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個番外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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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很久以前,在一座美麗的城堡裏有一位公主,她的皮膚好像被雪水浸潤過的水蜜桃,可愛動人,大家都稱呼她為“桃子公主”。

一切都很完美,唯一的遺憾之處,就是桃子公主她有點矮。

在公主十八歲之前,前來求親的王子數不勝數,但是她都不喜歡。

“我想要一個腦筋比我好的王子。”

這個可太難了,因為公主比國王的所有大臣都要聰明。看出這只是公主不想嫁人的借口,國王嘆了一口氣,從寶庫裏取出了一張地圖。

“在南方的艷陽之地有一片棉花海,那裏沈睡著一個王子。傳說他因為過於聰慧被女巫嫉妒詛咒,你可以去試試看……”

“我不去。”

公主斬釘截鐵地拒絕了。

“我不想嫁給王子,父王,我想要一條龍。”

終於說出真相讓公主長舒了一口氣,但國王卻大為震怒——讓公主外出尋找王子已經是他輾轉反側數夜難眠才做出的決定,龍是那麽危險的生物,他怎麽舍得讓女兒冒險!

“可是每個公主十八歲的時候都會遇到一條龍。”

鄰國的鴨梨公主成年禮那天就被龍抓走了,到現在還沒回來呢。

“不可能!我不會允許的!”

國王大發雷霆,把公主關在了她幾百平的臥室裏,責令成人禮之前不允許她外出一步。

公主很失望,但心裏還是有些期待。

“騎士,你說成人禮那天,我的龍會來麽?”

在寂靜的夜裏,公主抱膝坐在地上,對著門外守夜的騎士喃喃問道。

“您希望他來麽?我的公主。”

大約因為公主實在長得太小巧了,連派給她的騎士看起來也弱不禁風的,說話奶聲奶氣,每天都一副睡不醒的樣子。

“當然了,每個公主都會擁有一條龍的,連鴨梨都遇到了,難道我遇不到麽?”

“可是鴨梨公主現在還沒有回來,大家都說她被龍吃掉了。您不怕麽?”

桃子公主搖了搖頭:“為什麽要怕?龍有至高的武力,我有無上的智慧,我們天生就是一對。”

不知道是不是把窗外的蟬鳴弄混了,門外那個看起來總有點傻傻的小騎士好像低聲笑了一下:“那您一定會遇到您的龍的,請放心。”

“可是鴨梨公主長得人高馬大,我卻還像個小孩子,你說我的龍會不會認錯我,在那天抓走我的侍女?”

身高問題實在是桃子公主的硬傷,她扯了扯自己的裙角,這麽多天來第一次感到一絲沮喪。

“不會的,我的殿下。您那麽美麗,龍會一眼在人群中認出您的。”

公主的焦慮被小騎士軟綿綿的安慰治愈了,她站起來輕輕敲了敲門:“謝謝你,騎士。等到我和龍舉行婚禮的時候,我會授予你最高榮譽的勳章。”

“也謝謝您。請早點休息,公主殿下。”

桃子公主的成人禮舉辦得異常盛大,雖然國王真的有一些擔心龍會不會閑著沒事幹跑來抓走他的寶貝,但他還是希望給女兒一個很美麗的日子。

從天還沒亮,公主就被侍女抓起來開始梳妝打扮。

“您要穿這條裙子麽?很華麗,適合今天的場合。”

侍女費力地端起了一條鑲墜著無數寶石蕾絲的美麗長裙。

公主搖了搖頭,指向另一條樸素得多的裙子。

“我喜歡這個。”

這兩天雖然守衛更嚴了,但是公主的自由活動範圍卻大了些。昨天她還拉著騎士為自己挑選被龍抓走時要穿的裙子。

“這條怎麽樣?”公主指向了和侍女一樣的選擇,“書上說龍都喜歡亮晶晶的東西。”

騎士“嗯”地拉長語調,視線瞥到角落裏的一條長裙。

“我覺得那一條不錯。”

公主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有些詫異:“好看是好看,但是好樸素呀。而且……我怎麽覺得我沒有見過這條裙子?”

