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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名:白日能否見星辰(網王)

作者:兔匪

文案

在遇見仁王雅治之前,相葉枝只有“阿枝”一個名字。在遇到仁王雅治之後,相葉枝有了許許多多的名字。小葉子、小樹苗、小兔子、倉鼠、小青蛙……“等等,這些名字都是在叫誰?”“當然是你,除了你,還是你。”“那你叫什麽?”“我叫動植物園園長。”真田弦一郎是她哥幸村精市是她娃娃親白石藏之介是她竹馬切原赤也是她同桌一個開遍了金手指的女孩子卻腦子有坑欲知為何,請聽下回分解生活比較多舛,但希望小葉子可以快樂呆傻每一天如果可以給你們帶來片刻的齁甜,就算我成功啦耶

內容標簽: 網王 花季雨季 甜文

搜索關鍵字:主角:相葉枝,仁王雅治 ┃ 配角:網王眾,原創眾 ┃ 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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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

四月末的大阪已經進入夏日,雖然還沒有到最炎熱的時候,但愛美的女孩子們早早就已經換好了夏裝。

相葉枝費力地從長到蒙住她大半張臉的紅圍巾裏探出一雙眼睛,哀怨地看向正用拳頭捂住嘴巴假裝咳嗽,視線卻飄到其他地方的少年。

說起來少年也不是很正常,露在外面的左臂從指關節到肘部,都被纏上了厚厚的繃帶。

圍巾女&繃帶男的組合在這暮春初夏時節實在是很惹眼,吸引了不少路人好奇的目光。相葉枝癟癟嘴,雙手抓住圍巾緩慢向上平移,再一次蓋住了自己的眼睛……

白石藏之介終究還是沒忍住,咧開嘴無聲地笑了起來。他伸手揉了揉鴕鳥少女有些雜亂但很是柔順的頭毛,從眼底漸漸漫上來一層溫柔。

“友香裏上學前一定要我拿給你,說是上學期的家政課作業,滿滿的全是愛。”

聞言,相葉枝將圍巾向下一拉,低頭抿了抿嘴。

白石藏之介好笑地看著她用雙手珍重地捧起過於長而從肩上掉落下來的毛織品。

月臺上人來人往,間或有人帶著善意的笑容看一眼這對少年少女。

“不過為什麽一定要在放假前一天走呢?大家還說假期一起去泡溫泉,好好給你送個行。”

“沒辦法啦,外公擔心我一個人在大阪,讓我立刻回去,順帶能早點熟悉新環境。”

少女的嘴被圍巾包住,聲音有些悶悶的。

白石見她熱得擰了擰秀氣的眉毛,便順手接過圍巾的一頭,相葉枝立刻默契十足的轉起圈來。

纏在脖頸上的圍巾便一圈一圈松了下來,最後全都積攢到白石的手心裏。

“倒是你怎麽來了?今天不是上課麽?”

相葉枝一邊轉圈一邊使勁拿眼睛瞪向發尾翹起的少年,那歪頭的勤奮勁和生物課上的向光性實驗一模一樣。

明明昨晚放學大家已經去烤肉店大吃了一頓給她踐行,今早一出門卻看見某個應該正在學校講笑話的人懶洋洋地靠在她家門口的墻上。

“來給你送愛心吶。”白石將懷裏的一大捧“愛心”理了理,疊到了相葉枝的頭上。

少女皺了皺鼻子,擡手將頭頂頗有些份量的圍巾端了下來,塞到了面前少年懷裏剛剛張開的書包口袋裏。

“那麽,安全到站了給我發短信。”白石幫相葉枝把書包背好,順勢扶住肩膀把她拉得離月臺邊緣遠了一些——列車呼嘯而過,新幹線已經到站了。

“嗯。”

“到家了再給我打電話……嗯,發短信也行,有空了再打電話吧。”

