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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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夏螢有些迷茫地看向那個男孩，不知道他究竟在想什麽。
剛剛明明是他讓自己不許碰除地板以外的任何東西，不許上樓幾乎什麽都不讓做……可是他現在，為什麽又改口了？
“還不快點？”也許是見她一直呆呆的坐在地上不動，男孩再次開口，側過輪椅，半斜著用眼角餘光瞥了她一眼。
那一眼掃過來，夏螢渾身一涼，覺得這很像之前看過的武俠小說描寫……某某大俠飛來一眼，眸子裏淬了寒霜。
明明年紀差不多大，可他的眼神怎麽這麽嚇人。
夏螢聽了他的話，慢慢往前走，小心的上了樓梯。
她此時已經適應了屋子裏的黑暗，終於看清了剛才沒有看清的一些事物。
夏螢走近才發現，這房子雙邊的樓梯經過的設計，一邊有階梯，一邊則是經過處理的坡度平臺，讓輪椅也方便上下樓。
那帶著坡度的地方，明顯有重新粉刷和油漆的痕跡，看起來時間間隔不算太久。
難道這男孩，是最近才搬來這裏住的嗎？
夏螢小心的走上了臺階，來到他的面前。
一道閃電冷不丁的劃過，她終於看清了他的全貌——漂亮的幾乎非人一樣的臉，身體卻瘦弱單薄，宛如紙片，修長的手指握著輪椅的扶手，那雙手很細瘦，比他的臉還要蒼白。
閃電亮光照亮的最後一瞬，夏螢的目光落在了他的雙腿上。
夏螢心中一咯噔，不自覺在黑暗中屏住了呼吸。
那腿自膝蓋以下幾乎沒有什麽飽滿的肌肉，看起來松弛且瘦削，骨頭異樣的顯眼，看著讓人心驚。
“很惡心吧。”
這句話並不是疑問句……他察覺到了這個叫夏螢的女孩的目光，以及她忽然急促的呼吸。
他聲音有種磁性的陰柔感，說出來的話雖然帶著一絲嘲諷，卻露出一幅並不在意她反應的模樣。
仿佛早已習慣了這樣的眼神，習慣了別人的同情與驚愕，這些都不會再對他有絲毫影響。
“不。”夏螢因為淋了太久的雨，說話的聲音帶著些鼻音，悶悶軟軟的，臉上帶著些善意的笑，“像甘蔗一樣，很好看，不惡心。”
“……”
她居然……說自己像甘蔗。
他眼角抽動，仿佛被狠狠地冒犯了，耳根浮現出淡淡的紅暈，沈默許久後才咬牙說，“你滾出去！”
夏螢哪裏被人這麽兇過，頓時慌了，而且她根本不明白他為什麽生氣，心中著急，趕緊擺手解釋，“我，我不是說你像甘蔗，我的意思是……媽媽跟我說過，小腿細長的人，長大以後肯定能長得很高的，你一看就能長得很高！”
“你看我的腿就很短。”似乎為了努力證明自己說的話有道理，夏螢伸出自己的小腿給他看。
他瞇眼一看，緊皺的眉頭舒緩了些。
似乎確實比自己的短。
可下一瞬，他又皺起眉頭，因為他看見她的腿上粘著些泥濘，看起來臟兮兮的。
可看到她這些臟兮兮的泥汙，他莫名的覺得剛剛煩躁暴戾的情緒，竟然變得稍稍舒緩了些。
“好臟。”他的語氣裏帶著一如既往的嫌棄，仿佛她就是一只中泥汙中撿回來的流浪小貓。
隨即，他帶著命令的口吻說，“推我去前面的房間。”
“哦，哦……好的。”夏螢立刻上前幫他推輪椅。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聽他的話，只覺得如果讓他不開心了，自己恐怕又要被他趕出去。
