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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三章極其出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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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三章極其出挑

黛嬌在她旁邊坐下,倒是有點吃驚。畢竟她與風絮,現在也不過是第一次見面罷了,風絮又如何放心將這些過往的事情全部都說給她聽?

“喬姑娘還請莫怪,如今住在這裏,平日裏除了煙兒,也見不到什麽人。煙兒還不懂這些,我這些事情在心裏埋了十餘年,見到你就想要一吐為快。而且我看,喬姑娘也是面善之人,你若是不想聽我在這裏絮叨,不聽也無礙。”風絮看出黛嬌的疑慮,放下出聲解釋。

黛嬌看著她臉上越來越濃郁的悲苦之色,心中最柔軟的地方就好像是被觸動了一下,讓她忍不住點了點頭道:“夫人但說無妨,我也會為夫人保守好秘密。”

得到黛嬌的允諾,風絮臉上的表情輕松了些,只聽她繼續說道:“如果不是因為當年的花魁大賽,想來我現在還在青樓中做個本分的賣唱的女子。即便年老色衰不如年輕時光鮮,也比現在這般的日子要好上一些。”風絮說著,不由得低頭看向自己粗糙至極的手。

如果她不曾嫁給杜延為妾,想來這雙手,也不至於變成現在的這幅模樣。

“您不必這般悔恨,畢竟你現在還有如煙啊。”

原本已經沈浸在自己的往事中的風絮,在聽到了如煙的名字之後,明顯地楞了一下,臉上劃過淡淡的寵溺的笑容。只不過,這樣的神情很快就被無奈和悲苦所替代。

她微微搖了搖頭,鼻子微酸,對著黛嬌苦笑著說道:“有如煙在身旁,確實是我這半輩子最幸福的事。只是,如今這樣的狀況,讓我做了她的娘親,也實在是苦了她了。”

說完這句,她也不等黛嬌出言安慰,就繼續說道:“十八歲那年,關幽城舉行了花魁大賽。那個時候,我皮膚雖然不如你好,但是在眾人中也算是極其出挑的,再加上當年我化妝的技術,就連與我一起比賽的姑娘們,都誇我美得不了方物!”說到此處,她的臉頰稍紅。

黛嬌知道她這是因為在誇自己而有些不好意思,不過她還是忍不住有多看了風絮幾眼,確實正如風絮自己所說的,她的五官都好看得很。實際上這些優點,還都遺傳給了杜如煙。

即使杜如煙的成長環境不如杜如雨那樣優越,但是或許是因為年紀小,再加上遺傳了母親的優良基因,等到完全長開了,杜如煙的相貌要比杜如雨好上不少。

“那個時候我的嗓子還是極好的,最終獲得花魁的稱號,可以說也是在意料之中。那個時候,老爺也是剛剛來到關幽城上任,在同僚的邀請下一同觀看了比賽。當時也或許是冥冥中自有天註定,我與老爺剛好對視了一眼,當時就相視一笑。”

風絮臉上的紅暈,因為說道年輕時與杜延的第一次相見,有深了幾分。黛嬌看著她仿佛回到了年輕時的嬌羞模樣,眼中的神色卻又覆雜了幾分。

風絮雖然吃了這麽多年的苦,想來對杜延還是有感情的吧。如若不然,又何以一提到他,便是這番的模樣?不過,黛嬌的腦海中還是不禁浮現出了杜延正襟危坐的嚴肅模樣,不敢想象這樣的一個人,十餘年前竟然還有這樣的風流往事。

在她略微有些走神的時候,風絮卻已然已經陷入了對於往事的回憶之中,只聽她說道:“後來,老爺的同僚便覺得老爺對我應該是有意思的,故而花重金將我贖出青樓,送給了老爺做妾。妾的地位不高,但是老爺最愛聽我唱歌,對我寵愛至極,就連夫人,對我也好。”

黛嬌聽著風絮的話語,聯想到了杜夫人郭氏的模樣,看上去並不是一個好相與的角色。接下來的事情在風絮還沒有說的時候,她就已經有了一個大概的猜測。而風絮接下來的敘述,更是印證了黛嬌的那些猜測。

十二年前,也就是風絮被贖身之後的洞房花燭夜,那還是她第一次與杜延單獨相處。她內心緊張,而杜延卻顯得淡定從容,有著一種年近三十的男子的特有的鎮定。

“叫什麽名字?”既然是納妾,自然沒有娶妻那般的正式。杜延只知道自己的同僚將花魁送給了自己,卻並不知曉花魁究竟叫何名字。他溫柔的問話,讓風絮的心臟幾乎漏跳了一拍。

“飄絮,妾身飄絮。”風絮緊張得就連聲音都在顫抖。她低下頭來,不敢去看杜延的神色。

下一刻,她只聽到杜延的聲音在她的頭頂上方響起:“飄絮飄絮,未免有四處漂泊、孤苦無依之意,不如取個旁字,就叫風絮如何?”

