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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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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過去

幾個月來,林蔚藍都沒敢開始新的篇章,一直在寫著劇本殺糊口,排名也一直被林夕壓著,雖然他自己沒覺得有什麽,但是李一感到非常焦慮,他一直記得林蔚藍說過,畢竟自己還有點理想。他知道林蔚藍不喜歡寫劇本殺,不喜歡接商業文案,他明白林蔚藍更喜歡把現實赤裸裸的剖開,他想幫他,可是無從下手。

離長假還有一個月,葉品就迫不及待地想要狂歡了“你們10.1放不放假啊!”他興沖沖地在群裏發著消息“哦,不對,只有老李是社畜!老李你們10.1放不放假啊!”

“你也是社畜。”得了空,李一就開始懟這個不識趣的東西“你老板還在群裏呢,等著加班吧你!”

葉品這次可算翻身了,趾高氣揚的回覆:“你先看看你加不加班吧,我和茉蕘商量好了去海島度假!可憐你才算你們一份的!”

李一聽完葉品的語音大為震驚“茉蕘?”他什麽時候可以直呼老板其名的,這都是什麽時候的事情......也太快了點吧......“我們不會打擾你們吧?”

孫茉蕘把李一的“我們不會打擾你們吧?”又轉發到了群裏,然後又加了一句“你該不會什麽進展都沒有吧。”

要說真的能從技術上治李一的,還是孫茉蕘,她這句話一發,李一就被噎住了,嘆了口氣,再也不想看群消息,手機一摔,工作去了。

寵物醫院的工作還是很繁忙的,忙碌了一天終於可以下班的李一,習慣性地拿起手機,群消息現實了一條林蔚藍發的“想去。”

不用想都知道,後面跟著的是葉品熱情的語音信息:“好好好!我們仨一起去,也不知道李醫生那麽忙加不加班。”“他們醫院工作的一般不容易請假吧。”“老李你在不在啊,你到底有沒有假啊?”“不然你們今天來我們家吃晚飯吧,咱們商量一下行程。”

你們家?李一酸唧唧的,怎麽都成你們家了嗎:“是去茉蕘家嗎?”

隨後葉品秒回:“對對對,你快過來把,我們仨都在了。”

趕緊收拾了一下,李一就直奔幸福街29號。

到了孫茉蕘家,是林蔚藍幫他開的門,他一臉生無可戀地看著李一,一副想逃的樣子。李一莫名其妙地看著他:“怎麽了?被他們狗糧塞飽了?”

“倒也沒有......”林蔚藍將李一帶到葉品他們身邊,四人圍坐在沙發上,他還是一臉絕望的樣子。

房間裏彌漫著一股植物的青澀味,葉品突然站起來說:“哎呀,應該是湯煮好了,我去端上來。”

葉品話音剛落,林蔚藍就閉上雙眼,李一以為是自己不在的時候葉品和孫茉蕘撒的狗糧讓林蔚藍無奈了,他心中燃起了想替林蔚藍出頭的念頭:“你們什麽時候的事?”李一問孫茉蕘:“為什麽我一點苗頭都沒察覺到?”

這時葉品燉的湯也端上來了:“來,苦瓜排骨湯,一人盛一碗。”

林蔚藍呆呆坐著沒有動手,李一好心幫他盛了一碗,孫茉蕘也接過葉品的湯,回答李一:“你當然不會覺察到啦,我們四個聚在一起的時候,你哪還有精力註意我們。”說著看了林蔚藍一眼。

李一自覺受到了諷刺,尷尬轉移了話題:“天氣都轉涼了,喝什麽苦瓜湯......”然後掃了一眼茶幾上葉品準備的晚飯:“你該不會告訴我,這個又黑又紅的東西,是螃蟹吧?”

“對啊,怎麽了?”葉品興沖沖地回答,還一副希望得到點評的樣子。

李一瞬間知道了林蔚藍剛才那幅要死的表情是怎麽回事了,他驚悚的看著林蔚藍,林蔚藍閉上眼睛點點頭。

李一放下湯碗,似笑非笑的問葉品:“你告訴,這東西怎麽吃?”

“哎呀,你就是被蔚藍慣壞了!”葉品抓起一只螃蟹:“你看雖然殼是黑的,但是掰開。”哢的一聲,葉品把蟹腿伸向李一:“你看,肉是白的啊!”說著像是怕李一搶去似的,趕緊收了回來:“在沾點醋。”然後放進嘴裏:“這不挺好吃的嗎!”

見李一翻了大大的一個白眼,正要懟葉品,孫茉蕘舉起湯碗對李一示意:“湯不錯,快喝吧。”說完,一口一口地品起來。

李一見孫茉蕘這苦瓜排骨湯喝得津津有味,將信將疑的端起碗來,手還懸在半空中,就被林蔚藍一把抓住,他謹慎的看了看林蔚藍,見他閉著眼睛,搖了搖頭。

孫茉蕘見他倆還在“眉目傳情”便對李一說:“你們怎麽不喝啊?你看,還說你沒發現端倪,你這眼裏還有我們麽?”

“喝!喝......”李一不想孫茉蕘繼續這個話題,端起碗喝了一大口。

林蔚藍貌似猜到了李一喝下這一口的反應,看眉頭緊鎖,眼眶含淚,差點沒吞下去噴出來的李一,關切地問了句:“你還好吧?”

“怎麽?”孫茉蕘則和李一截然相反,自然優雅地喝著:“不好喝嗎?”說話的態度還略帶威脅。

葉品見孫茉蕘那麽喜歡,自己也喝了以後:“哎呀!我忘記放鹽了!”

“這是忘記放鹽的問題嗎?”李一被那股又苦,又有肉腥味的水齁住了喉嚨,碎碎念的說。

“自然不能跟你家的飯菜比啊。”孫茉蕘自己也有點被鎖喉,輕輕放下碗,慢慢說:“這就是普通人家的飯菜而已,您吃不慣也不用這樣吧,天天山珍海味,怎麽就歧視起我們普通人來了呢。”

李一難以置信的看著孫茉蕘,想說什麽又說不出來。葉品則幫腔道:“就是就是,老李這個人,還是得茉蕘和蔚藍來治!”

“那可沒法比。”孫茉蕘又開始拿他倆打趣:“我要想和李醫生過過招,還得靠點說話的技巧,蔚藍可不一樣,隨便一個眼神,咱們李醫生就服服帖帖的。”

孫茉蕘的陰陽怪氣一下子激起了李一的鬥志,雖然喉嚨緊緊地說話不怎麽利索,他站起身來正要應戰,桌上的手機突然響了,林蔚藍瞟了一眼,李一就接起了電話:“怎麽了?”

“我沒事,沒感冒,醫院出什麽事了?”“這你找王醫生啊,他更擅長。”“行掛了,明天見。”

“惠惠啊?”林蔚藍也有點陰陽怪氣起來。

這種話題,根本不可能讓李一插上話,孫茉蕘聽到“惠惠”兩個字,立刻湊上前:“原來如此啊!我說的李醫生不像那種畏首畏尾的人啊......”

葉品也get到了這兩個字:“惠惠是誰啊?女孩子嗎?漂亮嗎?老李你女朋友嗎?”

“同事。”也不知道為什麽,怎麽現在變成三個人都針對自己,李一要馬上終止這樣的聊天:“不是說要研究行程嗎?”

“你真的有假啊?”葉品迫不及待地掏出手機,準備給大看看自己制定的行程:“我跟你們說,七天我們可以這樣......”

李一的電話聲又打斷了大家的進程:“餵......”“10.1沒空,我都多久沒放假了!”“不想調休,掛了。”

李一掛了電話,發現三人全都盯著自己:“怎麽?主角變成我了?”

孫茉蕘內涵的對李一笑著:“10.1你是要和惠惠過還是要和我們一起?”

“你們歧視社畜......”李一深深嘆了口氣:“你們先安排吧,我先回去了。”

孫茉蕘看著李一有些疲憊的背影,那種眼熟的感覺,又出現了:難道我以前認識他?

林蔚藍隨後也起了身:“我也先回去了。”

二人走後,孫茉蕘扶著腮看著關上的大門:“你說他倆拖啥呢......”

“蔚藍是不是喜歡上老李了啊?”葉品也看著和孫茉蕘同樣的方向,自言自語。

孫茉蕘敲了敲葉品的頭:“你才發現啊?”

