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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三章恍如隔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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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三章恍如隔世

黛嬌只覺得手邊突然空了一塊,就連心中也變得空落落的。所有的事情,她都只是輔助著夜孤寒完成。直到她和夜孤寒都戴上了面紗,抱著黃石老人的骨灰,騎上駿馬朝著一線天而去,她才猛然間感受到,這一切恍若隔世。

一路上,夜孤寒都變得沈默萬分,黛嬌便給他留足了空間,亦不去打擾。在二人前往一線天的路上,誰都不曾說話,只是不停地趕路,幾乎不眠不休。

卻是放在從前,黛嬌定然受不住這樣高強度的趕路,好在她在這十個月的時間裏修習了內力,雖然不可能像夜孤寒那樣內力深厚,不過用內力護住自己,也是綽綽有餘的。

當二人到達一線天的時候,黛嬌的嘴唇儼然已經太過於幹燥而死了不少的小口子。夜孤寒也沒有好到哪裏去,數日的不眠不休,讓他的臉色也蒼白了幾分。

“我們到了。”當二人走進一個兩邊都是高山的峽谷中的時候,夜孤寒便下了馬,小心翼翼地抱著黃石老人的骨灰盒,宛如正抱著對自己來說最重要的珍寶。他的聲音因為許久不說話,變得沙啞而沈重,就好像剛拿沙子摩擦過一樣。

黛嬌也沒有好到哪裏去,她一開口,才發現自己的嗓音失去了以往的清越,直到輕咳了好幾聲,才略微有了些好轉:“師父和你說的,就是這裏嗎?”

黃石老人在囑托自己最後的歸宿地的時候,是對夜孤寒一個人說的,所以她並不知曉。

她說話的聲音極輕,實際上就連她自己也覺得,夜孤寒大概不會回覆她這一個明顯多餘的問題,但是她在趕路的這段時間裏,真的快要憋壞了。

她比夜孤寒稍微好一點的是,黃石老人雖然對她有恩,不過兩人也只相處了一年的時間。但是夜孤寒不同,他從小就跟著黃石老人學習,雖然很早就出外歷練,但是黃石老人對他的恩情,對他來說卻是深入骨髓的。

出乎她意料的是,夜孤寒低低地應了一聲“是”,來作為對她的答覆。

她跟著夜孤寒往前走,在拐了一個彎之後,才發現自己進入了一個三山包圍的小空間。這裏應該鮮有人來,好在鮮花茂盛,看上去並不孤寂。在這不大的小空間,有兩座無名的墳墓正緊挨在一起。由於許久都沒有人打理的緣故,兩座墳墓上都長滿了青草,好在並不雜亂。

“這就是師娘和師娘的姑姑。”夜孤寒將骨灰盒交給黛嬌先拿著,自己卻在一座看上去更大一些的墳墓旁蹲了下來,在挖去了一些泥土之後,黛嬌便能看見裏面空了出來,似乎正是給黃石老人留下的空位。

她幾乎是機械地將黃石老人的骨灰盒交到了夜孤寒的手中,看著他動作精準地將骨灰盒放進去,然後再重新填上土,所有的事情都是一氣呵成,仿佛對於這個墓已經極為熟悉。

她看向夜孤寒的眼中不由自主地帶上了幾分疑慮。夜孤寒在碰到黃石老人的時候,碧泉仙子照理說已經去世了,那麽他為何會對碧泉仙子的墓這麽熟悉,就好像是親眼看著它怎麽建起來的那樣。

“我和姐……姐姐在碰到師父的時候,正是師娘去世之時,便和師父共同葬了她們。”夜孤寒在說這些的時候,頭低了下去。及腰的白色銀發遮住他完美無瑕的臉龐,也遮掩住了他臉上的神色。

不過即便如此,黛嬌還是敏銳地察覺到了在他在說到“姐姐”這個詞的時候,臉上浮現出的不自然的神色。

她的心莫名其妙地就痛了一下,只不過這一次痛得比以往都要劇烈些,就好像是被什麽東西突然咬了一大口。在與夜孤寒相處的這段日子裏,她總是抑制不住自己對於夜孤寒的情感,每過一天,心中的情感就更多了一份。

她也不清楚究竟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她已經不再想著原來的那個世界,不在想著就算沒有她或許也能夠過得很好的父親,也不想著以前玩得很好的那些姐妹。

但是,一切的一切,都好像被夜孤寒心裏的那個“姐姐”所阻隔了。因為有那位女子的存在,夜孤寒似乎從來都沒有對她動過心。

就在她楞神的片刻,耳邊卻毫無預兆地響起夜孤寒的聲音:“走了。”

