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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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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甜。

袁佳慧聽得瞠目結舌,半晌,抓了一把頭發,又覷了一眼滿眼興致勃勃的江雲岫,深覺這兩個人都不太正常。

不過,啥鍋配啥蓋,他們自己樂在其中就行了。

袁佳慧撐著沙發往上坐了坐,疑惑道:“那你還結婚嗎?”

“結啊,為什麽不結?”江雲岫反問的理所當然,倒把袁佳慧問蒙了。

又是沈默了好一會兒,袁佳慧似乎自我開解完了,勉強點了一下頭:“你開心就好。”

接下來一周多的時間,江雲岫帶著幾年未見的袁佳慧到處游玩,幾乎沒操心過婚禮的相關事宜。

袁佳慧還專門問過江雲岫,得到的答案是——陳山和趙宴,一老一少把所有活兒全包全攬了,說要到時候給她一個驚喜。

既然是驚喜,當然不能提前知道。

袁佳慧“哦”了一聲,沒那麽樂觀道:“這兩個男人,一個糙漢,一個騷包,他們的審美,真能相信嗎?”

江雲岫雲淡風輕一笑:“隨他們折騰吧。”

婚禮當天,並沒有出什麽岔子,一切布置美得中規中矩。

江雲岫前一晚就被陳山接回了莊園待嫁,一大早被俞姐叫醒,開始收拾打扮。

趙宴準備的很是充足,婚紗、婚鞋、飾品通通不止一套,全部是按照江雲岫的身材量身定做的,又拿不準她會偏愛哪一種風格,所以一口氣準備了很多。

江雲岫選擇了一套細肩帶婚紗,肩帶由晶亮的鉆石拼成,襯著她的雪膚,瑩空皓星,相得益彰。

造型剛做好,趙宴便來接人了。

他今天看上去尤為興奮,春風得意,紅光滿面,逢誰都是笑臉相迎,陳山頗有些嫌棄地瞥了他好幾眼,才讓他把人接走了。

酒店休息室內,由於新郎新娘都在休息室裏,其餘人默契地等在外面,給一對新人一點獨處的時間。

趙宴把江雲岫一路抱進休息室,剛放下,便蹲下身去,想幫她脫鞋。手停在半空,他頓了一下,問道:“你沒穿高跟鞋,是不喜歡我準備的那些嗎?”

江雲岫輕輕縮回腳,淡淡回道:“沒有,只是怕摔了。”

她整理了一下裙擺,裙邊擦過趙宴未收回的手,像是滑過了一捧水,涓涓流走,什麽都抓不住。

趙宴默了一下,倏然問道:“你今天高興嗎……和我結婚,你高興嗎?”

江雲岫側頭看了他一眼。

趙宴笑了一下,桃花眼卻沈著,沒有往日裏吊兒郎當地飛揚:“雲岫,你今天很美,和我想象中一樣美……比我想象中還要美。”

“我……”

“趙宴。”江雲岫輕輕喚了他的名字,柔和地問道,“外面都安排好了嗎?”

趙宴頓了一下,微微點頭。

江雲岫輕笑道:“那我當然高興。”

這時,敲門聲響起,門外傳來袁佳慧的催促,要趙宴快些離開,她們還要給江雲岫更換婚服。

趙宴站起身,深深看了江雲岫一眼:“我在外面等你。”

隨著趙宴離開,袁佳慧走進來,先是瞧了一眼江雲岫平淡的面色,才問道:“我讓造型師都進來?”

“不急。”江雲岫拆下頭發上分量較重的發飾,似笑非笑道,“人還沒走完呢?”

“啊?”袁佳慧一瞪眼,左右環視了一圈,也沒明白江雲岫的意思,“還有誰?”

江雲岫眼神往角落一遞:“還有不速之客啊。”

話說到這份兒上了,黎潛也沒必要再躲下去,從窗簾之後現身,江雲岫回過頭繼續對著鏡子拆發飾,袁佳慧卻是差點兒蹦起來。

快速朝身後看了一眼,袁佳慧小跑到門口,關上門,驚訝到破音:“你們什麽情況!?”

一秒後,又覺得不對,她打開門竄出去,隔著一條縫隙沖門裏小聲道:“我在外面守著,你們有話快點說啊,時間真的不夠了!”

停了一下,她補充道:“外面真的來了好多人!”

“砰——”休息室門被關上,房間內只剩下江雲岫和黎潛兩個人。

半晌,鴉雀無聲。

江雲岫撩了一下頭發,主動打破沈默:“你來幹什麽?”

黎潛仍站在角落裏,未上前一步,沈聲道:“……我來算賬。”

“算賬?”江雲岫微微挑眉,眸子亮了一度,總算是有點兒有意思的事兒了,她的音調揚了幾許,“算什麽賬?”