下手還有點重,葉品捂著自己被敲的地方:“真的啊?那老李......”

“好像更喜歡一點。”

林蔚藍跟在李一後面回到了家:“你要是沒空,請不了假,覺得一個人在家會無聊,大不了我們到時候多發照片和視頻給你......”

“你......”這個時候李一居然分不清林蔚藍是裝傻還是真傻,竟然說出這種話:“算了,隨緣吧,你們玩得開心。”說完回了自己房間。

林蔚藍撈起路過的炭,站在客廳中間:他到底是氣我們出去玩不帶他,還是氣醫院不給他假......我都還沒意見呢.......

兩個多月了,林蔚藍都沒敢繼續寫東西,劇本殺寫著也輕松,所以大部分時間都在玩游戲和睡覺,像是在放大假一樣,這大半夜的他又躺在沙發上打游戲了,一整個晚上李一已經來來回回跑了五次廁所了,非常妨礙自己的發揮。

當李一第六次從廁所裏出來,林蔚藍終於忍不住問:“你怎麽了?拉肚子啊?”

“明知故問!”李一拉得都有些虛脫了,沒好氣地說:“都是你那個葉品熬的毒藥!”

“什麽我那個葉品,明明是茉蕘姐的葉品。”林蔚藍一臉緊張,但不是緊張李一,而是緊張游戲。

聽這話李一就有點不高興了,他很少誤讀別人話語間的含義,所以對自己分析別人話裏的話非常得有自信,以至於他沒發現,這次是他關心則亂:“你該不會吃醋了吧”

林蔚藍精神緊張,全心投入在游戲裏,沒反應過來李一在說什麽:“啊?吃什麽醋?”

“你的葉品想毒死我!”拉了一個晚上兩腿發軟的李一,癱坐在林蔚藍旁邊的沙發上。

“嘶......”一局游戲終於結束了,林蔚藍失望地看了一眼李一:“你最近怎麽了,好磨嘰......”

“就你家葉品不磨嘰,每天跟機關槍一樣叨逼叨叨逼叨的。”李一更是不爽了。

林蔚藍坐了起來,開始講道理:“不是......你怎麽又對他意見那麽大,我都給你眼色了,他做的飯真的不是人能吃的,我小時候......”說著林蔚藍好像自己又get到了什麽,試探性地問李一:“你......該不會喜歡茉蕘姐吧?”

癱坐著的李一,氣得跳了起來:“喜歡個屁!誰喜歡那種整天陰陽怪氣的毒舌女!”說完氣沖沖地回了房間,重重的躺倒在自己床上,心想:希望這是今晚最後一次拉肚子。

留林蔚藍坐在客廳,被罵得莫名其妙:今天吃錯什麽藥了......為什麽罵我......你自己還不是也整天陰陽怪氣的......

天亮後,李一起得特別晚,快到中午了,林蔚藍才見李一打開房門:“你今天不上班嗎?”

“不去了......”李一虛弱地說:“昨天差點死在廁所裏,早上請了假。”

看著緩緩走過來,趴在自己對面的李一,林蔚藍還莫名有些心疼:“都跟你使眼色了,讓你不要吃不要吃......”

“我怎麽知道會這樣,我以為只是一般難吃......”李一有氣無力地回答。

“草率了吧,小時候那鍋雞湯差點就把我給送走......燒第二天就退了,然後拉了一個星期的肚子。”林蔚藍扶額搖頭。

“不過啊......”李一端起桌上的玉米糊喝了兩口,緩和了一些:“沒想到孫茉蕘竟然是個戀愛腦。”

“我也沒想到。”林蔚藍強烈讚同:“那麽恐怖的湯,她喝得面不改色......”

“就算她味蕾能忍,胃總歸是不能忍吧......”說著李一拿起手機給孫茉蕘發私信:“那鍋苦瓜,都把我的胃涼穿了......”

“蕘蕘,你昨晚沒事吧?”

好一會孫茉蕘回覆了他“沒事,我有胃藥。”

孫茉蕘竟然知道李一問的是什麽,看來她也不是真心覺得好吃,李一禮貌的回覆“沒事就好,以後歡迎你們常來我們家吃飯。”發完信息,他一臉嘚瑟毫不掩飾。

這時他的手機來電響了,本以為是孫茉蕘打電話來跟他博弈來著,拿起電話一看,來電顯示“惠惠”。他無奈地接通電話,剛腹瀉了一晚上,語氣有些虛脫:“醫院有什麽事麽?”“嗯,我沒事,休息一天就好了。”“你不用來了,太麻煩。”“真的不用,你還是多關心關心你的升級試吧。”“好,先掛了。”

“好知心的小姐姐。”林蔚藍陰陽怪氣的看著李一:“好羨慕啊,有個這麽好的小姐姐喜歡你,你就從了吧?”

李一心想林蔚藍這時跟誰學的這種奇怪的眼神,小聲的用後槽牙說著只有自己聽得清的話:“我才好呢,你怎麽不從了我。”

“什麽?”沒聽清李一說什麽,林蔚藍問李一再說一遍。

“沒什麽。”他趕忙扯開話題:“你說一個女孩子,別人暗示明示都說了不喜歡她,她還鍥而不舍是為什麽。”

“你拒絕她啦?”林蔚藍這時竟然還有一絲絲高興:“你怎麽說的啊?”

“我就問她......你覺得我們醫院的小李怎麽樣,我覺得你倆挺般配的啊。”

“小李,是你這個小李嗎?”林蔚藍下意識的發問。

李一鄙夷地看著林蔚藍:“她也是這麽問我的,可是大家都叫我李醫生啊,我們醫院的小李是新來的那個實習生。”

“哎呀沒事。”說話間林蔚藍的手機來電又響了,他拿起來看了看,是葉品,就拿著正在震動的手機對李一說:“你喜歡人家就大大方方承認了吧,不要這樣釣著人家。”說完接通了電話。

李一委屈地看著正在和葉品通電話的林蔚藍,心想:明明是你釣著我.....

掛了電話,林蔚藍告訴李一:“葉品說晚飯要不要跟他們一起吃,茉蕘姐讓他問的,還是他們律所樓下,說今晚喝粥。”

“去!”李一不假思索地回答,看來孫茉蕘和自己一樣,感覺都不是很好。

快到飯點,李一和林蔚藍一起出門趕地鐵。臨近高峰期的地鐵人也是不少,進站的隊伍挺長的,李一在邊刷著微博邊回覆著葉品的群消息,突然看到一條同城熱搜,#鋼琴家謝羽來了#。見微博上沒什麽有趣的事情,前面排隊的人移速也十分緩慢,李一擡起頭打算和林蔚藍聊天,就看見林蔚藍看著墻上一整排的地鐵廣告,一動不動,廣告上印的就是剛才那條熱搜上的人。

“他誰啊?”李一又湊近林蔚藍,問他。

林蔚藍下意識地閃了一下,反應過來是李一後,若無其事地回答:“不認識啊。”

“那你在看什麽?”李一也看著那一整面墻的廣告,這個宣傳,真是夠下本的。

林蔚藍聳聳肩:“沒看什麽,就覺得這人挺有錢。”

“嗯。”李一表示同意:“我也覺得,網上有熱搜,線下有海報,還是個沒聽過的新人,估計簽了個很厲害的公司吧。”雖然李一嘴上應和著,但他早就察覺到林蔚藍神態有些不對了,他和那個謝羽,一定是認識的。

到了目的地,葉品和孫茉蕘已經點好菜了。這四個人湊在一起,那就是葉品的演講表演:“老李你到底有沒有假?我都做了好幾個預備方案了,有你一起的沒你一起的,各做了幾個,我發現還是你一起去比較好玩,你到底能不能請到假?”

“你那麽希望我去啊?”李一將信將疑,畢竟平時沒少懟葉品,自覺葉品大概不會那麽待見自己。

“嗯,我是無所謂啦。”葉品還真的無所謂李一:“但是茉蕘說你一定得去,不然不好玩了。”

“話說回來......”提到孫茉蕘,李一對昨天那頓晚飯心有餘悸:“你也住501去啦?”