白石摸了摸頭,有些好笑自己的過分緊張。

又不是嫁女兒……

相葉枝轉過身來面對他,負著手一本正經的樣子。

白石正準備說“啊沒錯來笑話我吧我就是很婆媽”,相葉枝下一步的動作卻讓他把話堵在了嗓子眼。

少女張開雙臂,把整張臉都埋進了他的懷抱裏。少年微微怔楞,然後笑了笑,彎下腰回抱住女孩。

相葉枝個子頗為嬌小,少年矮下身子她才堪堪夠得著他的肩膀,於是她伸出兩只手臂環住少年的脖頸,用力向下一帶。

所幸白石經驗豐富,反應很快,順勢弓下腰讓相葉枝調整到合適的高度,將下巴心滿意足地搭到他的肩膀上,白石藏之介這才有些哭笑不得地回摟住她的腰。

從國小六年級他高出相葉枝一頭開始,每次需要他彎腰,相葉枝都是這樣粗暴地扯他脖子。

不過這次還算好一些吧。

白石試著安慰自己——平時都是出其不意跳起來直接揪他領子的……

“大白。”少女的聲音爽朗又很輕柔,讓少年也不由得低了聲線。

“嗯。”周圍漸漸嘈雜起來,他們兩人卻好像在另一個安靜的世界。

“我不在你身邊的時候也要好好生活哦,不可以因為過度思念而悲痛欲絕。”

“……好。”

“每天都要和卡布裏艾露四世說媽媽愛他。”

“好的,獨角仙媽媽。”

“不要松懈哦,我先去東京打探敵情,你們隨後跟上。我們裏應外合,一定會奪得全國大賽的冠軍!”

“你要去的是神奈川啦笨蛋……”白石無力地嘆了口氣。

相葉枝噎了一下,故作鎮定地轉過頭冷笑:“哼,啰嗦。”

“……”

“大白。”

“嗯?”

少女的嗓音再次低了下來,周圍上下車的人擁擠起來,嘈雜的聲音讓他幾乎聽不真切。

“我會很想你的。”

暖意催彎了眉眼,少年雙手一提,女孩便被攔腰抱離地面。

“我也是。”

還好,他聽得很真切。

“餵!誰允許你把我拿起來的!”相葉枝驚得吱哇亂叫。

白石藏之介跳了跳眉毛,到底還是忍住了將懷裏小姑娘丟出去的沖動。

不過借著身高優勢,他還是拎起書包帶,把到處亂踢的相葉枝提遠了些。

“給我好好用動詞啊你這個啰嗦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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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奈川的氣溫較之大阪要低上一兩度,作為海濱城市,雖然市中心感覺不到海風,但也足夠清爽。在如此愜意的環境下,一個焦灼的身影便有些格外的顯眼。

相葉枝將地圖舉到頭頂,有些急躁地站在路邊抖腿。

糟透了。

她已經是第三次繞到這個地方來了,就是找不到自己要坐的公交車站。

真是見鬼,神奈川的交通地圖怎麽這麽覆雜。相葉枝揪住頭發,換了一條腿,繼續抖。

此刻,大阪某少年家中,白石藏之介正捏著脖子上的鑰匙逗獨角仙玩,不過卻心不在焉的。他今天請的是病假,自然沒理由現在就回學校,下午部活的時候再出現也不遲。倒是相葉枝……

白石攤開手心,相葉家的鑰匙串正安穩地躺在他的手心裏。

阿枝養了一盆仙人掌,托付給他每個周末去澆澆水。相葉叔叔工作忙,常常不在家,從小時候開始這串鑰匙就掛在她的脖子上,如今又交到了他的手上。

“枝枝,來短信啦!枝枝,來短信啦!……”

甜膩到令人發顫的男聲讓空氣一下子變得滾燙十足,相葉枝眼皮一跳,忍著路人奇異的目光迅速從包裏翻出手機,力道大得險些把手機攔腰折斷。

金色小春這個齪貨,昨天又趁她不註意亂搞她的手機!

