純真而又高貴的美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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純真而又高貴的美麗
——
時間拉回到現在，泡面也好了。
黎潛面無表情地吃面，蒸騰的水蒸氣將視線模糊一片，黎潛想起了那天最後聽到的幾句話。
王叔說，是因為他現在工作的公司和之前拆遷時候的開發商有合作，一次飯局幾個喝糊塗的領導竟然把參加女孩生日宴時翻拍的海報照片拿出來，品頭論足了一番。
他還說，第二天，合作的開發商的公司就變了天，那天亂說話的有一個算一個全部遭了殃，最輕的，工作沒了，最重的，滿口牙全被打掉。
而他因為是個什麽話也沒講過的小啰啰，所以幸免於難，手機裏還留下了曾無意中翻拍的照片。
黎潛知道王叔說的那個人是誰，他一直知道——江氏總裁兼董事長，江昌海。
黎潛不知道的是江昌海有個女兒，不知道江昌海如此手眼通天，本人並不在場的一個飯局，都可以在第二天，就用雷霆手段處置掉一幫高層，果決，狠辣，黑白有道。
這是第一次，黎潛對‘江昌海’三個字有了些許實感，這個人物也不再是一個不著邊際的名字或者符號。
濡濕的睫毛有些礙事，黎潛閉了閉眼，倏然，腦海中浮現出照片裏女孩的臉。那就是江昌海的女兒，一雙清澈明媚的眼眸，被保護得很好的柔軟與天真。
黎潛卻覺得可笑。
——用鮮血澆灌，真能養出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蓮花嗎？
次日便是周六，江雲岫再一次去了孤兒院。
因為上周進廚房時，她發現廚房裏面囤積的物資已經不多了，所以又添了些米面糧油送過來。
不過，令江雲岫沒想到的是，竟一大早在孤兒院門口看見了黎潛。他應該已經到了有一會兒了，正蹲在院門口的花壇邊陪小朋友們玩游戲。
貨車駛近，孩子們一窩蜂沖過來，帶飛地上未及清掃的落葉。江雲岫遠遠瞧見，有一片葉子搖搖晃晃飄落到黎潛腳邊，他撿了起來。
“雲岫姐姐，雲岫姐姐……”小蘿蔔頭們熱情得不行，把江雲岫團團圍住，有的還蹦蹦跳跳地往身上撲，她一個沒站穩差點被拱到地上。
等到好不容易突出重圍，走到黎潛那邊，江雲岫發現他仍在註視手中的葉片，她好奇地瞧了一眼，沒看出什麽特別。
那是一片最普通不過的枯葉，有蟲蛀的眼，焦黃卷曲的邊，唯一還殘留一點生機的是葉片的梗，綠意未盡。
“你怎麽來了啊？”江雲岫主動打招呼。
黎潛聞聲擡頭，似發呆的人被忽然喚醒，眼神恍惚了一刻，才答：“我來看看有沒有什麽能幫上忙？”
說著，他朝後方晃了一眼，看見了貨車，便立即道：“我去搬東西。”
“不用不用。”江雲岫攔住他，笑著解釋，“我換了司機，他會負責搬運貨物。”
她伸出手去，一下下輕點掛在黎潛腿邊的小女孩的沖天辮：“你能陪他們玩兒就是在幫忙了，小朋友們肯定特別高興，你看，小欣就很喜歡你。”
“姐姐！”小女孩的兩根鞭子被點得左搖右晃，她甩了甩頭，撅起嘴不滿道，“你欺負我！小欣不理你了啦！”
小孩子這種程度的發脾氣特別有趣，江雲岫還想再逗，黎潛卻率先伸手，輕拍了兩下小孩的頭頂，算作安撫：“你叫小欣？”
小欣高高地仰起臉，沖天辮平行於地面，一雙溜圓的眼睛睜得大大的，一本正經、一字一頓道：“我叫蘇欣，今年5歲啦，我是我們院裏學習最好的小朋友哦。”
