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個番外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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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地看著她說“沒關系寶貝兒跳吧我一定會接住你的”,相葉枝生怕他下一秒就轉身離去,連忙閉上眼睛,心一橫往下一跳。

雖然抱著摔斷腿的決心,但還是在意料之中的被接了個滿懷。

圍墻不算很高,不過一個大活人跳下來還是有不少沖擊力的。

根據動量守恒定理,仁王攬住相葉枝向後趔趄了幾步。

“現在可以說你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了嗎?如果我不在你是不是要等著風紀委員來搜捕?”

仁王放開相葉枝,騰出一只手來捏了捏她的臉頰。

比之前瘦了些,但還是很軟。

相葉枝癟了癟嘴,也有些不好意思:“我沒有想那麽多啦,只是覺得學長你可能會在店裏,就跑出來了。”

仁王的眼神晃了一下:“你是來找我的?”

“對啊,”相葉枝晃了晃自己的手機,“你不是說在吃燒仙草麽?我就以為……”

“笨蛋……”

仁王把她又塞回了懷中,聲音有些低啞。

“就那麽一句話能判斷出來什麽呀。”

少年襯衫上是洗衣粉遺留下來的清香,相葉枝長到這麽大,大大咧咧地抱過很多男孩子,其中以小金和大白為首,但認識仁王雅治這麽久,她還是第一次被擁抱。

“至少我找到你了呀。”

相葉枝很小聲很小聲地出聲反駁,感覺自己的臉頰有點燙。

啊,是很燙。

抱了好半天仁王才松了手,臉上一派雲淡風輕的,除了耳朵有些可疑的泛紅。

“這節是什麽課?”

他把奶茶拾起來,抽出吸管遞給相葉枝,試圖把剛才的舉動不露痕跡地遮掩過去。

相葉枝上一秒還頂著一臉潮紅在風中扭捏,聽了這句問話後立刻白了臉色蹲下來,上半張臉鋪滿了令人熟悉的陰影。

“歷史……”

聲音也弱得像是要斷了氣一樣。

歷史?他記得赤也的歷史老師是個很恐怖的地中海,有一次他大發善心在放學補課的時候抄起一份卷子幫小海帶做了,結果一不小心得了滿分,隔天切原赤也就被叫到辦公室質問這是誰幫他做的。

明明是那麽兇的一個小孩子,結果被更兇的老師訓得差點哭出來,但還是憑著對學長的忠誠,楞是一個字也沒說。

從那以後他就覺得自己對小海帶不住,於是再也不幫他寫作業了。

相葉枝還在陰影裏暗自蕭瑟神傷,仁王雅治嘆了一口氣蹲到她面前,伸手揉了揉這觸感極佳的小腦袋:“走吧。”

“去哪兒……”有氣無力的回答。

“天涯海角。”

“……”

相葉枝抱著手臂回過頭來,眼神有些失焦,“學長我好冷,你冷不冷?”

仁王好笑地賞了她一個暴栗,拉著小姑娘站了起來。

“跟我走就是了,你哥哥是風紀委員,你想翹課就翹課,有什麽好怕的?”

相葉枝被他拉著低頭思索著走了兩步:“不對啊學長,我哥哥是風紀委員我才應該老老實實不要給他抹黑不是麽?”

“那你現在回去?”

仁王松開手,沒所謂地聳了聳肩。

相葉枝回憶了一下自己跑出來的時候地中海難看的臉色以及他在自己身後的怒喊,不寒而栗地抖了抖,連忙又追上了大步往前走的仁王。

“學長,我們真的要去天涯海角麽?”

“對啊。”

“啊,可是我沒有帶護照啊,”相葉枝皺了皺眉,“從神奈川坐飛機到中國海南,需要多久啊?”

