老李，搞得好像你殺人如麻一樣。”
李一放下手笑笑：“我這個人雖然沒什麽道德，不會被他們道德綁架，但是我老板會被綁架啊，我老板也是打開門做生意的，不敢得罪他們，接這麽多病貓病狗，放醫院治，他們又不給錢，這麽多病號每天不都是在燒錢，治好了也就算了，治不好早點了解了對它們也未嘗不是件好事。”說完深深嘆了口氣。
“不能像國外那樣集中收容，集中治嗎？”葉品天真的問。
“國外？”李一搖搖頭冷笑：“你短視頻刷多了吧，國外是集中收容，但是一段時間沒人領養或者認領，無論健不健康，一律安樂。”說著嘆了口氣：“這要是放在國內，不得被撕碎了。”說著，大棚裏傳出和貓的綿柔不同的嚶嚶聲，李一一驚：“不是吧？還有狗？”
說著走上前去觀察，葉品也跟上去。撩開棚子的布簾，角落裏還真窩了一只比較大的毛茸茸的東西，只有一只，李一和葉品都進了棚子，走到那個毛茸茸的大球旁，葉品打量著大球：“這土狗......是看家的嗎？”
“這是哈士奇......”李一糾正了葉品：“肯定也是救助來的吧。”
“哈士奇這麽白？”葉品不解。
“嗯。”李一回答：“哈士奇毛色就分很多種，這種叫夢幻哈士奇。”
大概是聽到二人的對話，狗狗無力地擡起頭，湛藍的雙眸直勾勾地望著葉品，果然是哈士奇，流著大鼻涕看著格外的傻，可憐的小眼神一下就撩撥了葉品的心弦。葉品拿出手機拍了張照片，發給了孫茉蕘，不多會，孫茉蕘就回覆：我也想養。
得到了孫茉蕘的同意，葉品認真地問李一：“老李，他們可以就地領養的嗎？”
聽葉品這麽說，李一別提多高興，每次收動物，他都很頭疼，當然能少一只是一只：“能啊，直接就地全部被領養走了更好！”
“我想要這只。”葉品指著那只哈士奇。
李一看看狗，又看看葉品：“你可想好了？”雖然現在他迫切希望所有的動物都被領養出去，但更希望領養人深思熟慮不再拋棄。
“想好了，就它了。”葉品斬釘截鐵地說。
葉品畢竟是自己再相信不過的朋友，李一點點頭：“行，我帶回去檢查一下，你要做好心理準備，看著這麽蔫兒，還流鼻涕，應該中犬瘟了。”
“能治好嗎？”葉品擔憂地問。
李一又打量了一下那只狗狗：“三四個月大的狗......懸。”說著拍拍葉品肩膀：“沒關系，我盡力。”
一邊是小動物保護協會在清點貓的數量，一邊是幸福路29號的業委會在商量對策。李一和葉品聊了一會也都去各忙各的了。
李一幫著梁會長的人，把這群病懨懨的貓搬到了樓下，葉品也在業委會的圍繞中，幫他們理清思路。等二人的事情全部解決後，已經是傍晚了，葉品專門打了電話回醫院，讓同事先給葉品的狗狗做檢查。結束了工作的兩人，又在大院裏會合，對視了一下，都長長地松了口氣。
樹下坐著的林蔚藍見兩人都忙完了，便跑了過來，差一點就黏上李一。李一緊退幾步，阻止了林蔚藍：“先別靠近我，剛才那些貓各種傳染病都有，別一會我倆傳染給三兒。”
“那現在怎麽樣了？”林蔚藍停下腳步，離李一和葉品一段距離。
“老葉剛才領養了一只狗，我們現在會醫院幫他看看。”李一說著，偷偷看了一眼林蔚藍，生怕他等了一個下午又被放鴿子會生氣。
林蔚藍脾氣挺好，大概只有打謝羽的時候失控：“那我回去準備晚飯？茉蕘姐什麽時候回來？”
“她說一會去李一那先看看狗，我們再一起回去。”葉品忙解釋。
林蔚藍聽著，點點頭：“那好，我先回去。”說完，邊劃著手機，邊朝著一棟走去。
李一和葉品到了醫院，正好遇上剛到的孫茉蕘，孫茉蕘興奮地問葉品：“狗狗怎麽樣了？”
葉品搖搖頭，示意不知道，並看向李一，李一回答：“不知道，進去再說。”說完三人進了醫院，葉品問前臺的同事：“那只夢幻哈士奇怎麽樣？”
“李醫生，誰的手氣那麽好，犬瘟加細小。”前臺同事說著，讓另一個同事拿來試劑條。
李一拿著試劑條看了看，笑著對同事說：“收來的動物，沒病才是中獎了吧。”然後走到葉品和孫茉蕘面前，搖著兩根試劑條說：“兩條杠~恭喜你們啊。”
“那現在怎麽辦？”孫茉蕘已經進入了當媽的狀態，擔心著重病的孩子。
“治唄，能怎麽辦。”大概是習以為常，李一不以為然：“這個病啊，又麻煩又常見，我先去給它把藥備上，先治了再說，你們去前臺登記一下。”
辦完手續，李一也把針給狗狗打上了。葉品和孫茉蕘第一次仔細看這只狗，毛發幹枯，一點光澤都沒有，眼角，鼻子，殘留著分泌物，身上還有些斑禿，李一交代家屬：“它現在當務之急就是把這個病治好，身上還有些感染，不過沒關系，等犬瘟好了這些在慢慢治。”交代完醫囑後，又對狗狗說：“你運氣真好啊，你自己也要爭氣，加把勁熬過去啊。”
狗狗得到了治療，三人放心地回了家，李一讓葉品和孫茉蕘先回去洗個澡再下來吃飯。自己回家時則小心翼翼地打開門：“蔚藍，先把三兒抱住。”
林蔚藍聽話地抱住了李三，然後李一徑直走進浴室，認認真真地洗了個澡，換了幹凈的衣服。給葉品發了條信息：你們好了嗎？
葉品秒回“在下樓了。”
“啊！今天真是累死我了！”葉品屁股一沾上李一家的椅子，就伸了個懶腰抱怨道：“這麽多貓，能救活幾個啊？”
李一搖搖頭，拿起桌上的蝦，慢悠悠地剝殼：“不一定，大多數情況是全死光，畢竟醫院裏交叉感染，要是傳染給客人的寵物，就不好交代了，我們會集中一個地方，封閉治療，但是人手不足又顧不上......”說著把剝好殼的蝦肉沾上陳醋，放進林蔚藍碗裏：“最好是有像你們一樣的愛心人士把他們領養了，然後他們就是有主人的寵物了，就可以住單獨病房了。”
“為什麽三棟會有這麽多貓？”林蔚藍夾起蝦肉，放進嘴裏。
“住三棟頂樓那個阿姨。”葉品解釋道：“好心救助了很多貓，她舍不得看見這些流浪貓在外面吃了上頓沒下頓，見到了就想帶回去，欠錢也要養著，左鄰右舍開始都有借錢，後來都不理她了，投訴了很多次，每次都在哭慘......”
