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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怪異的仿佛胳膊斷了一樣的姿態,沈聲說道:“千鳥!”

“噗。”

丸井文太沒忍住,捂著肚子笑了起來。

相葉枝瞪大了眼睛回過頭來,看著眼前一排排全都面露笑意的網球部員,一時有些發懵。

她的頭上還蓋著床單,只有眼睛的位置被剪了兩個洞。雖然這樣就看不到她的臉了,但卻感覺格外的羞恥。

相葉枝把手放在真田佐助的頭上,摁著不情不願的小朋友鞠了一躬:“學長們好。”

“哥哥們好。”

被相葉枝敲了一下,佐助才十分勉強地叫了一聲。

別人看他倆窘迫的模樣,都很好心地沒有多說什麽,只有丸井文太神經很粗地湊了上去,但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被仁王雅治揪住了。

“不要讓伯母等太久了。”

仁王每次拎他時,用的理由都很讓人無話可說。

丸井文太伸手拽了拽相葉枝身上的床單,依依不舍地離開了。

相葉枝透過兩個洞洞看不清眼前形勢,只是說著不要讓伯母等太久,他卻在她面前又站了一站。

相葉枝感覺到自己的腦袋被揉了揉,一個聲音輕飄飄的,她都不知道那是不是幻覺。

“很可愛,嗯。”

大概是床單太悶了,她又抱著鳴人跑了好半天,相葉枝忽然覺得臉頰燒了起來,燒得她直想揉眼睛。

真田佐助看著相葉枝呆楞楞站在原地的模樣,又看了看剛剛走進屋子,剛才在他們面前站著不知道做了些什麽的仁王雅治。

他從小姑姑懷裏接過鳴人,小聲在它耳邊說道:“看見了麽,鳴人?殺掉他,我就和你回木葉。”

小貓伸伸爪子,又做了一個投降的動作。

我們家裏可能養了一只假的鳴人。

真田佐助皺起眉頭,忽然感覺到無限憂傷。

唉,回村無望了。

和相葉枝不敢見到仁王雅治一樣,切原赤也其實也並不太想這麽早就和相葉枝碰面。

只不過他不是喜歡上了相葉枝,而是不知道該怎麽面對她。

前幾天的精神創傷還在,特別是藤原把相葉枝的便當送來給他時,他一打開那個一看就和副部長同款的便當盒,就發現裏面滿滿當當,比副部長的分量多多了。

難怪他每次和相葉說話,副部長都會用一種恐怖的眼神看著他,他……

誒,不提了。

“昆布君……”

一個細細的聲音從身後飄到他耳朵裏。

切原赤也抖了一下睫毛,決定裝作沒聽見。

“幸村學長你也來了!”

相葉枝大喊一聲,海帶少年立刻回過頭來,面前站著的卻只有一個穿著水藍色浴衣的相葉枝。

切原赤也目光覆雜地與她對視了片刻,又轉過頭來繼續洗手。

“切原君。”

相葉枝的聲音突然地就帶了一絲哭腔。

這還是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但切原赤也聽到卻感到有些慌張。

“我是哥哥的妹妹,這是什麽很不好的事情嗎?為什麽你一知道就不理我了。”

相葉枝抽抽搭搭的,眼淚在眼眶中晃晃悠悠,隨時都要掉下來的樣子。

這會兒切原赤也也顧不上被副部長看見會怎麽樣了,他手忙腳亂地拍了拍相葉枝的肩膀,說話都有些不利索:“不是這樣的,我就是、我就是一時有些緊張,是我的錯……”

確實,相葉是不是副部長的妹妹,對他來說其實都沒有什麽太大的差別。他只要知道眼前這個人是他一起抄過作業的好同桌、好朋友就夠了。

“對不起……”

切原赤也撓撓海帶色的亂發,對自己之前的行為感到十分後悔。

“相葉,我錯了,你想吃什麽?今晚廟會的時候我給你買。”

“我想吃兔子飯團。”

相葉枝揉了揉眼睛,聲調已經十分自然。

小海帶怔了一下。

他怎麽感覺……自己被騙了……是錯覺吧?