於是她有些生疏的推著他的輪椅往前，前面的走廊黑暗深邃，似乎有很多個房間，她走了幾步，便又停下了。
“去哪一間？”夏螢的身高就比輪椅高小半截，說話的時候湊上前，剛好湊近男孩的耳朵。
聲音極近的鉆進男孩的耳朵，他的耳朵驀的一癢，耳根頓時炸紅。
“離我遠點！”他想也沒想，便開口呵斥她。
夏螢僵直在原地。
反應過來以後，她立刻遠離他，小聲說，“對不起。”
他沈靜了許久，呼吸緩緩平靜了些。
“我不喜歡別人距離我太近。”他像是在跟她解釋，“我討厭陌生人，不，我討厭人。”
夏螢不知道自己怎麽回他的話。
自己既是陌生人，也是人，那他豈不是雙倍的討厭和雙倍的不喜歡自己。
“我明天一早就走！”夏螢想了想，飛快的說。
男孩聽到她作保證一樣的話，沈默了一會兒，說，“前面的左邊第二個房間。”
夏螢小心翼翼的往前走，再也不敢亂說話。
她只覺得自己像是在做夢一樣，畢竟一個小時前，她還在荒山野嶺的大雨中艱難跋涉，煩惱今晚怎麽辦，可現在她卻在煩惱怎麽討好這個別墅的小主人。
她弄不清這個男孩的來歷，這個房子的狀況，不清楚這房子裏還有沒有其他人，甚至連這個男孩的名字都不知道，心中的不安漸漸堆積，她也不敢隨便問。
左邊數了第二個房間，夏螢小心的推著輪椅轉向，進了房間。
她下意識的用手摸向一旁的開關，“啪”一聲，沒有任何反應，房間裏還是一片黑沈沈的。
房間裏巨大的玻璃窗泛著綠光，外頭甚至比房間裏還要亮一些，被風吹動的樹枝影子搖晃，將整個房間的氣氛變得張牙舞爪。
夏螢見原本應該出現的燈光並沒有出現，微微一楞，下意識的看向男孩，卻見他也在看著自己，黑沈沈的眼睛裏有些不悅。
他怎麽又生氣了？
夏螢咽了口唾沫，等待著他即將到來的、不耐煩的呵斥。
可是出乎她意料的是，他這次並沒有憤怒，只是有些不滿的解釋道，“停電了。”
“哦……”難怪剛剛開始就一直沒有燈光，夏螢總算明白了。
“去那邊衣櫃，裏面有毛巾和衣服，自己挑一件，一會兒可以去盥洗室洗澡。”
夏螢疑惑的看著他。
“你想感冒嗎？我這兒可沒有藥。”他沒好氣的說了一句，轉頭自己調整輪椅，轉身出門。
夏螢急忙跟了上去。
“不用跟來，我就在你隔壁房間。”他沒有回頭，聲音生硬，“這間房借你一晚，裏面的東西隨便用，但不許亂跑。”
他說完這些話，便直接調動輪椅往外走。
夏螢趕緊朝他說了一聲，“那個……”
他的動作一僵。
“什麽？”他皺眉。
“有……有吃的嗎？”夏螢捂著肚子，有些不好意思的說，“我，我大半天都沒吃東西了。”
“沒有，餓著吧。”他沒好氣的說完，繼續滾動輪椅往前。
“等等！”夏螢又上前一步，叫住了他。
“……”這次他沒有再問，只是撇過頭瞪了她一眼，那目光中的不耐煩幾乎要將她刺穿。
“就，就是想問問，你，你叫什麽名字？”夏螢小心翼翼問，“我不知道怎麽喊你。”
“你沒必要知道，明天天一亮就趕緊走。”他沒好氣的說。
“好的。”夏螢仿佛根本沒聽到他不友善的話，只非常認真的、感激的朝他鞠了個躬。
“太感謝你了，小哥哥，多虧了你允許我進來，不然我還在外頭淋雨……”夏螢不等他反應，便接著說，“我剛開始還以為你是山裏的精靈，因為你長得太好看了，所以才會盯著你看……不，現在說這些也有些晚了，之前是我對你沒有禮貌，我沒有任何惡意，總之，你真是個好人，謝謝你。”