騎士的娃娃臉上一雙笑眼彎了彎,橙色的自然卷亂蓬蓬的,但是可愛得讓人忍不住想要伸手揉一揉。

“國王為您新定制了許多裙子,這應該也是其中一條吧。”

總感覺他在糊弄自己,但還是鬼使神差地真的換上了這條裙子。

桃子公主看著鏡子中的自己,長裙沒有曳地,露出了亮晶晶的水晶鞋。水粉色的裙子上裝飾很少,但是鋪滿裙身的金線繡得很是精致,比宮中的皇家裁縫繡得還好。

公主低下頭摸了摸袖口暗針縫紉的桃子,總是塞滿主見的大腦突然迷茫了起來。

她好像有一點……不想被龍抓走了。

“公主,這條裙子真的很適合您呢。”侍女毫不吝惜地給予她最大的讚美。

“無論是龍還是王子,都會為您傾倒的。”

公主的腦子更亂了。

“騎士呢?”

“嗯?”

“我的騎士呢?”

說好了要一直陪她直到她嫁給龍,現在這個家夥跑到哪裏去了?她還要在婚禮上給他授予勳章呢!

“對不起公主,我沒有註意到。好像從早上開始就沒有見過騎士了……”

桃子公主悶悶地踢了下水晶鞋。

“又跑到哪裏睡覺去了,這個臭家夥……”

明明是這麽重要的場合,他卻消失不見。

公主很生氣,後果很嚴重。

等到這個笨蛋出現在自己面前,她一定要好好地教訓他,就罰他……一輩子做自己的騎士吧。

嗯,不可以轉行,更不可以跳槽!

公主握了握粉拳,氣勢洶洶地提著裙子跑了出去。

龍出現的時候,公主正在和國王站在城堡的陽臺上據理力爭她這身裙子的一百零二十八個優點。

人群中突然傳來驚呼。

“龍!”

騷動不安的氣氛中,公主轉過眸子,看到自天際線飛來的,屬於她的龍。

舒了一口氣,但心裏還是有一角空落落的。

無論是城堡下騷動的人群中,還是身後守衛森嚴的士兵中,都沒有她的騎士。

小聲地對嚇傻的爸爸說了一句“對不起,我一定會回來的”,公主深呼出一口氣,爬上陽臺縱身一躍,龍長嘯一聲,閃電般飛過來穩穩地接住她,然後猛地調轉方向,向他來時的天際飛去。

龍的鱗片是橙紅色的,意外的和騎士的發色相近。

公主抱著它冰涼的脖頸,頭發在高速飛行中被風吹得迷眼睛。

她想,原來飛行是這種感覺。

然後她馬上又想,等會落地了一定要看一看龍的眼睛,看看是不是也和騎士一樣。

據說每只龍都有自己的島,它們在這裏長大,結婚生寶寶,寶寶長大了又去找自己的島,然後在島上死去。

龍帶公主來到了它的島上。

四面都是海,破破爛爛連個洞穴都沒有,看起來極其敷衍。公主都有些懷疑傳說是不是真的,因為龍這一路上好像一直在迷路……

公主的龍長得很帥,高高大大的,眼睛的顏色果然和騎士很像,就連眼中的光都和騎士不困時清醒的樣子很像。

公主“哇”“哇”地繞著它轉圈,還掏出了口袋裏的水蜜桃8sp各種擺拍。威武霸氣的龍老老實實地坐在地上由著她到處亂轉亂摸,它甚至還悠閑地打了個哈欠。

公主成年,龍抓走公主,下一個步驟是什麽來著?好像是結……

“謝謝您,龍大人,和您一起度過的時光非常愉快。請問現在可以把我送回去嗎?”