這時，有老師來喊孩子們回宿舍學習如何整理內務，黏著江雲岫的小茍越把黎潛腿邊的小欣牽走了。周圍一下子空下來，黎潛和江雲岫見左右無事，便去了廚房幫忙。
當然，一個是真能幫上忙，另一個可能就只是走走過場。廚房阿姨們也是既舍不得江雲岫幹臟活，又舍不得她幹累活，最後分了個看火的工作。
江雲岫站在竈爐前，只需要等待面前這鍋湯水沸騰，然後調成小火，便是完成了任務。就這麽簡單的事情，她還時不時被關照別離竈爐太近，免得熏著。
百無聊奈之際，黎潛遞過來幾根山藥：“要不要試一試？”
他問完，還專門用刮皮工具示範了一次，看起來挺簡單，從上往下刮就好了，沒有任何技術難點。
江雲岫伸手欲拿，黎潛的手卻往回收了收。
他先從一旁的菜堆裏抽了個塑料袋把山藥墊上，才又遞過去，不忘叮囑：“刮皮的時候註意不要弄到手上。”
事實證明，和一個新手說得再多，也是無用。
一根山藥還沒有刮完，江雲岫自己先掛了。
兩只白得跟藕心似的胳膊，被撓出一道道醒目的紅痕，偏偏她越撓情況越糟糕，鉆心的麻癢愈演愈烈，火燒火燎，江雲岫難受得不行，只能求助：“黎潛……”
“嗯？”黎潛回頭，就見她舉著兩條胳膊，咬著嘴唇，眸中含淚，一臉要哭不哭的模樣。
他楞了一下，然後迅速把人帶到水池邊，水流開到最大，沖洗她那兩條滿是紅棱的胳膊。沖了半天，江雲岫還是覺得癢，可是黎潛抓住了她的雙手，不讓她撓。
江雲岫掙不開，只好開口指揮：“你動一動，別只沖一個地方啊，我那邊也癢。”
她嗡著鼻子，一點難耐的哭腔。
黎潛抓人的手不自覺緊了緊，心頭憑白一股燥意，他強壓下去，啞著嗓音喝她：“你老實點兒。”
“可是……”江雲岫是真的覺得難受，她難受的不得了，兩條胳膊上仿佛有一千只螞蟻在爬，她忍不住，又和黎潛打商量：“我輕輕撓一下，就一下，好不好？”
“不行。”黎潛果斷拒絕。
江雲岫纖細的胳膊抖了一下，驀地，就不掙紮了。
不一會兒，幾滴晶透的水珠滾落，匯入不斷淌下的流水裏，她的腦袋埋得極低，將臉完全藏了起來，但是不用看，也知道……她哭了。
黎潛手勁兒松了松。
沈默半晌，見水珠滾落的頻率越來越快，他嘆了口氣，把江雲岫兩只手並到他的一只手裏，空出來的手捧一捧清水，輕輕拂過她的手臂。
粗糙的掌心稍微安撫了江雲岫手臂上鉆心的癢意，她偷偷擡眼，瞥見了一只深膚色的手背，從她白皙的肌膚上經過，像一只假手，還有點醜。
不過……挺有用的。
因著這一段小插曲，孤兒院的午餐時間推遲了。
食堂阿姨們緊趕慢趕，終於在一幫餓到喳喳叫的小蘿蔔頭們失控前，安排好了他們的夥食。這一次，江雲岫和黎潛兩個人都沒有出去湊熱鬧，直接窩在了廚房裏吃午餐。
兩個並排的小板凳，搭在廚房後門門口。
江雲岫整個人蔫蔫兒的，有一口沒一口地吃著飯，吃到一半，碗裏的山藥片仍一口沒動，反而是平常不喜歡吃的胡蘿蔔吃得差不多了。
這道胡蘿蔔是趕菜時，黎潛上工炒制的，看江雲岫喜歡吃，他便主動問了句：“還要添點胡蘿蔔嗎？”
江雲岫抿抿唇，看上去有些為難的樣子——要還是不要，這是個問題。
“你炒的胡蘿蔔好吃，我以前不喜歡胡蘿蔔，總覺得它味兒大，但是你炒出來是微微甜辣的口味，我還挺喜歡，只不過……”
她仰起頭，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微微抿了抿嘴角：“山藥片我一下沒動，你要不要拿過去吃？”