“……”輪椅上的男孩沒有半點動靜，像是整個人都僵成了石頭。
他背對著夏螢，夏螢看不到他的表情，卻能感覺到他現在並不是在生氣。
但是他呼吸似乎有些急促，在這漆黑而寂靜的房子裏，顯得異常清晰。
小哥哥？
你真是個好人？
男孩呼吸急促，半晌才扔出一句帶有十二分嫌棄的話來。
“話真多！”
很快，夏螢便看著輪椅迅速消失在面前，然後隔壁的房門“砰”的一聲關上了。
他這算是接受了自己的感激了嗎？夏螢有些疑惑。
不過說出這些話之後，她心中莫名輕松了不少，如果不是進了這棟別墅，被這個男孩好心收留，她還不知道會怎麽樣……也許天黑路滑，她渾身力氣用盡，滑下山崖，或者是淋雨降溫，她在荒郊野嶺被凍得發燒無力，又或者是被山林中的那些野獸發現，被蟲蛇咬……
夏螢轉頭看向整個房間。
房間很大，卻像樓下的大廳一樣，沒有什麽家具，像是許久沒有用過的客房，一張床，一張沙發，一個巨大的衣櫃。
床上也很簡單，只有木板，她不在意這個，小時候她經常在陽臺上睡，就睡在木板上，木板上鋪一層涼席。
夏螢在衣櫃裏拿了自己能穿的衣服褲子還有毛巾，以及一塊可以鋪在床上用的大毛毯。
在房間裏自帶的盥洗室洗了澡以後，她就這樣就毛毯裹著自己，睡在了木板上。
沒有燈光，沒有鐘，夏螢瞇著眼，看著外頭嘩啦啦仿佛瓢潑不停的大雨，上眼皮和下眼皮幾乎黏在了一起，沒過幾分鐘就直接睡著了。
再次醒來的時候，窗戶外已經升起了晨光。
夏螢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恍惚了一瞬，這才發現自己不在外婆家熟悉的小房子裏，而是在一個很寬敞的大房間，房間裏有很大的衣櫃，可以隨便在上面翻滾的大床，還有巨大的玻璃窗。
窗外的雨似乎早就停了，一夜的雨就像是把世界清洗了一遍，樹林間綠意盎然，鳥兒在枝頭躍鳴。
她起身穿了鞋，渾身酸疼，兩只腳的腳底板就像被錘子錘過一樣疼。
昨天走的路對她來說實在是有點超額。
她一瘸一拐去換上了昨晚自己洗幹凈的T恤，那些衣服放在衛生間裏晾了一整晚，雖然還有些地方是濕漉漉的，夏螢還是硬著頭皮將身上的衣服換了。
她註意到昨晚穿的衣服似乎是男孩子穿的，從來沒穿過，新衣服的折痕還在上面。
夏螢有些不好意思，她把那衣裳疊好，床上的毯子也收拾好，整整齊齊的放在一旁，這時才聽到房門被敲響。
她一楞，趕緊去開門。
本以為外頭會是那個脾氣暴躁的男孩，夏螢幾乎已經做好了面對“狂風暴雨”的準備，可是她一打開門，就楞住了。
門外的是個成年人，不，確切的說，是一個頭上已經有些白發的男人，看起來像五六十歲的模樣，夏螢開門後，他與夏螢兩兩四目相對，他有些微微驚訝，夏螢一擡頭，也是嚇了一大跳。
她心跳飛快，有種想跑的沖動，下一瞬，卻聽到面前的男人說，“你好，不用害怕，昨晚的事情，顧雲岑都跟我說過了。”
夏螢咽了口唾沫，還是有些防備，但是已經比剛才緩和不少，她立刻原地朝他鞠躬，說，“謝謝叔叔，給你們添麻煩了。”
顧雲層，雲層……居然有人叫雲層。
