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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五章即便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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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五章即便如此

出乎她意料的是,夜孤寒低低地應了一聲“是”,來作為對她的答覆。

她跟著夜孤寒往前走,在拐了一個彎之後,才發現自己進入了一個三山包圍的小空間。這裏應該鮮有人來,好在鮮花茂盛,看上去並不孤寂。在這不大的小空間,有兩座無名的墳墓正緊挨在一起。

由於許久都沒有人打理的緣故,兩座墳墓上都長滿了青草,好在並不雜亂。

“這就是師娘和師娘的姑姑。”夜孤寒將骨灰盒交給黛嬌先拿著,自己卻在一座看上去更大一些的墳墓旁蹲了下來,在挖去了一些泥土之後,黛嬌便能看見裏面空了出來,似乎正是給黃石老人留下的空位。

她幾乎是機械地將黃石老人的骨灰盒交到了夜孤寒的手中,看著他動作精準地將骨灰盒放進去,然後再重新填上土,所有的事情都是一氣呵成,仿佛對於這個墓已經極為熟悉。

她看向夜孤寒的眼中不由自主地帶上了幾分疑慮。夜孤寒在碰到黃石老人的時候,碧泉仙子照理說已經去世了,那麽他為何會對碧泉仙子的墓這麽熟悉,就好像是親眼看著它怎麽建起來的那樣。

“我和姐……姐姐在碰到師父的時候,正是師娘去世之時,便和師父共同葬了她們。”夜孤寒在說這些的時候,頭低了下去。及腰的白色銀發遮住他完美無瑕的臉龐,也遮掩住了他臉上的神色。

不過即便如此,黛嬌還是敏銳地察覺到了在他在說到“姐姐”這個詞的時候,臉上浮現出的不自然的神色。

她的心莫名其妙地就痛了一下,只不過這一次痛得比以往都要劇烈些,就好像是被什麽東西突然咬了一大口。在與夜孤寒相處的這段日子裏,她總是抑制不住自己對於夜孤寒的情感,每過一天,心中的情感就更多了一份。

她也不清楚究竟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她已經不再想著原來的那個世界,不在想著就算沒有她或許也能夠過得很好的父親,也不想著以前玩得很好的那些姐妹。

但是,一切的一切,都好像被夜孤寒心裏的那個“姐姐”所阻隔了。因為有那位女子的存在,夜孤寒似乎從來都沒有對她動過心。

就在她楞神的片刻,耳邊卻毫無預兆地響起夜孤寒的聲音:“走了。”

他下意識地擡起頭,剛好撞見了夜孤寒眼中的溫柔。她的心莫名一顫,然後還沒有來得及細細品味那樣子的眼神,夜孤寒的目光就重新化為了冰寒,快到讓她來不急適應。

不過是片刻的功夫,夜孤寒的就戴上了鬥笠,將自己醒目的白發遮掩起來的同時,也阻絕了黛嬌投過來的目光。

與此同時,他的心臟開始開始不受控制地快速地跳動起來。

師父的事情已經告一段落,他卻始終記得師父將他和黛嬌的手疊在一起的那一剎那。

手中的溫暖,讓他想起了童年時和那位姐姐第一次握手的時候。他明明知道那位姐姐和黛嬌不是同一個人,但是不經意間,他還是會不小心將她們融合在一起。

為了不讓黛嬌發現他的異常,他只能夠快速地走在前面。只不過這放在黛嬌的眼裏,卻看成了他對她的並不上心。

夜色茫茫,夏侯正躺在屋檐之上,擡頭看向天邊的彎月,在雲霧中若隱若現。但他的心中卻不像此時的情景這樣寧靜,胸口還在因為憤怒而快速地起伏著,內心更是翻起滔天巨浪。

若不是怕把事情做得太過火,父皇會責備下來,他真想將自己那群沒用的暗衛全部處死。尋找喬玄的任務他早就已經交給了他們,但是這麽久過去,給他的回覆依舊是“不曾找到”。

難道活生生的一個人,還能從人間蒸發了不成?

而暗衛帶過來的另外的消息,則更令他惱火。他竟然直到現在才知道,原來不只是他,就連首富百裏間,還有辭舊國的皇帝東陵炎,都在尋找著喬玄的下落。因為,喬玄還有著一個人人覬覦的身份,那便是——玄女!