說一下沒動真得不誇張，她的筷子從頭到尾都沒沾過那塊區域。本來江雲岫是吃山藥的，可今天不一樣，兩條胳膊紅痕未消，一肚子陰影，她哪裏還吃得下去。
黎潛頓了下，並未思考多久便沈默地接過江雲岫的碗，把山藥片全部撇到了他的碗裏。
顧慮一下子被清空，江雲岫翹起唇角，眸中一灣秋水，輕輕晃動，倏地，語氣就有點撒嬌了：“那我再要一點胡蘿蔔，謝謝。”
午飯結束。
黎潛再次主動刷碗，江雲岫則仍然貓在後門的小板凳上。
冬日的陽光灑在臉上，熱烈卻不滾燙，她有些困倦，連聲音都變得懶洋洋：“黎潛，你幹這麽多活，我都覺得院裏該給你開工資。”
黎潛洗碗的手頓了一下，偏頭往門口望了一眼。
她正仰著頭，閉著眼。
一截修長如玉的脖頸，白得晃眼，纖長卷翹的睫毛柔軟地覆蓋住下眼瞼，點綴著無數細碎的光點，如瀑的黑發傾落滿背。
她安靜地沐浴在陽光裏，一圈朦朧的金邊，渡出了一點不真實感。
在黎潛很小的時候，父母也和他講過許多童話故事，但曾經的他從未在心裏真正地構建清楚過，公主應該是個什麽模樣。
如今，看著眼前人，黎潛忽然福至心靈——如果真的存在童話故事裏的公主，無外乎是江雲岫這樣的吧。
純真而又高貴的美麗。
他擡手遮了一下眼睛，冰涼的水滴混合洗滌劑落入眼裏。
一剎，黎潛從童話的泡沫中抽身。
他早已明白，世界的美麗表面、易碎，只有刺痛才真正深刻、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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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叔說，是因為他現在工作的公司和之前拆遷時候的開發商有合作，一次飯局幾個喝糊塗的領導竟然把參加女孩生日宴時翻拍的海報照片拿出來，品頭論足了一番。
他還說，第二天，合作的開發商的公司就變了天，那天亂說話的有一個算一個全部遭了殃，最輕的，工作沒了，最重的，滿口牙全被打掉。
而他因為是個什麽話也沒講過的小啰啰，所以幸免於難，手機裏還留下了曾無意中翻拍的照片。
黎潛知道王叔說的那個人是誰，他一直知道——江氏總裁兼董事長，江昌海。
黎潛不知道的是江昌海有個女兒，不知道江昌海如此手眼通天，本人並不在場的一個飯局，都可以在第二天，就用雷霆手段處置掉一幫高層，果決，狠辣，黑白有道。
這是第一次，黎潛對‘江昌海’三個字有了些許實感，這個人物也不再是一個不著邊際的名字或者符號。
濡濕的睫毛有些礙事，黎潛閉了閉眼，倏然，腦海中浮現出照片裏女孩的臉。那就是江昌海的女兒，一雙清澈明媚的眼眸，被保護得很好的柔軟與天真。
黎潛卻覺得可笑。
——用鮮血澆灌，真能養出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蓮花嗎？
次日便是周六，江雲岫再一次去了孤兒院。
因為上周進廚房時，她發現廚房裏面囤積的物資已經不多了，所以又添了些米面糧油送過來。
不過，令江雲岫沒想到的是，竟一大早在孤兒院門口看見了黎潛。他應該已經到了有一會兒了，正蹲在院門口的花壇邊陪小朋友們玩游戲。