龍一個楞神,打哈欠的時候打了個噴嚏出來。

“為什麽?”

它的聲音茫然得有些耳熟。

公主“啊”了一聲,皺了皺眉。

“我是說……”龍壓低了聲音,聽起來沙啞中有一絲單薄的渾厚。

“你不是想要被龍抓走嗎?”

“是的呀。”公主不假思索地點了點頭。

“但是你現在又要回去……”

公主把手機寶貝地收起來,有些不好意思地對龍笑了笑:“我來的太匆忙了,都沒有和我的騎士好好道別。他睡醒以後找不到我,一定會很自責的。”

龍的眼珠閃了閃,流光溢彩。

公主心想,這真是世上最美的寶石了。

“我覺得,你應該留下來和我結婚。”

龍的話有些不容置疑。

嫁給龍。

這個選擇的確在公主的日程表上用記號筆重點標註過,但她現在不太想要了。

嗯,一點也不想要了。

可是龍看起來很兇,她不能隨隨便便地拒絕它。

公主轉了轉智慧的大腦,真誠地說:“這恐怕不行,龍大人,公主只能嫁給王子。”

不過她不是一般的公主,她可以嫁給騎士。

“那真是太巧了。”

不知道是不是她聽錯了,龍好像低低笑了一聲。

“在南方的艷陽之地有一片棉花海,我本來是那片土地的王子,但因為太可愛被女巫嫉妒詛咒,才變成了這個樣子。只有當真正的公主心甘情願嫁給我時,詛咒才能破除……”

“等一下——”公主舉起手叫停,“這和我聽說的版本不一樣,我父王說王子是因為太過聰……”

龍歪著腦袋,橙紅色的眼睛像燈泡一樣閃著光,好像是在質詢她難道自己不可愛麽。

公主說不下去了,比了個OK的手勢:“我記錯了,您繼續說。”

“沒什麽好說的了,”龍又打了個哈欠,“是今天就結婚,還是你休息一晚,明天舉行婚禮?”

可不可以都不選。

公主欲哭無淚了。

她想,以後自己要是有了孩子,只要敢不聽自己的話,她就把小朋友的腿打斷。

現在一想,她父王簡直是天地罕見的慈父了。

“你為什麽要哭?”

龍新奇地伏下身子看著她眼角的淚珠。

“你不讓我回家。”

“結完婚就回。”

“你逼婚,現在是自由戀愛的時代了。”

“可是是你說想嫁給龍的。”

公主理虧了,但她還是不願意低頭。

“誰還沒有過非主流的時代呢?一看你就沒有用過火星文!”

龍嘆了一口氣。

“你到底想怎麽樣呢?”

公主惡狠狠地抹了一把眼淚。

“我要回去掐死我的騎士。”

“……?!”

公主哭得打嗝了,嘴都瓢了。

“不是……嗝……我要回去嫁給……嗝……我的騎士……”

龍的大腦袋還趴在地上,眼中的光不知為何更亮了些,怕是到了晚上,這座島都不愁沒燈了。

“你說真的麽,公主殿下?”

不再是那刻意壓低的轟隆隆的聲音,在公主面前開口的嗓音,屬於她的騎士。

太陽西沈,整個天空和海面都是紅色的。

龍一下子消失在視野裏,取而代之站在公主面前瞇眼笑的,是穿著宮中統一制作的不太合身制服的騎士。

公主的騎士。

公主被嚇得打了最後一個嗝。

“您確定要嫁給我嗎?”

