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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二章想起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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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二章想起什麽

大殿上一時間陷入了一種寂靜,舒寧呼吸聲下意識的輕了三分。不知過了多久,舒寧只聽得高位上的帝王輕輕的嘆了口氣,“退下吧!”

舒寧只覺得自己從來沒有這樣的感受,從死到生就在一瞬間發生,額角的汗滴已經在滑落了。正行禮告退,又聽得帝王來了一句“切勿多言。”

舒寧只得在心中苦笑,這種事情,他一個小小的大夫,哪裏敢多說什麽話。好不容易保住的一條命,可不想就此白白丟失。

整個未央宮就只有皇帝一個人待著,寂靜的空間裏傳來淡淡的一聲嘆息。“小杜。”皇帝還是覺得大殿太過空寂了,將他較為信任的從小服侍他,陪他從一個皇子鬥到皇位的公公喚了進來。

“皇上。”杜公公也不敢多言,只是喚了一聲,就自覺的站立在易天的身邊,也不敢多言。殿裏依舊一片沈寂。

“小杜,你說,這個位置怎麽誰都想要呢?”皇帝陰沈的聲音響起,但杜公公也沒有回答。皇帝大概也沒想要杜公公回答,只是想要找個人抒發一下自己心中的情緒罷了。

“小杜,朕…活不長了。”誰不想長命百歲,一時間聽到自己命不長久,縱使是貴為天子,依舊會害怕。只是易天習慣了泰山崩於眼前不改色,心中的萬千情緒不敢輕易對不信任的人吐露,比如太醫院院首舒寧,又比如他的朝臣,再或者都有嫌疑的後妃和他的子女。

他也只敢對自己較為信任的內侍顯露一下情緒了。“小杜,你覺得會是朕身邊的哪個人?從不顯山漏水的大皇子?還是沒有野心的三皇子,又或者朕寵愛的小七,還是那個溫順的小十?嗯,呵呵,還有朕的好後妃啊!”

說著,皇帝閉上了眼睛:都說這個位置風光無限,實際上這個位置無比的危險。處處小心,不敢隨心而為,身旁還沒有能夠信任的人。何嘗不是一種悲涼啊!

一聲嘆息在空曠的宮殿中回蕩。易天在偌大的龍床上逐漸沈睡。杜公公守在房門外,也只能看著漆黑的夜晚,搖頭嘆息——這京都,又要開始動蕩混亂了!漸漸的,杜公公好像又回想起了年輕時,自己陪著帝王,同樣是這動蕩的帝都啊!

杜公公笑著:老了老了,都開始想起以往了。搖了搖頭,笑著閉上了眼睛。垂下的眼睛蓋不住心中的擔憂。

三天就這樣不知不覺間過去了。

天色漸漸亮堂起來,夏季的天總是亮的格外的早。路上稀稀疏疏的有些三兩行人,但上朝的官員們卻是陸陸續續的齊聚在殿外。偶爾有這三兩句閑話交談,氣氛平靜如水,到底下卻暗潮湧動。

一個帝國,大大小小的官員不計其數,能去上早朝面聖的官員,數來數去也就那幾十個。要麽重權在握,要麽簡在帝心。能混上這些位置的人,又有誰不是玲瓏心呢?

皇帝診脈檔案封存一事,該知道的只怕是都知道了。那些個不知道,也都直覺敏銳的感應到氛圍不對,也不敢多言其它。

卯時一到,隨著內侍們尖銳的喊聲,金鑾殿大門開啟,文武官員各列兩行,恭敬的執著官牌,靜候皇帝的到來。

易天隨著杜公公的一句“皇上駕到”,出現在了金鑾殿上。現在的易天是一個帝王,一個執政多年,霸氣絕倫的帝王。他的身上已經沒了三天前的頹勢,沒了最晚上從內心發散出來的悲涼。

只正經的端坐在龍椅上,眸子裏滿滿的都是帝王的威嚴。易天眸光向下掃過站立的朝臣,形成一種明顯的威壓。不論知道的不知道的朝臣,在這種威壓下,都收斂了自己的心思。

朝臣們說著地方民生,挑著大事逐一稟報。在皇帝的示意下,朝臣們討論,分析,想著解決辦法。看起來和往常的早朝沒什麽兩樣。終於,事情漸漸進入尾聲。

“有事起奏,無事退朝。”杜公公一字一句的拖長了音調的念著。

若是平時,只怕眾朝臣就跪安恭送陛下了,再歡歡喜喜的回府用膳了。但今日,氣氛卻在一瞬間凝固了。

看著氣氛越發的嚴肅,杜公公再次拖長了音調:“有事起奏,無事退朝。”