“對啊,方便嘛,不然我原來住的那個地方,得倒三次車。”葉品很平常心的陳述著:“而且現在租茉蕘的一個房間和我原來住的那個鄉下租金一樣,還不如搬過來呢。”你可以說葉品是沒心沒肺,也可以說他對任何是都是這麽的平常心,談戀愛是一回事,租房付房租又是另一回事,他雖然和所有人都是自來熟,但是在某些特別需要分清的點上,又和所有人都保持著分寸。

“也是,不僅上班方便,還能陪女朋友。”李一又一酸。

葉品也趕緊八卦道:“那你呢?惠惠呢?”

他這明顯很故意,旁邊不作聲的孫茉蕘和林蔚藍都擡起了頭,孫茉蕘是驚訝葉品竟然當著林蔚藍的面挑釁李一這個話題,而林蔚藍,多少看出來有些不爽,只不過這個不爽,不明顯得葉品根本察覺不到。

聽到這兩個字,李一長長的嘆了口氣,心想,這個人,是不是又欠收拾了:“惠你個頭啊!”上班的時候被這位同事弄得煩悶,回家的時候又怕林蔚藍誤會,這一天天的,被惠惠這兩個字煩的李一都沒有還口的邏輯了。他回嘴完,手機又響了,看了一眼李一就掛斷了,掛斷後還瞄了林蔚藍一眼。

“呀,惠惠打來的啊?”因為有這麽一個人,葉品這幾天不要太爽,只要用惠惠挑釁李一,李一一定沒法回懟,只有自己在嗞兒李一。

耍嘴皮子這件事上,李一連在孫茉蕘那都沒有吃過虧,而現在竟然敗在葉品手裏,不,應該說是敗在惠惠手裏,內心充滿不服和憤怒,李一只得大口大口的喝水來掩飾。喝水的時候,餘光正好瞟到飯點的電視,電視裏正好放著謝羽鋼琴演出的廣告。正巧葉品在場,不好意思追問林蔚藍,還不能問葉品嗎:“這個鋼琴家真是下了血本了啊......”說著他示意葉品看他手指的方向:“葉品你認識這個人嗎?”

葉品回頭順著李一手指的方向也看了看電視:“不認識啊,我怎麽會認識這些搞音樂的,我唯一認識的搞音樂的,就是蔚藍。”

孫茉蕘也順著李一手指的方向看去:“這是個新人嗎?今天在路上到處都是換了他的海報。”

“不知道......”李一眼角偷偷看了一下林蔚藍,大家都在好奇這個謝羽,只有林蔚藍在沈默。

大概是不想讓大家多聊謝羽,林蔚藍岔開了話題:“茉蕘姐......你們家......以後都是葉品做飯嗎?”

“不是啊!”孫茉蕘激動地說,而後又覺得這樣的反應可能會傷到葉品的自尊,又故作鎮定:“我們叫外賣。”

“我偶爾也會做。”葉品自豪地回答。

“你這雙手!是打官司的手!”李一趕緊打斷葉品的興致,生怕他又邀自己去家裏吃飯:“這雙手要好好保護!怎麽能下廚做飯呢!”

一旁的林蔚藍跟著頻頻點頭,葉品被大家說得莫名其妙:“打官司用的是嘴和腦子,不用手的......”

“用的!”三人異口同聲地說。

李一繼續苦口婆心的勸說:“你看,你和蕘蕘都那麽忙,都要加班到深夜,回去你還要做飯的話,你哪有那麽多精力......”

“嗯......”林蔚藍應和:“你們要是不嫌棄,可以提前在群裏說,來我們家吃,葉品你不用自己做的。”

“不嫌棄!”林蔚藍話音剛落,孫茉蕘就激動的接上了話。

這頓晚飯,大家吃得挺開心,主要是最後,當了幾天靶子的李一,終於能因為葉品要不要做飯的問題,把靶心轉給他了。

晚飯結束,正當孫茉蕘要買單的時候,她的電話響了,看了看來電顯示,她有些不耐煩地接起電話,幾聲嗯,嗯,好,知道了,隨便你們,之後,掛斷電話的她,又立刻撥通了一個電話:“老孫!”“當然有事才給你打電話!”“麻煩你管管你的乖兒子,你倆都別煩我行嗎!”“我當然不理他,你也別把我的電話告訴他!我告訴你是怕你有事不是讓你隨便給別人!”說完掛斷電話,繼續結賬,來結賬的服務員看著剛才怒氣沖沖的孫茉蕘,站在哪也有些尷尬。

尷尬的還有在座的其他三人,李一小心翼翼地用嘴型問葉品:“誰啊?”

正好瞄到來電顯示的葉品也小心翼翼地用嘴型回答李一:“媽媽。”

這次和往常不一樣了,這次他們三個不用再送葉品去車站了,而是四人一起回了幸福路29號。四人剛走出飯店門口,就看見一幫穿著西裝戴著墨鏡的人排成一排,又有一幫打扮一樣的人,環繞著一個身著白襯衫的人迎面走來,李一認出來那個人,是活的謝羽。他下意識的看了看林蔚藍,本來在看著謝羽的他,立刻撇過頭去,李一又看了看謝羽,被一群人圍繞著的謝羽,正目不轉睛的看著林蔚藍,直到他們視線錯開,謝羽也沒回頭,被那群人圍著進了飯店。

李一和林蔚藍回到家,二人便躺在沙發上,順手摟住了自己的貓,抱著擼了起來。

空氣安靜了許久,林蔚藍還是打破了這個安靜:“我認識謝羽。”

“啊?嗯。”李一摸著李三,臉上立刻浮出了笑容:“怎麽又肯告訴我了?”

“你都看到了,也猜到了。”林蔚藍態度冷淡,是他為了掩飾自己的情緒,故意冷淡的說:“我怕你好奇死。”

“那他是誰啊?”李一確實很好奇,這個人,和葉品還不一樣,感覺比葉品危險的多得多。

林蔚藍可沒李一那麽著急,撫摸著炭,慢慢地說:“你知道我為什麽不再拉琴了嗎?”

“我問過葉品。”李一這麽一說,林蔚藍立刻轉頭看著他,他有些不好意思,感覺林蔚藍是不是覺得他到處打聽八卦一樣,忙解釋:“就是隨便問了問,葉品說他也不知道。”

林蔚藍回過頭去,繼續頂著天花板:“以後你可以直接問我。這件事是我和葉品斷聯後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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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蔚藍從小到大都很低調,從上學起他都是住校,一來福利院在鎮上非常的不方便,二來住在學校裏福利院那群討厭的大孩子就欺負不著他了。不過宿舍裏每天晚上,舍友都會打電話回家,只有林蔚藍不打,久而久之舍友就都覺得奇怪起來。

“蔚藍,你都不打電話回家你爸媽不擔心你的嗎?”

好在林蔚藍是個男的,他裝作一副非常酷的樣子回答:“男人,要學會獨立。”

雖然低調能使人忽略自己,從而不會追問自己的身世問題,但是物極必反,林蔚藍的過分低調反而讓同學們產生了好奇,加上他是音樂特長生,那種憂郁的小提琴王子的氣質吸引了學校裏很多女生,同宿舍的同學就更妒忌了,總想找機會“扒了他虛偽的皮”。

因為從沒見過林蔚藍與家人聯系,幾個視他為眼中釘的舍友開始傳他沒有爸媽。這種事,可比年級第一名的學習經驗傳得快多了,很快學校裏認識他的人都知道了這件事,但是因為他平時不太理人,大家也沒有好意思直接問他。

謝羽比林蔚藍高一屆,記得和謝羽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他就特別的......自信。當時林蔚藍在音樂教室練琴,謝羽就站在門口聽了很久。直到林蔚藍一首曲子拉完之後,謝羽才笑著走進來,進來的第一句話就是:“你的d弦是不是有點低了~”

林蔚藍看了看這個人,下意識的拉了一下空弦,微微地調了一下音問他:“你有絕對音感嗎?”

謝羽很自然的坐到鋼琴前,打開鋼琴蓋,隨意彈了幾段回答:“是的。”教室裏安靜了許久,謝羽都沒有聽到林蔚藍繼續搭腔,等他回頭看時,林蔚藍已經在收拾琴盒了,謝羽忙問:“就走啦?”

林蔚藍頭也沒擡的回答:“教室讓你。”

“唉,我聽說......”謝羽仍窮追不舍。

林蔚藍大概猜到謝羽想問傳聞的事情:“是真的。”

得到這個答案,謝羽一時間不知道要說什麽,禮貌性地問:“那個......不然我們合奏一曲?”

