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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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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46

一個嶄新的星期一。一個早安吻。

我告別要去找宿儺麻煩的五條悟,準備從床上下來開始一天的工作,然後去湊湊最強之戰的熱鬧。

說是工作,其實是幫著冥冥小姐連接一下播放兩個最強者之戰的直播設備——這是我答應她的,作為幫助我背著五條悟偷偷升級結界的報酬之一。

“看在你這麽可愛的份上,我就少收點錢啦,”那時候她把剛剛升級完結界有些脫力的我攬在懷裏,語氣魅惑又柔軟,“別和五條悟談了,多可惜。”

那時候我在幹嘛?當然是沈浸在女孩子香香軟軟的懷抱裏,答應了她的所有要求。

所以結局就是,任勞任怨調試設備不能和大家一起看實況的我,和我癟癟的錢包。

“五條悟能把你追到手也是有原因的。”硝子臨走前銳評。

工作歸工作,我也分了一絲心出來關註著實況的局勢。電腦和平板都在我的操作下平穩運行著,風扇的聲音配合著窗外仍舊不肯隨著夏日落幕的蟬鳴,讓這一切顯得有些過於平靜,對比著屏幕裏快要把決鬥場地翻天覆地的二人,讓我感受到一種詭異的割裂感。

我擺弄著鍵盤,最後檢查了一遍各個設備和環節的穩定性。機械鍵盤清脆的敲擊聲在房間裏回蕩,宛如時針的滾動,宣告著時間的流逝。我為了快點完成手頭的工作而格外認真,根本沒有註意自己周身環境的變化和那股詭異的咒力的侵入。

我從電腦屏幕上移開視線,拿起堆放在一旁的書準備查找資料,卻發現自己手裏拿的是剛剛整理過的宋詞精選。

“唔——咳咳!”當我正準備換一本書查看時,變故突生。

血和白霧一起從我的嘴裏掉出來,一輕一重,迅速奪走我身體的熱量。

明明還是夏末秋初,可是我卻突然覺得屋內冷得過分。

身上沒有任何外傷,看起來一點事都沒有。手指攥緊書頁,只幾頁薄薄的紙經不住撕扯,詞集墜落,與地板相撞發出悶響,和我的心跳重合,劇烈而沈重。

我幾乎在遇到襲擊的一瞬間就知道了偷襲者是誰。

那些痛恨我分走他們蛋糕的人,還有——樂見其肆意針對我甚至熱心出手相助的、宿儺最忠誠的仆人,裏梅。盡管我對這個角色可以說是一無所知,但她能跟在宿儺身邊侍奉如此久的時間,一定有可怕的能力和心志。

她一定不希望她的主人完全蘇醒之時,還有人未臣服於她主人的腳下。

血湧出來之後,五臟六腑才感受到疼痛。仿佛被人狠狠攥緊、反覆揉捏又放開,我痛得幾乎無法站立。咬緊牙關,我扶著墻強迫自己站起來。

緊皺眉頭,我調用自己的咒力準備召喚全能醫療箱出來。可就在術式發動的那一刻,我突然感覺到了咒力的頂點。

作為異世界的靈魂,我所擁有的咒力是另一個世界在這一世界觀下的總和,理應感受不到上限。可是,現在我卻能感受到自己的咒力在流失,就像是破了洞的儲水罐,伴隨著水流溢出的,是逐漸下降的水位。

是針對我靈魂的遠程操控術式。而在那群詛咒師“手下敗將”裏,沒有人有這樣強悍的術式和施術的能力。

“裏梅……”我停下召喚的術式,恨恨開口,嘴裏全是粘稠的血液,鐵腥味下是模糊不清的發音。

鼻腔已經被血液堵住,我只能盡量張開嘴喘氣。估計了一下咒力流逝的速度,掙紮著拖著身體靠在書桌上,打開鏈接著已聯網的九個終端的平板。溫熱的血滴在屏幕上,有些阻礙了我的操作。