夏侯正雙臂交叉橫在胸前,兩只手卻還是因為憤怒而握成了拳頭。若是條件允許,他簡直想要讓手下提兩壺酒過來,一醉方休,將煩惱全部忘卻。

正當他剛剛產生這個想法的時候,一道熟悉的氣息撲面而來。與此同時,他的身邊悄無聲息地多出了一道身影,酒香隨著那人坐下,鉆進了夏侯正的鼻腔之中。

夏侯正深吸一口氣,辨別出這正是京城上好的百花釀。他正準備將酒壺從身側之人手裏拿過來,卻抓了一個空。他頗有些懊惱地朝著身側之人看去,剛好對上了一雙魅惑的桃花眼。

“你明日還要上早朝,不得飲酒,不然父皇又要怪罪。”拿酒之人在說完之後,將酒壺送至自己的嘴邊,頭一仰,便又是一口佳釀入喉。

他的聲音富有磁性,黑夜下,整個人都充滿了魅惑性,讓人情不自禁地沈迷。

夏侯正也長了一雙桃花眼,但是他眼中更多的是因為喜怒無而有的戾氣。若是黛嬌或者是百裏間在場,看到坐在夏侯正身邊的那個人,定然會會驚訝至極。

無論是長相,身材,還是氣質,這個飲酒之人,與玉曉谷的谷主魅妖看起來,別無二致。

“皇兄,你怎麽把面具摘下來了?你就不怕被有心人發現?”夏侯正出聲詢問,趁著身旁的男子準備回答的空檔,一只手快速地伸出來,朝著酒壺襲去。

然而,就在他的手力量觸碰到酒壺,就連他的臉上都開始掛起一抹自得的笑意的時候,夏侯浩卻像是早就料到他會有這樣的舉動,以更快的速度將酒壺移到了夏侯正夠不到的地方。

“這個把戲,你已經玩爛了。”夏侯浩,或者應該說是魅妖,看向夏侯正的眼神中還帶著幾分笑意。話畢,他不再給夏侯正任何機會,便將壺中的百花釀一飲而盡。

“夜深了,宮中無人,加之夜色遮擋,幾乎無人能看到我容貌,又何需遮掩?”一壺酒飲盡,魅妖整個人看上去又多了幾分妖魅之感。

夏侯正看著他,眼中有羨慕之感升起,不過很快就一閃而過。他有時候確實是會羨慕夏侯浩瀟灑的江湖生活,但是他們兄弟兩個就好像是上天註定的那般,一個身處江湖,肆意而活;一個身居廟堂,更是將來的九五之尊。

各有各的風光,也各有各的無奈。

正沈浸在思想裏的夏侯正,當魅妖再一次說話的時候,顯然還沒有做好足夠的心理準備,瞪大了眼睛看向魅妖。因為他聽見魅妖說:“更何況,我也馬上就要走了。”

“走?母後的身體剛好一點,你就要走?”夏侯正的眉頭微皺,眼眸中儼然已經染上了幾分不滿,就好像魅妖若是確定馬上就走,他就要和魅妖幹一架一樣。

他們的母後,本來因為中了其它嬪妃的毒而身體虛弱,只剩下七八年的壽命。如今正是因為他在無意間得到了安若花,才解了皇後的餘毒。再加上魅妖這個難得一見的大兒子陪伴在她的身邊,她心中喜悅,身體自然也就好了不少。

可是不過才十個月的時光罷了,大王爺夏侯浩竟然就又要離開,只怕皇後又要傷心一陣。

魅妖看了他一眼,對於自己的弟弟,魅妖極為了解他喜怒無常的性子。

“我若是再留下來,於你不利。”

魅妖說得簡潔,卻讓夏侯正立刻冷靜下來,琢磨著他話中的含義。頓了一頓,魅妖才繼續說道:“父皇本來就不喜歡我,我若是再留在你身邊,只怕他要對你有所猜忌,只怕朝中大臣,如今也有了些意見了吧。”

魅妖的口氣平淡至極,於他來說只是在陳述著一個極其簡單的事實,而夏侯正的眼中,隨著他的話語的落下,眼中劃過了幾道詫異。只不過皇家之人素來懂得隱藏自己的情感,這般的神色,只是在他的眼中一閃而過罷了。

魅妖雖然是皇室的嫡長子,按照道理來說風光無限,但是實際上他也就只是一個閑散王爺罷了,就在其它皇子王爺因為要上早朝而感到辛苦萬分的時候,他卻是連這個上早朝的資格都沒有。只不過,他又是如何得知,他在朝中受到非議的?

仿佛看出夏侯正心中的疑慮,魅妖看向天邊的彎月,用只有他們二人能聽到的聲音說著:“很多時候要獲得一件消息,不一定非要用自己的眼睛去看,用耳朵去聽。你可以借助其他人,也可以動動你這裏。”

魅妖說著,就好像是夏侯正還處於童年時期一樣,拍了拍他的頭。

不給夏侯正說話的機會,魅妖便繼續說道:“我此番前來,本就是為了幫你鏟除夏侯楚那個麻煩。如今,三皇弟失去父皇的信任,麻煩已除,我也是時候回去處理手頭的事了。”

“大哥,其實還有一事。”眼看著魅妖似乎馬上就要離開,夏侯正立即出聲,眼中還有著幾分別扭的神色:“我最近一直在尋找喬玄的下落,但是一直找不到。你那裏可有消息傳來?”

“沒有。”魅妖回答得簡潔,腳尖輕輕一點,便飄飄離去。在這段時間裏,他也從來沒有放棄過尋找,只是杳無音訊。

時辰已到了一更,在朦朧的月色下,魅妖施展輕功從宮殿的屋頂上飛掠而過,大紅色的衣服被迎面的風吹得鼓起,翩躚張揚。只不過他在見到了不遠處的身影後,便停了下來。

“父皇。”他重新從衣袖中取出面具戴到臉上,將自己邪魅至極的臉遮掩起來。一剎那的功夫,他便又從江湖中聲名遠播的玉曉谷谷主,變回了新月國的大王爺,夏侯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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