收拾好了的林蔚藍,提起琴盒回答他:“不了。”說完就走出了教室。

林蔚藍從來不介意讓別人知道自己沒有父母這件事情,只是大多數情況下,別人知道這件事情,他會覺得很麻煩。他並不怕有色眼鏡,他只怕麻煩。跟謝羽說了傳聞是真的之後,這個實錘以飛快的速度傳遍了學校,但是事情並不像那些想擺他一道的舍友想得那樣。你想啊,一個沈默寡言的憂郁小提琴王子,有著無父無母的悲慘身世,仍然不放棄夢想每天努力練琴,這是一個什麽神仙人設,而這個人設還存在於中學女生的身邊,本來就愛他愛得不行不行的女同學們,現在還多了一份關懷和憐憫,他每次練習或者表演的時候,她們更加無法自拔了。

如果女同學們主動一些,或許林蔚藍的故事,就會是一部甜甜的偶像劇了,可惜小粉絲們對待這座冰山,只敢遠遠的望著,遠遠的尖叫。整個學生時代離林蔚藍最近的,除了老師,大概也就是需要和他搶教室的人。

謝羽就時常在他練琴的時候來音樂教室用鋼琴:“你又在啊,外面都是你的粉絲吧?你可真受歡迎。”

“托你的福。”每次謝羽出現,林蔚藍都會放棄練習開始收拾東西。

“其實你可以不用走的,我不介意和別人共用教室。”謝羽總是這樣自信滿滿,話語間總以自己為主。

而林蔚藍,從小自己呆習慣了:“我介意。”

“你是不是介意我把你的事說給別人聽啦?”驕傲的謝羽還喜歡主觀臆斷別人的想法:“那件事我也只告訴給我最好的朋友,我沒想到他會說出去,對不起嘛。”

“沒關系。”這件事對林蔚藍來說確實真的沒關系。

大概練習確實枯燥,謝羽就是想讓林蔚藍一起,有個伴,練習起來也不會那麽無聊,他仍然不放棄:“我叫謝羽,你叫什麽?”

“你沒聽說嗎?”說完,林蔚藍頭也不會走出了教師。

“唉,你去哪啊,真的可以一起用音樂教室的!”謝羽仍鍥而不舍的問他。

謝羽坐在鋼琴前,有些受挫,他家境優越,爸爸媽媽非常寵愛自己,父母都是高官,他可是實打實的王子。這樣一而再再而三的被在他眼裏就是一個福利院的野孩子拒絕,他非常的不開心:“不就是仗著你的琴可以拿著到處走嗎......”

之後,林蔚藍就真的再也沒去過音樂教室。早上的時間讓給了合唱隊,放學後的時間讓給了樂隊,只有下午偶爾能請假去聯系,也要被謝羽煩,倒不如找個四下無人的空曠地方,自己練,晚自習偶爾還回去學校附近的臺球吧賺外快。沒人管的孩子,身上總是有這樣那樣的傍身技能,學校附近的臺球吧不是很正規,但是很賺錢,林蔚藍缺錢了,都會來賺外塊,臺球吧的老板很喜歡他,因為他每次過來,都會有很多女生為了看他而來消費。

而謝羽,自然就大大方方用起了音樂教室。音樂教室這種地方,和操場籃球場一樣,都很神奇,只要男生在這些地方展現技術,就自然會有女生圍一圈為之尖叫,偶像劇裏都是這麽演的,也不知道為什麽大家還真的都是這麽做的。

謝羽這段時間在音樂教室練琴的時候,也收獲了不少的迷妹,她們才不管在這個“舞臺”上展現技術的是誰,之前為林蔚藍神魂顛倒,現在一樣可以為謝羽在琴鍵上跳動的指尖如癡如醉。

而謝羽非常享受這種感覺,家裏吹捧他的,畢竟是家人,從小聽家人的馬屁,他已經聽膩了,哪有現在每天不同的人變著方發誇獎他來的爽。這些小迷妹,根本聽不懂鋼琴,看不懂籃球,不會體育運動,但只要表演的人夠帥,誇獎就不會吝嗇。

這天謝羽的表演結束後,在眾星捧月中離開學校。今天走得比較早,有個好像蹲點蹲了幾天的女孩終於逮到機會接近他。起先他以為,女孩跟著他,是被他的帥氣和才華傾倒,直到女孩跟上他,問他。

“學長!您的琴彈的真好,我特別仰慕您。”

謝羽特別把這些誇讚當真:“哪裏,要靠音樂學院還需要多聯系才行。”

“那個學長......跟您打聽一下......”誇獎完謝羽後,女孩馬上切入主題:“您知道林蔚藍去哪了嗎?”見謝羽沒反應,女孩又解釋道:“就是之前在音樂教室練小提琴的......”

“我知道~”謝羽為了顯得自己大度,趕緊回答:“我也不知道,最近他都沒來音樂教室。”女孩明顯有些失望,謝羽又繼續表現自己:“我叫謝羽,你叫什麽名字,哪個班的,下次我見到他讓他去找你。”

“真的嗎!”一聽這話女孩一下子來精神了:“我叫張嵐,高一七班的,學長你人真好!”說著手伸向謝羽。

謝羽同張嵐握了握手,互相認識了。張嵐長得挺可愛,之前是學舞蹈的,腿長,腰細,也算是班花級的人物,要不是父母不希望她從事藝術,升了高中之後就不讓她練舞,全心投入學習中,她現在應該和謝羽林蔚藍他們有更多的交集。

因為自己無父無母的事情鬧得全校人盡皆知,之前看不慣林蔚藍的舍友對他的態度更加肆無忌憚了,畢竟他們覺得,這種沒有爸媽替他出頭的人,欺負了也沒人會追究,他們開始在宿舍裏對林蔚藍冷嘲熱諷起來:

“放假了你們要不要去我家玩,我媽包的餃子可好吃的了!”

“好啊,我爸前幾天給我買了新游戲,到時候我帶去。”

“這個星期我奶奶過生日,不知道我爸媽放不放人.....蔚藍,你去不去啊?”

“就是,你爸媽嚴不嚴啊?”

“瞎說什麽呢,蔚藍沒有爸媽!”

這種調侃總是在林蔚藍的沈默和大家的歡聲笑語中結束。欺負人這種事,是會愈演愈烈的,久而久之他們就不滿足於口頭欺負,從無聊的時候就這麽你一句我一句,到現在的在校門口堵他。林蔚藍終於練完琴回了學校,在校門口堵他的同學等的都困了,不知道為什麽這個年紀的人,為了欺負同學能如此有耐心。

見林蔚藍終於提著琴盒從外面回來,趁著校園沒有人,幾個人圍了上去:

“你怎麽才回來啊?”

“也不知道一個野人哪來的錢學這個。”說著其中一個同學就伸手想拿林蔚藍的琴,被林蔚藍一閃躲過。

“你們在幹什麽?”這是一個非常紳士的聲音傳來,也是剛練完琴準備回家的謝羽正巧碰到他們。

“這小子真走運。”幾個同學小聲嘀咕,笑臉對謝羽說:“沒事同學,我們同宿舍的,來接他,幫他提琴。”

“不用。”林蔚藍冷冷地說,正想走,又被幾個舍友攔住了。

舍友對謝羽說:“同學你沒事就先回去吧。”

謝羽倒是喜歡多管閑事,也許是背靠父母,後臺硬,見義勇為又能展現自己的優秀,他走過去,擋在林蔚藍前面:“同學你別怕,他們就是仗著你自己一個人才敢這麽對你,有我在他們現在絕對不敢對你怎麽樣。”

“幼稚......”林蔚藍這兩個字其實是給舍友的,但是謝羽以為他在說自己,沒等謝羽反駁,林蔚藍就放下了琴,走到前面,一腳一個踢到了舍友的肚子上,力度不重,他們只是感覺到疼痛捂住了自己的肚子,林蔚藍又假模假式擡起巴掌,幾個舍友下意識地閃躲,見巴掌沒有落下,便猖狂逃走。林蔚藍這才回過頭對謝羽說:“要是靠你,我回去得被他們打死。”

謝羽可是從小被家裏寵大的孩子,從小到大根本不需要自己動手,見林蔚藍拳腳這麽厲害,他也被嚇住了:“同學......好身手......”