“那也不至於這麽臭吧？”林蔚藍把剛剝好的蝦，沾上油潑辣子，放進了李一的碗裏。
葉品白了一眼：“你們倆完全可以自己剝自己吃的。”說著很自然的把自己剝好的蝦放進孫茉蕘的碗裏，然後又給自己剝了一只：“臭是因為前段時間她腿摔傷了，在醫院住了一段時間，那段時間沒人收拾，後來她出院了，腿沒治好留了後遺癥，很多事情都做不了，那些貓被養得越來越糙，不過就算她沒摔傷，鄰居也被熏的投訴很多次了，只不過我們住的遠一些，沒聞到。對了~葉春花兒就是阿姨出院的時候在路上撿的，撿來的時候它身上還穿著小衣服。”
“葉春花兒......”這名字一聽就是葉品起的，李一露出嫌棄的表情：“茉蕘你沒意見啊？”
“沒意見啊。”孫茉蕘搖搖頭：“多好聽啊。”
李一打量看一下孫茉蕘，這個女人在愛情裏是這麽沒原則的一個人嗎......罷了：“難怪那些貓都病了，是被你們家春花兒傳染的啊。撿來的時候還穿衣服，說明春花應該是那種先被查出來有傳染病，然後出門就直接扔路上不要了的。”和這些寵物打交道多了，李一對這些小東西的感情矛盾又覆雜：“這些人什麽時候能消停點......沒有本事做好人，為什麽還要去愛心泛濫......”
“阿姨一開始也是出於好心嘛。”葉品安撫道：“她不救，我們還遇不到春花呢。”
李一冷笑了一聲：“呵，好心，他們憑什麽？就是因為他們的好心，現在這些小東西全在生死線上，還不如流浪呢。”
“善良有錯嗎？”葉品真心發問。
“善良有沒有錯，取決於人正不正常。”孫茉蕘說：“你看那些攔車救狗的，還有那些放生的，你能說他們不善良嗎？但他們沒想更深，就急著發揮自己的善良，結果就是造更多的孽。”
“做好人很難的。”李一跟著說：“善良在判斷力正常的情況下才是一種美好的品德，可惜的是就是有很多人判斷力不正常。一件事情判斷錯了，善良就成了兇器。”
葉品點點頭，明白了其中關系：“對事不對人嘛。”
“對！”李一反應過來：“就是你上次跟我說的對事不對人，什麽好不好人的，都是個標簽而已！”
“那那些貓現在就都在你們店裏？”孫茉蕘問。
“也不全在。”這套流程李一見多了，說起來也是無所謂的樣子：“有一部分送去別的店裏了，就統一隔離，治著唄。”
“他們小動保沒有收容所嗎？”葉品不解。
“會收容的基本都是三棟那個阿姨那樣對小動物真愛的。”李一嘆氣道：“小動保那種組織，呵......只會賣慘演戲。”或許是憋了很久了，提起這個，李一越說越憤慨：“之前啊，我上大學的時候，他們來找我們學生去義診，說什麽他們基地救助了幾千只貓幾千只狗，入不敷出，所以只能拉下臉皮到處找義診，這也正常，畢竟這些愛心救助確實是往外搭錢的，不過那次我沒去，畢竟......我這麽窮，有那個時間還不如去打工掙錢呢。”李一半開玩笑的說，瞄了一眼正在認真聽故事的林蔚藍，又繼續說道：“後來我實習的時候，應聘的一家獸藥公司，我們公司啊，每個月說是給他們上供都不為過，就今天那個梁會長。”說著示意葉品，葉品表示明白：“每次來我們公司都賣慘，開始我也覺得他們是真的很慘，直到有一次啊......他們軟磨硬泡讓我們公司提供了一批疫苗，我和我們公司業務去他們基地，也就幾百只狗吧，幾十只貓，打疫苗全程有人拍照和錄像，那一次......那個宣傳做的......基本上全市都知道他們有愛心了。”
“我也發現了。”借著李一停頓的間隙，葉品說：“他們真的特別......會賣慘。今天那個會長跟我說了好多他們為了這些可憐的小動物省吃儉用，寧願自己不吃，也要給他們一口飽飯，最後的目的是希望我以後能給他們免費提供法律服務。”
“你......”關乎利益關系，孫茉蕘差點坐不住。
“當然拒絕了！”葉品激動的說：“他們哭慘哭的好假！假得我想吐。”
李一聽葉品這麽說，笑出聲來：“哈哈哈哈哈，還好你不是寵物也內的，不然你現在已經被他們掛著黑了，之前有另一家獸藥公司，就是拒絕了一直給他們提供免費服務，產品被他們掛著黑了大半年，便宜了我們公司。”
“不過他們不盈利，只做慈善，確實沒有錢買這些服務吧？”孫茉蕘問。