確定嗎。

公主再次摸了摸袖口的刺繡。

她想起國王提過,南方那個國家的王子求親時,會為公主獻上用他們國度的金絲銀絲棉花絲特制的裙子。

是王子,是龍,還是騎士。

好像也沒什麽可挑剔的了。

公主點點頭,不知為何眼淚又掉了下來,不過這一次她笑得很甜很甜。

“願意的呀,你這個大笨蛋。”

公主與王子的婚禮遠比公主的成人禮還要盛大,遠近的國家都排了皇親國戚前來觀禮。

不知道是不是眼花,桃子公主還在人群中看見了久違見面的鴨梨公主。

她穿著樸素的裙衫,手邊有一個大娃娃,懷裏還抱著一個小娃娃。身後護著她的大約是她的丈夫,鴨梨公主被環在懷裏,看起來小鳥依人,一點也不人高馬大了。

“現在我們都結婚了,需要坦誠相見。”

“嗯,好的!”

“你老實和我說,女巫到底為什麽嫉妒你?”

“……因為她總是失眠,而我碰巧睡眠質量很好。”

“哦。”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生日喲西 發一章好了……好幾天沒上jj啦

抱緊小綿羊

☆、搓手手

考試周焦頭爛額

明天考試今天卻什麽都不想看了

到這裏說一點點廢話叭

emmm

感覺之前真是立了一個巨大的flag……

時間隔得太久這個故事有點寫不下去了

不知道還有沒有人在等

如果有的話 真的很抱歉哦

寫還是會寫的

但是大概就直接跳到結局了

(也就是俗話說的爛尾……)

不過故事剛開始寫的時候 我就已經想好結局了

Happy Ending是一定的啦

只是想最後紀念一下我並不完美的中學時代吧

毛概使我浮想聯翩

突然想到了兩個很可愛的名字

非常想寫一個或者很多個他們的故事

不過就不立flag了……

2018年了

不管你們看不看得到

祝願所有喜歡過小葉子的朋友都可以幸福快樂哦

我是兔匪

溫柔的土匪

☆、chapter:不是最後

時光荏苒,白駒過隙。

敲下這八個字,一個逗號,一個句號,相葉枝將目光投向窗外,瞇著眼睛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

她升上高三的這一年,一大半好朋友都率先畢業,後援會散了個七七八八,相葉枝也沒有像大家想的那樣在花道社留任,反倒是當上了廣播站的站長,讓當年見識過她小學生式運動會廣播稿的人們很是吃了一驚。

但吃驚歸吃驚,該用到她的時候卻是一點也不含糊。學長學姐們畢業典禮那天,神木林茨求著剛剛當上站長的相葉枝,跑到了無人的廣播室裏拿起話筒,在全校師生面前清了清嗓子,隨後展開了一番熱情洋溢的表白。

表白的對象沒有言明,結果更是未知。很長的一段時間裏大家都在猜測,校花三木君口中那個穿白裙子的女生究竟是誰。

後話不提,只說當時,相葉枝看著神木神采奕奕的側顏,突然想起他上學時經常一下課就跑來找她玩,把她哄出來了卻也不知道要聊啥,兩個人一個迷茫一個恍惚,只等著從教室裏走出來的美女老師打破僵局。

那時三木君嬌花一樣動人的面孔上會立刻綻放出一個大大的笑容,附贈一句甜蜜蜜的“老師好”。

神木林茨只在E班的英語課下來找相葉枝玩。

白裙子女生是誰,答案不言而喻。

“上一次告白還是在幼稚園鬧著玩,這次可是真心的了。”

少年彎起漂亮的眼睛,笑起來像小區裏的傻子哥哥。

“餵,我超喜歡你啊。”

畢業季再次將至,學校這個大怪物又要吐出去一群半精不傻的少年人,再收進去另一群基本都很傻的小孩子。

操場上奔跑的面孔換了一撥又一撥,這個地方永遠年輕,永遠鮮活,變的只是路過這裏的人們。

小葉子也快變成老葉子了。

相葉枝嘆了一口氣,憂郁地捂住了臉。

這大概是她中學時代寫的最後一篇廣播稿了,可是現在回想起來,她好像昨天才剛從大阪坐新幹線來到神奈川,因為拿錯了交通地圖又身無分文,焦躁地迷失在街角,然後遇上了一只披著人皮的……