“妾身全都聽老爺的。”她表現得極為乖巧。從此以後,那個名動關幽城的歌姬飄絮,便成了城主府中獲得寵愛的小妾風絮。

風絮原以為自己難過大夫人郭氏這一關,卻不想郭氏對於她這個的杜延唯一的妾室,顯得尤為的寬容,不但沒有因為她搶走了杜延的寵愛而刁難她,相反還一直對她照顧有加,二人一起喝茶聊天,乃是常有的事情。

而郭氏和杜延的寶貝女兒,也就是杜如雨,乃是杜府中對她最有敵意的一個人。只不過,每次當杜如雨頂撞她的時候,都會受到郭氏的訓斥。久而久之,風絮和郭氏的關系越發的親密,在外人看來就宛如是親姐妹一般。

關系親近了,說著心裏的話也是常事,風絮也就像郭氏吐露了她的心事。她雖然從小在青樓中長大,但是不知為何有時做夢時,竟然會夢到皇宮中的場景。此外,她還告知郭氏,當時她的身上還藏著一塊成色極好的手鐲,只不過因為藏在私密之處,就連老鴇都不曾發現。

即使她不知道這個手鐲究竟是從何而來,也不知道究竟有什麽作用,不過她還是隱隱能夠感覺到,這塊手鐲,應該是極其重要的東西。

既然她在和郭氏談心的時候提到了這個,郭氏自然是想要見識一下這塊手鐲究竟是何模樣的。風絮應承下來,只不過在接下來的幾天中,她卻莫名地感覺自己的嗓子發啞,難受的厲害。

為此,杜延還為她找了不少的大夫,但卻都看不出個所以然來。得出的結論無非就是她唱歌唱得太多了,也就傷了嗓子。

可是她自己卻明白,她知道嗓子對她來說有多重要,所以一直都很用心地保護著。更讓她感覺到寒心的是,她一時半會兒唱不出歌了,杜延一開始對她雖有關心,不過後來,來她房間裏的日子,也越發地減少了。

聽婢女說,他一直都在郭氏的房中過夜,難得才象征性地來一趟。

她內心淒苦,不過還一直惦記著對於郭氏的承諾。故而當郭氏來她的房中看望她的時候,她便大方地將一直藏在枕頭中的玉鐲拿了出來。

只是她沒有想到的是,郭氏並沒有像她預想中的那樣,在看過玉鐲之後就將玉鐲歸還給她,而是直接套在了自己的手腕上,目露讚嘆之色:“妹妹的這個手鐲,看上去確實是個好東西,戴在我的手上,看上去也好看的緊。”

郭氏細細地看著她手腕上的手鐲,並沒有拿下來的意思,讓風絮的心中不由得暗自發急。

那時已經是深秋的季節,空氣中也染上了幾分涼意。原來侍奉風絮的那些小廝婢女們,似乎都感覺到飄絮已經不像當初那麽受寵,即便知道房間中的火爐已經熄滅,房中的溫度開始降低,卻沒有人願意上前添加炭火。只不過,風絮已經顧不得這些了。

“姐姐。”她開了口,只不過聲音微微嘶啞,儼然已經不像最初的那樣悅耳動聽。她的嘴唇因為幹燥而有些起皮,看上去更加蒼白了些,“姐姐已經看到了這個手鐲,可否重新放回到妹妹的枕下?”她沒有什麽血色的臉上寫滿了不安,說話的口吻更是惹人憐惜。

但是,這個時候的郭氏,就好像是突然變了一個人一般,再也沒有了以往的溫柔體貼,而是滿臉嫌惡地看著有氣無力的風絮,冷哼一聲道:“妹妹的這個手鐲甚是好看,只是就這麽藏在妹妹的枕頭底下未免太過危險,不如由我來替妹妹保管。”

她在說完之後,也不管風絮的反應,便戴著那手鐲離去,背影很快就隨著房門的關閉,而在風絮的視線中消失不見。而以往的那個大度寬容的大夫人,也在風絮心中漸漸消失。

風絮掙紮著從床上支起身體,想要喊出聲來,但是喉嚨處火燒火燎般的疼痛,以及大腦中越來越暈眩的感覺,讓她不得不重新躺回到了床上。她的腦海中縈繞著的始終都是杜延以往的寵愛和現在對她的冷淡,以及郭氏先後對待她的兩副面孔,和被她搶走的那個手鐲。

心中委屈的感覺越來越甚,無力的淚水順著她的臉頰滑落,讓她情不自禁地嗚咽出聲。

她的嗓子因為這樣的變故而變得越發地疼痛,再加上氣急攻心,竟然就暈了過去。

也不知道究竟過了多久,她只覺得房間中的光線似乎昏暗了許多,只聽得耳邊傳來了婢女的聲音,話語卻不是對她說的:“哎呀,這個主兒好像發燒了,要不要告知老爺一聲?”

下一個聲音立刻回答道:“要不還是向老爺稟報一下,治不治的,就看老爺了。”

即便意識並不是非常清晰,風絮還是聽出來了,這正是服侍她的兩個婢女含雙和覓雙。這二人,曾經侍奉她時周到的很,她也為此而給了她們不少的好處。只不過,如今這兩人的話語,卻讓她本來就感覺到幾分涼意的內心,更加冰涼了幾分。

她忍住自己睜開眼睛的強烈欲望,聽到含雙的聲音又一次在她的耳邊響起,頗有些恍然大悟的感覺:“說的也是。若是她死在了這裏,就是我們的不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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