李一皺眉搖搖頭：“想什麽呢！他們有政府補助的！而且長期開放捐款渠道，不知道多少人為了展示自己的愛心給他們打錢，還不乏很多公司企業什麽的，作秀式的打錢，他們才不缺錢呢！比我們在坐的可都有錢。而且道德綁架這招可好使了，他們用這招強迫所有給他們提供服務的商家免費，根本不用花錢，跟貔貅似的，只進不出的！要是真做慈善啊，大多數最後都會像三棟那個阿姨一樣，自己有事都沒錢治，哪能像他們一樣，開著小車去看現場。”
林蔚藍聽了半天也大概知道了事情的來龍去脈：“可是，還是能隱隱聞到味道啊。”
葉品解釋：“業委會說了，明天找專人去清理，把三棟樓頂全拆了，以後要封樓頂。”說著，搶到了桌上的最後一只蝦，剝好殼，給了孫茉蕘：“那個阿姨也答應了以後不養那麽多貓了。”
“放屁。”李一嫌棄地說：“這種人我見多了，說是這麽說，過段時間又要開始了，他們應該去接受治療。”
“說誰不會啊。”孫茉蕘意味深長地看著李一：“你自己不知道治這個多貴啊？”
林蔚藍也想起什麽：“對哦......”還沒等他多說，李一給他使了個眼色，接到信號的林蔚藍馬上打住了自己的話，沒再問下去。
李一看了看孫茉蕘，明白她知道些什麽，扯開了話題：“謝羽那件事怎麽樣了？”
孫茉蕘搖搖頭：“謝羽態度可鐵了，不過謝羽父母有些動搖了，估計是怕影響謝羽的名聲。”說著看向林蔚藍：“你是怎麽想的......怎麽光打臉啊，臉多容易打成重傷啊！”
孫茉蕘想的竟然不是和平解決，而是不要把謝羽打成重傷......不愧是她。林蔚藍無所謂地說：“他手上了保險，就算打殘了也有賠償，臉畫了就好久不能演出了。”
“你當時真這樣想的啊？”葉品聽了林蔚藍的解釋，有些哭笑不得。
“嗯。”林蔚藍點點頭。
李一鼓掌：“不愧是你。”掌聲漸漸停止，李一又問孫茉蕘：“那現在什麽情況？”
“主攻謝羽父母吧。”孫茉蕘說：“看謝羽那樣子，他自己都不知道這件事如果按虐貓張揚出去，對他有多大影響，跟大爺似的要弄死全世界，全是父母在擔心。”
吃完飯四個人閑聊了一會，李一雖然在跟他們聊著天，但孫茉蕘看得出來李一正在盤算些什麽。
送走了葉品和孫茉蕘，林蔚藍終於抵不住好奇心：“剛才茉蕘姐說......”
李一就知道逃不過這個問題：“嗯，我只跟你說過我大學和研究生的專業是醫學，沒說具體的事吧。”林蔚藍點點頭，李一坦白：“我專業方向是應用心理，和孫茉蕘一樣。”
“難怪你說手廢了不影響你的專業呢。”林蔚藍恍然大悟。
“你不氣我騙你？”李一已經做好了林蔚藍又不理他的準備，沒想到林蔚藍是這個反應。
“你哪裏騙我了？”這問題問的林蔚藍莫名其妙。
李一松了口氣，笑了：“沒有，沒有。之前謝羽找來的時候也說了一嘴。”林蔚藍又點點頭，李一繼續講述：“他大學的女朋友，是我導師的女兒，也是我實習的時候跟過的病人。”見林蔚藍有些不解：“雙相情感障礙，挺常見的，還有妄想性障礙，就是妄想癥。”
“謝羽......”林蔚藍疑惑李一口中的那個人是不是自己認識的謝羽：“謝羽怎麽可能給自己找這麽一個大麻煩。”
“對，他不會。”李一果斷地說：“他是因為我師母......”話題展開要說很長時間，他拉著林蔚藍沙發上一坐：“我師母是他音樂學院的教授，他想要師母的推薦信出國留學。”
“他不是剛回國嗎？”林蔚藍問。
“對，就是我師母推薦的，因為他是我師母唯一的寶貝女兒的男朋友。”李一繼續說著：“在他們的心目中，他還是他們寶貝女兒未來的丈夫。”聽到這裏，林蔚藍皺了皺眉，以前謝羽未達目的不擇手段的種種，又浮現在腦海中。李一覺察到林蔚藍的胡思亂想，緩緩將他擁入懷中，輕輕撫摸著他的頭發：“本來夏霜......就是我導師的女兒，她只是雙向情感障礙，妄想癥是她發現了謝羽真實嘴臉後出現的。”還好蔚藍是葉品帶大的，在他的世界裏，還有微光，不至於崩潰，否則......自己大概會把謝羽大卸八塊。
“既然是這樣，上次謝羽來找你幹什麽？”林蔚藍問。
“我怎麽知道......”李一回答：“他不是被你揍了一頓再也不來了，他來找我，我還莫名其妙呢。我只不過是個實習生......”