屏幕亮起,一條消息來自大白——到家了麽?

相葉枝看著手裏捏成一團的地圖,猶豫了一會兒,手指跳動快速回覆:到了喲(●ω●)

白石藏之介讀完回信,有些無力地放下手機躺回到床上——果然又迷路了嗎,這個笨蛋。下次生日送她個狗牌好了,名字和地址都刻在上面,拴在脖子上,希望有好心人撿到能送她回家。

相葉枝收好手機,將捏的皺皺巴巴的地圖重新展開,在心裏舉了舉拳頭——阿枝加油!就算一下車就發現自己錢包掉了只剩下坐公交車的零錢而她又看不懂交通地圖手機裏也只有外公家和表哥的電話但她不想麻煩他們……啊好了其實就是因為她昨晚誇下海口說“不用來接我啦我方向感超級好的”現在拉不下面子而已,就算這樣還是可以順利到家的對吧阿枝!

相葉枝雄赳赳氣昂昂地在街頭佇立了半分鐘之後,沈默地蹲下來抱住了頭,上半張臉鋪滿了陰影,周圍持續散發著生人勿近的低氣壓。

果然還是做不到吧。

相葉枝悲傷地幹笑起來。

還好行李已經托運回家了,不然只會更慘淡吧……

“如果是坐502路的話,車站在對面喲。”

一個輕佻卻很悅耳的聲音從頭頂上方傳來。

相葉枝猛地擡起頭,映入眼簾的是一大片土黃和紮眼的白毛,她又眨了眨眼才看清面前是一個嘴角有饞痣的少年。

那雙俯視著她的紺碧色眼睛細長,像狐貍一樣。

遇到好心人了麽?相葉枝激動地捂住嘴巴。

女孩身後的背景突然開出了大片的花朵,仁王雅治不露痕跡地退後了一步,目光移到少女手中的地圖上,憑著出色的動態視力,他第一眼就精準地找到了亮點。

“噗哩,你拿的是大阪市的地圖喲。”

相葉枝的表情一下子僵住,背景花也謝了一大半。

仁王瞇起丹鳳眼,意味不明地勾了勾唇角。

———————————

“枝枝,大白來電啦!枝枝,大白來電啦!”

身邊少女的手機從一上車開始就震動個不停,過於悅耳(?)的鈴聲讓她大為苦惱,抱歉地看了周圍人一眼便飛快地壓斷來電轉而編輯起短信來。

枝枝……好特別的名字。

仁王雅治頗有興趣地轉頭看過去,但也只看到女孩毛茸茸的頭頂,倒是餘光不小心瞥到了她回覆的短信,大略是什麽“別擔心”“遇到好心人”和一串他姐姐十分熱衷的表情符號。

好心人……誰啊?他嗎?仁王雅治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其實一開始他壓根就沒打算幫忙,更沒有想到自己會親自送這個陌生的小姑娘回家。只能說,這一切都是命運的捉弄。

今天早上家裏有事請了假,雖然知道早上翹掉的訓練會在下午加倍補回來,但仁王還是慢悠悠地晃在大街上。

這條通往車站的路和往常一樣,並沒有什麽不同,唯一值得註意的,就是他一路上和同一個拿著地圖碎碎念著“502”恍惚前進的小女孩擦肩而過了兩次。

而在車站,他第三次看見了這個女孩。

彼時相葉枝正抖著腿焦躁不已,一會兒暴躁地捏起地圖到處找垃圾箱,一會兒又灰溜溜地展開地圖重新擰著眉毛仔細查看。神情動作之豐富,讓仁王雅治興致勃勃地從頭看到了尾。

他向來不是多管閑事的人,如果不向他求助,他是不會主動過去的。但不知怎麽,他等的車始終都沒有來,而蹲在路邊情緒低落的少女又實在太像一只迷路的小狗。

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自己已經站在了女孩的面前。

少女的長發是米黃色的,其實是很淡雅的顏色,但接近正午的陽光一照,便為她鍍上了一層柔和的光暈,像是軟軟的金子一樣。

“啊喏,可不可以請你幫我看一下這個地址?”小姑娘紅著臉遞上一張紙條。仁王雅治接過來漫不經心地掃了一眼,然後慢慢定住眼神,原本戲謔的眸子裏染上了一絲驚訝。

“這是你家?”