原來他叫這個名字……還蠻好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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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螢有些迷茫地看向那個男孩，不知道他究竟在想什麽。
剛剛明明是他讓自己不許碰除地板以外的任何東西，不許上樓幾乎什麽都不讓做……可是他現在，為什麽又改口了？
“還不快點？”也許是見她一直呆呆的坐在地上不動，男孩再次開口，側過輪椅，半斜著用眼角餘光瞥了她一眼。
那一眼掃過來，夏螢渾身一涼，覺得這很像之前看過的武俠小說描寫……某某大俠飛來一眼，眸子裏淬了寒霜。
明明年紀差不多大，可他的眼神怎麽這麽嚇人。
夏螢聽了他的話，慢慢往前走，小心的上了樓梯。
她此時已經適應了屋子裏的黑暗，終於看清了剛才沒有看清的一些事物。
夏螢走近才發現，這房子雙邊的樓梯經過的設計，一邊有階梯，一邊則是經過處理的坡度平臺，讓輪椅也方便上下樓。
那帶著坡度的地方，明顯有重新粉刷和油漆的痕跡，看起來時間間隔不算太久。
難道這男孩，是最近才搬來這裏住的嗎？
夏螢小心的走上了臺階，來到他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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閃電亮光照亮的最後一瞬，夏螢的目光落在了他的雙腿上。
夏螢心中一咯噔，不自覺在黑暗中屏住了呼吸。
那腿自膝蓋以下幾乎沒有什麽飽滿的肌肉，看起來松弛且瘦削，骨頭異樣的顯眼，看著讓人心驚。
“很惡心吧。”
這句話並不是疑問句……他察覺到了這個叫夏螢的女孩的目光，以及她忽然急促的呼吸。
他聲音有種磁性的陰柔感，說出來的話雖然帶著一絲嘲諷，卻露出一幅並不在意她反應的模樣。
仿佛早已習慣了這樣的眼神，習慣了別人的同情與驚愕，這些都不會再對他有絲毫影響。
“不。”夏螢因為淋了太久的雨，說話的聲音帶著些鼻音，悶悶軟軟的，臉上帶著些善意的笑，“像甘蔗一樣，很好看，不惡心。”
“……”
她居然……說自己像甘蔗。
他眼角抽動，仿佛被狠狠地冒犯了，耳根浮現出淡淡的紅暈，沈默許久後才咬牙說，“你滾出去！”
夏螢哪裏被人這麽兇過，頓時慌了，而且她根本不明白他為什麽生氣，心中著急，趕緊擺手解釋，“我，我不是說你像甘蔗，我的意思是……媽媽跟我說過，小腿細長的人，長大以後肯定能長得很高的，你一看就能長得很高！”
“你看我的腿就很短。”似乎為了努力證明自己說的話有道理，夏螢伸出自己的小腿給他看。
他瞇眼一看，緊皺的眉頭舒緩了些。
似乎確實比自己的短。
可下一瞬，他又皺起眉頭，因為他看見她的腿上粘著些泥濘，看起來臟兮兮的。
可看到她這些臟兮兮的泥汙，他莫名的覺得剛剛煩躁暴戾的情緒，竟然變得稍稍舒緩了些。
“好臟。”他的語氣裏帶著一如既往的嫌棄，仿佛她就是一只中泥汙中撿回來的流浪小貓。
隨即，他帶著命令的口吻說，“推我去前面的房間。”
“哦，哦……好的。”夏螢立刻上前幫他推輪椅。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聽他的話，只覺得如果讓他不開心了，自己恐怕又要被他趕出去。