“哦？”林蔚藍的感覺告訴他，這個夏霜和李一的淵源頗深，只是李一不說而已。
“你不信啊？”李一被問得還真有點心虛。
林蔚藍擡眼看著他：“我該信嗎？”
這個時候，就必須要用一些技巧來緩解緊張的氣氛。李一反手抓住林蔚藍的手腕，把他壓在沙發上：“我長得不夠誠懇嗎？”語言不夠，行動湊。
這個姿勢任林蔚藍再能打也束手無策：“你的行為不夠狡猾嗎？”林蔚藍放棄反抗，冷冷地問。
而在五樓，孫茉蕘和朋友的一個電話粥，已經煲了好幾個小時了：“你這事問我真的沒有用，你說你不離婚找我有什麽用。”“我敢幫你出主意你也得敢用啊。”“行，下次她再說你，你就跳起來指著她的鼻子說：還不都是你那個沒用的兒子，連個男孩都沒讓我懷上你還好意思在這對我指手畫腳。反客為主，先發制人。”“看吧~我就說你不敢吧。”“那你不用擔心我，我結婚以後連婆婆都沒有，哪來的惡婆婆。”
一個晚上的電話粥，就這句吸引了葉品的註意，他歡快地擡起頭看著孫茉蕘，如果葉品有尾巴，這個時候他的尾巴應該都搖成螺旋槳了。好不容易，等到了孫茉蕘掛電話。
這些天，炭和春花讓李一忙碌的工作變得更忙碌了，好不容易把春花從生死線拉回來了，炭也可以接回去修養。
“春花什麽時候才能學會坐下啊？”放假休息，坐在李一家地板上的葉品，在努力的教春花狗狗和人類互動的技能，葉品把自己身子壓得很低，盡量和春花齊平。
窗臺上打盹的李三和炭嫌棄地看著地上這兩只傻狗，李一也嫌棄的說：“你不知道它是哈士奇啊？教哈士奇技能，只能是隨緣咯。”
春花全然不知主人希望它出狗頭地，還傻呵呵地朝著孫茉蕘搖尾巴，湛藍的眼睛單純無辜的看著孫茉蕘，那個樣子，像極了平時的葉品，孫茉蕘擼著春花的頭：“學不學的，沒必要，它開心就好了啊。”
“就是，學會了又不會多塊肉。”李一也吐槽道，手上刷著手機：“嗯？這不是謝羽那天......”說著李一看了一眼林蔚藍，打住了。
林蔚藍疑惑地看了看李一，自己打開app刷了起來，葉品也耐不住好奇，跟著打開了手機：“這視頻誰放上網的啊？”
“什麽視頻？”孫茉蕘懶得開手機，直接問葉品。
“我們院的監控。”葉品把手機遞給孫茉蕘：“就是謝羽把炭摔下樓的那段。”
“善惡到頭終有報啊......”孫茉蕘看完視頻，偷偷地瞄了李一一眼，又若無其事的說：“就是我可能麻煩大了，這謝羽不得氣瘋了，蔚藍故意傷人不就沒商量了......”
李一一聽這話，擡頭看著孫茉蕘：“最壞的結果是什麽？”
“這......”孫茉蕘對李一笑笑：“最壞的結果不就是謝羽死了麽？”
李一假裝恍然大悟：“嗷~這倒是個好辦法！”
然後三人很自然地看向林蔚藍，林蔚藍正專註的刷著手機，好像不太關心謝羽的事情，葉品多嘴問他：“蔚藍，你還沒找到視頻嗎？”
“我沒找......”林蔚藍回答。
李一又開始嫌棄起葉品：“蔚藍才不會看那個視頻呢，看一次想揍謝羽一次。”
“嗯。”林蔚藍又應和道。
看著認真刷手機，頭也不擡的林蔚藍，孫茉蕘好奇：“那你在刷什麽？”
林蔚藍繼續沒有情緒的回答：“在給炭看義肢。”說著把手機伸給李一：“金屬的好還是樹脂的好？”
“不用那麽急。”李一輕輕握住林蔚藍握著手機的那只手：“炭沒的是前腳，可以自己適應的，而且就算要按，也要等它傷口完全長好了才能按啊，到時候再看看哪種適合它。”
林蔚藍聽話的點點頭：“你們剛才說謝羽什麽？”
“這這這~”葉品把手機遞給林蔚藍：“不知道誰把我們大院的監控發上網了，就是謝羽把炭丟下樓的那段。”
林蔚藍掃了一眼，視線立刻避開：“哦。”
李一則打了一下葉品抓著手機的手，差點把葉品的手機打掉：“都跟你說了蔚藍看不得這些。”
“誰養的寵物誰心疼啊。”葉品揉揉被李一打的地方。
孫茉蕘跟著葉品應和著：“葉品，你現在學會一語雙關了啊？”
“啊？什麽？”葉品一臉單純地看向孫茉蕘。
孫茉蕘嘆氣：“看來是我想多了。”
“網上都在罵他吧？”林蔚藍問道。
“對啊。”葉品刷著手機確認：“可難聽了，哎呀，虐待動物這種事嘛肯定是人神共憤的。”
“對啊。”孫茉蕘摸著春花的頭：“而且謝羽這種鋼琴王子路線的，和那些流量偶像還不一樣，忠心的腦殘粉並不多，這事一出，他現在肯定瘋狂掉粉，可惜了他的絕對音感啊......”
