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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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10

那晚之後,我的身邊發生了諸多改變,或者說,是我的思維發生了巨大的轉變。

我開始認真留意生活中的細節,開始關註獨眼貓畫筆之外的每個人的細節。如果說,之前我把這裏的世界的生活看成:《咒術回戰》VR版的話,那麽現在,我把這裏已經當成了“有咒術設定”的真實世界。

我發現劇情之外,更加飽滿的“他們”——那些角色。不,現在我更願意把他們和我放在同一個維度上去社交(雖然大部分人我還沒見過)。

特別是對五條悟。自從對他產生了一些不清不楚的情感之後,我總是會格外留意他的舉動(希望他沒有發現)。我知道五條悟並不是時時刻刻在用惡劣的性格去隔應別人,更多的時候,他很安靜。他的靈魂透著不可一世的傲氣,卻又散發著濃烈的孤獨味道。

他沒有任務也沒有教學的時候,偶爾會坐在悠仁的身邊和他一起看那些電影,手裏拿著各式各樣的甜味大福和其他甜點。對於觀影必備的爆米花,他也和我一樣,練就了甄別哪顆更甜的技能。畢竟,掛滿蜜糖閃閃發亮的那些總是會更美味一些。

但我覺得他其實根本沒有在看電影,或許只是想在這種環境裏放空思緒吧。有幾次,當我在自由時間裏學完高考課程走出地下室裏我的那個房間,就會看到他坐在悠仁旁邊,鼻梁上架著墨鏡,鏡片背後的雙眼虛焦,往嘴裏塞著甜品。

每每這種時候,那雙眼睛就有些無神,但又透著一種清澈的平靜。電影畫面倒映在眼瞳上,色彩斑斕。

他如果註意到我,就會調侃我兩句。

比如這天。

“小春不休息?就這麽想讀大學嗎?”他裝出有點失落的樣子,“明明高專畢業之後分配工作誒……”

“成為咒術師是我不得不做的事,”我手上捏著用完的筆芯,準備扔到垃圾桶裏,“我也要追求我想要做的事。”

我說的冠冕堂皇句句有理。實際上,除了“讀個好大學”這個刻進DNA裏的原因以外,我還有必須要讀大學的理由。

“但我到那時會兼顧好祓除工作和讀書的,”我推了推眼鏡(我寫作業的時候會習慣性戴著),“五條老師,我去讀書又不是不能做咒術師了,你別難過嘛。”

“難過?”五條悟笑起來,“哈哈哈小春,老師才不會難過呢~老師可是最強!”

我看了看表,又看了看電視機——此時正在播放迪士尼的《冰雪奇緣》。我決定休息,坐到他倆中間加入了觀影。那個沙發很大,足夠容納四個人。

“可是就是因為老師是最強,”我趁著五條悟分心聽我講話的功夫,伸手拿走最後一個毛豆大福,“老師也是整個咒術界最忙的人吧。有很多事情只有你能做。就像Elsa一樣,女王需要給她的國民以庇佑。”

“我不會學成了就走的,”我發現他意外的很專註地看著我的眼,於是又趁機伸手拿了一個草莓大福,“有很多事情我還做不到,但我可以幫老師分擔很多本不應該浪費你的能力去做的事情。”

看得出來這番話讓他有些感動。五條悟都沒有阻止我偷他的大福誒。

“只要是人就會累,”我繼續說著,爭取再從他的紙袋子裏薅一個甜品——畢竟五條老師最懂行了,買回來的不僅貴,而且一定都很好吃,“但五條老師幾乎不休息呢,真的很厲害……也很辛苦。”

“哼,還不是因為那群爛橘子,”五條悟拍掉我企圖再拿一個大福的手,加重了語氣,“誇我可以,但這不能讓我感動到允許你拿我第三個大福。”

我悻悻地收手,拿起剛剛的“贓物”就是一大口,生怕五條悟讓我還給他。

五條悟被我的神情逗笑,他懲罰似的捏了捏我的臉頰肉,說道:“不過你這麽體貼老師,這兩個大福我就大發慈悲的讓給你咯!”

“雖然那個是最後一個毛豆味,”他看起來還有點舍不得,“但是老師可是很大方的~”

我還怕他反悔呢,迅速消滅了這個毛豆味的大福。

嗯,真的很好吃!

八月底,我在伊地知先生的幫助下成功申請了護照和簽證。

殊不知,我拿到證件之後,伊地知立刻秘密地帶著厚厚一沓資料去了五條悟的辦公室。

“她的身份?”看著手裏的資料,五條悟漫不經心地問,“這次查出什麽別的了嗎?”