仁王雅治絆了一下,站穩後有些頭痛地揉了揉額角。

“喝你的奶茶吧。”

有的時候,地理學得太好也是種錯。

而最後,他們還是去了偶像劇標配的游樂場。

作者有話要說: 感覺店長gay裏gay氣的,以後給他安排個男朋友好了

☆、chapter 33

工作日工作時間,游樂場的人少得可憐,相葉枝一踏進來就開始興奮地往雲霄飛車那裏沖,但還沒跑出去兩步遠就被仁王雅治一把撈了回來。

小白兔淚眼汪汪地轉過頭來,正對上仁王有些落寞的眼神。

“我好想劃船啊,小葉子。”

雖然明知道他那落寞十有八九是演出來的,但是相葉枝實在是受不了狐貍逆光站在自己面前時眼神迷離的模樣,可憐得簡直想把他像鳴人那樣塞到懷裏呼嚕毛。

“走走走!”

相葉枝二話不說就拉起他向湖邊走去,仁王懶洋洋地被她拽著胳膊往前邁步,嘴角彎起一個得意的弧度。

可是如果早知道踩天鵝船的那個人不是年輕力壯的小夥子,而是細胳膊細腿一跑八百米就原地暴斃的她本人的話,相葉枝也許就……還會在歷史老師的課上跑出來,然後拉著他來湖邊劃船吧。

真是個沒出息的傻妞啊。

游樂場的湖上景色其實很美,兩岸是花花草草,天藍得不得了,映到湖裏水天交接,放在幸村精市筆下隨隨便便就是一幅曠世名作。

但這一切都與相葉枝無關,她正吭哧吭哧地蹬著槳,扶著船壁在心裏一遍一遍地誦讀金剛經。

讓一個女孩子在面前累成狗,自己卻瀟灑得像個大爺,這種事情是個男人都做不出來。

可是仁王雅治,他是只公狐貍精。

狐貍精一會兒背靠座椅二郎腿一翹一翹,一會兒又單手撐著下巴笑瞇瞇地觀賞自己的長工兔子勞作,看了一會兒還良心大作,抄起進園時拿的地圖給相葉枝扇風。

但是那悠閑的看戲神態,相葉枝怎麽看腦子裏都只能出現一排大字——黃鼠狼給雞拜年。

景色宜人,奈何人不看景,嗚呼哀哉。

相葉枝抖著腿在仁王的攙扶下顫顫巍巍地下了船,在工作人員覆雜的目光下扭頭和游到天鵝船邊上的黑天鵝對視片刻,揉著眼睛癟了癟嘴。

“你好壞啊,學長。”

仁王“嗯”了一聲不置可否,但卻不動聲色地支撐住了她的大部分重量。

相葉枝半靠在仁王身上,走路基本全靠他的推力,穩穩當當,感覺她下一秒故意跪下了也不會摔倒。

所謂打一巴掌又給顆糖吃,臭狐貍用得實在是很純熟。

相葉枝半閉上眼睛,腦袋往他的肩膀微微歪了歪。

飄了一路,最終還是停在了摩天輪底下。

“旋轉木馬太暈了,我坐不來。要不要坐這個休息休息,恐高girl?”

“No problem!”相葉枝一下子腿也不疼胳膊也不斷了,跳起來咋咋唬唬地擺手。

一個一看就是逃學狀態的小姑娘傻樂著亂蹦亂跳的樣子實在是有些過分可愛,給他們開門的工作人員捂著嘴巴使勁憋笑相葉枝還不自知。

仁王雅治嘆了口氣,擡起手輕輕巧巧地捉住了她小小的爪子,相葉枝立刻就像被釘死了一樣不動彈了。

交握的雙手直到坐上了摩天輪、關上了門、車廂緩緩上升了也沒有被松開。

相葉枝抿著嘴巴憋得臉都紅了,仁王卻還支著下巴看向窗外,仿佛他和正襟危坐的小姑娘中間的大手握小手只是相葉枝的想象一般。

這時候應該說什麽?難道說生日快樂麽……

說起來她還真的有些恐高,這個摩天輪全都是玻璃盒盒,坐在邊上是不可能了,那她就只能往中間挪,那樣離仁王就更近了些……所以他為什麽還不松手啊,是忘了麽,這都能忘記麽,他的心是有多大啊……