作者有話要說: 小海帶真的很好啊 如果他是我的同桌 那學長什麽的我可能根本看不到吧哈哈哈哈

雖然從頭到尾1v1

但是為了海帶的功績 就讓他在我心裏躍升男二吧!

☆、chapter 22

天底下的廟會,都是一樣的熱鬧非凡。

相葉枝東看看西轉轉,切原赤也緊跟在她身後,不多時懷裏就被各種各樣的吃食占滿了。

之前海原祭時她一個人買了兩人份的食物,大包小包地提回來和他一起涮著關東煮吃,還把大部分都讓給他。

真的……相葉她的確是個很好的朋友啊。

切原赤也心中溫暖了一下,幹勁十足地又向她問道:“相葉,前面那個你吃不吃?”

單純的小海帶一輩子也不會知道,海原祭那天,相葉枝和忍足侑士到底背著他吃了多少東西,撐得她回去什麽都吃不下了。

仁王雅治今天很不高興。

眾人一走到廟會跟前,相葉枝就拉著切原赤也飛一樣地跑掉了,留下剩下的人面面相覷。

“赤也他要變成副部長的妹夫了嗎?”丸井文太扒在胡狼桑園身上,小聲地問道。

回答他的卻是閉著眼睛洞察一切的柳蓮二:“看來精市要多一個兒媳婦了。”

仁王雅治這會兒漫無目的地晃在廟會上,白發黑服,青碧長眸,在連綿不斷的絢爛燈光下,顯得有些驚心動魄的好看。

如果沒有真田佐助拽著他的衣角死都不松手的話。

“你不要妄想去找我的小姑姑,打擾別人談戀愛會被一百匹馬踢死的。”

仁王雅治聞言頓住腳步,他彎下腰來,對十分得意的小正太綻開了一個大大的、惡意十足的笑容。

“那你知不知道,誤會別人談戀愛會被兩百頭水牛踩死?”

超兇!

真田佐助一下子繃住了臉,半天沒說話,過了一會兒,仁王雅治感覺小正太向自己又靠了靠。

到底還是個小孩子。

仁王雅治搖了搖頭,伸手護住佐助不被人流擠到。

“想要保護你小姑姑的話,還是快點長高個吧。”

佐助還是太矮了,仰起頭都看不清仁王的表情。他紅了紅臉,抓住仁王衣角的手又緊了緊。

“嗯。”

從鼻子裏悶悶地答應了一聲,也不知道這壞狐貍聽沒聽見。

仁王最終在打槍的攤子上碰見了相葉枝和切原赤也。

少女身著水藍色底上印著金魚的浴衣,端著槍的姿勢十分熟練,腦袋歪在槍柄上面兩寸,“啪啪啪”幾聲連打,全脫靶了。

相葉枝鎮定地放下玩具槍,從錢包裏又掏出來一摞零錢。

“老板,再來十槍!”

老板樂呵呵地應了,切原赤也卻苦著臉一副十分無奈的樣子。

相葉枝已經打了四個十槍了,槍槍脫靶,非常厲害,他都覺得這槍有問題了,偏偏人家還毅力十足,都不要他幫忙。

“我來吧。”仁王雅治雙手插袖,閑散得只恨旁邊沒有一堵墻能讓他倚著。

切原赤也長舒了一口氣,終於得救了。

相葉枝接住撲過來的真田佐助,眼睫毛動了動,到底還是沒有說話,把位置讓給了仁王。

白毛少年活動了一下手腕,看起來十分可靠地舉起玩具槍,跟使機關槍似的連著掃射了十次,一眨眼就沒子彈了。

九發脫靶,一發打在了邊上。

仁王雅治從容不迫地把槍放下,揉了揉真田佐助的小腦袋,輕描淡寫地開口:“這槍有問題。”

有個屁的問題啊!