他下意識地擡起頭,剛好撞見了夜孤寒眼中的溫柔。她的心莫名一顫,然後還沒有來得及細細品味那樣子的眼神,夜孤寒的目光就重新化為了冰寒,快到讓她來不急適應。

不過是片刻的功夫,夜孤寒的就戴上了鬥笠,將自己醒目的白發遮掩起來的同時,也阻絕了黛嬌投過來的目光。

與此同時,他的心臟開始開始不受控制地快速地跳動起來。師父的事情已經告一段落,他卻始終記得師父將他和黛嬌的手疊在一起的那一剎那。

手中的溫暖,讓他想起了童年時和那位姐姐第一次握手的時候。他明明知道那位姐姐和黛嬌不是同一個人,但是不經意間,他還是會不小心將她們融合在一起。

為了不讓黛嬌發現他的異常,他只能夠快速地走在前面。只不過這放在黛嬌的眼裏,卻看成了他對她的並不上心。

夜色茫茫,夏侯正躺在屋檐之上,擡頭看向天邊的彎月,在雲霧中若隱若現。但他的心中卻不像此時的情景這樣寧靜,胸口還在因為憤怒而快速地起伏著,內心更是翻起滔天巨浪。

若不是怕把事情做得太過火,父皇會責備下來,他真想將自己那群沒用的暗衛全部處死。尋找喬玄的任務他早就已經交給了他們,但是這麽久過去,給他的回覆依舊是“不曾找到”。

難道活生生的一個人,還能從人間蒸發了不成?而暗衛帶過來的另外的消息,則更令他惱火。他竟然直到現在才知道,原來不只是他,就連首富百裏間,還有辭舊國的皇帝東陵炎,都在尋找著喬玄的下落。因為,喬玄還有著一個人人覬覦的身份,那便是--玄女!

夏侯正雙臂交叉橫在胸前,兩只手卻還是因為憤怒而握成了拳頭。若是條件允許,他簡直想要讓手下提兩壺酒過來,一醉方休,將煩惱全部忘卻。

正當他剛剛產生這個想法的時候,一道熟悉的氣息撲面而來。與此同時,他的身邊悄無聲息地多出了一道身影,酒香隨著那人坐下,鉆進了夏侯正的鼻腔之中。

夏侯正深吸一口氣,辨別出這正是京城上好的百花釀。他正準備將酒壺從身側之人手裏拿過來,卻抓了一個空。他頗有些懊惱地朝著身側之人看去,剛好對上了一雙魅惑的桃花眼。

“你明日還要上早朝,不得飲酒,不然父皇又要怪罪。”拿酒之人在說完之後,將酒壺送至自己的嘴邊,頭一仰,便又是一口佳釀入喉。他的聲音富有磁性,黑夜下,整個人都充滿了魅惑性,讓人情不自禁地沈迷。

夏侯正也長了一雙桃花眼,但是他眼中更多的是因為喜怒無而有的戾氣。若是黛嬌或者是百裏間在場,看到坐在夏侯正身邊的那個人,定然會會驚訝至極。

無論是長相,身材,還是氣質,這個飲酒之人,與玉曉谷的谷主魅妖看起來,別無二致。

“皇兄,你怎麽把面具摘下來了?你就不怕被有心人發現?”夏侯正出聲詢問,趁著身旁的男子準備回答的空檔,一只手快速地伸出來,朝著酒壺襲去。

然而,就在他的手力量觸碰到酒壺,就連他的臉上都開始掛起一抹自得的笑意的時候,夏侯浩卻像是早就料到他會有這樣的舉動,以更快的速度將酒壺移到了夏侯正夠不到的地方。

“這個把戲,你已經玩爛了。”夏侯浩,或者應該說是魅妖,看向夏侯正的眼神中還帶著幾分笑意。話畢,他不再給夏侯正任何機會,便將壺中的百花釀一飲而盡。

“夜深了,宮中無人,加之夜色遮擋,幾乎無人能看到我容貌,又何需遮掩?”一壺酒飲盡,魅妖整個人看上去又多了幾分妖魅之感。

夏侯正看著他,眼中有羨慕之感升起,不過很快就一閃而過。他有時候確實是會羨慕夏侯浩瀟灑的江湖生活,但是他們兄弟兩個就好像是上天註定的那般,一個身處江湖,肆意而活;一個身居廟堂,更是將來的九五之尊。各有各的風光,也各有各的無奈。

正沈浸在思想裏的夏侯正,當魅妖再一次說話的時候,顯然還沒有做好足夠的心理準備,瞪大了眼睛看向魅妖。因為他聽見魅妖說:“更何況,我也馬上就要走了。”

“走?母後的身體剛好一點,你就要走?”夏侯正的眉頭微皺,眼眸中儼然已經染上了幾分不滿,就好像魅妖若是確定馬上就走,他就要和魅妖幹一架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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