啊腦子好亂但是她不瞎想些什麽就會想起來自己恐高的事情,可她又總想往外往下看,所以歸根結底她根本就不恐高吧,只是小時候為了特別一點給自己故意加的設定延續到了現在……

“怎麽這麽緊張?真的那麽害怕就閉上眼睛吧,很快就到了。”

仁王雅治像是終於想起來了似的松開了相葉枝,轉而揉了揉她的後腦勺。

心上一下子和手上一樣空了起來,相葉枝條件反射地就擡起手抓住了仁王的袖子。

“……”

“……”

怎麽辦她好想說生日快樂啊。

“學長!”

“嗯?”

“我不害怕的。”

相葉枝趁著擺手松開了他的袖子,不帶停頓地禿嚕了起來。

“我在大阪經常和友香裏一起坐摩天輪的,友香裏你知道麽?她是大白的妹妹,一個好可愛好可愛的小姑娘。恐高的那個其實是大白啦,他每次都只會在下面等著我們,有時候其他人也會一起。”

“我們四天寶寺的笨蛋真的很多,一氏和金色也恐高,他們兩個每次都抱在一起尖叫還非要拉上我,不過我覺得金色根本就是裝的啦,他只是想趁機鉆到一氏的懷裏……”

“還有謙也啊,一天神神叨叨的,一坐到最高點就掏出水晶球來占蔔本周運勢。我最害怕的還是和小金一起坐摩天輪了,他真的太像猴子了,越高他跳得越厲害,車廂晃起來的時候連千歲的巧克力膚色也會變得慘白……”

仁王同學原本就慘白的臉色隨著相葉枝頭頂對話框裏人名的持續增加而變得越發慘白,最後他一把捂住了相葉枝叭叭叭的小嘴巴,面無表情地指了指窗外的天空:“噓,該許願了。”

有關摩天輪的都市傳說實在有太多,相葉枝隨口就可以說出一二十條,但是這些她都從來沒有當回事過。

座右銘為“No Speed, No Life”的忍足謙也在游樂場裏最喜歡的項目是雲霄飛車,但排在第二位的卻是慢騰騰的摩天輪。

“是不是每個小格格都裝著幸福我不知道,但是越高的地方距離神明大人也會更近一些,我的運勢也就能預測得更準一些。”

擔任校刊星座專欄作家的忍足同學為了撰稿曾一天連坐三次摩天輪。

浪速王子洞察先機的本領和他上課的轉筆速度一樣深不可測,相葉枝不相信一切關於摩天輪的非主流傳說,也不能不相信忍足謙也的鬼話。

更何況,她最喜歡的人現在就坐在她的身邊。

離至高點越來越近,一路狂飆的心跳卻慢慢平穩了起來。

嗨~嗨,神明大人您好,我是您在人間的代理人忍足謙也的好朋友,我聽他說在這裏和您許願就會實現,不知道這麽方便的事情是不是真的阿魯。

嗯,我的家人都很健康也很幸福,所以我現在就小小的自私一下,許一個我自己的小小的心願吧。

對了媽媽,你是不是也可以聽見?真是難為情啊,不過你也要為女兒加油哦~

女孩子輕輕拍了兩下手,安靜地閉上了眼睛。

生日快樂,仁王雅治,希望你在成為井井有條的大人之前,可以擁有很多開心得一塌糊塗的回憶。

願你歷盡千帆……歸來超級有錢。

亂七八糟地瞎許了個願,相葉枝咧著嘴傻笑著睜開眼睛,直直撞進了不知道什麽時候坐到她對面的仁王雅治眼中。

那真是她見過最好看的一雙碧色眼睛了,像是一汪湖水漸漸漫上她的心田,澆灌出的葉子編織著詩與少年。

“你許了什麽願望?”