你們兩個能不能好好把槍放在桌子上再打啊!一個狙擊手一個機關槍很牛逼啊!!!

“再來十槍!”

切原赤也把吃的全都塞到相葉枝懷裏,一把掏出錢丟在桌子上,然後十分有氣魄地趴到了桌案上。

“像不像烏龜?”

相葉枝小聲地對仁王雅治說道,後者“嗯”了一聲。

“還是綠毛龜。”

你們這兩個笨蛋有什麽資格說我?!

切原赤也忍住紅眼的沖動,扣下了扳機。

不得不說,姿勢決定勝利,切原赤也雖然沒能贏下最大的熊布偶,但卻贏回了一個兔娃娃。

切原赤也抓著娃娃看了半天,遞到了相葉枝面前。

“給你吧。”

少女受寵若驚地接了過來,又指了指身邊的真田佐助:“昆布君你好棒!可不可以再給佐助贏只小馬?他喜歡馬。”

小海帶:“……”

玩具槍八成真是被老板動了手腳,切原赤也連蹲姿都試了,就是射不準。

最終局面演變為真田佐助和切原赤也仍舊與奸商老板鬥智鬥勇,相葉枝卻被仁王拉著去旁邊的攤子上捉金魚去了。

“這娃娃挺好看的。”

仁王掃了一眼因為抱著兔子束手束腳而發揮不出來的相葉枝,少女立刻還給他一個大大的笑容。

“學長喜歡嗎?那我多捉幾條魚給學長你也贏一個好了。”

仁王聳了聳肩膀,不置可否。

盡管途中相葉枝還偷偷搶走了一個小女孩的金魚,但她最後也只贏回來一只小小的香蕉掛飾。

“好小……”

她皺了皺鼻子,有些失望。

其實她比較中意的是另一只狐貍玩偶,好可惜……

“沒關系,我很喜歡。”

仁王雅治接過來掛到了手指上,小香蕉一副半被剝開的模樣,臉上的表情和相葉枝困窘起來的樣子都是有幾分神似。

“學長,廟會上的這些我不在行,但游戲機還是玩得不錯的。我們店前新裝了一個娃娃機,裏面的娃娃都很好看的,我到時候再給你抓一個好了。”

相葉枝抓娃娃的功力仁王早有領教,他忍著笑拍了拍相葉枝仰起來看他的小腦袋,心中那些小葉子今天對他十分冷淡的不快全都消逝散去。

“那你記得不要把娃娃都抓出來了,只抓一個你最喜歡的就好了。”

給客人留條活路吧。

相葉枝乖巧地點了點頭。

她今天頭發被挽起來,簪了很漂亮的發飾,仁王拍她腦袋時都是小心翼翼的。

這會兒小朋友低下頭戳懷中的兔娃娃,樣子難得的乖巧寧靜,壓根看不出來她是個游戲廳鬼見愁。

仁王雅治的眼皮動了動,鬼使神差地張了張口。

“我之前和我弟弟打過賭,說以後要找一個游戲打得比我好的女孩子做女朋友。”

相葉枝擡起頭,眼睛霧蒙蒙的,好半天才反應過來。

她抓了抓臉頰,小聲問道:“只有這一個要求嗎?女朋友……”

仁王雅治搖了搖頭,裝模作樣地沈思了好一會兒方才說道:“她還得特別、特別的可愛才行。”

相葉枝更懵了,發著呆都沒註意到自己撓臉的手被仁王抓住放了下來。

她的臉皮很薄,平時一掐就紅一片,這會更是多了幾條紅印子。

仁王雅治擰了擰眉毛,伸出一根手指碰了碰她滿是膠原蛋白的臉頰。

害羞就皺鼻子,發呆就撓臉蛋,緊張起來就不停地低頭玩扣子……她倒是好猜得很。

“學長,你看我可不可愛?”