於是她有些生疏的推著他的輪椅往前，前面的走廊黑暗深邃，似乎有很多個房間，她走了幾步，便又停下了。
“去哪一間？”夏螢的身高就比輪椅高小半截，說話的時候湊上前，剛好湊近男孩的耳朵。
聲音極近的鉆進男孩的耳朵，他的耳朵驀的一癢，耳根頓時炸紅。
“離我遠點！”他想也沒想，便開口呵斥她。
夏螢僵直在原地。
反應過來以後，她立刻遠離他，小聲說，“對不起。”
他沈靜了許久，呼吸緩緩平靜了些。
“我不喜歡別人距離我太近。”他像是在跟她解釋，“我討厭陌生人，不，我討厭人。”
夏螢不知道自己怎麽回他的話。
自己既是陌生人，也是人，那他豈不是雙倍的討厭和雙倍的不喜歡自己。
“我明天一早就走！”夏螢想了想，飛快的說。
男孩聽到她作保證一樣的話，沈默了一會兒，說，“前面的左邊第二個房間。”
夏螢小心翼翼的往前走，再也不敢亂說話。
她只覺得自己像是在做夢一樣，畢竟一個小時前，她還在荒山野嶺的大雨中艱難跋涉，煩惱今晚怎麽辦，可現在她卻在煩惱怎麽討好這個別墅的小主人。
她弄不清這個男孩的來歷，這個房子的狀況，不清楚這房子裏還有沒有其他人，甚至連這個男孩的名字都不知道，心中的不安漸漸堆積，她也不敢隨便問。
左邊數了第二個房間，夏螢小心的推著輪椅轉向，進了房間。
她下意識的用手摸向一旁的開關，“啪”一聲，沒有任何反應，房間裏還是一片黑沈沈的。
房間裏巨大的玻璃窗泛著綠光，外頭甚至比房間裏還要亮一些，被風吹動的樹枝影子搖晃，將整個房間的氣氛變得張牙舞爪。
夏螢見原本應該出現的燈光並沒有出現，微微一楞，下意識的看向男孩，卻見他也在看著自己，黑沈沈的眼睛裏有些不悅。
他怎麽又生氣了？
夏螢咽了口唾沫，等待著他即將到來的、不耐煩的呵斥。
可是出乎她意料的是，他這次並沒有憤怒，只是有些不滿的解釋道，“停電了。”
“哦……”難怪剛剛開始就一直沒有燈光，夏螢總算明白了。
“去那邊衣櫃，裏面有毛巾和衣服，自己挑一件，一會兒可以去盥洗室洗澡。”
夏螢疑惑的看著他。
“你想感冒嗎？我這兒可沒有藥。”他沒好氣的說了一句，轉頭自己調整輪椅，轉身出門。
夏螢急忙跟了上去。
“不用跟來，我就在你隔壁房間。”他沒有回頭，聲音生硬，“這間房借你一晚，裏面的東西隨便用，但不許亂跑。”
他說完這些話，便直接調動輪椅往外走。
夏螢趕緊朝他說了一聲，“那個……”
他的動作一僵。
“什麽？”他皺眉。
“有……有吃的嗎？”夏螢捂著肚子，有些不好意思的說，“我，我大半天都沒吃東西了。”
“沒有，餓著吧。”他沒好氣的說完，繼續滾動輪椅往前。
“等等！”夏螢又上前一步，叫住了他。
“……”這次他沒有再問，只是撇過頭瞪了她一眼，那目光中的不耐煩幾乎要將她刺穿。
“就，就是想問問，你，你叫什麽名字？”夏螢小心翼翼問，“我不知道怎麽喊你。”
“你沒必要知道，明天天一亮就趕緊走。”他沒好氣的說。
“好的。”夏螢仿佛根本沒聽到他不友善的話，只非常認真的、感激的朝他鞠了個躬。
“太感謝你了，小哥哥，多虧了你允許我進來，不然我還在外頭淋雨……”夏螢不等他反應，便接著說，“我剛開始還以為你是山裏的精靈，因為你長得太好看了，所以才會盯著你看……不，現在說這些也有些晚了，之前是我對你沒有禮貌，我沒有任何惡意，總之，你真是個好人，謝謝你。”