“再見。”說完林蔚藍提起琴,走回宿舍。

好一會謝羽才回過味來,自己忘記了幫那個漂亮小學妹張嵐表白林蔚藍了......自從那次見面之後,他就想追張嵐了,他到不介意張嵐和林蔚藍認識,畢竟那麽自信的他,覺得兩個人互相認識,他還能借林蔚藍的花,獻張嵐的佛。

中學男生都有一種奇怪的慕強心理,比如經濟類項目,如果其他人只比自己強一點點,就會到處說對方只是憑運氣,要麽就從技術,姿勢,等等其他方面挑毛病,如果出現了一個無人能敵的角色,他們又會爭先恐後地去當那個人的“小弟”,感覺這樣他們以後出去吹的牛都更響一些。這種情況一般都存在於男生之間的競技類游戲,比如手游,籃球,足球......至於打架,都是因為各種糾紛動的拳腳,而且都是一些粗制濫造的扭打,像今天林蔚藍這種穩準狠的“打架”,象牙塔裏的男生們還真沒怎麽接觸過。

所以,林蔚藍背著琴回到宿舍的時候,他們已經在宿舍裏圍桌開會,商量拜大哥的事情了。一見林蔚藍出現在宿舍門口,幾個剛才還在交頭接耳的人立馬轉了笑臉:“喲!蔚藍哥回來啦?”

突然轉變的態度讓林蔚藍有些迷惑,他懷疑的回答:“嗯。”聲音不大,點頭的幅度也不大,然後輕輕放下琴,兩只手小心翼翼的摸索著自己的床墊和枕頭。

“哥您放心,您的床位幹幹凈凈的......”

“嗯......”還沒等舍友說完話,林蔚藍嗯了一聲,緩緩坐在了自己的床上。他自覺打了他們幾個一頓,雖然不重,但是也總是不對的,仔細想了想,含蓄地和幾個人道歉:“剛才......不好意思......”

幾個舍友一聽這個,比之前更緊張了,剛才林蔚藍出手是不重,但是感覺的出來他非常克制地留了好幾手,剛才幾個人還在說,下次要是再把林蔚藍惹急了,說不定給他們卸個胳膊......沒有爸媽的孩子,天不怕地不怕的。幾個人對視了一下,連忙說:“哥您別這樣,是我們不懂事,以後我們都跟您混!”

“我不混......”林蔚藍對他們幾個還是沒有放下防備,畢竟他的腦回路不太能接受人能轉變得這麽快。

“是是是,哥您是好學生,學習好,琴也拉的好,我們以後都聽您的。”

“哦......隨你們......”說完林蔚藍收拾了一下課本,就要出門上晚自習了。

“還楞著幹嘛啊!還不快跟著哥一起去學習!”幾個人呼和著也跟了出去,這個宿舍的關系,看似言歸於好,卻有一個人跟在其中,但十分不服氣。

劉越和其他人不一樣,其他人只不過是心血來潮,課餘生活無聊,以欺負同學為樂,劉越則不一樣。他喜歡結交一些所謂的社會上的朋友,也就是俗稱的小混混,他們之前欺負林蔚藍那些個餿主意都是他想出來的,幾個同學也都是跟著他一起作威作福,現在在他眼裏,林蔚藍就是搶了自己老大的位置,他可非常的不爽,但是知道自己打不過林蔚藍,也就沒有多說什麽,跟著哥幾個一起滑跪了,只不過其他幾個心裏是真的跪了,而他心裏想的是:你給我等著,改天讓你知道什麽是真正的大哥。

大家上晚自習都是在做題和默默背書,所以晚上的校園顯得非常安靜,教學樓的每個角落都能隱隱約約聽到謝羽的鋼琴聲,謝羽的迷妹們早就順著鋼琴聲圍到了音樂教室,因為謝羽示意安靜,她們也都安安靜靜地聽著。

林蔚藍在教室裏,邊聽著免費的助學音樂,邊做著數學習題。他還沒有認真聽過謝羽彈的鋼琴,不知道是今天下午的事情,讓他對謝羽有一些些改觀,還是其他原因,這個琴聲竟然讓他覺得有些安心。林蔚藍在福利院裏從小被欺負到大,這個世界上除了葉品和林媽媽,還從來沒有人毫無緣由的護著他,雖然他早就不需要保護了,葉品上大學之前還是他在保護的呢。但是謝羽下午呵住室友的時候,他竟然又一瞬間覺得,這個人是不是可以當做自己人的感覺。

“好聽嗎?”一個女聲問林蔚藍。

正沈浸在公式中的林蔚藍被不知道什麽時候多出來的同桌的女生嚇了一跳,擡頭看了看同桌:“同學你哪位......”

“我是一班的,我叫張嵐。”張嵐壓低音量回答。

莫名其妙,一班的跑來我們班做什麽......林蔚藍心想著,視線又移回自己的課本:“這裏是七班。”

“我知道。”張嵐繼續和林蔚藍搭話:“就是覺得......這個琴聲很好聽,知道你也是學音樂的......”

“現在學數學。”林蔚藍打斷了她的話,舉了舉手裏的課本示意。

“啊,你學幾何是不是為了去臺球吧賺外塊啊?”張嵐這樣被父母寵著的小公主,是無法和林蔚藍共情的,她大概只覺得林蔚藍是因為花錢大手大腳所以缺錢缺的要去賺外塊吧。但她這話林蔚藍聽的挺不高興的,心想管你什麽事,然後沒有繼續理她了。

張嵐在學校算不上校花至少也能是班花,學校的男生都巴不得多跟她聊兩句話,在學校裏她還是第一次碰到林蔚藍這麽難聊的人。看著那張俊美無儔的臉,她一臉不甘心地走了。

轉天她就把這件事和謝羽抱怨了一頓,謝羽則一副“這不是很正常的嗎?”的樣子,笑笑說:“哎呀,他那人就那樣,你見過他在學校裏跟誰親近過嗎?”

“那倒也是......”想來確實也沒見過林蔚藍和誰要好過,這樣一想,張嵐也就覺得林蔚藍應該不是針對她了:“那你說我要怎麽樣才能跟他交上朋友啊!”

“這樣唄。”這個問題謝羽回答得很自然,感覺一切都被他安排得明明白白:“這個學期的文藝匯演,我邀他合奏,你來伴舞,我們就有機會一起練習了,咱們相處的時間不久多了嘛。”其實謝羽制造的是自己與張嵐的相處,他知道林蔚藍的性格,就算他們呆在一起,他也不會和自己還有張嵐聊的起來的。

“學長就是學長!”張嵐完完全全認可了謝羽的主意:“可是......我爸媽管我學習管得很嚴......”

“哎呀,你才高一,急什麽......”謝羽拍拍張嵐的肩膀:“要是叔叔阿姨罵你,你就跟他們說,你的兩個搭檔是全校最厲害的兩個特長生,和我們搭檔,閉著眼睛都能拿第一,到時候升學簡歷裏,多一條,簡歷就更漂亮一點。”這些都是謝羽自己的想法,他一直都在打這個主意,如果他和林蔚藍分別參加比賽,那就是他們兩個之間的競爭,但是如果合奏,那他們倆肯定是第一。所以林蔚藍一入學,他就一直想和林蔚藍組隊。

“學長就是學長......說得有道理啊!”張嵐徹底被說服,就等著學長去說服自己的男神了。

謝羽也是雷厲風行,放學就殺去了音樂教室,遠遠就已經聽到了教室裏的琴聲:“林蔚藍,有件事想找你商量......”琴聲被費力穿過迷妹人群的謝羽打斷了,趁著人多,謝羽用大家都能聽得見的音量說:“這個學期的文藝匯演我們合奏吧,如果效果可以,我還有好幾個比賽我們可以一起參加。”大概是受父母的熏陶,謝羽從小就懂這些名利場的事情,參加什麽樣的比賽,做什麽事情對自己的前途有幫助,他計劃得清清楚楚。

在一群人裏對另一個人提要求,這種事就好比當街告白,加上邊上圍著的是他倆的迷妹,有些小粉絲還是重疊的,這就激起的粉絲們的興奮勁兒,還沒等林蔚藍開口,邊上的迷妹們就開始起哄:“這是什麽夢幻聯動啊......”“蔚藍答應他吧!”