女孩手指絞著衣角點了點頭。

仁王略一思索,將紙條收進了自己的口袋裏:“這地方我知道,我送你過去吧。”

其實是有著自己的盤算,不過好像被誤會成在做好人好事了。

仁王歪著頭趴在前面的椅背上,旁邊的女孩正雙手搭在腿上一副正襟危坐的模樣,抿著唇的緊張表情表明她顯然很不懂該怎麽面對“好心人”。

窗外的風景漸漸轉換為真田弦一郎每天步行上下學所路過的景色,仁王雅治的狐貍眼裏笑意愈深。

那麽,就讓我看看你和副部長是什麽關系吧少女。

作者有話要說: 其實我很久沒有看網球王子了!

但是每個角色都是認真推敲過的嗯嗯

蟹蟹點開的小寶貝

☆、chapter 2

“呃,學長你是立海大附屬中學的嗎?”

仁王的土黃色隊服已經被脫掉扔在了網球包上,相葉枝的眼神悄悄瞥過他襯衫上的銘牌——二年E組……

唔,名字看不到。

“嗯。”仁王點了點頭,“學妹也是?”

“嗯,我是轉學生。”相葉枝眼神飄忽著看向前方。

雖然說話時和對方對視才是正確的禮儀,可是她心裏實在是有些小慌亂——這個學長雖然一副笑瞇瞇的樣子,但根本看不出他到底在想什麽,反倒是自己有種被看穿的感覺。

“這樣啊,你是從大阪來的?”

仁王摸著下巴搜集頭緒,沒想到相葉枝卻立刻皺起包子臉轉過頭看向他:“我的關西腔有那麽明顯麽?……”

仁王雅治肯定地點了點頭,女孩立刻郁悶地抓起一把頭發。

一氏說關東與關西水火不容,遲早會爆發一場統一全國的戰爭。她是來做間諜的,這樣下去戰爭還沒開始,她就先光榮犧牲了。

仁王自然不會知道相葉枝腦袋瓜子裏都在想些什麽,他還以為是小女孩為自己的方言感到難為情,不由想伸出手摸摸她的頭頂,但伸到一半還是意識到不妥,又若無其事地收了回去。

“不過聽起來很可愛哦噗哩。”

女孩淚眼婆娑地慢慢擡起頭看向他,仁王雅治張了張嘴,接下來要說的話卻塞到嗓子眼裏被他硬是咽了下去,他訕訕地清了清嗓子。

流淚就流淚,為什麽流了兩行血淚啊少女?這是有多獵奇的畫風啊?你恨關東嗎?觸到你的傷心事真是對不起啊餵。

“咳,學妹。”仁王雅治定了定心緒,試著轉移話題。

“嗯?”相葉枝還沈浸在悲傷中不能自拔。

“你知不知道,立海大有四大魔王絕對不可以招惹?”

仁王壓低了聲線,盡量營造出一種講鬼故事的氣氛,可惜少女眼神清明,一點也不配合,他只好撇撇嘴恢覆如常。

“第一位魔王是個永遠睜不開眼睛的計算機,大多數時候還算溫和,不過真惹惱了他的話,他會在瞬間計算出數十種一擊斃命的方法。”

仁王頓了頓,像是想起了什麽似的,心有餘悸地攥了攥拳頭。

“第二位是總戴一頂帽子的黑面神,我曾親眼見到憤怒的他把社辦的門推得嵌到墻上,”仁王眼風掃過相葉枝,少女微張著嘴一臉驚恐。

“不過不知道是不是所有人都拿他沒辦法就是了……”他小聲嘟囔道。

“第三位魔王非常、相當、極其的恐怖,得意技是在無形中剝奪他人的知覺,使對方陷入虛無的恐怖之中。”仁王雅治回憶了一下自家部長暖如春風的笑容,竟覺得有幾分不寒而栗,連忙揮揮手試圖擺掉眼前糟糕的畫面。