“格嘰格嘰格嘰格嘰格嘰格嘰……”

一休哥的主題曲打斷了她的思路,相葉枝條件反射地就想去接,但在接通的前一秒卻突然反應過來止住了自己的動作。

差點忘了,她正在和這個披著人皮的家夥冷戰來著。

至於原因……因為啥來著……最近學習壓力好大,除了背單詞以外她的記性都很差,這會兒怎麽也想不起來他們到底是因為什麽不高興了。

估計就是件雞毛蒜皮的小事吧,隔著那麽長的距離僅靠手機信號聯系彼此,大約那個壞家夥都沒發覺過來自己在單方面和他生氣。

真是糟糕,異地戀總是容易過分敏感。

手機鈴聲還在持續不斷地播放,相葉枝兩眼發直,滿腦子都在數“格嘰”,不知道數到了第多少個的時候,鈴聲戛然而止,那邊再也沒有打過來。

霎那間的寂靜將鐘表的聲音無限放大,相葉枝癟了癟嘴,忽然感覺喉頭有些哽咽。

好像也不能總是拿少女情懷總是詩當借口,她現在這個樣子……真的很不相葉啊餵,關西的驕傲都到哪裏去了。

“叮。”

一條新消息。

心跳不知道怎麽又恢覆到了她高一時上歷史課跑出去那次的節奏,心尖的那頭小鹿估計操回了蹦迪的舊業,狠狠一跳。

【接電話,乖一點,我錯啦】

女孩的睫毛顫了顫,還沒來得及對這條沒有句號的消息做什麽反應,手機鈴聲再次響了起來。相葉枝猶豫半晌,還是接通了電話,斂起眸子低低地“餵”了一聲。

“小葉子。”

穿越過電路的那一頭,狐貍的聲音一如既往的低沈悅耳,只是相葉枝還是生生從裏面聽出了幾分沙啞,脆弱的小心臟立刻被緊抓了一把。

“我錯了,再原諒我一次吧。”

是可憐的不得了的語調。

但是他錯在哪裏了啊……

相葉枝存著迷茫與困惑,“唔”了一聲。

“今天在圖書館呆的時間久了一點,中午沒有按時想你,對不起啊,噗哩。”

什麽鬼啊。

這麽肉麻的話也虧他可以面不改色地說出來。相葉枝一邊腹誹,一邊還是忍不住彎起了那雙茶色的杏眼。

心頭的陰翳一下子被一束莫名其妙的陽光驅散,她的小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眨眼間又變成了那個沒心沒肺的小女孩。

“那你真的好過分啊,那我下午吃飯的時候就不想你了。”

“這好像對我有點太殘酷了吧。”少年的話語裏帶著繾綣的笑意,可以想見他微微彎起的狹長眼尾。

“你也可以不想我啊。”相葉枝支起下巴,視線回到了電腦屏幕上她未完成的稿子上。

“別,這更困難,還是你不要想我了吧。”

數他最會甜言蜜語。

—————

在立海大諸多奇奇怪怪的風俗中,喊樓是相葉枝最熱愛的活動之一。

在高考的前一周,進行最後覆習的時候,低年級的小朋友們會一起跑到學長學姐的樓下,扯著嗓子喊加油。

加油啊,考不上東大就不要回來啦!!

立海大啊立海大!我們可是立海大!!

神木校花我愛你!和幸村學長要幸福!!

考到哪裏都好!!要開心啊餵!!!