“很傻的願望。你呢?”

“我沒有許。”

仁王搖了搖頭。

不知道為什麽,他的表情突然變得有些緊張,除了眼睛還在認真地望著她,其他地方的表現都和今天前半場比賽的悠然自得實在搭配不上。

“為什麽呀?學長不相信摩天輪的傳說麽。”

“相信啊,所以我才信守諾言把你帶過來。”

“啊?”

少女此刻迷茫的眼神和立海大某知名校狗天霸剛吃飽時的模樣如出一轍,每當露出這種眼神,連冷酷無情如野澤醫生也會繳械投降,更何況區區一個修煉不足的仁王雅治。

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然後彎起了自己標志性的狐貍眸子。

“你不是說讓我和喜歡的人表白麽?我現在就要做了。”

像是明白了什麽,相葉枝漸漸睜大了明亮的雙眼。剛才的湖水仿佛已經淹到了她的嘴巴,她說不出話,連呼吸也不能。

“可能有些傻氣,但我其實真的很想給我喜歡的人一個有儀式感的告白,不過事情總是不在計劃中。”

他們所在的車廂早就從最高處降下來了,而且還在繼續下降,但相葉枝的心臟就像坐了雲霄飛車一樣一路躍升,仿佛下一秒就要扒開她的嗓子跑出來跳草裙舞。

“其實之前都沒忍住告白過一次了,不過她不信,”像是想起了什麽,仁王揉揉白毛,很無奈地扯了扯嘴角。

“現在是第二次。嘿,聽好啦,相葉枝。”

一切其他都是廢話,千言萬語都指著一個意思。

“我喜歡你。很喜歡你。”

具體說起來,從相葉枝在公交車上歪著腦袋念出他名字的那一刻起,他就看上她了。竟然現在才說喜歡,他可真能忍,太憋得住了,仁王雅治自己都服氣自己。

“我會好好保護你,所以要不要試著和我在一起,阿枝?”

立海大的詐欺師仁王雅治,別人眼裏看不透的奸詐狐貍,此刻只是一個最普通不過的少年,緊張地吞著口水,期期艾艾地望進相葉枝的眼睛裏,等著她的回答。

要不要和我在一起,阿枝。

身體裏仿佛有一只白色的蝴蝶,從她退化的尾部沿著脊椎骨一路翩躚向上,在飛進腦海裏的那一刻,蝴蝶輕輕扇了一下翅膀,她的世界就突然靜了下來。

過了好久,或者只是她以為的好久之後,相葉枝顫著手捏了捏自己的臉頰。

感覺不到疼,但是好燙好燙。

原來不是在做夢呀。

她彎了彎眼睛,聽見自己細著嗓子低低地說了一聲“好”。

為什麽心會跳得那麽快呢?

大概是心上的小鹿知道要有別人住進來了,所以在不安地到處亂跑吧。

可是不要害怕呀親愛的小鹿,住進來的那個家夥,是個很棒的人。

作者有話要說: 【沒有完結!】hhh

寫到現在感覺有點不可思議,其實腦袋裏有很多故事,但只有小葉子活到了現在

完結的那天我大概會哭吧,坑王也有寫完一本小說的時候……

☆、chapter 34

逃課的時光總是過得飛快,等到他們兩個回到學校時,已經是最後一節課下了。

幸好仁王很有先見地早早就和副部長報備過相葉枝的行程,雖然在沈默之後約了他周末去真田道館聊聊天喝喝茶,真田哥哥還是很靠譜地去替相葉枝請了假。

風紀委員的品行讓所有老師都很信服,唯獨歷史老師那裏,相葉枝必須得再去一次不可。

“你一個人真的可以麽?”