“以上這三個人被稱作立海大三巨頭,但是和第四位大魔王比起來,他們的段數,還遠遠不夠。”

相葉枝剛從三號大魔王抽象的介紹中回過神來,心中升起一絲不安。

立海大為什麽有那麽多妖怪?關東的教育方式這麽另辟蹊徑麽?她可愛的表哥現在到底被磨練成什麽樣子了啊……不過,放心吧一氏,潛入的任務就放心交給她吧,不成功,便成仁!

大阪某座落於寺院的學校內,一個戴頭巾的少年突然打了個噴嚏,坐在他旁邊像猥瑣大叔一樣的少年(?)立刻撅著嘴扭著屁股將大半個身子掛在了他肩膀上:“怎麽了嘛阿娜達?”

一氏裕次揉了揉鼻子:“沒什麽,只是突然想吃關東煮了啊哈哈哈哈……”

畫面轉回到神奈川的公交車上,仁王雅治仔細端詳著身旁少女眼中莫名燃起的兩簇火焰,眼睛不服輸地瞇成了兩條縫。

“這第四位大魔王,手段最為殘忍,長相最為邪魅,有三只眼睛、四條胳膊,發怒時口中會噴火,身後的赤焰翅膀上有鎖鏈,可以將人鉤入無底深淵……”

相葉枝安靜又認真地聽完少年的鬼扯,方才有禮貌地舉起手發言:“學長當我是白癡嗎?”

“啊咧,被識破了啊。”嘴上這麽說著,漫不經心的表情卻是一點也沒有變化。

“那麽記住一件事就好了,一定要牢牢印在心裏喲。”

相葉枝雙手交叉,緊張地點了點頭。

少年的眼睛愈彎,嘴角漾起了惡作劇得逞的弧度。

“四號大魔王的名字,叫作仁王雅治。”

“仁王……雅治?”相葉枝歪了歪腦袋,有些不確定地、一字一字地吐出了少年的名字。

弓著背趴在前面椅背上的少年眼神飄忽了一瞬,連表情也跟著柔和了些許。

小時候姐姐哄他睡覺,被他逗得煩了就會把他塞進被窩裏講鬼故事。其中大多數都是些隨口扯來、缺少邏輯的胡拼亂湊,但有一個傳說仁王到現在還記得。

“據說有一種法術叫言靈術,就是你知道了妖怪的名字,你喊他,他應你,那他以後就會聽你的話了。所以名字對妖怪很重要,妖怪也從不把自己真實的名字告訴別人。除非他想追隨於你。這種方法同樣適用於妖怪對人,所以,你若是讓夢給魘住了,聽到有人喊你千萬不要應啊!”

“仁王雅治。”是軟軟糯糯的關西腔。

“嗯。”他聽見自己這樣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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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交車在山下停了下來,再往前走就是山道了。真田家的道館設在山上,目的是要在正式修行前便開始磨練學員的意志。但好在山不高,路也很寬,樹蔭也足得讓人不至被暴曬。

仁王雅治披著隊服背著網球包,晃晃悠悠地向前邁步,頭頂上書兩個大字——輕松。

相葉枝看著幾步開外少年悠閑的背影,皺了皺鼻子呼哧呼哧地小跑追在他身後。

小時候回過好幾次外公家,可每次都是坐車沒有什麽感覺,原來這條路竟然有這麽長啊。

身後傳來的呼吸聲,有稍許短促,但還不失輕柔。

安靜地走了大概幾分鐘的時間,走在前面的少年雖然依舊大步流星,但還是明顯放慢了步調,可供身後追趕的少女把兩條小短腿倒騰得慢一些。

一路上只有兩個人的呼吸聲和鳥鳴聲,倒也全然不覺尷尬。

方才在車上,仁王雅治想過了各種反應,卻怎麽也沒想到,少女最終也只是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赤茶色的大眼睛裏閃爍著母愛的光輝:“聽學長你這麽講,平時一定受了這個仁王雅治不少的欺負吧,難怪剛才把他形容得和哥斯拉一樣。”