林蔚藍環顧了教室外圍著的人,又看了看謝羽:“試試。”

“啊~~~~”謝羽還沒表態,教室外便響起陣陣尖叫,女孩們互相手握著手,興奮的有叫又跳起來,還有些刺耳。

叫聲太大,謝羽只得湊到林蔚藍耳邊:“我還邀請了一個伴舞,你們年級一班的張嵐,你認識嗎?”

“見過。”既然說了試試,那就順便試試在學校裏交朋友吧,雖然在此之前他沒有朋友。

三人的表演團隊就這樣組成了。張嵐對謝羽真是萬分的感激:“真的學長,還是你有辦法,又能讓我認識他,又能讓我們有拿得出手的校園經歷,一舉兩得!”

“行了別誇了。”謝羽被張嵐誇得有些飄:“一會他來了,被他聽見你這個人這麽功利多不好。”

“還好有你出主意,我爸媽才願意讓我周末也在學校練習,不然我這輩子大概都別想再跳舞了。”

說話間林蔚藍走進了音樂教室:“要開始嗎?”說著放下琴盒準備把琴拿出來。

“吃早餐了嗎?”謝羽問:“我帶了,我們先填飽肚子再說吧。”說著他從包裏掏出三個盒子和三瓶牛奶。

“哇!學長,這家蛋糕超好吃的,就是有點小貴......”謝羽也是覺得女孩子大多都喜歡甜食,才賭了蛋糕的,沒想到賭贏了一把。張嵐趕緊上前,接過謝羽的兩盒蛋糕和牛奶,又小跑幾步,羞澀地遞給林蔚藍。

林蔚藍接過蛋糕和牛奶,越過張嵐對謝羽示意“謝謝”。沒吃早餐的他確實有些餓,一接過蛋糕就馬上打開咬了一口,霎時間林蔚藍所有的味蕾都在顫動。小時候葉品帶他出去玩,見過鎮上琳瑯滿目的蛋糕,純純的粉色,翠綠翠綠的葉子,當時他覺得這些蛋糕可漂亮了,但是他們沒有錢。後來上學後,看過更好看的蛋糕,奶油不是純白的,泛著一點點黃,看著就比鎮上的讓人有胃口,但是他買不起。他一直以為這些東西就和小賣部的面包一樣,就是甜的面食,沒想到這麽好吃,他垂下眼皮和手裏的蛋糕對視著,這個東西是怎麽做到這麽松軟,每一個氣孔都甜絲絲的,但是不甜的膩人,咬下去的缺口,還會自動回彈回原來的厚度,上面的奶油意想不到的輕盈,入口即化,好像咬了一口雲朵。“這個世界上竟然有這麽好吃的高點,真想給林媽媽和葉品嘗嘗。”林蔚藍心裏想著。

張嵐見林蔚藍抓著那塊蛋糕看了很久沒有繼續吃,關心地問他:“怎麽了蔚藍?你不喜歡吃甜食嗎?”

“怎麽了?你們不喜歡吃這個啊?”謝羽聽到張嵐話裏有不喜歡,緊張地跟著問。

“挺好吃的。”張嵐以為林蔚藍不喜歡吃甜食,在她的概念裏,男生不喜歡吃甜食挺常見的,雖然她自己非常喜歡,但是三觀跟著五官走:“但是,早餐還是比較喜歡吃鹹的。”

謝羽像接到聖旨一樣說:“那我明天帶那家最近特別有名的流沙包來。”說著向林蔚藍比了個眼色:“怎麽樣?”

“我都可以。”隨便回答了他們,林蔚藍還在細品這個從來沒嘗過的美味。

“謝謝學長,你人真好!”

“哪裏的話。”被張嵐誇獎,謝羽總是用不好意思的表情來演示內心的雀躍:“隊是我組的,得把你們伺候好了才行嘛。”他的小算盤本來也是如此,一路比賽的獎項,可比這一天天的早餐值錢多了。

在張嵐想來,這個世界上根本沒有被一塊蛋糕驚艷的人,林蔚藍的反應,她只能想到是因為不喜歡吃,在謝羽看來也一樣。所以他們倆,從來都不可能和林蔚藍成為真正的朋友。

林蔚藍第一次被一個食物驚艷到,他這才反應過來,小時候那次拉肚子,不是葉品說的因為發燒的後遺癥,是葉品的雞湯有問題。這麽好吃的東西到底是怎麽做出來的......好像知道......以後在福利院做給林媽媽吃,葉品回來的時候讓他嘗嘗什麽才是正常的食物。

一天的練習結束,三人在表演上漸漸有了一點默契,但是他們對少言寡語的林蔚藍並沒有更加了解,反而謝羽和張嵐互相了解了很多。

收拾東西時,謝羽招呼二人:“唉,你們今天要不要去我家吃飯,我媽知道我交了兩個志同道合的朋友,他們可高興了,讓我一定要請你們上家裏吃飯。”

朋友?林蔚藍心想,我交到朋友了?還是兩個?他心裏暗暗欣喜:“好......”

聽林蔚藍說好,張嵐當然也不想放過這個機會:“謝羽你的手機借我一下,我打給我媽跟她說一聲。”

然後三人便有說有笑得上了謝羽家的車,一起去了謝羽家,準確的說,應該是張嵐和謝羽有說有笑,林蔚藍在一旁聽著。

家這個東西,林蔚藍從來沒見過,第一次見,就是近三百平的一個敞亮的大豪宅。難怪學校裏都說謝羽是鋼琴王子,他的王子是迷妹們幻想的,謝羽這個可是真的王子。

林蔚藍被這個敞亮的豪宅驚呆了,更沈默了,和一邊興奮的張嵐形成了反差:“哇!學長你家好大啊!天啊!客廳那幅畫是真品嗎?哇!從這裏可以看到江唉!蔚藍你快來看看!”

林蔚藍走了過去,他對家裏能看到江意味著什麽沒什麽概念,但是從客廳的大窗眺望的景色,確實很美:“嗯,很漂亮。”

“今天真是謝謝你們了。”謝羽的媽媽從廚房裏把一盤盤香噴噴的飯菜端上了桌:“我們小羽專業一般,你們以後要多擔待啊。”

“哪有!”張嵐性格開朗,從小是那種討長輩喜歡的小孩:“阿姨您你不知道吧,謝羽學長在我們學校那可是明星人物,要是真比專業,我們學校哪有人比得過他啊,是他帶著我們還差不多!也就阿姨您才叫得出這麽厲害的孩子。”

張嵐嘴甜惹得謝羽媽媽咯咯直笑,謝羽也過來謙虛了幾句:“我哪有那麽厲害,如果單論專業,蔚藍可比我高不少呢。”

張嵐媽媽立刻留意到了一邊的林蔚藍:“就是這位同學吧?”

“阿姨好。”剛才大家你一句我一句的林蔚藍完全插不上話,終於有個空閑向長輩問好了。

張嵐媽媽上下打量了一下林蔚藍:“我們家小羽經常說到你,說你的專業很厲害,而且很努力,每天都會練琴練得很晚,他可特別欣賞你呢。”

林蔚藍聽著,轉頭看向謝羽:“謝謝。”

“事實嘛。”謝羽招呼兩位同學坐下,然後問媽媽:“爸爸什麽時候回來?”

“唉,他說都到了,我再催催他!”謝羽媽媽說著掏出手機。

這天的晚飯也非常好吃,林蔚藍靠著在孤兒院吃的大鍋飯和葉品的湯,從來也想象不出來食物可以這麽好吃。除此之外,謝羽和父母的互動,讓他覺得,這個世界上有這麽兩人,全心全意為謝羽著想,凡是以謝羽為重,時不時的讓自己和張嵐多和謝羽交流經驗,促進進步,他非常的羨慕。反觀自己,林媽媽愛他,但林媽媽的愛同樣也分給了福利院的所有孩子,葉品愛他,但他倆互相都自顧不暇,根本沒有更多的精力分給對方。看著這一家和睦,他心裏別提多羨慕。

吃飯間,謝羽的爸爸見林蔚藍沈默不語,只顧著埋頭吃,便隨便搭話問:“那這位同學家裏是做什麽工作的啊?”

“爸!”謝羽立刻打住了爸爸的問話。

“怎麽了嘛?”謝羽的爸爸不明狀況:“我就問問嘛,大家一直在聊天,你這位同學都插不上話,別讓人家覺得我們冷落了他。”然後又小心又關切地問林蔚藍:“是......保密工作的?”