仁王看著揪著他的衣角恨不得把整個人都塞進陰影裏的相葉枝,有些擔心地發問。

“當然了。學長你快去球場吧,大家都在等著你呢。”

面色蒼白的少女勾起一絲自以為十分大無畏的強顏歡笑。

仁王瞥了一眼自己被捏得起皺的衣角:“那你放開我先。”

“……”

雖然相葉枝說部員們等他很久了,但是他們並沒有敘太久的舊。

運動祭快來了,仁王雅治在家裏頹廢好幾天了,而且現在小白兔也已經被蓋上了狐貍的戳,他打算明天就來上學。

部員們一個個假裝路過和他很隨意地打了招呼,態度自然得仿佛他只是訓練遲到了一樣,這讓他心裏倍感熨帖,眼睛都舒服得瞇了起來。

除卻真田弦一郎對他遙遙點了點頭就一反常態地發起呆來,一切都很完美了。

小赤也跑圈路過他的時候,起初還只是隨手揮了揮,跑出去幾步遠又想起來了什麽似的,倒退著跑回來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學長!你可不可以和相葉說一下,讓她不要再叫我昆布君了?”

這要求令人頗感意外,仁王挑了挑眉:“你怎麽不自己去說?”

一聽這話,小赤也又塌了肩膀嘆氣:“我當然說過啦,但是她每次都是一邊答應我一邊'嗨~嗨昆布君'的,虛心認錯,堅決不改。”

仁王在幸村投過來的那不鹹不淡的兩眼下強壓住笑意,手握拳輕咳了一聲:“那你怎麽叫我去說?”

“不是嫁雞隨雞嫁狗隨狗麽?不會到現在你的話對相葉還全無作用吧?那你也太失敗了!”

小海帶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撒腿跑了出去。

這段話實在是有些童言無忌了,要是放在平時仁王一定會做點什麽來找回場子,但不知道為什麽,今天聽到這一席話,睚眥必報的仁王同學只是楞了楞神,然後就捂著肚子東倒西歪地笑了起來。

在被忍無可忍的柳生比呂士提溜著領子一腳踹出球場後,仁王揉了揉笑得有些酸疼的肋骨,決定去地中海的辦公室營救小白兔。

但還沒進門呢,就發現兔子站在教學樓前,背著雙手面向墻壁,背影浸在夕陽的餘暉裏,蕭索得像個小老頭。

他覺得有些好笑,又有些心疼,不過這一次是後者占了上風。

仁王走過去,扶住了相葉枝顫顫巍巍著抖動的肩膀。

“地中海有沒有罵你?”

“……沒有。”

相葉枝沒有回頭,整張臉都鋪在陰影裏,只有聲音顯得格外飄忽。

“老師特別和藹地和我說:'你是不是特別喜歡在上課時間跑出去下課才回來呀?那就在教學樓外面站著,等到所有學生都走光了再回家吧。”

立海大這麽多學生社團,什麽時候才能全部走光?

仁王皺了皺眉頭,正欲開口,卻被相葉枝先一步打斷:“學長你不用擔心啦,快回去吧,我正好在這裏等我哥哥一起回家了。”

“你幹嘛不看我?”

“因為老師讓我面壁思過,不許東張西望。”

借口。騙人的。傻瓜。

相葉枝悄悄地撅了撅嘴,眼睛撲閃撲閃地亂眨。

從摩天輪下來之後,她的腦子就一直亂粥粥的,一直到現在都感覺有些暈頭轉向,仿佛踩在夢裏一樣的不真實。

當你喜歡的人突然和你表白,那一刻你會想些什麽呢?