……

亂七八糟的笑聲和呼喊,哪怕其中夾雜著些莫名其妙的話語,也不妨礙人捂著臉悄悄濕了眼眶。

不知道是哪一任的校長說過,青春是喊出來的。

站在人群中時,相葉枝把所有她喜歡的名字統統喊了一遍,哪怕他們也許壓根聽不到,她還是一邊喊一邊笑著掉眼淚,最後抽抽嗒嗒地抱著藤原雪穗回了教室。

可是這一年輪到她本人的時候,相葉枝卻是出乎預料的鎮定平靜。

樓下的應援比宅舞現場還要熱鬧,四周全是亂糟糟的笑聲和哭聲,老師早就閉上嘴不上課,也站到了窗戶邊悄悄摘下眼鏡揉了揉眼角。

“餵,你不哭了嗎?”

切原赤也伸出手指,戳了戳自己這三年來始終維持多愁善感人設的同桌。

第一年她只認識幾個高三的部長姐姐就當場淚灑教學樓,第二年更是不得了,要畢業的好朋友有一馬車,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最後還是仁王雅治放學後哭笑不得地把她領走哄好。

怎麽今年輪到自己,就突然這麽矜持冷艷啦?

相葉枝打掉小海帶亂動的手指,沖他做了個鬼臉,什麽也沒說。

窗戶開了一半,午後的暖風吹到眼睛裏有些涼,她支起半張臉悄悄瞇起有些泛紅的雙眼。

當然會哭啊笨海帶,爸爸不哭,拿什麽鹽分來養你。

只不過小葉子也要有長成樹枝的那一天啊,總是哭哭啼啼的像什麽樣子。

堅強的小樹苗相葉同學在當晚回到家看到自家哥哥許久未見的身影後,當機立斷就撲到了真田弦一郎結實的懷抱裏,不管不顧地嚎啕大哭起來。

少女的話語摻著哭聲有些含混不清,真田弦一郎手足無措地抱緊妹妹,笨拙地揉了揉她軟軟的長發,半天才勉強聽清楚一句話。

“哥哥我是不是真的老了我好痛苦嗚嗚嗚嗚……”

所以她就在為這種事哭嗎。少年堅毅的眼神無可奈何地軟了軟,他拍了拍傻妞的後背,松開後一手拉起相葉枝的手,一手拍了一掌也想撲過來撒潑的真田佐助,並用胳膊夾住了這個還沒長高多少的臭小孩。

“你不老,老了也會很可愛。”

考慮到妹妹前兩年喊樓哭得不省人事的模樣,他不放心趕在周末跑了回來,只為了給她一個肩膀。

“哥哥,你有沒有見雪穗啊。”相葉枝還在抽噎。

真田弦一郎頓了頓步子,“嗯”了一聲,耳朵尖也悄悄地紅了。

他本來想接妹妹放學的,可是先看到藤原雪穗了……給切原打電話告訴他務必把阿枝妥善送回家後,他就腦袋很熱地被雪女拉著走了。

天下第一的好哥哥,世界第一的好對象。

對比一下,她處的那個對象是什麽對象啊!相葉枝更悲憤了!

想把手機拿出來罵他,可翻遍了全身也沒找到,原來是她忘帶了啊!相葉枝天氣預報再次多雲轉晴。

幾乎是飛到了房間裏,手機鈴聲踩著點也響了起來,相葉枝幹脆利落地壓斷通話,仔細查起記錄。

五條未接來電,按時間順序依次為仁王仁王哥哥爸爸大白仁王。

OK他下午有打過來,但是應該猜到她沒帶手機,所以一直沒打,剛剛才掐著點打過來了,合格,是個好對象。

福爾摩枝扶了扶不存在的鏡框,在給爸爸和白石回了消息後,接通了狐貍第四次的通話請求。

“我好喜歡你。”

女孩的告白來的突然而直率,仁王雅治被這一記直球打得暈頭轉向,半天才咽了下口水迷茫地睜大了眼睛。

“超喜歡你。”

相葉枝將下巴擱到屈起的膝蓋上,眉眼彎彎。

“想念得快有些受不了了,你再等等我吧,我特別好,值得你等。”