伊地知眉眼低垂,聲色平靜:“她的背景和之前入學檔案上的一模一樣。確實是父母雙亡,繼承了一筆可觀的遺產,一人獨居。”

“還有呢?”五條悟漫不經心地問。

“事實上,經過深入調查,我們發現她是一家中型上市公司的控股人。”

“哦?”五條悟對此表現出極大的興趣,“我的學生這麽厲害?”

“是她父母的公司,這也是她繼承遺產的來源。陪她在領事館辦簽證的時候我們才知道,七瀨春接受的父母在遺囑中轉讓的股權,使她成為這家公司最大的股東。不過公司現在的實際控制人是她父母生前重點培養的心腹,七瀨春的股東權利目前都是由她代行。從七瀨春在那次東京電車事件中損壞的手機裏恢覆的聊天記錄來看,她們似乎關系親密。七瀨春自己和她身邊的人把她保護的很好。”

“雖然接她入學的時候太過匆忙,但你們都沒有註意到這些事情嗎?只和我匯報說她社會結構很簡單,可以隨時拎包入住?你們管這叫社會結構簡單?”五條悟拉長了自己的聲線表達著不滿,“爛橘子就算了,你們的辦事能力也弱爆了,真是沒用啊。”

“對不起五條先生,是我們的失職。”氣氛很壓抑,伊地知臉上都是汗,手上拿著的報告也被手汗打濕,被捏住的部分在變軟。

五條悟沒再說話,他沈默地看著伊地知遞過來的資料。上面詳細記載了七瀨春高一那年從父母意外去世到公司從危機中穩定下來的全過程。

“那麽看來她的真實年齡不止十六歲,很有可能是受過高等教育的大學生,最有可能是財經類專業在讀。這或許是了解真正的她的線索……”看完有些令人驚嘆的資料後,五條悟才開口分析,“難怪她想考大學的心情這麽強烈,倒是能理解了。”

一旁伊地知松了一口氣。

“但……”五條悟皺眉,“僅憑'這裏'的信息,我們還是無法了解她真正的遭遇和目的。就公司一事而言,雖然突顯了我的學生如我一樣出類拔萃以外,可以說和咒術界毫無關系,幾乎是沒有價值。”

“我們確實沒有找到她和咒術界在這之前發生過交集的證據,”伊地知一口氣又提上來了,他手中厚厚的資料快要翻到底了,“不過聽她以前的同學說過,她曾經在走廊上問她的朋友有沒有看見過什麽奇怪的東西。”

“那麽她咒力的覺醒或許比我們想象的早……”察覺到中間的空檔或許有蹊蹺,五條悟皺了皺眉,又摸了摸下巴,“但是她隱藏的很好,直到進入高專前,也沒有和其他詛咒師勢力接觸的痕跡。”

“五條先生,”伊地知對七瀨春印象很好,想要為她說話,“我認為七瀨同學對待我們是真誠的,她應該不會是那邊的人,也不會叛變……對不起。”

“沒事,”五條悟知道他在為什麽道歉,“那件事情不必再提,都過去很久了。”

“不管怎麽說,小春……確實是個好孩子,”他伸手揉揉眉心,不知在疏解什麽,“我會好好教導她,讓她成為一個可靠的咒術師。以她的領悟力和實力,成為特級是遲早的事情。”

“是。”伊地知附和道,“那我不打擾您休息了,告辭。”

門被輕輕關上。五條悟把報告隨意地丟在桌上。良久,他看著自己的手,思緒回到制止小姑娘順走他最後幾個大福的晚上。她臉頰的肉很軟又不失彈性,手感非常好——這當然不是真正的重點。重點是,在那一刻之後,他的六眼突然看到了小姑娘的“信息”,這些信息之前在他眼中還只是混濁厚重的咒力而已。盡管不明白其中的機制,但五條悟因此看到了更多他希望看到的東西。

“知曉一切?”他對於這些信息還是不太滿意,“為什麽還有喜歡XXXXXXXX?看不清是誰啊,怎麽被糊掉的部分還有這麽多,她是喜歡了多少人啊?”