相葉枝已經不記得自己想了些什麽了,她甚至連上一秒的胡思亂想也記不得了。

心臟跳得像在高速公路上狂飆,仁王雅治靠近她一分她就會超一次速。

這一路上扣分罰款,丟盔卸甲,她狼狽地不敢回頭,卻又下意識地貪戀這溫暖。

怎麽說呢,真是好奇妙啊。

站在旁邊的這個家夥,現在是她的男朋友啦。

哇,是男朋友,不是男性朋友耶。

天啦擼呀不得了,好想到處跳啊……

憑借身高優勢,仁王很輕松地就瞥見了相葉枝小巧的鼻頭上冒出的汗珠。

真是沒辦法。

他無可奈何地笑了笑,也跟著相葉枝站到墻根上,幫她擋住了夏日熱度不減的夕陽。

兩個人一高一矮都覆著手在身後,只是男生懶洋洋地用右手握住自己的左手腕,女孩子卻在身後十指相扣,動一動就會立刻完成一個難度極高的瑜伽動作。

“學長你這是做什麽呀?”

地中海隨時都會從教學樓裏走出來,相葉枝還是不敢轉頭,只能拼命轉著眼珠試圖用餘光看清這個喜歡陰影,此刻卻為了她站在陽光下的少年。

仁王閉上眼睛,好心情地揚起嘴角。

“作為偶像,遮風擋雨做不了,偶爾也還是可以做一下粉絲的太陽傘的。”

“我的陽傘要五十倍以上防曬哦。”

“放心,我兩萬五千倍。”

“……社會社會。”

七扯八扯的時間倒也過得很快,在立海大的學生走完之前,真田弦一郎先來領人了。

“阿枝,回家了。”

皇帝深深地看了他們一眼後,扯了扯嘴角留下這麽句話就先走了。

相葉枝站得腿麻,原地活動了好一會兒,才終於鼓足勇氣擡起頭來與靠在墻上的仁王雅治對視。

“學長!”

“嗯哼。”

“今天能見到你真好。”

她彎了彎眼睛,傻傻地笑了兩聲。

“說真的,我超想你的!”

狐貍的眉眼一下子就軟了下來,柔光繾綣,斂去戲謔的面龐透著安寧的美。

“噗哩。”

相葉枝楞了一下,但很快就反應過來。

她用力抿住自己發自內心的傻笑,擡手扯了下仁王的袖子。不過在碰到衣角的那一剎那,她又像只受了驚的兔子,蹦跳著跑開去追走遠的真田了。

看著她亂七八糟逃走的背影,仁王雅治長舒一口氣放松下來,剛才裝出來的那些挺拔身姿統統消失不見。

他摸了摸鼻子,感覺臉頰有些燙得厲害。

“餵,可愛得有些過頭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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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一個新時代少女,青梅竹馬一把抓,談戀愛卻是平生第一次。

相葉枝咬了咬手指頭,回想起這一下午發生的事,感覺臉頰又燙了起來,而且越來越熱,燒得她都想流眼淚了。

真田弦一郎推著粉紅色自行車在前面慢騰騰地走著,沈默了大半程後騎上了車子,轉過頭來對傻乎乎看著他的相葉枝道:“上車吧,阿枝。”

夕陽把他們兩個的影子拉得很長,這樣的逢魔時刻,是真田弦一郎這麽多年來每天下午放學走的路。

他喜歡步行,但阿枝回來了以後,他卻習慣了每天騎著不合適的女式自行車,載著靠在他背上打瞌睡的小姑娘去上學。

也不是沒有想過妹妹有男朋友了結婚了自己會怎麽樣,但是卻沒想到會這麽早。

真田家的小葉子,怎麽就這麽無聲無息地被狐貍給拱了呢?

身後突然響起了一陣鈴聲,坐在後座上的相葉枝掏出手機,大約是看到什麽消息低低笑了兩聲,然後慢慢地編輯回覆,寫了又刪,刪了又寫。

對了,阿枝的手機裏,通訊錄裏的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專屬鈴聲,就連真田爺爺都被他看見拿著小姑娘的手機,一臉嚴肅地錄著“阿枝啊,外公給你打電話,一定要接哦,不然外公會傷心的……”

不知道仁王……

狐貍的瞇眼笑一下子跳到眼前,真田手一歪,車把手晃了晃,他連忙恢覆平衡。

算了吧,他不想聽。

不過其實就算聽了也沒什麽,因為狐貍的專屬鈴聲就是相葉枝手機裏自帶的一首歌,就是名字取的騷氣了一點,叫做《暗戀》。

不過曲調很活潑,相葉枝怎麽也聽不出來暗戀的感覺。

在她自以為漫長的單相思歲月裏,裝模作樣地唯獨不給仁王錄鈴聲,但卻不動聲色地讓他成為自己通訊錄裏的唯一,這大概是她這只小鴕鳥做過的最膽小也最直白的一件事了吧。

不過現在她可以換鈴聲了!