“要堅強哦。”少女一本正經地對他皺了皺鼻子。

“噗哩。”還是第一次在騙人的時候感到無力啊。

道館的影子透過樹影露出了大半,仁王雅治定住步子,側過身看著只顧埋頭向前走的少女從他身邊經過,走出去好幾米才反應過來回頭,站在上坡眨著眼睛看向他。

“你家就在前面了,那幢大宅子就是。”仁王雅治指了指道館,又舉了舉自己的網球包,“學長趕時間,先走了喲。”

相葉枝眼睛睜大了一圈,蹬蹬蹬跑到了仁王面前,雙手合在膝蓋上,鄭重其事地鞠了一個九十度的躬。

“非常感謝學長幫忙,大恩大德無以為報,我叫相葉枝,學長以後有什麽需要幫忙的就請不要大意地交給我吧!”

“真的嗎?”仁王瞇起眼睛,露出一口白亮的牙齒。

“……嗯!”相葉枝盯著腳尖,心裏對自己底氣不足的回答感到有些懊惱。

餵!不可以這樣哦阿枝,關西人一向知恩圖報,不可以給大阪丟臉啦!雖然總覺得就這麽答應下來以後會很危險……

“那麽以後就請多多關照啦,小葉子~”

仁王雅治的笑容愈加燦爛起來,連轉過身向山下走時,腦後的小辮子也愉悅地一跳一跳的。

相葉枝站直看了一會兒少年閑散的背影——有一點弓著身子,走路也一步三晃的,但並不會給人任何不好的感覺。好半天了她才反應過來自己還不知道學長的名字是什麽,正猶豫著是要追上去還是回家,就聽見一個溫柔但中氣十足的聲音在叫自己的名字。

“阿枝!”

相葉枝回過頭,一位端莊的夫人正站在道館的門口向她微笑招手。

“舅媽!”相葉枝喜悅地踮起腳尖,一路小跑到夫人的面前時才感覺到些許羞澀。

她頓住足尖,剛準備來一個禮貌的問候,下一秒便被溫柔地擁了個滿懷。

唔,和記憶裏一樣香。

“歡迎回家,阿枝。”

美婦人摸著她的腦袋,柔柔的嗓音讓相葉枝悄悄地紅了臉。

“怎麽這麽晚才回來呀,不會是迷路了吧?外公很想你哦,一直催我給你打電話,又猶豫不決地說你才發了短信不用擔心,應該給孩子多一些空間,剛剛才睡下。阿枝吃飯了沒有?”

一大段親切的日常詢問讓相葉枝僅存的一點點疏離和羞澀也消失得幹幹凈凈,她在真田撫子的懷裏又蹭了蹭,方才擡起頭笑得瞇瞇眼:“在路上吃過啦。”真田撫子點點頭幫少女取下書包,拉著她的手向庭中走去。

“我做了些甜點你先嘗嘗,外公記掛你,睡不了多久的,等他醒來你再去問安。你表哥表嫂還在工作,舅舅也是,每天忙得不可開交,最近連道館都顧不上,家裏有個警察真是不省心,還好裕一郎不喜歡拿著警棍到處跑。弦一郎還在學校,到下午才能回來了,我還沒有告訴他你今天回來,他一定會嚇一大跳……”

人如其名,和大和撫子一樣溫柔的婦人卻出人意料的是個話癆。相葉枝也不插嘴,只是安靜地聽著。握著她的那雙手柔軟而溫暖,她的心裏暖得一塌糊塗。

“對了,”真田撫子頓住步子回頭看向她,眼神柔如春水,“家裏還有不少空房,但我自作主張把你的行李搬進了琴裏出嫁前的房間,你看可以麽?”