“這是'七瀨春'的信息,還是'你'的?”這種模糊又沒有邏輯的組合成功激起了五條悟的興趣,“真是有趣啊,小春。”

“或許你也有別的名字,”五條悟饒有興趣地看著自己剛剛寫在筆記本上的這些推論又看了看伊地知給他的資料,“我好像知道該怎麽看清你了。”

轉眼間,去華國的日子越來越近,我也越來越按耐不住興奮,想提前問問五條悟我們到底要去做什麽。

“五條老師~”我一蹦一跳,走到五條悟在學校的辦公室外邊,敲了敲門,“你在嗎?我有事找你呀!”

“請進吧,”聽上去,五條悟的心情也不錯,“小春來啦~”

“嗯嗯!”我愉快地把護照展示給他看,“五條老師,我已經準備好啦!我們這次是坐飛機去嗎?”

“嗯哼。”

“去華國的哪個地方呀?”

“你猜?”

“呃……江南?”

“再猜。”

“西北?”

“再猜,”五條悟似乎是來了興致,“再給你兩次機會。”

“華南?”

“Nope!”

“呃……西南大山裏?”我突然思考起他帶我去苗疆練蠱的可能性,畢竟已經有咒術了,有巫蠱之術也是情理之中吧。

五條悟沒有接話,他把墨鏡下來,饒有興趣地看著我。似乎是想透過我的軀殼看透我靈魂上的東西。他的這種探究有些越界,但是卻沒讓我產生不適感。我有點緊張,害怕他的六眼看到了什麽和“那個世界”有關的東西。

我雙手放在身前,緊張地交握,害怕自己被他判定為一個不可信的“危險”。

“噗哈哈哈,”五條悟見此情景笑得放肆,“你怎麽膽子這麽小啊?”

“放心啦,”五條悟收斂了對我無情的嘲笑,“沒有什麽毒蟲毒蛇、猛禽猛獸要馴服,我們去江南只是為了找到並且銷毀一件咒具而已。”

“啊!”我有點無語了,“五條老師你剛剛讓我再猜的!我明明第一次就猜對了!”

“誒——”五條悟小姑娘似的撇了撇嘴又嘟起來,含糊不清地說道,“那我也沒說你錯呀,只是讓你再猜~”

“這算耍賴的!”我有些氣憤。

五條悟擺出一副欠揍的表情,語氣惡劣:“我們老師的事情怎麽能叫耍賴呢?”

我翻了個白眼表達自己的鄙夷:“難道你覺得這叫教會學生發散思維嗎?”

“哇哦——”五條悟表情一下子變得誇張,除了被眼罩蒙住的雙眼以外,其他的五官都在賣力的表達著驚訝和感動,“小春怎麽這麽懂老師呀~老師很高興哦!”

“唉,”我嘆了口氣,“那麽,關於去江南找的咒具,有什麽可以參考的訊息嗎?”

“不會是華國的文物吧?!”我想到這裏有點激動,“那萬萬不可啊,我們沒有權利動他們的東西的!!”

“放心,”五條悟雙手一攤,“起碼現在擔心的不是這個問題。”

“根據情報來看,我們只知道這個可以用來無效化其他咒具能力的咒具名字叫泉霧、最後一次出現是在江南,僅此而已。”

“僅此而已?”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任務的難度也太高了吧!

“那我們得找到什麽時候啊……”我瞬間蔫了下來,“連它在不在江南都不知道。”

“沒事啊,反正有我,”五條悟將手隨意地交叉墊在後腦勺後,修長的腿翹到他那張看起來就價格不菲的實木辦公桌上,語氣自信地說道,“我可是最強,什麽東西找不到?”

你就臭屁吧,我暗自腹誹。

“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啊五條老師,”我用一種委婉的表達方式與他對著幹,“我們一沒見過這個咒具,都不知道它長什麽樣,二沒見過它被人使用之後的咒力殘留是什麽樣的,也不好感受。”

“這麽一來,即使是老師的咒術也沒辦法馬上找到啊,”我雙手抱胸,越說越有底氣,嘴巴一撇,“除非,你會算卦尋蹤。”

“呵啊—————”

五條悟聽完我的長篇大論,裝作很困的樣子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似乎生怕我繼續說下去。他顯然對我的言論很不爽。

“可是我是五條悟誒,又不是那種弱爆了的特級誒!”他把我一把摟住,帶著我走向辦公室門口,“你對我多有點信心嘛,小春!”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他雙手擒住我的肩膀將我緩緩移出辦公室,又把我掰回來和他面對面。

五條悟彎下腰,摘了眼罩與我對視:“小春,你就當度假好了~GTG never let you down~”

“或者,”他嘴角揚起一抹帶了些痞氣的弧度,“你可以當作是回家?”

那一瞬間,我的身體驟然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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