看著屏幕上剛剛設定的“男朋友”的備註,相葉枝雙手捏著手機扣到自己臉上,從縫隙裏憋出一聲尖叫。

“哥哥,我真的好開心好開心好開心啊!”

傍晚的空氣有些許粘稠,但自行車下坡時的風襲在身上卻是格外的輕爽。

真田弦一郎笑了笑。

“開心就好。”

作者有話要說: OK要開始沒皮沒臉的戀愛生活了

昨天閑著沒事把所有章節都強迫癥地加了一遍換行,發現“**的時光總是過得飛快”這句話出現好幾次了……

OK大家假裝看不到吧

☆、chapter 35

在十幾歲的年紀裏,哪個同學談了戀愛,對象是誰,他們之間發生了什麽——這似乎是學生們最感興趣的事情了。

相葉枝上歷史課的時候為了仁王雅治逃跑了!

這樣一則大事件,遠遠超過了前陣子28號女同學帶來的影響。

雖然早上因為到校早躲過了一劫,但從第二節課開始,相葉枝就被各個班級跑到門口來特別圍觀的人嚇到了。

一瞬間成為風雲人物,就算是關西王子也招架不住啊。

“餵餵,就只是一個可愛的女孩子,有什麽好看的?”藤原雪穗堵在門口,旁邊站著不住點頭的班長小百合。

“對啊!你們就這樣跑來別人的班級隨便亂看,太沒有禮貌了吧!”

班上的同學此起彼伏地應和著,相葉枝附近的人直接站起來擋住了那些好奇的視線。

大概這就是被保護的雛鳥感覺吧……

相葉枝把頭埋進臂彎裏,臉紅撲撲的,雖然擡不起腦袋,但總感覺心裏暖洋洋的。

“啊,不就是看看嘛,幹嘛這麽小氣啊?”

門外有人撇了撇嘴,但別人還沒來得及應和就被一個十分欠揍的聲音打斷了。

“就小氣怎麽了?快點從我視線裏滾開啊餵。”

獨自從衛生間走回來的切原赤也挑了挑眉毛,語氣十分惡劣。

就算平日裏只是個有點傻的熱血少年,但小海帶惡魔化的樣子還是十分恐怖的。現在他連眼睛都沒有變紅呢,剛才語氣不善的人就已經退到人群中不敢說話了。

“啊,赤也,不要這麽兇哦~”

伴隨著一聲短促的驚呼,一只手搭到了切原的肩膀上。

相葉枝猛地擡起頭來,越過人群,她那不太好的視力也很精準地捕捉到了小海帶肩膀上,白皙纖長得有些過分的手指。

仁王雅治腦袋向後仰了仰,半偏過來對窗邊的小葉子眨了眨眼睛。

餵,又在犯規了……這個家夥。

“雖然很感謝大家對我的關心,但是阿枝很容易害羞的啊,有什麽問題還是都來問我吧。”

狐貍將半個身子的重量都靠在了小海帶身上,抱起雙臂笑得無比真誠。

“盡管來問吧。”雖然他可能什麽都不會正面回答就是了。

“不過現在就先算了喲。”

仁王把小海帶往人群裏一推,向傻乎乎坐在座位上看著他的相葉枝勾了勾手。

快來,小葉子。

相葉枝騰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聽到前座壓制不住的低笑聲後悄悄紅了臉,但還是捂著半張臉慢騰騰地從座位縫隙裏挪了出去。