“他沒有絕對音感。”林蔚藍立刻糾正了孫茉蕘的說法。
李一很驚訝：“不是你說的......”
“我就是說說......”林蔚藍看著李一：“那時候我的琴剛調好音，他一進來跟我說不準我就知道他是瞎指揮的了。”
“那你還......”李一不解。
“因為當時懶得跟他多說話。”
孫茉蕘看著手機熱搜裏的帖子：“估計也沒什麽人幫他說話。”
“那可不一定。”大概是到時間檢查了，李一把炭抱到自己面前，小心翼翼地邊檢查著炭的斷口，邊說：“現在肯定很多反動保的號在支持他。”不愧是在寵物圈混跡多年的李一。
葉品點點頭：“嗯，不過沒有罵他的多啦。”
“他們還會附帶虐待的圖。”整件事被李一拿捏得透透的。
“對！好惡心......都是些什麽人啊！”葉品激動的確認。
“支持有什麽用~”孫茉蕘略帶嘲諷的說：“這些人，連謝羽演奏會票的零頭都買不起。”
“那倒是。”李一仔細的給炭上著藥：“某種意義上來說，這類人，和虐童，家暴，欺辱女人的人一樣，都是些在社會上沒有認同感和自我價值的人，自然欺軟怕硬。”
“而這些無力反擊的動物，是最軟弱的那群。”孫茉蕘和李今天的對話，仿佛是在做學術探討：“他們就靠欺負虐待這些比他們軟弱的個體，來達到精神高潮。”
“真變態......”林蔚藍看著李一給炭處理傷口，雖然李一的動作很輕，但他的心還是揪著疼。
“可不是嗎......”孫茉蕘接話：“但是這類人，沒人會承認自己有問題的，他們會覺得整個世界都對不起他們。”
李一給纏在炭前腿上的紗布打了個蝴蝶結：“好了~”然後摸摸炭的頭：“今天真乖，不兇不鬧。”然後看向大家：“走吧，吃完飯去。”
“啊？今天不在你們家吃啊？”葉品失望地問。
李一站起身來，示意大家出門：“出去吃吧，最近蔚藍沒什麽心情。”
你說怎麽就這麽寸，眾人剛下樓，就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杵在幸福路29號的大院門口，孫茉蕘雖然是個臉盲，但是那人的氛圍化成灰她都認得，她本能地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那人見到他們，笑盈盈地朝著孫茉蕘走來，正要伸手拉住孫茉蕘，就被葉品攔下了，來人就是孫茉蕘母親介紹的那個相親對象：“關你什麽事呢！”打開攔住自己的手，男人惡狠狠的對葉品說。
“又關你什麽事！”孫茉蕘也惡狠狠地回敬男人。
“茉蕘......”男人委屈地看著她：“我們不能像以前那樣了嗎？”
“我們有以前嗎！”孫茉蕘則是一句廢話也不想多說了。
男人仍然用那種委屈巴巴的眼神看著她，大概以為她還是以前那個會為他心軟的孫茉蕘：“不就是我的公司最近周轉不過來嗎？你這算落井下石嗎？就因為他？”說著手指向了葉品。
和男人說話，每次到最後孫茉蕘都會無言以對：“你的公司就算上市了也跟我沒關系！”
孫茉蕘大概是男人現階段能認識到的，利用價值最高的女人，這樣的死死糾纏，孫茉蕘都想試探法律了。
男人本就每天都陷在自己營造的消極情緒裏，孫茉蕘這麽一刺激，他倒是完全爆發了：“你真就這麽希望我死嗎？”
“那可不~”孫茉蕘臉上出現了那個emoji笑容：“你這樣的情況，不去貸款不去賺錢，跟我在這耗著算什麽事呢。”葉品看著火力全開的孫茉蕘，也不敢吭聲了。
“你果然是在嫌棄我，他又能比我好到哪裏去，窮小子一個。”男人看看孫茉蕘，指著葉品大聲說到。
一旁無辜躺槍的葉品莫名其妙的看著男人，想說點啥又說不上海，要不說還得是孫茉蕘，笑著對男人說：“窮小子？他可是個富二代，他們家想收購你們公司就跟我在路邊買杯奶茶一樣簡單，你這輩子都趕不上，要是老陳知道了，她比我還嫌棄你，趕緊回去想辦法補你們公司的破洞吧~”笑得特別諷刺
男人聽完這話，一上頭，伸手想打孫茉蕘一巴掌，被葉品眼疾手快一把死死抓住了手腕，葉品怒喝：“你想幹什麽！”
男人如何用力都無法掙開葉品的手，最後還是葉品把他的手甩了出去，揉這自己剛才被死死鉗制的手，男人一臉不甘的走了。
其實現在的孫茉蕘和男人之間，博弈多於感情，這場博弈中，誰的心態更平常，誰就能占上風，孫茉蕘見到男人雖然心裏厭惡的不得了，但相比男人的目的性，孫茉蕘自然是更平常心。
目送走了男人，孫茉蕘抱歉的對葉品說：“對不起......”
“為什麽對不起啊？”葉品還是那個沒心沒肺的樣子。
雖然知道葉品不會介意，但孫茉蕘還是解釋：“剛才編排你是富二代......”
