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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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37

為了那個能夠撼動咒術界已經腐朽的根基的計劃,一整個冬天,我都在嘗試擴大領域展開的實驗。

沒過多久,新一年的春天也來了。我依舊住在五條悟的本家裏,除了祓除任務很少出門。有不少人想要來見見我這個新鮮出爐的第五位特級,卻都被五條家的人拒之門外。

畢竟,從表面上看,我的存在或許可以打破禦三家相互牽制的局面。

一心撲在研究怎麽把宿儺解決了上面,我根本沒有閑心思去理會旁人對於我立場的猜疑。我依照著和五條悟一起設定的步驟,一點點的對我們的計劃進行著可行性驗證。五條悟告訴我,正常情況下,我的領域半徑在十米左右。在這種狀態之下,我的咒力和術式的效果是不會衰減的*。擴大領域不難,但確保術式在領域內能高效運轉卻很難。

不過,五條悟的家底豐厚,私人收藏就不少,從裏面找出幾個稍微符合中介條件能用來做替代品的咒物並不難。所以,在利用這些東西應證了“不朽之咒物可以作為領域大範圍高效運轉的中介”這一猜想的準確性之後,我便向五條悟提出了正式嘗試的想法。

“你要吃宿儺的手指?”五條悟有些驚訝。

“嗯,”我點點頭,指了指房間內用於構建模型和記錄結果的白板,“不然怎麽和其他手指產生聯系呢?”

看著我一臉認真的模樣,五條悟流露出了不可思議的神情。

“別想不開了,你吃下去就變成它新的宿主了。”

“就產生聯系這一條……有沒有一種可能我把悠仁帶過來和你打一架就可以了?”他蹲下來仰頭看我,一臉“這孩子傻了吧唧的”的表情。

我覺得不可思議:“啊?”

五條悟有些好笑地抽出一張草稿紙,畫了一個長發丸子頭縫合線,又畫了一個墨鏡、一把AWM。

他在紙上圈圈畫畫,一邊和我解釋:“只要你染上了對方的術式或者咒力殘穢,在一定時間內,你們之間是存在'共鳴'的可能性的。”

他給丸子頭和AWM都加上了一圈不規則線條,從AWM向著丸子頭畫了一個箭頭。接著,又從墨鏡向著AWM畫了一個箭頭。

“你是不是以為所有人都把你忘了?”他湊近我,聲音圍繞我耳畔,“其實不是的,除了我以外,還有一個'人'記得你。”

“羂索?”我感到有些不可思議,“他記得我,怎麽可能?”

“你的咒力殘穢幾乎是浸泡了它的全身,”五條悟畫出了一個水滴的形狀,迎著我愕然的眼神繼續解釋,“那一次攻擊之後,即使世界自我修覆了你代替‘七瀨春’存在的不合理性,它也仍舊記得你。”

見我還是呆楞著看他,五條悟把紙卷成筒狀敲了敲我的腦袋:“上課沒認真聽吧?這可是我以前說過的知識點哦。”

“你搞科研基礎要紮實的嘛~”他勾唇一笑,另一只手又來捏我的臉頰。

我有些悻悻地擡頭看他,對於他作惡的手也沒反抗。

太丟臉了!看了這麽多書,結果把之前最基礎的東西都忘掉了。

甩了甩腦袋,我嘟囔著回應:“知道啦……謝謝五條老師——”

五條悟似乎是很久沒有從我嘴裏聽到過這個稱呼了。他今天並不像之前那樣糾正我,反而擺出一副有點懷念的樣子,心情頗好的應了聲。在我臉上作惡的手也向下一點點地走到了我的手邊。掌心溫熱,他笑意盈盈地握住了我曾經刻下過符咒的手腕。

五條悟的手很大,輕輕松松就把我的手腕整個圈住。他的拇指在我手腕內側輕輕摩挲著,像是在回憶些什麽。我們兩個默契的沒有繼續剛才頗有些嚴肅的話題,只是安安靜靜地感受時間的流逝。

我很少見到五條悟這般安寧的模樣,或者說,在原作裏,我壓根沒有見過。不知是不是我這只蝴蝶扇動了太多次翅膀,現在的咒回已經完全脫離了原來的軌道。其他的改變我都能良好地接受,唯獨有些五條悟自己的變化,倒讓我有些難以消化……或者說,受寵若驚。每每他對我展現出喜愛和珍視的時候,我都覺得不真實。而且之前也說過,我總覺得自己只是一個仰慕者。

五條悟很敏銳,他總能察覺到我的想法。所以,又會繼續作出一些事情讓我漸漸適應,讓我從自我的否定和不自信中一點點爬出來。他嘴上說著慢慢來,卻知道我不可能對咒術界的腐爛和仍舊是巨大隱患的宿儺袖手旁觀。於是他不動聲色地引導我。實驗進行的這幾個月,他總是在我最需要的時候出現,把我從瓶頸期中拯救出來。從互相坦誠地表明心意到現在,五條悟確實展現出了最強級別的耐心和處理感情的能力。

於是,我一邊覺得好不真實,一邊又感嘆,不愧是最強呢,連這方面竟然都是最強。

我盯著他的臉端詳許久,腦海裏的思緒翻飛,織成一張雜亂無章的網,又沈浸在名為五條悟的深海裏,溶解掉,化成最輕盈的喜愛,托起我的心臟。

手腕上那道為了力挽狂瀾而自己捅穿的傷疤,被五條悟一下又一下地撫摸著。他慢慢地用指腹描繪著我那道猙獰的疤痕,接著又去輕撫被這道傷口斬斷的符咒——他親手繪制的,現在盡管失去了力量,卻依舊蜿蜒在我的手腕上。