貨車駛近，孩子們一窩蜂沖過來，帶飛地上未及清掃的落葉。江雲岫遠遠瞧見，有一片葉子搖搖晃晃飄落到黎潛腳邊，他撿了起來。
“雲岫姐姐，雲岫姐姐……”小蘿蔔頭們熱情得不行，把江雲岫團團圍住，有的還蹦蹦跳跳地往身上撲，她一個沒站穩差點被拱到地上。
等到好不容易突出重圍，走到黎潛那邊，江雲岫發現他仍在註視手中的葉片，她好奇地瞧了一眼，沒看出什麽特別。
那是一片最普通不過的枯葉，有蟲蛀的眼，焦黃卷曲的邊，唯一還殘留一點生機的是葉片的梗，綠意未盡。
“你怎麽來了啊？”江雲岫主動打招呼。
黎潛聞聲擡頭，似發呆的人被忽然喚醒，眼神恍惚了一刻，才答：“我來看看有沒有什麽能幫上忙？”
說著，他朝後方晃了一眼，看見了貨車，便立即道：“我去搬東西。”
“不用不用。”江雲岫攔住他，笑著解釋，“我換了司機，他會負責搬運貨物。”
她伸出手去，一下下輕點掛在黎潛腿邊的小女孩的沖天辮：“你能陪他們玩兒就是在幫忙了，小朋友們肯定特別高興，你看，小欣就很喜歡你。”
“姐姐！”小女孩的兩根鞭子被點得左搖右晃，她甩了甩頭，撅起嘴不滿道，“你欺負我！小欣不理你了啦！”
小孩子這種程度的發脾氣特別有趣，江雲岫還想再逗，黎潛卻率先伸手，輕拍了兩下小孩的頭頂，算作安撫：“你叫小欣？”
小欣高高地仰起臉，沖天辮平行於地面，一雙溜圓的眼睛睜得大大的，一本正經、一字一頓道：“我叫蘇欣，今年5歲啦，我是我們院裏學習最好的小朋友哦。”
這時，有老師來喊孩子們回宿舍學習如何整理內務，黏著江雲岫的小茍越把黎潛腿邊的小欣牽走了。周圍一下子空下來，黎潛和江雲岫見左右無事，便去了廚房幫忙。
當然，一個是真能幫上忙，另一個可能就只是走走過場。廚房阿姨們也是既舍不得江雲岫幹臟活，又舍不得她幹累活，最後分了個看火的工作。
江雲岫站在竈爐前，只需要等待面前這鍋湯水沸騰，然後調成小火，便是完成了任務。就這麽簡單的事情，她還時不時被關照別離竈爐太近，免得熏著。
百無聊奈之際，黎潛遞過來幾根山藥：“要不要試一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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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雲岫伸手欲拿，黎潛的手卻往回收了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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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黎潛回頭，就見她舉著兩條胳膊，咬著嘴唇，眸中含淚，一臉要哭不哭的模樣。
他楞了一下，然後迅速把人帶到水池邊，水流開到最大，沖洗她那兩條滿是紅棱的胳膊。沖了半天，江雲岫還是覺得癢，可是黎潛抓住了她的雙手，不讓她撓。
江雲岫掙不開，只好開口指揮：“你動一動，別只沖一個地方啊，我那邊也癢。”
她嗡著鼻子，一點難耐的哭腔。
黎潛抓人的手不自覺緊了緊，心頭憑白一股燥意，他強壓下去，啞著嗓音喝她：“你老實點兒。”