“我要聽故事的全部哦。”

藤原雪穗在她耳邊輕聲笑了笑,側過身子給仁王雅治讓出了一臂的空隙。

昨天下午還是一個人在空無一人的走廊上茫然地瞎跑,今天就被拉著手穿過人群了。

牽著自己的那只手涼涼的,低下頭只能看見自己和別人的鞋尖,但是帶給人安心的感覺卻一點也不少。

就這樣被他拉著,就算閉上眼睛了好像也不會害怕吧。

不知道走了多久,上樓又下樓,好像走了很長的路,又好像只是邁出了幾步,仁王雅治停了下來。

相葉枝擡起眼睛,剛剛好看見狐貍揉著頭發一臉糾結的囧樣。

……沒錯,是囧樣!

“小葉子……”

“嗯?”

“你沒有生氣吧……”

仁王雅治拉著她站在角落裏,那頹喪樣和剛才在班級門口大殺四方的模樣實在是判若兩人。

“為什麽要生氣?”相葉枝困惑地眨了眨眼睛,仁王舒了一口長氣。

“我聽說別的班人都來看你的時候就有些緊張了,很擔心你會不會害怕生氣。下樓剛剛好碰見赤也,拎著他就一路提心吊膽地過來……”

仁王聳了聳半邊眉,看起來有些滑稽和無奈。

“怎麽說呢,談戀愛這種事,我總覺得應該只是兩個人之間的事情。一不小心就把小葉子你拉到風口浪尖了,對不起呀。”

從他們認識開始,狐貍就總是一副運籌帷幄或者漫不經心的樣子,這樣神情緊張著和她道歉解釋還是第一次。

相葉枝覺得有些新奇,還有很多說不出的奇妙感覺。

她回握住少年已經被她的溫度有些同化的手,踮起腳尖拍了拍狐貍的腦袋。

在這世上你或許會擔心很多事情,但唯一不用擔心的,就是我會對你生氣。

“在冬日朦朧的清晨,清晨在蒙蘇利公園,公園在巴黎,巴黎是地上的一座城,地球是天上的一顆星。”

仁王雅治眨了眨眼睛,有些不解地看著突然飆起詩來的相葉枝。

小姑娘瞇瞇眼睛,笑聲很甜。

“學長不是不喜歡魏爾倫麽?普列維爾你喜不喜歡?”

仁王沒有立刻回答她的問題,少年看了看女孩子草莓色的笑容,微微彎了腰低下頭來。

這次輪到相葉枝臉上出現黑人問號了。

並不太想松開緊握的那只小手,仁王握起相葉枝的另一只手,放到了她剛才拍過的位置。

“嗯,喜歡。”

普列維爾和你,我都喜歡。

相葉枝抿起唇,輕輕地揉了揉仁王發質極好的頭頂。

好像在哄鳴人啊,但是逗貓可沒有逗狐貍的時候心臟跳得這麽快呀。

“不要撒嬌了哦,要上課了。”

“嗨~嗨,再一下就好,一下下,一下下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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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柳生比呂士短暫的十幾年人生中,如果問他最不後悔的一件事是什麽,那他一定會說是初三那年被仁王從高爾夫球社拉到網球部。

但你如果要問他最後悔的一件事是什麽……

“小葉子,我護腕松了,你幫我往上捋一捋。”

“小葉子,我剛才的發球你有沒有看到?是不是超精彩的嗯?”

“小葉子,我瓶蓋擰不開,你幫我擰一下。”

……

那應該是做了仁王雅治的搭檔吧。

雖然看起來很輕浮但其實在現實生活中根本不會主動接近女生——這條立海大公認的仁王設定,在狐貍返校後被他本人擊潰了。

一個連瓶蓋都擰不開的男生,就算有詐欺師的可怕稱號也只能是個廢柴。

如此雞肋的表現連切原小海帶都入不得眼,更遑論部長大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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