相葉枝楞了一下,而後又覺得熨帖。

她將雙手在身後一背,一雙眼睛彎彎如月牙。

“當然啦。”

盡管很久沒有住人,但少女的閨房還是被收拾得幹幹凈凈,每個角落都被溫馨占領。

“阿枝先休息一下吧,一路上辛苦了,我給你端些點心來。”

“麻煩舅媽啦。”

真田撫子笑著彈了一下相葉枝的腦門,隨後退出房間,屋子裏頓時只剩下她一個人。

相葉枝深吸了一口氣,小心翼翼地打量起整個房間。

並沒有太多的裝飾,但隨處都可以見到一些小玩意兒,有新奇的玩具,有羽毛球,也有半新的雜志,全都保存的很好。

房間是很淡雅的風格,但也不失活力,可以想見從前住在這裏的女孩子踱著步子在屋裏輕快走動的姿態。

真田琴裏小時候學過芭蕾舞,走起路來一定會優雅地揚著脖頸,像真正的天鵝公主一樣吧。

相葉枝拖著書包剛走到和室裏,便被梳妝臺的一角吸引,丟下東西走了過去。

那是一個相框,照片有點褪色了,但還是可以看出是一個穿著水手服笑眼如月牙的女孩子,眉眼間的神.韻與相葉枝極為相似,尤其是頭發,那微微翹起的米色發尾簡直是一模一樣。

相葉枝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放在女孩子的臉上,珍重地輕輕撫摸著。指肚觸在玻璃上有些涼,但她的心卻暖得如同冬日裏的陽光。

“我來到你長大的地方了哦,媽媽。”

將相框放回原位的相葉枝轉過身子,眼底的柔情才剛暈開便被驚恐完全取代,她“吱”的地怪叫一聲向後退了一大步,手指指著門口不知何時出現的人影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真田佐助看著眼前驚慌失措著擺出一副戰鬥架勢的少女,從嘴裏掏出棒棒糖,面無表情地開口:“你是誰啊老太婆?”

相葉枝一個箭步以光速出現在才及她腰身高的妹妹頭小男孩面前,落在他頭頂的拳頭隨著一個大包漸漸升起。少女溫柔一笑,眼睛瞇得只剩下一條縫。

“叫誰老太婆啊你這臭小鬼。”

真田佐助缺乏表情的臉上出現了一道裂痕——萌、萌妹子黑化了……

—————————————

由於第二天便開始小長假,下午的部活結束得比平時更晚一些,真田弦一郎回到家中的時候已近黃昏,母親站在檐廊上嗔怪地看他:“怎麽這麽晚?”

真田壓了壓帽子:“非常抱歉。”

“算啦,準備吃飯吧。弦一郎可以幫忙去叫佐助麽?”母親的聲音一如平日溫和,但好像還夾雜了一絲不明原因的雀躍。

真田沒有多想,“嗯”了一聲。

侄子的房間在□□深處,真田大步流星,很快就到了他的門口。

但是,好像有哪裏不對勁?真田蹙了蹙眉。佐助的房裏傳來打游戲的聲音,真田的餘光掃到旁邊的房間——滑門是推開的,可這應該是姑母的……

“相葉式螺旋鐵風門第三十八式連環組合踢呀嘿!”