相葉枝緊張兮兮地繃住身子任由他戳,說話都有些磕磕巴巴的。

“嗯……”

仁王瞇著眼睛端詳了一會兒她紅彤彤的臉頰,沈聲說道:“還算蠻可愛的吧。”

至少已經是他見過最可愛的了。

“阿枝阿枝!小哥哥給我贏到斑馬了!”

真田佐助蹦噠著跑過來撲到她懷裏,相葉枝挑著眉毛,已經把剛才的曼妙氣氛完全拋到腦後。

“為什麽要叫昆布君小哥哥?他是我的同桌,你應該叫他小叔叔。”

切原赤也沒有她對年齡那麽敏感,相反,他還挺喜歡“小叔叔”這麽成熟的稱呼,便也跟著相葉枝一起哄著佐助叫他。

仁王雅治看了一眼仍做扭捏狀的小正太,抿著笑轉移了視線。

“做我小弟吧,昆布君。”

切原赤也再一次感覺到他今天來了一場假的廟會。

相葉枝看著切原靜靜佇立的寂寥身影,拍了拍甜甜笑著的真田佐助。

可以的,這很二助子。純真的奶香外皮下,的確是個黑芯的。

廟會當然少不了煙花,他們一行人在人群之外的空地又聚到了一起,興高采烈地等著漫天絢爛花開。

周圍的人不在少數,伴著煙花盛開的巨大聲響,人們的歡呼聲也喧囂了起來。

在這樣盛大的場景下,人會覺得自己很渺小,但也會有那麽一瞬覺得,自己的的確確是這個世上唯一的主角沒錯。

相葉枝仰頭看著巨大的煙花在她的頭頂綻開,突然笑起來輕聲說了一句“我喜歡你”。

“什麽?”

仁王雅治低下頭把耳朵湊在她嘴邊,這裏太吵,他什麽都沒聽清。

相葉枝扯著嗓子喊道:“我說,Happy Birthday!”

仁王吃痛地揉著耳朵立直身子,揉著揉著自己也笑了出來。

“今天不是我生日。”

女孩把兔娃娃和雙手一起藏到身後,笑容甜得像熟過頭的草莓。

“我知道。”

作者有話要說: 【全文完】

亂講的哈哈 感覺還會寫好久好久

謝謝看到現在的小仙女 希望可以繼續陪伴你哦

☆、chapter 23

縱觀立海大校史,你會發現一個奇妙的事實,那就是沒有一個人最終會和他的後援會長在一起。

相葉枝開學前上網的時候,在校內論壇發現了一個論述這個事實的貼子,心裏頓時有些崩潰。

名叫“天霸特別帥”的樓主非常詳盡地列舉了一系列事實,連近期丸井文太的後援會長和來自冰帝的副會長有些苗頭這種隱秘的事都挖了出來,充分論述了這個現象的不可逆性。

相葉枝關掉電腦,第一想明白了為什麽三木說梅川是部長的後援會長時他會那麽不高興,第二她有些不太明白,仁王雅治到底為什麽把自己弄成他的後援會長,他到底知不知道這個傳統。

這一天晚上的時候,相葉枝全程悶著腦袋吃飯,真田舅舅是當警察的,打她走進來開始就覺出異常。這會他給真田撫子使了個眼色,妻子立刻會意地點了點頭。

相葉枝晚上坐在茶室一邊插花一邊發呆的時候,舅媽走進來拍了拍她的手,在她面前落座。

“插花可是藝術哦,凡是藝術都需要全心全意的投入。”

三心二意的相葉枝表示很慚愧,把花剪送到真田撫子的手裏。

“遇到喜歡的人了?”開門見山的問話。

相葉枝抿住嘴,好半天才微不可聞地“嗯”了一聲。

“那在煩惱什麽?不敢告訴對方,怕被拒絕?”

相葉枝點點頭,又搖了搖頭,結果還是苦惱地點點頭。

“舅媽,被拒絕了是不是連朋友都沒得做?如果沒拒絕後來又分手了是不是也連朋友都沒得做?”