我的目光追隨著他的手。向我的皮膚一寸寸地傳遞過來的,好像並不只是觸覺和溫度。

有人愛我。不是憐憫、不是施舍,是尊重和珍視。

我輕輕啟唇,聲音裏是自己都能覺察到的顫抖。

“五條悟,你太犯規了。”

“明明……我還沒準備好呢。”

“明明是小春一直吊著我,不給我個準確的答案的……”五條悟湊近我的耳旁,委委屈屈地開口。

不知哪裏來的勇氣,我空出來的那只手擡起來,摘掉了他的眼罩。我盯著他的眼睛,望見自己的過去和現在,還有和他一起的未來。

“那,那天的問題,我再問一遍?”我有些不確定地試探。

蒼藍色的眸子一瞬間亮了,五條悟松開我的手,突然間正襟危坐。

他沒說話,但我感覺他身後有一條漂亮的長尾巴噌的豎了起來。六眼也閃亮無比,專註地看著我,等待著我的問題。我許久沒有這樣直面過他的臉,也從來沒有再這張臉上看到過如此期待的眼神。而且,是在期待我。

太漂亮了!我突然被美顏暴擊,雙頰通紅,耳朵一下子熱起來,到嘴邊的“深情告白”被嚇得無影無蹤。

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了。救命!我的思緒被臉頰的熱度蒸騰得一幹二凈,腦子有一瞬間的空白。我慌張地捂住自己的臉來隔絕他的視線,可又覺得不妥,又只能放下手,重新直視他的眼睛。

沈默片刻,在五條悟期待的、濕漉漉的眼神裏,我深吸一口氣,終於找到了自己的聲音。

“五條悟,我能和你談戀愛嗎?”

“當然!”回答我的是爽朗的笑聲,和一個熱乎乎的懷抱。

第二天,我破天荒的出門去了趟高專。

倒不是因為剛剛確定關系,而是必須要匯報一件事情。

我有些急躁地走在高專的臺階上,皺著眉頭,冷著一張臉。

眾所周知,我穿越的時候,漫畫才更新到澀谷事件的一半。不過在我祓除真人之後的沈睡中,我又在現實世界看到了很多新更新的情節——雖然醒來的時候幾乎全都記不起來了。

一般來說,我的夢就是我在現實世界已經經歷過的那些片段的重覆,不會夢見“我”現在這個身體年齡對應的現實時間之後發生的事。

但是昨晚,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我和五條悟正式確定了情侶關系而對原本的世界線產生了較大的擾動,我的夢竟然開始往前走了。

我夢到了我從未經歷過的事情。

穿過教學樓長長的木制走廊,我直奔高專一年級的教室。我看過五條悟給我的課程表,這時候他應該在給悠仁他們上理論課。

“領域展開是有極限的,低等級的術師甚至一輩子都無法走到這一步,”離的還有段距離,我就聽見五條悟懶洋洋的聲音從教室裏傳出來,聽得出來心情很好,“高等級術師大部分一天也只能展開一次領域,因為領域展開……”

我站在他們看不到的位置等了一會,隔著墻聽了十幾分鐘的理論課程。

“悟!”下課鈴聲響起,我快步走到窗口喚他。

五條悟聞聲歪頭看我。他整個人很沒夾子的反著跨坐在三人組前一排的椅子上,雙腿向前伸展,完全沒有正經老師該有的樣子。

他見到我,嘴角的弧度更大了些:“小春!怎麽了怎麽了!”

“出來一下吧,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說,”我雖然要報告很嚴肅的事情,可見到他的時候還是忍不住笑起來,“虎杖、伏黑、釘崎同學,我要把五條老師借走一會兒哦。”

“沒事沒事十二役小姐,我們剛好下課了。”虎杖的腦袋搖了搖。

五條悟背著三人組八卦的眼神從教室裏晃出來,二話不說就趴在我身上蹭了蹭我的臉。

“有什麽事嗎?”他稍直起身子,從一側攬住我往走廊盡頭沒人的空教室走。

“我夢見了我的未來,”確認這個空教室周圍環境之後,我仰頭看他,“那邊的。”

還沒等他接話,我又繼續扔出一句:“虎杖悠仁和伏黑惠都很危險。”

“我想和你商量怎麽解決,”我有些無奈,“但是你也知道,我沒法直接說出來。”

“我看更新的習慣是一遍原版兩遍翻譯,”我有些不好意思開口,“如果我能繼續夢見以後的事情,那最近我都有可能再一次夢見劇情。”

“所以?”五條悟問我。

耳朵發燙,我擡眸:“今晚開始我們得睡一起了。”

“我……我想讓你自己看這些事情,”我想要嚴肅地討論這個問題的心思根本維持不了多久,“但是、我們……那個……”

在我說話的時候,我能感覺到五條悟的心情正在一點點的變興奮,到我說出共眠的邀請時,他的愉悅達到了頂峰。

“那我不客氣啦!”他抱起我轉了兩圈,然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在我臉上吻了吻。

“睡你那裏還是我這裏呢?不然還是你那裏吧!”說著,他就要打電話告知本家裏被安排來照顧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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