門內突然響起少女元氣十足的嗓音,關西腔流利又親切。

真田猛地睜大了眼睛。

“耶耶我又贏啦!”聲音亂七八糟地響了起來,似乎是少女扔了游戲手柄在亂蹦亂跳。

“嘁……”自家毒舌的侄子難得吃癟地沒有吭聲。

真田將手搭上滑門,停頓了兩秒,然後一把拉開了門。

背對著他蹦跳的少女止住動作,米色的長發在這樣嫣紅的天色下柔和地發著暖光,她轉過頭來,那雙溫柔的大眼睛在捕捉到他的一瞬間便突然亮了起來,然後又甜甜地彎成了月牙。

“你回來啦,哥哥。”

似乎是暌違許久的、原本應該很熟悉的稱呼。

真田伸出手想扶帽檐,不過手擡到一半就放了下來,他有些答非所問地說道:“歡迎回家。”

作者有話要說: 姐姐講的故事是我看的一篇文章裏面的

叫《妖怪其實有名字》

☆、chapter 3

無論什麽時候,假期永遠都是聖物。

相葉枝在勞動節小長假的第一天早晨早早地睜開了眼睛,她有些期待,還有些迫不及待——昨天晚上一家人一起吃飯,本來還安安靜靜的,卻沒想到首先打破了“食不言寢不語”的竟是真田爺爺。

老人家輕輕咳嗽了兩聲,全家人的目光頓時都聚焦在他身上。

“你們一個個都忙,家裏冷清得很,我看,養只寵物好了。”

這話說得很沒來由。真田家孩子很多,孫子輩就有兩個,還有一個調皮的重孫,道館裏每天“哇哇”亂叫的也大都是些半大的孩子,平日裏嫌吵還不過,怎麽會冷清?

別人想不明白,真田玖香卻是差點把嘴裏的味增湯給噴出來。

前幾日她剛下班回來,便瞧見真田爺爺一副苦惱著什麽的模樣在院子裏來回踱步。

作為孫媳,她自然上前扶住了老人家並詢問了爺爺的煩惱,結果沒想到真田爺爺看著她,那雙總是沈靜犀利的眼睛中竟然投射出十足的期待:“玖香啊,現在的小女娃娃,都喜歡些什麽?”

真田玖香一時語塞。

她已經是個八歲孩子的媽媽了,就算保養得十分年輕,也早就不是什麽小女娃娃了。聽說姑姑家的小表妹最近就要回來了,爺爺怕是擔心小姑娘在家裏不適應吧。

想到這裏,真田玖香責任感騰升起來,她思索了片刻,想起自己這麽大的時候似乎偷偷養過流浪狗,於是猶豫不定地開口:“小動物什麽的,應該不會有錯吧。”

只是沒想到,真田爺爺就這麽說出來了啊,太突兀、目的太明顯了吧……

“明天就放假了,弦一郎、阿枝,你們兩個小的就帶著佐助去街上挑挑看吧。”

真田爺爺一錘定音,直接造就了此刻一高兩矮三個人站在寵物店門口僵持不下的和諧畫面。

“我要養豚鼠,豚鼠特工隊!”真田佐助叉著腰仰視眼前的少女,游戲什麽的他認輸就認輸了,但今天自己一定要贏回面子!

“狗狗很可愛的啊,不要商量一下麽?”相葉枝有些遺憾,她從小就想養狗狗了,可一直沒有機會。

“不要不要,就要豚鼠!”正是七歲八歲狗都嫌的年紀,真田佐助表示自己毫不退讓。

相葉枝癟著嘴,委委屈屈地捏了捏小正太的臉蛋:“養就養吧,剛好豚鼠在籠子裏不會跑丟,等會帶佐助去理頭發的時候就不用擔心了。”

真田佐助的面癱臉一下子慌亂起來,冰冷人設崩塌。

什麽時候說要剪頭發了?啊???

“哥哥呢,喜歡什麽動物呀?”相葉枝直起身子,眼睛彎彎地看向真田弦一郎,一臉的天真可愛,十足的軟萌妹子。

真田弦一郎還沒來得及做出什麽反應,真田佐助先抖了一抖。

為什麽?從昨天開始他就想說了,為什麽小姑姑只對他一個人黑化啊……

盡管在門口時局面僵持不下,但兩個小朋友一進門就一起看中了店裏的同一只小貓咪,圓滾滾的、毛茸茸的,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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