煩躁地擰眉,沾著血汙的手胡亂擦了擦,我執著地操作著看起來相當概念化的UI界面。

光線忽明忽暗,我感覺熱量已經完全消失了,身體不住地打顫。但是精神依舊強撐著。終於,漫長的三十秒之後,我哆嗦不已的手啟動了九個結界的緊急封鎖狀態。

警報在每個隱形的結界中心響起,咒力鑄成透明的銅墻鐵壁,徹底扼殺住內部和外部兩側試圖打破結界的延展術式。

這樣,悟就應該知道我這裏出事了。那麽,我們“天衣無縫”的計劃需要提前開始了。我無條件信任他,一定能按照我們交流和他自己的判斷隔絕掉這些外圍因素的影響,專心致志與千年前的詛咒鬥上一鬥。

啟動封鎖,我便一屁股癱在了書桌配套的椅子上。雖然身體無比沈重無法動彈,但是我的大腦正在飛速運轉著。我需要理清自己身上交織著的不同咒力,並且順藤摸瓜找到偷襲我的人所在的地點。

周圍一片死寂,我分不清五條家的人是被隔絕了信號還是全都被殺了,又或者——全部被操縱了。總之,平時反應迅速的下人們這次竟一點都沒有註意到書房的異常。

看來對方準備充分啊。我無奈地想著,還是只能自己來了。

我癱在椅子上閉上雙眼,沾滿鮮血的左手有以下沒一下的撫摸著帶著戒指的右手指節。咒力在我的掌控中慢慢變成兩根細細的針,深入我的靈魂外圍,刺入那一片裹在它外面的、雜亂無章的咒力。大腦在快速消耗我身體的能量,我還是決定在拖一會兒時間,利用自己的力量盡可能多解開一些術式的負面效果。現在就用反轉術式並不劃算。

似乎是感受到了我的咒力的攻擊,屬於裏梅的咒力有些不安的躁動起來,但又舍不得離開咒力極度豐沛的靈魂核心。胸口馬上就感受到了劇烈的疼痛,但好在,這樣的痛苦延長了我大腦的清明。我咬緊牙關堅持著把那一絲咒力挑出來,用另一根“針”緊緊纏住。

豆大的汗滴從我臉上滑落,背後的衣服早已濕透,黏糊糊地貼在背上。我緊閉雙眼,仍舊專心致志地攥緊裏梅用術式操控著的咒力。它們就像有生命一樣,在被我完全分離之後就想要急速回縮,找機會逃離。

我緩慢睜開眼睛,只見纏繞成一團的咒力從胸口飛出來,正欲往西邊逃竄。術式離體,被限制的咒力很快又恢覆如最初那樣沒有上限的樣子。唇角微勾,我眼疾手快,調用咒力把它們封印在身邊,看著這堆有些慌亂的咒力在封印裏亂竄。凝神聚氣,我開始依著之前和悠仁、惠一起祓除的咒靈操控靈魂的方法,一點點將封印變成流動的水的形態,一點點融入裏梅的術式裏。她的咒力仿若擁有生命一般,覺察到沒有封印之後,就於瞬息之間消失在房間裏。

沒有馬上行動,我靜靜感受著自己的咒力正在前往的方向。

咒力逃竄的速度很快。被我封印過的術式顯然不那麽容易回收,我感受到了對方的痛苦。她肯定沒有想到,我能在這一縷術式裏面,摻雜我的咒力。

是時候了。

按碎戒指上的黑鉆,反轉術式清冽的氣息一瞬間包裹住我的全身,只一瞬間,身上的內外傷就完全被治愈了。我感受著裏梅等人的位置,穿戴好裝備就推門而出。

果然,應該是我受到襲擊的同一時間,周圍侍奉的下人就同時被操控了。

不對,是被抹殺了靈魂。

他們都死了。

我探了探平常與我關系不錯的其中一個小姑娘的鼻息,果然已經歸於死寂了。

“還真是下了血本……不,五條家也有問題啊。”

來不及悲傷,我召喚出某科幻世界觀裏的無人駕駛懸浮車,輸入位置信息。

如果不能給主戰場添一把火,那麽掃清後方的阻礙也是極為重要的任務。

匆匆離開的我並沒有發現,有幾滴血染在了被撕碎的書頁裏,再也無法洗掉。

充滿未來感的懸浮車很快便安全到達了目的地附近。不出意料的,這裏被特殊的帳包裹著,從外側檢查根本看不出這裏有人在使用咒術。

我的右手輕輕撫上帳的表層,陷入短暫的回憶裏。

“和領域相反,阻止外界進入的帳,外側通常堅不可摧,但是在內部都很脆弱,”五條悟曾經在理論課上教過我們,“就像那個單獨困住老師的帳一樣……當然啦,老師的解法你們肯定學不會咯~”