“可是……”江雲岫是真的覺得難受，她難受的不得了，兩條胳膊上仿佛有一千只螞蟻在爬，她忍不住，又和黎潛打商量：“我輕輕撓一下，就一下，好不好？”
“不行。”黎潛果斷拒絕。
江雲岫纖細的胳膊抖了一下，驀地，就不掙紮了。
不一會兒，幾滴晶透的水珠滾落，匯入不斷淌下的流水裏，她的腦袋埋得極低，將臉完全藏了起來，但是不用看，也知道……她哭了。
黎潛手勁兒松了松。
沈默半晌，見水珠滾落的頻率越來越快，他嘆了口氣，把江雲岫兩只手並到他的一只手裏，空出來的手捧一捧清水，輕輕拂過她的手臂。
粗糙的掌心稍微安撫了江雲岫手臂上鉆心的癢意，她偷偷擡眼，瞥見了一只深膚色的手背，從她白皙的肌膚上經過，像一只假手，還有點醜。
不過……挺有用的。
因著這一段小插曲，孤兒院的午餐時間推遲了。
食堂阿姨們緊趕慢趕，終於在一幫餓到喳喳叫的小蘿蔔頭們失控前，安排好了他們的夥食。這一次，江雲岫和黎潛兩個人都沒有出去湊熱鬧，直接窩在了廚房裏吃午餐。
兩個並排的小板凳，搭在廚房後門門口。
江雲岫整個人蔫蔫兒的，有一口沒一口地吃著飯，吃到一半，碗裏的山藥片仍一口沒動，反而是平常不喜歡吃的胡蘿蔔吃得差不多了。
這道胡蘿蔔是趕菜時，黎潛上工炒制的，看江雲岫喜歡吃，他便主動問了句：“還要添點胡蘿蔔嗎？”
江雲岫抿抿唇，看上去有些為難的樣子——要還是不要，這是個問題。
“你炒的胡蘿蔔好吃，我以前不喜歡胡蘿蔔，總覺得它味兒大，但是你炒出來是微微甜辣的口味，我還挺喜歡，只不過……”
她仰起頭，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微微抿了抿嘴角：“山藥片我一下沒動，你要不要拿過去吃？”
說一下沒動真得不誇張，她的筷子從頭到尾都沒沾過那塊區域。本來江雲岫是吃山藥的，可今天不一樣，兩條胳膊紅痕未消，一肚子陰影，她哪裏還吃得下去。
黎潛頓了下，並未思考多久便沈默地接過江雲岫的碗，把山藥片全部撇到了他的碗裏。
顧慮一下子被清空，江雲岫翹起唇角，眸中一灣秋水，輕輕晃動，倏地，語氣就有點撒嬌了：“那我再要一點胡蘿蔔，謝謝。”
午飯結束。
黎潛再次主動刷碗，江雲岫則仍然貓在後門的小板凳上。
冬日的陽光灑在臉上，熱烈卻不滾燙，她有些困倦，連聲音都變得懶洋洋：“黎潛，你幹這麽多活，我都覺得院裏該給你開工資。”
黎潛洗碗的手頓了一下，偏頭往門口望了一眼。
她正仰著頭，閉著眼。
一截修長如玉的脖頸，白得晃眼，纖長卷翹的睫毛柔軟地覆蓋住下眼瞼，點綴著無數細碎的光點，如瀑的黑發傾落滿背。
她安靜地沐浴在陽光裏，一圈朦朧的金邊，渡出了一點不真實感。
在黎潛很小的時候，父母也和他講過許多童話故事，但曾經的他從未在心裏真正地構建清楚過，公主應該是個什麽模樣。
如今，看著眼前人，黎潛忽然福至心靈——如果真的存在童話故事裏的公主，無外乎是江雲岫這樣的吧。
純真而又高貴的美麗。
他擡手遮了一下眼睛，冰涼的水滴混合洗滌劑落入眼裏。
一剎，黎潛從童話的泡沫中抽身。
他早已明白，世界的美麗表面、易碎，只有刺痛才真正深刻、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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