雖然仁王雅治是個大壞蛋,但是她不想和他做陌生人。

“什麽呀,還沒戀愛就想到分手了麽?”

真田撫子忍俊不禁,被她逗得扶著花枝一塊亂顫。

相葉枝紅了紅臉想為自己辯解,卻被舅媽點了點額頭。

“你這就叫顧慮太多。小姑娘家家的正值青春年少,不學著放縱卻在這裏像個老人家唉聲嘆氣,這可不是外公教你的吧。”

相葉枝摸了摸額頭,有點困囧。

“我像你這麽大的時候啊,性格其實特別潑辣,簡直就是無法無天那種類型。”

相葉枝“啊”了一聲,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都快要結婚了,我還受不得拘束。那時候還擔心過,能不能在真田家待下去,會不會被悶到發瘋,最後離婚呀。”

相葉枝一把捂住舅媽的嘴,緊張地四下望了望。真田撫子有些好笑地松開她的手:“怕什麽,這些你舅舅也知道。”

“那舅舅說什麽?”

“嗯,他說讓我相信他,也相信我自己。”

真田撫子溫柔地摸了摸瓶中的花,像是想起了什麽美好的往事。

“我從前絕對不會想到,自己也會有一天甘心在家相夫教子,過著平淡溫馨的生活。但是你舅舅說讓我相信他,那我就試了試,然後直到現在都沒有後悔過……啊,還是有一點後悔的吧。”

舅媽眨了眨眼睛,把相葉枝拉過來坐在她的身邊。

“要是早幾年就答應你舅舅的求婚,那我也能多陪你媽媽幾年了。”

“你媽媽她啊,真的是個好勇敢的人。當年你爸爸一無所有,她卻義無反顧地嫁了,不像我,她一點拖沓猶豫都沒有。就因為這樣,她的人生才能毫無遺憾吧。”

真田撫子摸了摸相葉枝的臉頰,少女的眼睛亮晶晶的,和她媽媽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一般。

只是可惜不能陪著她一起長大。

“談戀愛呢,和做生意是一樣的。的確要拼運氣,但是努力也是很大的籌碼。你站在原地,為了一個虛無縹緲的未來而惴惴不安,始終不敢向前邁出第一步,那你又怎麽能知道,邁出後不是永遠的幸福呢?愛情需要慎重,但也需要前進的勇氣,連你自己都沒有將這段感情經營下去的信心,又憑什麽說自己喜歡?兩個人要有攜手走完全程的覺悟才行啊!”

時間讓少女的潑辣轉化成了婦人的柔情,唯一不變的,是她還和少女時一樣話多。

說的是很有道理,但是……

“我是單戀啦舅媽!”

相葉枝揉了揉臉,嘴巴撇得蔫蔫的。

“怎麽可能?”

真田撫子想起上次阿枝請病假在家,少年打來電話時低聲絮叨的聲音,樂不可支地拍了拍她的小臉蛋。

“我們家阿枝會有人不喜歡?我不信,誰不喜歡你就叫弦一郎打他去。”

——————————

立海大的諸多活動中,還有一個備受矚目的傳統項目——開學第一個周一送巧克力。

相葉枝在上條貼子的評論裏看見大家歪樓談到這個開學必要環節,陷入了深深的思考。

似乎是立海大的少女們覺得一年只有情人節才能送巧克力,很不符合當今快餐社會大環境下的戀愛趨勢,還是一個學期來一次比較風流快活,於是就有了這麽個不成文的傳統。

相葉枝在周五晚上就被藤原雪穗拉去了東京小住,兩人一起在藤原家的豪華廚房裏摩拳擦掌,準備大幹他一場。

“阿枝要做多少巧克力?”藤原雪穗一邊給她系圍裙一邊問道。

“啊,我還不知道……”

相葉枝苦惱地皺了皺眉,藤原雪穗一臉預料之中地往她手裏塞了紙筆。

“那就列個清單吧,清楚一點。”

“雪穗列好了麽?”