謝羽見父親還在追問,沖著林蔚藍尷尬地笑道:“呵呵呵呵呵,你別理我爸。”

張嵐也來打圓場:“叔叔......蔚藍他......沒見過他爸媽。”

二老聽這話,有些懵,對視了一下,然後看著兒子,把希望都寄托在兒子這了,希望兒子給他們翻譯一下張嵐這句話。

謝羽也不知道從何說起,好在林蔚藍自己開口了:“沒事謝羽。叔叔阿姨,我......是在福利院長大的。”

場面一時間陷入了尷尬,好在謝羽的媽媽反應過來,用手肘推了推謝羽爸爸:“都是你,話怎麽這麽多!”然後從桌上夾了塊雞翅放到林蔚藍碗裏:“多吃點,以後啊,要常跟小羽來玩,飯管夠,把這當成自己家都行。”

從那以後,林蔚藍沾了謝羽的光,常常能蹭一點家的感覺。謝羽的父母知書達禮,也不輕視林蔚藍是個孤兒,而謝羽平時上學,自己有什麽,一般都會多帶一份給林蔚藍。學校裏都知道謝羽的父母是高官,現在都在傳林蔚藍是謝羽照的,之後那些流言蜚語就再也不敢傳到林蔚藍的耳朵裏,林蔚藍在學校的生活也變得更輕松了。

但是林蔚藍還是單純了,他根本不懂官場,在官場混跡多年的謝羽父母,怎麽可能平白無故的對一個素不相識的人好,而且這個人還沒有任何後臺。謝羽父母心裏的小九九,就是想跟林蔚藍打好關系,讓他的專業有所懈怠,在陪襯謝羽的同時,不用去跟謝羽掙獎項,也不會跟謝羽掙名氣,最好一直陪著謝羽練習,一直當謝羽的伴奏,一直到謝羽成名,畢竟謝羽給他們的信息就是,林蔚藍是一個還算強的競爭對手。

但這些林蔚藍都不知道,也不可能想得到,他只覺得,謝羽,還有謝羽的父母,都是他這些年來難得一遇的好人,第一次被這樣關心和愛護著,他覺得自己的人生有了光,謝羽和謝羽父母,還有那個謝羽的家,在他眼裏都在發光,這是葉品上了大學後,他第一次不覺得孤獨,甚至比有葉品在的時候,還幸福安心。

文藝匯演非常成功,全校同學沒有人想過他們的組合不是第一,事實也是如此,三個人很高興。謝羽趁熱打鐵問林蔚藍:“蔚藍,我覺得我們很有默契!下學期市裏辦的那個比賽我們也一起參加吧!我們一定也能拿第一!”

林蔚藍沈默了許久,他其實不喜歡比賽,但是謝羽對他那麽好,又不好意思拒絕。掙紮了一下,他對謝羽說:“我......其實不喜歡比賽,我怕拖累你。”

聽了這話,謝羽本來有些想發脾氣,但看了看旁邊的張嵐,忍了下來:“啊,這樣啊,那以後你還陪不陪我一起練習了?”

“陪。”只是練習,林蔚藍倒是不排斥,畢竟怎麽練琴不是練呢。

謝羽一回家就把這件事和父母說了,父親安慰謝羽:“沒關系,他不是不比賽的嗎,他只要不比賽,就沒有競爭力,位置始終是你的。”

“是啊。”這件事上兩口子意見一致,畢竟衡量利弊,二人游刃有餘:“而且你還能白搭一個陪練,挺好的,但是你要看緊了!別讓他說一套做一套,到時候和你掙名次,也不是說我們比不過,就是不要白添那麽些個風險比較穩妥。”

多熱的臉都受不了冷屁股,張嵐在和謝羽這一來二回間,也漸漸產生了感情,然後他們就秘密的在一起了。而林蔚藍呢,只知道三個人是非常非常好的朋友了,就這樣沈浸在有家有朋友的感覺裏,開開心心地過了一個學期又一個學期。而在一次暑假,他那個真正的“家”出事了。

這天福利院受捐的物資卸貨時,卡車突然剎車失靈,向後倒車,失控的車根本部長眼睛,早就下車在一旁樹下抽煙的司機被倒退的卡車嚇呆了,而林媽媽為了推開在車後沒來得及跑開的孩子,被卡車硬生生的碾了過去,這一切林蔚藍每一秒都目睹了。

當時在場的所有孩子都嚇傻了,林蔚藍也楞住了,很快憤怒湧上心頭,撿起地上的石頭,朝貨車扔過去,每一塊都劃到車底,大概是氣糊塗了,不管大小,隨手撿到哪塊就扔哪塊,身邊沒人拉得住。好一會,他才停手......

更諷刺的是,事後林蔚藍去找餘老師問怎麽辦理林媽媽的後事時,被告知福利院賬上沒有錢:“怎麽會呢?不是說每年都會有很多人捐錢嗎?還有賠償金呢?”

餘老師有些不耐煩:“哪有人捐錢啊?平時養那麽多人不要錢啊?你上學不要錢啊?你的琴不要錢啊?賠償金也貼在你們身上了!哪還有錢!”

“那林媽媽怎麽辦?”

“這我哪知道,我跟你說啊,現在真的一分錢都沒有了!你們都要就地解散!”

看著餘老師在辦公室裏忙前忙後,進進出出,還不耐煩的訓斥自己,林蔚藍覺得此時的餘老師,像極了社會新聞裏借著公益斂財的那些偽慈善,但他也沒有多想下去,他現在滿腦子都是林媽媽還在殯儀館......他又沒有葉品的電話......

突然他想起了謝羽說過,那些比賽,除了有名氣,還有獎金。他趕忙跑到謝羽家,找到謝羽問他關於比賽的事情。

謝羽聽林蔚藍突然對比賽感興趣起來,警惕地問:“你不是不比賽嗎?”

“我只是需要錢......”

謝羽這才松了一口氣:“這樣唄,咱們合作,我拿獎你拿錢。不過下個月一開學就比了哦!”

這時候的林蔚藍簡直把謝羽當成了天上的太陽,救命恩人,用力的點點頭。

謝羽父母一回家又把這件事告訴了他們,又一次權衡利弊後,謝羽媽媽責怪孩子:“孩子,你是不是傻!他突然說要比賽,還跟你說他只是要錢,這不可疑嗎?”

“是啊!”父親也應和道:“他有沒有告訴你要錢的原因?”

謝羽思索了一下:“沒有,他只是說自己需要錢。”

兩口子頻頻搖頭:“看看,這只是個借口!他就是像熟悉一下比賽制度,你現在高三了,自己要註意點!”

被父母這麽一教育,謝羽也越想越不對味,但是臨近比賽了,也顧不得這麽多。

二人本來就有一定的默契,加上一個月的練習,和二人本來就不俗的能力,比賽一舉奪魁,謝羽如願又將一個獎狀收入囊中,林蔚藍也如願拿到了獎金。拿著獎金林蔚藍便跟老師請了幾天假,高興地去接林媽媽了。

這種高興在謝羽眼裏,就是一種危機,他越想越不對味,越想越別扭,越想越覺得,自己就不該帶林蔚藍玩。

成為學校的名人有一個缺點,就是敵暗我明,學校裏對林蔚藍愛慕的人不計其數,但是也不乏看他不順眼的人,在暗暗的白眼和詛咒,比如劉越。很早之前劉越就暗下決心讓林蔚藍知道什麽是真正的大哥。

一個正常的課間,林蔚藍收到了張嵐的紙條,讓他在他經常練琴的空地見,有事跟他說。事情又突然又莫名其妙,但是張嵐是他在學校裏,乃至這個世界上為數不多的朋友之一,他完全沒有懷疑,甚至沒有懷疑紙條是不是真的是她寫的。

放學他就去了空地,張嵐還真的在那,見他不緊不慢地走來,張嵐快步上前問:“找我什麽事啊?”

這一問把林蔚藍問得莫名其妙:“不是你找的我嗎?”

張嵐聽他這麽說也很奇怪,掏出紙條給林蔚藍看:“是你找的我啊,你看。”

林蔚藍也掏出了紙條:“這不是你寫的嗎?”

二人把手裏的紙條一對,兩張紙條上的字跡一模一樣,一樣的龍飛鳳舞。正在二人覺得奇怪的時候,劉越帶著他的大哥出現了:“喲!你們倆真的都來啦!”