“哦哦!是這樣嘛!”悠仁嚴肅地摸摸下巴。

“餵餵!那你說這些幹什麽!”野薔薇不爽,對五條悟的教學水平表達質疑。

“說了他根本不會教人。”伏黑惠習以為常。

那時候還是“七瀨春”的我沒有說什麽,只是把這一點默默記在筆記上,隨後在解決方案四個字那裏打上問號。

確實,五條悟那種解法一般人學不會,我也學不會。但是——

一年前的問號,可以狠狠地、瀟灑地劃掉了。

我嘴角揚起一抹志在必得的笑容,左手高高揚起,手掌朝上。

經過無數實戰訓練的直覺已經大約估算出了這群烏合之眾所在的位置,接下來。

“召喚·朗基努斯之槍*!”

巨大的弒神之槍應我召喚破空而來,但極快的速度卻在到達我身邊之後驟然消失,似是沒有重量一般懸停在我的左手上空。身邊被帶起陣陣烈風,狠狠拍打在帳上,似乎是想把面前的一切都撕裂。

帳從外側很難突破,又不是不能突破。我倒要看看,在能殺死耶穌、封印莉莉絲的武器面前,這個設計精妙、巧思連連的帳和裏面的人,還能不能淡定的運籌帷幄。

輕輕揮手,閃著紅色光芒的巨型槍柄開始向前突進。原本還很穩定的帳發出嗡鳴,又像是顫抖。術式結成的圍擋說到底不過是普通的結界,連A.T.力場都能輕易突破的武器怎麽可能將它放在眼裏。

強力的武器帶來的是巨大的咒力消耗,不過我精準地掌控著召喚的時間。槍刃在我的引導下如過無人之境,一點一點刺入帳中,越來越深,直到整個槍柄都滑進帳裏面。

我隨即又一揮手,紅色的殺器瞬間消失,與之同時,帳應聲碎裂。

瞇了瞇眼睛,我看到帳內中心那群老家夥們慌張不已的神情,和坐在他們中間還算冷靜但眉頭緊皺、盯著剛剛朗基努斯之槍消失的方向的裏梅。整齊如一刀切的短發隨風飄動,她這才轉頭看向站在已經破碎的帳的邊緣的我。

我能走到這一步,已經出乎她的意料了。或許在她和這群老東西心裏,我不過是五條悟給他們送上門的弱點。但是,我絕對不會是悟的軟肋。從約定好的那一天起,我只會是他可以放心托付的後背。

在她的註視下,我一步一步慢慢靠近。

“裏梅小姐,你這是何意。”我沈聲問她,語氣是前所未有的冷硬。

身穿和服的女人已經恢覆了端莊優雅,她揮退了原本在她身邊的擁躉,似乎是希望我和她單獨對峙。

我輕笑了下:“你為何不跟在你的主人身邊?我記得,你是最形影不離的忠仆了。”

“替吾主將你鏟除,”她從袖子裏取出一把只剩一半的扇子直指我的眉心,看得我瞳孔一縮,“以亂五條悟心智。”

是泉霧……她想幹什麽昭然若揭,就是無效化我的召喚產物和攻擊。

“就算我死了,悟也不會亂了心智。妄自揣測是不會有好結果的,裏梅。”

來不及思索她是如何得到這半柄扇子的,眼下對我再說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殲滅對手。縱使手上有泉霧又有何懼,不過棘手一些罷了。

最嚴峻的挑戰其實並不是裏梅,而是她身後這些從我們手裏遁走的爛橘子們。他們不在乎什麽結果,只要自己的利益能夠得到維護甚至再多分一杯羹就可以了。他們和他們的家族、勢力攫取了咒術界大多數的咒具和力量,妄圖作為“規則”繼續穩坐江山。