“皇上,臣有本要奏。”聽著杜公公的再次催促,張禦史斂了心神。恭敬的出列,將手上昨晚寫好的奏折交到內侍手中。

皇上一邊翻閱著呈遞上來的奏折,一邊示意張禦史繼續講。

“啟稟皇上,而今國泰民安,還望皇上能盡快將皇室中優秀的子弟提拔到身邊,言傳身教,用以穩定朝廷秩序,規範禮法,以安天下之心。”

張禦史的諫言就差沒明說讓皇帝趕緊選個太子,穩定朝綱,接任帝位了。

歷朝歷代,言官基本都是清流一派,敢直言勸諫帝王。但今日張禦史的膽子也太大了,都不知道緩兩天再說這件事嗎?一向膽大的武將都對張禦史投入了敬佩的眼光,更別提文臣了。

奏折還沒看兩行,就聽得張禦史這般直言不諱的勸諫。易天臉都黑了,但是歷朝歷代也有個規矩,不得無故對言官動手。不然誰還敢做言官,一不小心就被皇帝賜死了。

今天這個張禦史,皇帝再生氣,也不能責罰他,除開言官的身份,張禦史還是皇帝以前的太傅。所以心中再氣憤,面上也不得不壓著,不能表露出來。

皇帝努力按耐住自己內心的沖動:朕前幾日才封存檔案,今日就有人提議立太子,這到底有沒有將朕放在眼裏。

易天沈下氣,也知道現在的局勢,不過,在沒有查清誰是兇手的之前,一切都是未知數。輕輕的哼了一聲,易天看著下面心思百異的朝臣,意味不明的笑了笑。“不知眾位愛卿有何意見?”

朝堂上兀的一片寂靜。

武將們倒是安份,只是領頭的幾位大將軍交換了眼神,也不知究竟什麽意味。倒是都沒有打算說話。不過自古武將都不大參與這種繼位的問題,就算有,也只是暗地裏站位,明面上,誰也不會多幫,否則引起帝王的猜忌,只怕敗的更快。

領頭的文臣們低垂著頭,交換了下眼神,又各自沈思一下。這種問題,若是皇帝擺在面上討論,那就必須拿個章 程出來。但怎麽說,也就是一門藝術了。

“回皇上,臣私以為嫡庶有別,立嫡是自古以來的規矩。論起來,也便只有三皇子、七皇子和十皇子了。三皇子年長,卻更加偏愛於詩賦,至今還未著手嘗試處理政務。反倒是七皇子和十皇子,已經處理朝政有一段時日了。不過也都還有幾分稚嫩。”左側領頭的風丞相站出來開口了。不過聽起來也像是和稀泥一般,表明自己立嫡的想法,卻沒有明確表示支持誰。

“回皇上,臣私以為自古立長立嫡,長幼有序。真說起來,大皇子最為年長,平日為人和善,兄友弟恭。入朝時間最長,政務上也較為熟稔。”

“大皇子…”“十皇子…”“七皇子…”

朝臣們爭辯面紅耳赤,但皇子們卻安靜的站在堂前,別說話,連眼神都沒有與大臣交流。皇帝靜靜的坐在龍椅上,看著眼前宛如鬧市的朝堂,眼中流轉這莫名的情緒。

“回皇上,臣認為此事過於重大,還請皇上好好思量。臣等只是略微一提,希望皇上考慮考慮。”眼見皇上久久不言,陳尚書便知道事情不對了,深知自己等人已經觸碰到皇上的底線了,便站出來和稀泥,想要結束話題了。

見陳尚書給自己留了個臺階下,若是以前,皇帝也就順口一句“此事重大,朕還需好好思索”,這話題也就到處結束了。可今時不同往日啊,易天還想好好看看這金鑾殿上有多少人已經站、位、了。

易天看著安靜下來的文臣,又看看了未置一詞的武將。“孟愛卿,可有什麽看法。”

皇帝都指名點姓了,怎麽也得說兩句話。孟大將軍走出列,躬著身子回答:“皇上,臣覺得這種事情還得看您有什麽想法,老臣就一粗人,那有什麽看法啊!”

這話一出,文臣們明裏暗裏的都看了孟將軍幾眼:厲害啊,以前怎麽沒發現孟將軍和稀泥也有一手啊。想想也是,畢竟能混上這種位置的人,心裏怎麽都有點兒數啊。

皇上聽完孟將軍說話,也就知道這群武將有什麽想法了。搖搖頭,用眼神示意杜公公。一旁的杜公公接受到皇帝的眼神,又拖長了音調喊著“有事起奏,無事退朝。”

見各位大臣皆低頭沈默,皇上便起身,離開了金鑾殿。剩下一群文武大臣,在大殿上沈思:皇帝這到底什麽意思啊?

這一次早朝,開的是驚心動魄啊。但明顯沒完,只怕這京都,因為這次早朝,又要亂起來了。

散朝後,京都的氛圍就明顯不同了。大臣們都謹言慎行,甚至特意囑咐家族裏的紈絝,這段時日不要隨意出去,更不準惹是生非,生怕自己被抓住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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