鏡子內,遠處的人緩緩走近,化妝鏡中印出的燈圈也從他的雙腿轉移到臉上,一雙藏著覆雜情愫的雙眸被照得一覽無餘。

黎潛站定在江雲岫身後,片刻後,一言不發,開始脫衣服。

“你?”江雲岫詫異地回頭,戲謔的眼神在接觸到黎潛傷痕累累的身軀後,靜了下來。

黎潛擡手指了一處:“這裏是三天前,加班回家的夜路上被人捅了一刀,傷口還沒愈合。”

“這裏是一年前,有人潛入我住處布置了機關,被插中腹部,我記得當時的箭頭是特制的,陷在肉裏拔不出來,醫生將這一整塊肉全部割開了,才把箭頭取出來。”

“這裏是兩年前……”

“三年前……”

“這是我六年前從莊園離開的那天,剛翻出後門,便遭了一頓悶棍,這道疤是當時做手術留下的。”

“江昌海的餘黨,每一個都在找我報仇,因為我把人送進了監獄,才會有之後的自殺。”

黎潛始終平靜,平靜地似是封印了波濤駭浪的一層冰面:“當上檢察官之後,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調閱了江昌海入獄後的所有影像資料。”

“你猜我看到了什麽?”冰面出現裂痕,肆虐的風從海底刮上來。

“陳山是最後一個接觸江昌海的人,他在離開前有一個非常異常的舉動。”黎潛擡眸,銳光乍現,“他拿出了一只鐲子。”

“而你戴著那只鐲子在宴會上翩翩起舞的照片早在之前,就已經傳遍網絡。”

黎潛看過那張照片多少遍,就後悔自己沒有和江雲岫一起跳第一支舞多少遍,直到他看到了那段監控錄像。

江雲岫眸光暗下來,安靜地等待著黎潛說完最後的話,他說:“他們知道,報仇找錯了人嗎?”

黎潛的氣勢還是很足,居高臨下地迫人,字字透著危險的氣息。

時隔多年,江雲岫早都把鐲子一事忘幹凈了,沒想到又被提起。她想起一些往事,神色變得有些渙散。

其實也不是多高深莫測的操作,不過是江昌海信任的醫生經年累月的暗示,才會有後面用鐲子完成的最後一擊。

不過……

江雲岫姿態懶散,輕飄飄地瞥了黎潛一眼,擡手撫上了那道最新的傷痕。

紗布鼓啷啷的,有血液暈開,江雲岫纖細的指尖滑過那片紅色,在紗布邊緣的皮膚處輕輕摩挲了幾下。

黎潛腹部的肌肉驟然縮緊,又因為拉扯到傷口疼得抽氣。

他一把抓住她的手,似氣得狠了,又不知道說什麽:“你!”

江雲岫眨了下眼睛,這個時候了,她的眼睛裏還是一片澄凈,若是從前黎潛一定會覺得這雙眼睛純潔無瑕,而如今,他只覺得它空得人心慌。

“我不太喜歡這種因果。”江雲岫微微蹙眉,竟露出些許不滿的神色來,好似黎潛這些年受的這些傷對她來講,是一件麻煩事。

人確實不是因為黎潛死的,這種沾血的因果……

“纏人的很。”

她抽出手,指尖移動到了另一條疤痕上,從頭摸到尾:“這樣吧,我還你一個問題。”

說到這兒,似乎又找到什麽有趣的事情,江雲岫饒有興致地盯著黎潛:“黎檢察官可以好好想一想,是要用這個問題找到六年前的真相,還是……別的什麽?”

黎潛皺了一下眉,幾乎沒有糾結,直接開口問道:“你一定要和趙宴結婚嗎?”

這個問題……

江雲岫揚了揚眉梢:“當然……”

“唔!”

黎潛突然俯身,堵住了江雲岫的嘴。

他本是滿心怒火,只想不管不顧地堵上她那張令人惱恨的嘴,不曾想,剛一接觸到兩片柔軟的唇瓣,黎潛便頭皮一麻。

他輕輕吸了一下,像吸住了一朵柔滑的果凍。

黎潛含著果凍,絲毫不敢用力,只覺得一股馥郁的芳香從鼻尖口腔一路滑入肺腑,沁人心脾的同時香得他頭暈目眩。

他按著她後腦勺的手抖了一下,一動不動地貼著她的唇瓣,整個人是今生都未曾有過的慌亂無措。

江雲岫忽然睜開眼,這麽近的距離容不得她再看不見他。

黎潛睫毛微動,她眸中就有一片陰影跟著動了,他心頭一熱,無意識又吸了一口。她的下唇瓣滑進嘴裏,黎潛伸出舌尖舔了一下,覺得甜。

真甜。

滿腹的怨懟,六年的執拗與不甘,頃刻間,化為飛煙。

他得寸進尺地吻下去,心臟在胸腔內飛快地跳動,悸動得發痛。

“叮——”

忽然,一聲信息鈴響,黎潛掀開了一線眼皮,一掃而過,目光卻倏地凝住。

江雲岫擺在梳妝臺上的手機,赫然顯示了一條信息,預覽的內容有限,但區區幾個字足以掀起風浪。

——趙氏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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