高數線代原本清晰的公式此刻在腦子裏亂成了一團麻,仁王扯著嘴角把書扣到了仰起的臉上,壓下心頭的躁動,深深吸了一口氣。

“好好覆習,考不上東大,我咬死你。”

—————

立海大的畢業典禮在高考前的第四天,這也是畢業生正式在學校的最後一天了。

穿上老成的禮服,在禮堂由校長一一授予畢業證書,然後在校園裏三五成團抱著拍下一張張或哭或笑的照片。

年年如此,然,年年感動依然。

今天真田家全員出動來陪她過畢業典禮,只不過和她合影後就很善解人意地先離開給孩子們留下空間。

相葉枝脖子上掛著相機,只身在學校裏走走停停,有時拍風景,有時為同學留影。多虧花道社的栽培,她的拍照技術在一年級的時候就很出名了,大家都樂意請她幫忙拍照。

現在正是櫻花的季節,女孩們成堆紮在櫻花林裏舍不得出來,相葉枝忙著捕捉少女們俏麗的笑容,都沒顧上欣賞風景,直到身後小百合叫了她一聲,她才松了口氣回過頭來。

“阿枝,拍了大家這麽多張,需要我幫你拍一張嘛?”

一年級的班長大人在二年級就和她不是一個班的同學了,但兩個人關系一直很好。相葉枝彎著眼睛說謝謝,一邊把相機遞過去,一邊向扯著切原赤也快步走過來的藤原雪穗揮了揮手。

挑著半邊眉毛一臉端莊高貴的雪女,一臉嫌棄但還是在偷偷調整帥氣表情的小海帶,悄悄在他們腦後比V字傻笑不止的仙女兔。

網球部有三巨頭,E班也有他們鐵三角。

相機裏的內存昨天才剛剛拜托嫂嫂備份清理,眨眼間竟然又快滿了。相葉枝不敢再隨便按快門,可是走在校園裏,她又什麽都想拍。

網球場邊和竹桃一起蹲過的灌木叢。

社辦大樓裏的儲物間和亂糟糟的畫室。

采訪棒球部員時插科打諢的長條椅有些掉漆。

校醫室裏表情總是很臭的醫生和柴犬。

她要死要活跑了三千米的大操場。

圖書館一排排的書架裏有一層碼著古早的《花芽》。

還有……她翹掉歷史課爬的那堵後墻。

那日的藍天白雲在此與今日重疊,她抱起相機,小心翼翼地尋找曾經墊過的磚頭。

讓恐高患者走上爬墻之路的,除了初戀賦予的傻傻勇氣,不會再有別的了吧。

也不知道那時候仁王看見她的一剎那在想什麽,是覺得看到仙女了,還是看到笨蛋了啊……

身後突然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相葉枝循聲望去,真的傻了。

墻上不知何時坐了個人,男的,白頭發,腦後有一截紮紅繩的小辮子。

那雙俯視著她的紺碧色眼睛細長,像愛吃油豆腐的稻荷神,來此迎接他的新娘。

“告訴我你看到了什麽?帥哥還是王子?”

低沈的嗓音,一如既往的善於蠱惑人心。

對此已經具有免疫能力的相葉枝咧開嘴角,露出兩個甜甜的梨渦。

“我看到了笨蛋。”

立海大第一的大笨蛋,宇宙第一的好對象。

仁王雅治抖了抖嘴角,動作利落地跳了下來,一刻不停地走過來把念了許久的破葉子拉到了懷裏。

“你跑來這裏幹什麽呀,考試周不用覆習的嗎!”

相葉枝的腦袋被摁在了少年的肩膀上動彈不得,她回抱住這個熟悉的腰身,聲音不知不覺已經軟成了一灘融化的棉花糖。

“我來給我的後援會長一個畢業禮物。”

相葉枝推開他懷疑地挑了挑眉。

仁王襯衫上的第二顆紐扣已經被他自己編好了花繩,連騙帶哄地逼著相葉枝掛在脖子上了,今年竟然還有禮物,好對象還能這麽好的嘛!