即使觀念陳舊、冥頑不靈,他們的等級都不低。裏梅很顯然是對殺我這個計劃做了詳密的部署,哪怕犧牲的人多一些也要置我於死地。

“我還真是榮幸。”我對著她勾起一抹挑釁的笑容。

裏梅露出一個意味不明的笑容,回頭睨了眼總監部的人。老頭子們雖然都是一副很不情願的表情,卻還是一起運轉起術式。

原來如此。通過儀式和增強術式效果的術式讓裏梅能夠一擊必殺麽。

隨著儀式的進行,周身溫度驟降,寒冰從土地中生長起來,不知從何處而來的雪如鵝毛一般翻飛在裏梅身側。寒風冽冽,刮在臉上是深入骨髓的疼痛。

原來是操縱冰的術式麽,難怪剛才在五條家我會覺得那麽冷。

很漂亮的術式,我沒由來的想。要是能和悟一樣一學就會,我也能低成本cos艾莎了。

有些荒誕的想法浮現之後,我差點沒繃住臉上的表情。看著對面那群爛橘子恨不得把我千刀萬剮的眼神,我才強壓下嘴角的笑意。

對不起咯,我打架從來不是回合制~

雙手精準擺成持弓的姿勢,我笑意盈盈地望著裏梅。

咒力湧動,古老文明的神奇弓箭被我用力拉滿,古代兵裝·箭穩穩搭在弓上,箭尖匯聚藍色光束,蓄勢待發。

瞄準裏梅準備施術的手,我自信滿滿地放箭。由於兵器自帶的直線射擊特性,我甚至不需要計算下落拋物線。能讓一切邪祟頃刻消失的箭矢化作一條藍色的閃光,直直破開防護,戳進裏梅的手心。

正在進行的儀式被迫中斷,咒力雜亂無章的回流讓對面許多人的臉色瞬間灰敗下來。

裏梅也是果斷狠厲的術師,在察覺到我的動作之後就準備了後手,幾乎是在中箭的一瞬間就重新發動了快速的攻擊術式,周身的冰棱應聲碎裂,組成尖銳的箭雨沖我而來。

不妙的是,我所站的位置沒什麽遮擋,幾乎就是完美的靶子。我聚精會神,利用五條悟教我的家族咒術臨時提高了身體強度,冰棱只是擦破了我的皮膚,滲出些血來。

裏梅有些驚訝,不過很快又調整好了表情,丟下身後的累贅朝我身邊撲過來。不是遠程操控我,她也就不需要這群老家夥了。

不過,這麽一想裏梅本人比他們年紀更大吧。

近身戰並非我的強項,還好對方也不是個像宿儺和伏黑甚爾那樣的體術怪物。一把AUG一把P90,我決定拿出頂配來會會她。

冰棱化成利刃,握在裏梅雙手上,帶著冷風朝我襲來。我扣動扳機,P90特制的子彈擊碎冰刃,碎片卻有意識一般朝我襲來,刮在我身上留下一道道血痕。白色的冰嵌在傷口裏,刺激著我的神經。我心中升起一絲煩躁,卻也一直在提醒自己掌握好節奏。

我不知道裏梅對我的射擊習慣了解多少,或者對於現代槍戰了解多少,但是,我無論如何都是需要換彈的。這個時機,既是她的機會,也會是我的。

我神色微凜,故意在換彈的時間賣了一個破綻。我在賭,賭她並不真正理解射擊的打法。果然,看到我停止了幹擾性質的攻擊,裏梅面無表情的加重了攻擊的力度,動作幅度也大了些。既是看不出表情,我也能知道她正在興奮機會來了。

我也很興奮。

裏梅靠我更近了,刀鋒已經刺入了三級甲的保護層,幾乎要直接刺進我的心臟。

就是現在!

我猛地擡頭望向裏梅的眼睛,揚起一抹狡黠的笑。原本還在換彈的雙手丟棄了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扼住她的喉嚨。裏梅的眼神閃過一絲慌亂,隨後更堅定且快速地往我的胸口刺入冰刀。三級甲已經無法保護我了。胸口的劇痛無法忽略,每一次呼吸都是掙紮。

“你必須要死在這裏,”裏梅終於察覺到我的意圖,“必須!”