“這有什麽的~”果然，葉品滿不在乎
四人往飯店走去，李一看看一臉單純的葉品，竟沒有一點點的醋意，不愧是葉品，而後對孫茉蕘說：“孫律師可真是句句誅心啊。”
“李醫生這就說笑了。”孫茉蕘不服輸的說：“論殺人誅心，我哪比得過李醫生您啊？”
林蔚藍不耐煩地說：“你們倆都掉馬甲了，說話還這麽繞，不累麽？”
葉品自然是聽不懂：“蔚藍，他們在說什麽啊？怎麽時不時地說這些莫名其妙的話？”
林蔚藍看看葉品，搖搖頭：“還好你是茉蕘姐的人，不然被他們騙得底褲都不剩大概還在幫他們數錢吧。”
“怎麽會！我又不傻！”葉品反駁。
是不傻，就是沒腦子。李一指著一旁的商鋪：“吃這個吧？”商鋪門頭掛著“脆皮烤鴨”。
另外三人點點頭，大家一起進了店鋪。
點完菜，孫茉蕘問其他人：“快過年了，你們打算怎麽過？”
林蔚藍和葉品一臉茫然，只有李一反應過來：“茉蕘，我們三個不用回家的，你是本地人，還能怎麽過？”
對哦，差點忘了。孫茉蕘尬笑：“我本地的也不用回家啊。”
“不回去見見你媽媽？”葉品試探著。
“不需要。”提到母親，孫茉蕘明顯有些不悅。
“其實我們小時候過年，福利院也會聚，但是長大的孩子，很少回來的，都是住在福利院的小孩和林媽媽一起吃點好的。”林蔚藍想幫葉品環節這個尷尬，難得說了一大串。
“那你們成年後，都不想回去了嗎？”孫茉蕘也不再糾結自己父母的問題。
“不是的......”葉品回答：“其實大多數人都挺想有空回去看看的，但是我們這些人，沒家，沒依靠的，不管在哪個城市都是飄，光生活就夠費勁的了，哪有空回去啊。”
“嗯。”林蔚藍接過話：“好多能回去的哥哥姐姐，要麽就是回本地工作了，要麽就是年紀不小了，小有成就才能有錢有閑回去一趟。”
“我也想過找機會回去的。”烤鴨終於上來了，葉品趕緊包了一份放在孫茉蕘碗裏，又給自己包了份，直接塞進嘴裏：“不過現在不需要了。”
“要不要過年我們起去看看？”李一看看有些失魂的林蔚藍。
“算了。”林蔚藍知道，李一是在照顧自己的情緒：“從我中學的時候，就聽說那塊地要收了，現在估計都蓋新樓盤了，回去我也找不到路了。”
“就是啊。”葉品邊吃邊說著：“況且林媽媽又不在，那邊就是個空殼，回去幹什麽。”說到這，葉品突然悟到了孫茉蕘說的親情，不管什麽血緣關系，什麽硬性的羈絆，只要少了這一份情，都只不過是披著親人外衣的空殼而已。他偷偷瞄了一眼孫茉蕘：唉......自己要是能像孫茉蕘幫自己理解親情一樣，幫她緩和母女的關系就好了。想什麽呢，自己都沒爸媽，還想摻和別人媽媽的事......
酒足飯飽，四人滿足的離開飯店。葉品揉揉吃飽的肚子：“蔚藍，你明天心情會不會好一點？”
“怎麽？想蹭飯？”在李一面前繞著說話，葉品也是想瞎了心。
葉品不好意思地說：“哎呀~外面吃太貴了嘛......我寧願每天買食材到你們家吃。”
“你還真會打算盤！”李一回懟：“你買食材，省了外面飯店的廚師費唄？”
葉品也不甘示弱：“那蔚藍還不是我帶大的！”
“用什麽帶？用你熬的毒湯？”
“哪有毒！挺好喝的嘛！”說著葉品轉頭問孫茉蕘：“對吧茉蕘？”
“嗯，挺好喝的。”孫茉蕘違心地回答。
李一難以置信地瞪著孫茉蕘，都把孫茉蕘瞪笑了。最後還是林蔚藍上前阻止二人的口舌之爭：“算了，葉品都這麽說了，以後我們吃飯，四舍五入就是免費了。”
“你說的對。”李一突然收起了攻擊的氣焰，讚同林蔚藍。然後看著一邊的兩個人：“怎麽樣？要不要先去我家坐坐？”
“不了不了。”孫茉蕘笑道：“不敢打擾你們，況且我們還要去遛狗呢。”
“盡量不要去陰暗的角落和草叢，很多變態會投毒毒狗。”交代完病患家屬，李一和林蔚藍就回家了。
“李一。”因為炭的腿傷，林蔚藍已經很久不敢抱它了，只能坐在炭旁邊，輕輕撫摸它：“你以前是怎麽過年的？”
李一努力回想了一下：“給二買個罐頭，然後買只雞......”大概是實在想不起來有什麽特別的了，索性不想了：“不過我媽都不吃，她就吃她那些炒絲瓜，最後雞都是我和二一起吃。”
若要嚴格的算起來，李一雖然表面上不是孤兒，但他從小享受的親情，大概還沒有林蔚藍的零頭。林蔚藍沒有父母，所以很想知道有父母是一種什麽感覺，即使是李一這樣的家庭關系。李一沒有親情，雖然平時外向開朗，但對每一個人都無法投入感情，除了林蔚藍。
春花的病算是痊愈了，但營養還是沒跟上，所以孫茉蕘百忙之中抽空到李一工作的地方，打算給春花買些營養劑補補。
常客店員自然很熟悉，真巧又是惠惠：“孫小姐需要點什麽？”
孫茉蕘環顧了一下店內：“李醫生呢？”
惠惠也是個喜怒形於色的人，一聽李醫生，臉立馬就垮了：“李醫生請假了。”
孫茉蕘見惠惠毫不掩飾：“你這幹得不開心又不辭職的，自己不難受啊？”
惠惠心想：要不是你是客人，我早罵你了。嘴上說：“都是掙錢，小姐您到底需要什麽？”
“哦，對，我們家春花看起來比同齡的狗小一圈......”孫茉蕘沒再繼續挑釁惠惠了。
惠惠拿出一支營養膏：“那是狗狗之前生病，全靠吊瓶，營養沒跟上，現在身體正常了，補上就好了。”