狐貍得意地瞇起眼,掛著笑在少女白凈的額頭上印了一吻。

毫無新意,和兩年前的聖誕禮物一模一樣,但是狐貍總有新的借口。

“給你,學霸開過光了。”

“……臭、臭不要臉!”

—————

回到班裏的時候,多愁善感的男生女生們正哭作一團,一看到相葉枝回來,身後還跟著一個眼熟的白毛狐貍,大家立刻圍了過去。

“你終於回來啦阿枝!等著你拍大合照呢!”

“啊?剛才不是拍過了嗎?”相葉枝有些沒反應過來,被藤原雪穗一把拉了過來,還把相機甩給了一旁的仁王雅治。

“你傻呀,剛才一直是你拿著相機在拍,不算最後的合照。”

最後……的合照啦。

相葉枝不好意思地瞇瞇眼,走過去擠到了人群當中。身邊的面孔都是她最熟悉的老師同學,過了今天就是各奔東西,也許以後再也聚不齊這樣的哭笑。說灑脫說舍得,怎麽可能呀。

只是恰同學少年,當在風華正茂之時,哭著可不好看。

“準備好啦,我說一二三?”

白發的少年已經舉起了相機,取景框裏他最掛念的女孩剛剛還癟著嘴要哭,這會兒卻已經調整過來,彎著月牙眼笑了起來。

“一。”

時光荏苒,白駒過隙。

“二。”

各奔南北,無問西東。

“三。”

永遠年輕,永遠可愛。

“立海大美不美?”

一個班的少年少女都笑了起來。

“美!”

合照拍完,最後的事情似乎也做完了,有人終於忍不住嚎啕大哭,有人在座位上收拾那些似乎永遠也做不完的試卷。

坐在衛生用具旁邊的朝倉同學明明已經走了,但還沒下樓就又假裝東西落下又跑了回來。

相葉枝拿起舅媽放在她桌上的一束花,低下頭聞到了滿面的芬芳。再擡起頭,卻看見仁王深深的眼神。

“我好看吧。”

今非昔比,當年容易臉紅的小女孩現在已經能死死地把他吃住,昔日詐欺師忍俊不禁地點了點頭。

“好好看啊。”

她歪歪腦袋,笑得狡黠而甜蜜。

“小葉子。”

“嗯?”

“你長大了。”

仁王伸出手,本來是想撫摸她的臉頰的,但動作一變,掐了掐她水潤的臉蛋。

“胖了。”

“……”

“我可以多愛你一點了。”

“不要說啦……”

狐貍笑了笑,看著女孩紅彤彤的臉頰,心滿意足地不再逗她。

詐欺師寶刀未老,後援會長甘拜下風。

“走嗎?”

“走吧。”

身後是舍不得,但她總要繼續往前走不是嗎。

教學樓的長廊外夕陽已斜,在這少年拉著少女奔跑過的地方,逢魔時刻悄然而至。

顫顫巍巍掛在枝杈上的小葉子在夏日抱著圍巾從關西來到關東,正呼吸著第一口濱海城市清甜的空氣,就在路邊被一只壞心眼的狐貍撿了起來。

妖怪最忌諱被人知道自己的名字,但如果是他選定的人的話,好像也沒什麽關系。

“餵,這位學長,你好眼熟,是不是哪位魔王來著?”

站在樓梯上,抱花的女孩彎起嘴角,眼中是橘紅色的落日餘暉。

白發的少年在離她四級臺階的地方回頭望去,逆光的臉上滿是笑意。

“不是魔王了,我現在是家養的狐貍。”

“你呢?”

女孩跳進了他張開的懷抱裏。

“我是狐貍的那片葉子。”

(完)

作者有話要說: 終於……終於!我終於寫到大結局了!

寫下“完”字的我真的很激動!!

雖然是直接跳到結局但我終於可以掛上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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