“哈,你陪我一起吧!”我無所謂地朝她露出一個笑,雙手繼續用力,死死掐住她的脖頸。

而在她的腦袋側邊,一架軍用無人機攜帶著步/槍逐漸顯現。我張開嘴,讓無人機的小型遙控器具像化在我的嘴邊。

“你要做什麽!!”裏梅沖我大吼,她這時候想要抽出害怕我搶奪而別在腰間的泉霧,已經太晚了。

我什麽也沒說,只是依舊僵持著二人詭異的姿勢,輕輕咬住遙控器的開火鍵。

“哢嗒。”清脆的響聲。

血液在突/擊/步/槍暴躁的開火聲中飛濺在我身上,和我自己的血液混在一起。胸口和刺入皮膚的冰逐漸消散,留下可怖的傷口。我瞥了一眼腦袋已經成為一灘碎屑和肉泥的裏梅,苦笑地看向自己的腹部。那裏有半把扇子,是裏梅最後一刻插入的泉霧。

身體裏的咒力沒了傾瀉的出口,所有術式也即刻失效。

我重重摔在地上,剛剛還躲在一旁的爛橘子們此時都朝我圍攏過來,臉上表情各異,但都讓我感覺惡心。

我吊著一口氣,用僅剩的意志力拔出了腹部已經被血染紅的扇子。離得近了,我才發現扇面的絲綢是被五條悟銷毀過的那一半,帶著咒力灼燒過的痕跡。

“誰敢傷我!”我跌跌撞撞地爬起來,拿著扇子指著面前的人們。看來他們也知道這個咒具的效果,逼得不得不往後退了一步。但是,他們明顯知道,被捅穿心口的我,已是強弩之末。

“之前還想留你們一條生路,但是真的不好意思了。”我一字一頓地說道,語氣強硬,意在恐嚇。

泉霧的抑制效果還有殘留,但本就不完整的咒具無法發揮全部的作用。只要咒力足夠,沖破這封印術式不成問題。

而我,最不缺的就是咒力。

可惜面對近乎滿血的眾人,我只能靠幾架流浪地球的老朋友無人機硬撐一會兒。

“裏香,幫幫我吧。”身後傳來少年夾雜著興奮卻略帶疲憊感的聲音。

巨大的咒靈從我身後躥出來,興奮地把上一秒還在獰笑的眾人撕成碎片。

這次不需要我一個人拼命了。早在我出發時,就在懸浮車上給伊地知發了信息,現在增援已經到了。

“十二役小姐!”是另一個我不太熟悉的聲音,大概是別的輔助監督吧。

“悟那邊怎麽樣了?”從極度興奮的狀態裏回過神來,我捂著胸口的窟窿,聲音輕的快要聽不見。

我沒有回頭,只是強撐著站著就花費了幾乎所有的力量。

乙骨憂太有些為難,他和身邊的輔助監督把我小心翼翼地扶起,直到把我扶到車上才艱難開口。

“五條老師當然占著上風……可是,兩面宿儺找到自己曾經的肉身,讓悠仁吞掉了。之前悠仁和它簽訂的契闊,似乎失效了。”

“五條老師,已經經歷了整整三次領域展開了,”他似乎在組織語言,對自己看到的景象也是不可思議,“我……不知道該怎麽和您說,這已經超出普通術師極限許多倍了。”

這會對他的大腦造成多大的負擔……我難以想象。

“反轉術式……會熔斷的,對吧。”我發出微不可查的氣音。

身邊的輔助監督神色緊張地盯著我身上的傷口,我沖她勾了勾嘴角示意並無大礙,卻換來了她快要哭出來的眼神。

沒猜錯的話,應該是要帶我去硝子那裏。我偏頭看了一眼憂太,他立刻會意,把早就準備好的平板放在我面前。

是五條悟和宿儺對戰的直播。

要不是知道,我根本看不出來這裏是東京。靜靜觀看了幾分鐘之後,我意識到了當下的問題。

五條悟實力遠在宿儺之上,但悠仁如果不想辦法,只能和宿儺一起被殺死。所以,宿儺才有能力和五條悟耗這麽久。

“快一點。”

憂太耳力很好,他微微湊近我,聽清楚我說了什麽之後,便告訴司機再快一些。

我答應過悟的,要幫助悠仁從契闊中徹底脫身,讓身體只安放他自己的靈魂。

悠仁需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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