“……”輪椅上的男孩沒有半點動靜，像是整個人都僵成了石頭。
他背對著夏螢，夏螢看不到他的表情，卻能感覺到他現在並不是在生氣。
但是他呼吸似乎有些急促，在這漆黑而寂靜的房子裏，顯得異常清晰。
小哥哥？
你真是個好人？
男孩呼吸急促，半晌才扔出一句帶有十二分嫌棄的話來。
“話真多！”
很快，夏螢便看著輪椅迅速消失在面前，然後隔壁的房門“砰”的一聲關上了。
他這算是接受了自己的感激了嗎？夏螢有些疑惑。
不過說出這些話之後，她心中莫名輕松了不少，如果不是進了這棟別墅，被這個男孩好心收留，她還不知道會怎麽樣……也許天黑路滑，她渾身力氣用盡，滑下山崖，或者是淋雨降溫，她在荒郊野嶺被凍得發燒無力，又或者是被山林中的那些野獸發現，被蟲蛇咬……
夏螢轉頭看向整個房間。
房間很大，卻像樓下的大廳一樣，沒有什麽家具，像是許久沒有用過的客房，一張床，一張沙發，一個巨大的衣櫃。
床上也很簡單，只有木板，她不在意這個，小時候她經常在陽臺上睡，就睡在木板上，木板上鋪一層涼席。
夏螢在衣櫃裏拿了自己能穿的衣服褲子還有毛巾，以及一塊可以鋪在床上用的大毛毯。
在房間裏自帶的盥洗室洗了澡以後，她就這樣就毛毯裹著自己，睡在了木板上。
沒有燈光，沒有鐘，夏螢瞇著眼，看著外頭嘩啦啦仿佛瓢潑不停的大雨，上眼皮和下眼皮幾乎黏在了一起，沒過幾分鐘就直接睡著了。
再次醒來的時候，窗戶外已經升起了晨光。
夏螢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恍惚了一瞬，這才發現自己不在外婆家熟悉的小房子裏，而是在一個很寬敞的大房間，房間裏有很大的衣櫃，可以隨便在上面翻滾的大床，還有巨大的玻璃窗。
窗外的雨似乎早就停了，一夜的雨就像是把世界清洗了一遍，樹林間綠意盎然，鳥兒在枝頭躍鳴。
她起身穿了鞋，渾身酸疼，兩只腳的腳底板就像被錘子錘過一樣疼。
昨天走的路對她來說實在是有點超額。
她一瘸一拐去換上了昨晚自己洗幹凈的T恤，那些衣服放在衛生間裏晾了一整晚，雖然還有些地方是濕漉漉的，夏螢還是硬著頭皮將身上的衣服換了。
她註意到昨晚穿的衣服似乎是男孩子穿的，從來沒穿過，新衣服的折痕還在上面。
夏螢有些不好意思，她把那衣裳疊好，床上的毯子也收拾好，整整齊齊的放在一旁，這時才聽到房門被敲響。
她一楞，趕緊去開門。
本以為外頭會是那個脾氣暴躁的男孩，夏螢幾乎已經做好了面對“狂風暴雨”的準備，可是她一打開門，就楞住了。
門外的是個成年人，不，確切的說，是一個頭上已經有些白發的男人，看起來像五六十歲的模樣，夏螢開門後，他與夏螢兩兩四目相對，他有些微微驚訝，夏螢一擡頭，也是嚇了一大跳。
她心跳飛快，有種想跑的沖動，下一瞬，卻聽到面前的男人說，“你好，不用害怕，昨晚的事情，顧雲岑都跟我說過了。”
夏螢咽了口唾沫，還是有些防備，但是已經比剛才緩和不少，她立刻原地朝他鞠躬，說，“謝謝叔叔，給你們添麻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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