藤原搖了搖頭,一邊研究巧克力粉包裝上的說明,一邊漫不經心地回答:“不用列了,本來就只打算隨便做做,失敗品統統送人,成品送給真田……”

她噎了一下,有些心虛地偷瞄了一眼相葉枝,發現她正咬著筆頭苦苦思索,方才放下心回過頭來小聲嘟囔:“不過誰知道能不能有成品……”

相葉枝沒有發現她的異樣,已經在紙上塗塗抹抹起來了。

不得不說,這種法子實在很適合她這種沒有條理的人,她現在感覺自己已經漸入佳境了。

嗯,哥哥一份,大哥哥一份,佐助最近長了蛀牙,只能有一小份。

前幾天吃飯時提起,外公還假裝不在意地詢問了一下,應該也想要,家裏的男人都有了,那舅舅也不能少。

昆布君好像不是很喜歡巧克力的樣子,那就做少一點,他不喜歡還可以分給丸井學長。胡狼學長應該會喜歡吧,看膚色就知道了,所以還是多做一點吧……

幸村學長平時也很照顧她,就算是只為了表達感激禮數也不能少,啊那柳學長和柳生學長也要有……

藤原雪穗看累了坐過來趴在椅背上,湊過腦袋品鑒了一會兒相葉枝的死亡.筆記,半天幽幽說道:“你是不是少寫了誰?”

相葉枝被嚇了一跳,捂著小心肝說:“棒球部的大家麽?三木學長他們那麽受歡迎,不差我這一份啦。”

網球部的大家也很受歡迎,你怎麽還人手一份,卻偏偏漏掉了那一份?藤原雪穗在心中腹誹。

“還有呢?”

“大白他們的我前幾天寄到大阪了。”小金還打電話激動地問她可不可以每周都寄好吃的過來。

也不知道她是真糊塗還是假矯情。

藤原雪穗拿起巧克力,準備去找阿姨問問這玩意兒怎麽處理。

“別人姑且不提,要是那只白毛狐貍沒有收到你的巧克力,肯定會到處齜牙亂咬人的吧。”

扔下這句話,藤原雪穗便轉出廚房,留下相葉枝一個人對著寫滿名字的本子發呆。

怎麽會忘記啊……第一個想到的就是他。

舅媽那天說的話很有道理沒錯,但她就是鼓不起勇氣,反而因為不知道怎麽面對仁王躲了他好幾天,一到周末就馬不停蹄地跑到東京來繼續躲著。

“你屬鴕鳥的麽?想這半天想出什麽來了?”

藤原雪穗學成歸來,信心滿滿地捋起了袖子。

“不過你最近怎麽總是躲著仁王?”

她抽空回頭瞥了一眼,相葉枝還跟那發呆呢。

大尾巴狼近日也挺奇怪的,雖然竹桃說他沒什麽異樣,照常練球訓練捉弄人,但總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樣,好像在思考什麽人生大事似的。

不過他能想什麽大事?不把別人搞出大事來就不錯了。

相葉枝絞了絞衣角,過了好久才深呼出一口氣,說出了糾結這麽久的癥因:“上個學期,小田切不是去遞情書了麽,非要拉著我壯膽……然後我就躲在角落裏,聽見……聽見學長說,他有喜歡的人了……”

“然後呢?”藤原雪穗興致勃勃地聽了下去。

“然後……小田切就哭著跑掉了。”

“你呢?”聲音被提高。

“我也跑了……”聲音被壓低。

藤原恨鐵不成鋼地按了按太陽穴:“你就不想知道他喜歡誰?”