“好。”孫茉蕘接過營養膏：“你看你，又漂亮，又有專業，雖然吧是有點控制不住情緒，不過女孩子嘛，任性點也正常，況且憑你的顏值，隨便任性都沒事，何必吊死在老李這棵鐵樹上呢。”
“你管那麽多幹嘛！”惠惠雖然心裏接受了孫茉蕘的話，但嘴上還是想逞逞能。
孫茉蕘看出來惠惠聽進去了，繼續說道：“況且老李這棵樹，光長葉子不開花的，世界上那麽多綠葉，隨便誰都襯你這朵花，開在老李那你這朵花早晚都得枯，”
“那邊結賬。”惠惠指著前臺對孫茉蕘說。
孫茉蕘笑著點點頭。結完賬準備走出店門，又被惠惠叫住了：“孫小姐~”
“嗯？”孫茉蕘回頭。
“謝謝你。”
哈士奇這種傻狗，即使身體不好，也不影響它造。回到家的孫茉蕘和葉品，看著滿屋的狼藉，又是頭疼又是無奈。這一屋的廢墟，比搬家的時候收拾得還累，只收拾了一半，天就全黑了，葉品還接到了林蔚藍的短信：你們下不下來？
“下！”回覆完語音，葉品對孫茉蕘說：“晚上回來收拾吧，先下去吃飯。”
孫茉蕘點點頭，二人牽著春花下了樓。201裏只有林蔚藍坐著，孫茉蕘奇怪地問：“老李呢？”
“加班。”林蔚藍回答著，正在往一個盤子裏夾著每一道菜，看樣子是給李一留的。
“加班？”孫茉蕘很疑惑，剛才在他們店裏的時候，惠惠明明說他今天請假了。
“嗯，他說晚點回來，讓我們先吃。”林蔚藍回答。
奇了怪了，李一有什麽大事連林蔚藍都騙......孫茉蕘和葉品坐下。李一這麽做，估計是有什麽大事要解決，說不定是新年驚喜，還是不要摻和他倆的事情。
新年的街上，總是那麽寂靜，溫馨和歡樂，都在一個個叫家的地方裏，每家每戶關上門，都有著自己的其樂融融。孫茉蕘和葉品早就買好了很多的速凍餃子，過年不能沒有餃子，更不能吃葉品包的餃子。
“中午我們吃這個，晚上要和老陳吃飯。”孫茉蕘將速凍餃子下入煮沸的清水中。
葉品緊張的問：“我要準備些什麽嗎？”
“不用。”孫茉蕘語氣中有些不高興，她這輩子最討厭做的一件事，就是和母親一起吃飯：“她非讓我去的，就是隨便吃吃。”說著回頭提醒葉品：“到時候跟他打招呼就行了，問你問題就隨便回答一下就行了。”
“要是問我，我們家資產有多少呢？”葉品想開個玩笑緩解一下孫茉蕘的情緒。
孫茉蕘也開玩笑道：“你就跟她說資產過億。”
正當孫茉蕘將熱騰騰的水餃端上桌時，門鈴竟然響了：“老李他們不是說不上來嗎......”說著孫茉蕘走過去，打開了門，門外站著的，是老陳。
“蕘蕘......”老陳迫切地想要看到屋內的情況，著急的探著頭：“你們就住這麽小的房子啊？”
“怎麽不行嗎？”孫茉蕘沒想到老陳會來，不過這個迫不及待要侵入她生活的樣子，也就只有老陳了，孫茉蕘沒好氣地對她說：“不僅小，還死過人呢，怕就回去。”
這時，春花從屋裏屁顛屁顛的走出來，朝著老陳的腿了腳一頓亂嗅，老陳先是嚇一跳，然後有些不知所措的說：“你們還養狗啊？”
“對啊，嫌臟就回去吧。”孫茉蕘雖然嘴上趕人，但是肢體上也沒有關門的意思：“你怎麽知道我住這兒的？”
老陳沒說話，葉品跟著從屋裏走出來說：“茉蕘......是我說的。”
孫茉蕘給了葉品一個“等會兒看我怎麽收拾你”的眼色。
葉品接收到眼色，端著碗心虛地說：“就你上次不在，阿姨剛好過來，然後各種問你的事，我一不小心，就把我們的地址告訴她了。”
老陳看見葉品手裏的水餃，忙說：“你們吃餃子啊？”
看著著急想彌補，卻不知從何做起的母親，孫茉蕘嘆了口氣：“要不要一起吃？”
“好好好~”女兒的邀請，老陳開心不已。
一進門，葉品就帶著她坐在餐桌前，老陳四下打量著屋內的環境，此時的葉品有些尷尬，要是以往，大概已經和老陳聊的火熱了，而現在，眼前這個人和孫茉蕘的關系這麽緊張，他都不知道從何聊起。
老陳見二人都安安靜靜不說話，邊轉頭對廚房裏的孫茉蕘說：“蕘蕘，媽媽知道以前媽媽有很多不對的地方，也知道自己做了很多事情傷害了你，你可不可以原諒媽媽，媽媽......也是第一次當媽媽啊......”大概做父母的，都覺得自己有父母這層身份，就是自帶的親密buff，都以為自己能一秒和孩子拉近關系。
但孫茉蕘不這麽覺得，他們的關系是母親一手推遠的，她想遠就遠，想近就近......可能他們覺得孩子都是自己的提線木偶吧：“別跟我說這些屁話......”孫茉蕘不耐煩的回答：“你是第一次當媽媽，我的人生也還只有一次呢！”說著盛了三碗水餃，只端了兩碗出去，一碗給了葉品，一碗給了自己：“要吃就好好吃，別跟我說這些影響心情的廢話，大過年的，大家都別找不痛快。”說完就吃了起來。
葉品則識趣的把自己那碗水餃推到了老陳面前，自己到廚房端出了那碗盛好的水餃。接過葉品盛的一碗水餃，老陳小心翼翼的問孫茉蕘：“那個誰......沒再來找你了吧？”
“被我罵跑了。”孫茉蕘吃著餃子：“下次再來，我就動手了！”
“唉，別啊，對你名聲不好。”老陳連忙安慰：“我已經跟王阿姨說了，讓她跟那個男孩說你們......”