張嵐被劉越身後的幾個小混混一樣的人嚇得躲在林蔚藍身後,領頭的小混混,手裏還搖晃著一把西瓜刀。

西曬的陽光照在西瓜刀上,反光還有些晃眼,那個拿著刀的小混混,用刀指著林蔚藍問劉越:“就是這小子是吧?”

“對,就是這個沒娘養的小雜種,囂張得很!”劉越狠狠地回答。

林蔚藍用手遮了遮西瓜刀的反光,問:“劉越,你看不慣我管她什麽事?”

“因為你們關系好啊!”大概是有“老大”在旁邊,劉越今天說話比以往更囂張:“弄你一個哪過癮,當然要跟你朋友一起玩啊!”

“校外打架要記過開除的,傷了我們,你也要負責的。”林蔚藍用手將張嵐擋在身後。

“怕什麽!”劉越和混混兄弟們笑的前仰後翻:“我還未成年呢!”劉越看林蔚藍,像是看一個沒見過世面的乖乖仔。

“神經病......”

聽見林蔚藍罵人,混混頓時就不用腦思考問題了,一心就想著這個人罵我們,我們就要打到他叫爸爸,於是幾個人便沖了上去。林蔚藍拉著張嵐躲閃著,真的沒見過世面的張嵐已經嚇得腿腳不聽使喚,泣不成聲了。小混混平時約架哪會真打架,都是仗著人多亂砍亂打,抓住了就一通瞎揍,只不過他們現在還沒抓到林蔚藍他們倆。但是西瓜刀可不是擺設,老大見好幾次都被林蔚藍躲過去了,便盯上了已經嚇得走不動路的張嵐,當林蔚藍在躲著其他幾個人的拳腳時,一刀便朝張嵐砍下去。

隨著張嵐的尖叫,這刀被林蔚藍瓷實的握在了左手裏,血從刀刃滴到草地上,幾個人被林蔚藍接刀的舉動嚇住了,張嵐也被嚇住了,林蔚藍嘶了一聲,對張嵐說:“快報!幫我報警!”

癱坐在地上的張嵐這才反應過來:“哦......哦!”然後爬起身踉蹌的跑走。

小混混見她跑走正要追,被劉越叫住了:“別追她了,她愛跑跑吧!”然後指著林蔚藍:“你......你有種!”示意兄弟撤了。

幾個小混混打了這麽多場群架,還沒見過真的敢空手接白刃的,丟下西瓜刀就撤了。只留下林蔚藍坐在空地上,左手的指節上和手掌上,兩道深深的血口,鮮血一直往外湧。

警察叔叔趕到的時候,林蔚藍仍然坐在空地上。帶著林蔚藍上醫院,處理好傷口,給他做了筆錄,張嵐說了林蔚藍的情況後,警察叔叔還湊錢幫他付了醫藥費,林蔚藍看著自己包紮得結實又好看的手心想:還是好人多的。

張嵐看著林蔚藍包紮得結實又好看的手,心情可沒林蔚藍那麽樂觀:“你手疼不疼啊?”

“嗯?”林蔚藍看了一眼張嵐,見她一臉憂慮,便安慰:“沒事,別擔心,現在不動它就不疼了。”

“那會不會影響你拉琴啊!”畢竟是曾經的男神,張嵐心疼的都快哭了。

“應該......不會啦。”雖然林蔚藍心裏知道,可能這輩子別想再拿起那把琴了,但是為了避免張嵐過分擔心,他還是故作輕松地安慰張嵐。

“我......我爸媽來接我了,我讓他們先送你回學校吧。”

“嗯,謝謝。”

一路上,張嵐的父母千恩萬謝的感激林蔚藍,臨走還非要塞給林蔚藍一個大紅包,讓林蔚藍有什麽事就叫張嵐找他們,他們會傾盡全力地去幫忙。在推搡之間,林蔚藍也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拿住了那個紅包,張嵐和父母也不知道什麽時候上了車走了。他一個人拿著紅包站在校門口,在猶豫要不要回宿舍,回了宿舍怎麽面對劉越,劉越會怎麽面對他。他萬萬沒想到,都這麽晚了,自己還能在學校撞上這件事的真相。

林蔚藍看著被紗布纏了一圈又一圈的手,緩緩朝宿舍走,他只希望舍友們都睡了,劉越也睡了就好了。正當他走到食堂時,食堂旁邊已經關門的小賣部後面傳出有人聊天的聲音,好像是劉越和謝羽的聲音。

林蔚藍悄悄走過去,聽清了果然是劉越的聲音:“你真夠狠的,居然讓自己的女朋友去當誘餌。”

“那不然怎麽辦,他又沒幾個朋友,總不能我去吧?”另一個人,確實是謝羽。

“其實張嵐可以不去的,為什麽非要她在場?”

“不找個人拖累他,你們覺得你們打得過他嗎?”

“也是......他也是厲害,居然敢空手接白刃。”

“唉......我也沒想到,算了,反正目的達到了。”

“我看他手上那個傷啊,別說拉琴了,筷子都未必拿得起了。”

“行了,你回宿舍吧,我困了,要回去睡了。”

一個腳步聲走遠後,謝羽從小賣部後面走出來,和在小賣部門口偷聽的林蔚藍撞個正著。謝羽先是一嚇,然後對著林蔚藍冷笑了一聲,大搖大擺的走出了學校。

這一個晚上,林蔚藍感受了一把世界的參差,他看了看自己包得結實又好看的手,又看了看另一只手拿著的紅包:可能......或許......大概......好人還是比壞人多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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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完林蔚藍的故事,李一拿著林蔚藍的左手邊端詳邊感慨:“這醫生的技術還可以嘛,不仔細看,還真看不出傷口。都快趕上我了。”然後趁機用手指撫摸著林蔚藍的掌心:“唉.....不愧是葉品帶大的孩子,都這樣了,還覺得世界上好人多。”

“真的是好人多啊。”林蔚藍很自然地把手伸給李一,解釋著:“後來學校還給我組織了捐款,我高三的學費還是全校一起捐的呢,張嵐爸媽還時不時來學校帶我們出去吃大餐,你可得感謝他們,要不是他們我都不知道葉品做的飯菜有毒,也不會想著自己學著做飯,你現在也吃不上一口熱飯呢。”

“那我還真得感謝他們!明天就給他們燒香,那個謝羽,我給他燒四柱!”李一還在認真研究著林蔚藍的手:“那張嵐和那個謝羽分手了吧?”

“嗯。”林蔚藍也很自然地給李一研究著:“後來那個和小混混一起的同學被開除了,謝羽聽說他爸媽直接讓他出國了,連高考都沒考。”

“那你和張嵐在一起了嗎?”李一偷偷瞟了林蔚藍一眼,繼續看著掌心那條細細的疤痕增生。

“開什麽玩笑,我又不喜歡她。”林蔚藍白了李一一眼。

“那葉品呢?”李一不知道哪來的靈感,直接把壓在心裏的問題全問出來了。但一直躲避著林蔚藍的眼神。

“葉品是家人......”關於葉品,林蔚藍回答得很認真。

“哦~”李一繼續假裝漫不經心地問:“那你喜歡過謝羽嗎?”

“你看夠沒有?”林蔚藍把自己的手抽了回來,李一見是這個反應,心裏竟然有些竊喜,笑容差點就掛在了臉上,林蔚藍沒好意思看他,只回懟道:“是不是人家醫生的縫合技術太好了,你自愧不如啊!”

“自愧不如?”李一摟起正在地上打盹的李三,肚皮對著林蔚藍,邊撥開李三肚腩上的毛邊展示著它軟糯粉嫩的腩肉:“看見沒!一點疤都看不到!我做的絕育!”

李三不情願的用後腿想蹬開李一的手,奈何被李一餵得太胖,粉嫩的肚腩阻擋了它後腿的發揮,一臉不高興地一直蹬著空氣。

“哇!李醫生您的技術真好!”林蔚藍摸了摸李三的肚腩假惺惺地誇獎著:“我都跟你說了我的事了,你能不能跟我說些你的事情?我保證不寫到小說裏。”說著豎起三根手指。

“你寫也沒關系。”李一伸手握住林蔚藍的手,壓下他發誓的手勢:“說吧,想知道什麽?”

“李二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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