相葉枝連忙搖搖頭:“光是聽到這句話我就難過得像生吞了一斤棉花,哪裏敢去問。”

是個女孩子就算了,萬一仁王喜歡柳生,她上哪哭去。

藤原的頭更痛了。

一個兩個,談個戀愛怎麽那麽費勁呢。

不過,初戀也就曼妙在這了吧。月朦朧,鳥朦朧,守得雲開見月明。

“你這樣可一點也不相葉枝啊。”

藤原雪穗伸出食指,點了點她的鼻尖。

“我認識的相葉枝,個性爽朗又很溫柔,有回頭看過去的柔情,也有擡腿向前沖的勇氣。那個立志要征服關東的小姑娘,哪能在這種地方就被跘住手腳?我還等著你統一日本呢。”

相葉枝怔了怔,好半天才把手貼上臉頰,不好意思道:“雪穗你講太誇張啦……”

不我並不是為了吹捧你才這麽說的……

藤原看著好不容易在別人口中聽到自己這麽多閃光點直樂呵的相葉枝,挺無奈地聳了聳眉毛。

自求多福吧仁王雅治,她盡力了。

兩人說說鬧鬧忙活了一下午,倒也鼓搗出了不少半成品和完成品,全都凍到冰箱裏打算第二天去選購彩帶和禮盒。

晚上相葉枝躺在床上好半天也睡不著,最終還是躡手躡腳地翻身下床,摸索著開了臺燈,抓起白天的本子和筆。

心臟“怦怦”亂跳,像是要從嗓子眼裏冒出來了一樣。

相葉枝翻開嶄新的一頁寫下了幾個字,又盯著看了好一會兒才合上本子,爬回床上關掉臺燈,安心地閉了眼睛,嘴角抿著一抹淺淺的弧度。

本子的新一頁上只有四個字,是少女特有的圓潤字體,但一筆一劃的,勾勒得十分認真。

仁王雅治。

大魔王也好,狐貍還是大灰狼都無所謂,被騙了也沒關系,被揉著腦袋說“對不起吶小葉子我有喜歡的人了”也會努力憋著不哭出來。

她就快要十六歲了,四舍五入也奔二張了。佐助都有女朋友了,她也可以為自己的選擇負責了。

十幾歲少女的心意,她的這份心意,只想好好地給他看一看。

怎麽說也不能給她媽媽丟人啊。

一直在她旁邊裝睡的藤原雪穗抿起嘴角,閉著眼睛笑了笑。

☆、chapter 24

周末鬧騰得太厲害,星期一兩人迷迷糊糊到了學校還感覺身體被掏空。

相葉枝打著哈欠從書包裏掏出一份巧克力,遞給癱軟在桌子上的切原赤也。

“早安,昆布君。”

切原順手接過,嘟囔了一句“多謝”,也不管是什麽就扯開包裝往嘴裏塞,估計還以為是同桌又在關愛孤寡少男了。

相葉枝沒說什麽,坐回座位上對著書包裏一大堆巧克力犯起難來。

周末她們兩個一時興起,不止鼓動了家裏的阿姨和女傭們,連藤原媽媽都挺好奇地走進了廚房,大家做了太多的巧克力。

她們一起吃了也挺多的,還打包寄給了冰帝的同學們一部分,(跡部:這是什麽不華麗的東西?)網球部的大家林林總總地分上一些,再算上班上的男同學和棒球部的幾個人,倒也分得差不多了。

可是帶到學校來就比較痛苦了。雪穗做了甩手掌櫃,只負責棒球部的發放工作,網球部丟給了她。

其他的人倒是可以拜托哥哥幫忙轉交,但是真正想送的那個人要怎麽送過去才好?

真是的,開個學跟通關打boss一樣。

這會兒工夫切原赤也已經緩過神來,意識到自己剛才吃的是什麽後,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相葉枝卻不等他說話,立刻將占了大半個書包的巧克力倒在了他桌子上:“昆布君你中午要和學長們一起吃飯對吧,袋子上有寫名字,是我和雪穗做的,你們當飯後甜點吧。”

嘴巴不帶停地禿嚕完這一堆話,相葉枝開始思忖起如何單獨交給仁王順便再表個白。

她是先給巧克力比較好,還是仁王答應她了再給呢?