母親終於又開了點竅了，孫茉蕘剛才對母親劍拔弩張的情緒也終於緩和了一些，但嘴裏還是沒好氣的說：“吃飯就吃飯，哪那麽多話。”
老陳吃了一顆：“好吃！這餃子做得真好吃！”
“速凍的......”孫茉蕘也在吃著：“閉眼誇你不尷尬嗎？”
“餃子是速凍的，這湯煮得好啊。”老陳繼續說著，大概想和孫茉蕘拉進的心情太過於迫切了。
但老陳越迫切，孫茉蕘越顯不耐煩：“我只那清水煮熟了而已。”不自覺地翻了個白眼：“我有幾斤幾兩我自己不知道啊，用你瞎吹。”
或許在老陳的心裏，這頓年夜飯應該是像電視劇大結局一樣，母女之間冰釋前嫌，女兒在大結局的那集瞬間相同了很多事情，變成了一個和之前劍拔弩張不一樣的貼心小棉襖，母女之間有說有笑，其樂融融。但那都是電視劇，在孫茉蕘沒有做好心理準備的情況下突然造訪，已經非常令人不悅了，若是想象電視劇裏那樣，更是不可能，大家能心平氣和坐下來吃頓飯，已經是孫茉蕘友好的極限了，也是關系緩和最好的開始，只要老陳不要太著急，不要再咄咄逼人......人這麽覆雜的東西，從來不可能像電視劇裏一樣，說白就白，說黑就黑，都是在時間裏邊切換，邊偽裝，太急切洗白和太急切抹黑，都會支離破碎。
二樓的氣氛相對地就輕松許多，應該說是完全放松，餃子也是五樓不能比的，從和面到餡料，到蘸醬，全是李一和林蔚藍親手完成的，手機裏還放著過年超市裏放的那些熱鬧的歌。需要修養的炭已經被轉移到房間的軟墊上，李三也在房間裏睡大覺，只有兩個人忙碌於廚房和餐廳之間，為了比賽一鍋餃子的包法各式各樣，甚至還自創了很多奇奇怪怪的包法，畢竟自創的結構不穩定，很多個餃子直接在面湯裏開了花，面皮和肉丸分別飄在鍋裏，這一頓大概是林蔚藍廚藝生涯中最大的一次滑鐵盧，但這不影響二人新年的喜悅，散架的餃子也是香的。
深夜，城市裏空蕩蕩的，但每家每戶的熱鬧還未停止，李一和林蔚藍的平板裏放著春晚，但二人都沒有認真在看，除夕夜放春晚，大概就是感受一種氛圍，大家都是開著春晚打麻將，聊天......
“李一，如果你爸爸還活著，你會原諒他嗎？”林蔚藍靠在李一的肩上看著舞臺上絢爛的燈光和舞美問。
“不會。”李一無所謂的回答：“他只是占了我這裏一個爸爸的名額，實際上和陌生人沒什麽區別，一個陌生人，殺了我最好的朋友，還煮來吃了......我怎麽可能原諒。”說著反問林蔚藍：“那謝羽廢了你的手，你會原諒他嗎？”
也不知道是不是吃了不正經的水餃，大過年的，兩個人窩在一起互相挑釁著對方。林蔚藍下意識地看了看自己的手：“沒什麽原不原諒，我都沒怪過他。”
李一一下坐直，推開林蔚藍，酸酸的說：“你可真大方啊！”
“幹什麽啊......”大概猜到李一的反應，但也沒想到那麽激動：“我從來就沒考慮過學音樂......那麽貴我怎麽學得起......”林蔚藍安撫了一下李一：“只是個興趣，這個興趣不能繼續了，我還有其他興趣呢。”
“那改天你會不會把我也換掉。”李一委屈得撒嬌道。
林蔚藍輕輕捶了一下李一的頭：“你想什麽呢！”
隨著十二點的鐘聲響起，屋外鄰居們慶賀的喧嘩聲漸漸掩蓋了春晚的聲音。
放假是睡懶覺的好時間，二人和以往的假期一樣，睡到了中午。現代年輕人，起床的第一件事就是摸手機，然後才是睜開眼。李一迷迷糊糊的點亮手機，屏幕上就赫然顯示著他老丈人的名字發送的信息，不耐煩的點開，果然是條語音，為了不吵到還在熟睡的林蔚藍，李一用聽筒模式點開了葉品的語音：“老李，快看熱搜！”
新年的第一條頭條，就非常的勁爆。李一按葉品的要求打開了新聞，第一條就是爆炸性信息#知名鋼琴家謝羽死於家中#，李一會心一笑，新年新氣象啊，新的一年竟然收到這等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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