要是答應了,給不給好像就無所謂了,要是沒答應……那她得多難過啊,她一難過就想吃甜的,所以還是留著她自己吃吧。

正琢磨著傷感呢,切原赤也倒是先翻著袋子問道:“咦,你怎麽知道仁王學長今天沒來呀?”

“啊?沒來?”相葉枝猛地擡頭,眼神有些錯愕。

切原點了點頭:“他早上沒來訓練,好像是請了病假吧。”

他一邊說,一邊拿起寫著丸井文太名字的袋子,試圖與自己剛吃掉的分量比較起來。

相葉枝呆呆地回過頭,摸了摸書包夾層裏的那份巧克力,癡呆了半天還是抽回手,把手機拿了出來開始編輯短信。

憋了半天刪刪減減也不知道要發些什麽,沒留神倒是把電話撥了出去,回過神來剛剛好接通了兩秒鐘。

相葉枝嚇了一跳,連忙壓斷了電話塞到書包裏,好半天又重新拿了出來,沒有回電。

說不上心裏空落落的是不是失望,只是她沒有關機,也沒有靜音,反而將聲音調到了最大,生怕錯過什麽消息一般。

可是手機一上午都沒有響過。

午休時藤原雪穗神神秘秘地揣著什麽出去了,相葉枝在座位上坐了一會,最終決定去醫務室逗會狗狗,然後再向野澤醫生借張床午睡。

天大地大,睡覺最大。

等她進了醫務室卻發現沒有人,天霸不知道跑哪玩去了,它現在簡直混成了立海大校霸,誰見了都得問安。

相葉枝搖頭晃腦了半天,決定先找張床再說,於是便拉開了三張病床中靠窗的床簾,然後嚇得差點把飯盒丟出去。

“……學長?”

相葉枝有些難以置信地喃喃開口。

仁王雅治睡得淺,一聽到有人出聲就睜開了眼,睡意朦朧地眨巴了好幾下,方才含著氤氳水汽對她扯了扯嘴角。

“你不是請了病假嗎?”相葉枝小小聲地問道。

“嗯,早上差點暈倒,搭檔把我扛來的。”他的聲音有些懶洋洋的,還有一點點沙啞。

原來是在學校請的假啊,說話說一半,海帶是笨蛋!

“那你現在好點了麽?”

“你說什麽,我聽不見。”

相葉枝伸長脖子大聲了一些:“你現在好點了麽?”

“不知道,好難受。”

仁王皺了皺眉,本來臉色就蒼白,這會兒更接近透明了。

“好像還在發燒。”

也就他越發燒臉越白,偏偏相葉枝還相信。

她短促地“啊”了一聲,慌慌張張地從床尾跑到床頭,俯下身子將手背覆上了少年的額頭。

“好像不太燒了……”

“你再試一試,”仁王瞇起眼睛,難得地露出了比較脆弱的一面,“手上的溫度通常都是不可信的。”

這個相葉枝明白,物理課上老師做過實驗,把手分別放到冰塊和熱水裏,然後再放到同一溫水中,感覺是不一樣的。

手背不可靠,那平時測體溫還怎麽做呢。

相葉枝好不容易想起一個,立刻低下頭把自己的額頭抵上了仁王雅治的。

這一碰上,她腦袋裏面頓時炸起五顏六色的煙花爆竹來。

和眼睫長的人接吻時,眼睫毛掃到皮膚上,會像一串蝴蝶在吻自己。

這段話突然浮現到相葉枝的腦海裏,成彈幕式不停轟炸,她瞪大了眼睛,生怕自己控制不住眨巴兩下。

偏偏仁王雅治不理解她,眼睫毛一呼扇就掃到了她臉頰上,相葉枝立刻蹦了起來。

“我有沒有發燒?”

仿佛還不盡興似的,仁王又連著眨巴了好幾下。他眨一次,相葉枝的臉溫度就跟著高一度。

“好、好像是有點燒。”

她張張嘴,差點咬著自己的舌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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