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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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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氣

兩人最後還是沒親,姨父臉都成豬肝色了,沈蔓才發現他們這兒的情況過來打圓場。

“怎麽了這是?”沈蔓笑著說,“妹夫今天喜慶了,臉都是紅撲撲的,有氣色。”

姨父:“......”

沈蔓還笑著,蹲下去平視小孩兒的眼睛:“這是給小寧的紅包,拿著,新的一年小不點要長高開心,好不好?”

小寧點了點頭。

多的話沈蔓沒說,剛剛在房間裏她也不是沒聽見姨父的話,自己的兒子被當做茶餘飯後的談資,兩耳朵聽下去並不好受,只是大過年的,沒必要鬧開,嘲諷兩句就夠了,多了跌份兒。

姨父拉著小孩兒走了,走之前段安北還挺大聲地喊了句:“男朋友,跟姨父說個再見。”

姨父腳下一趔趄,腳步更快了。

沈蔓無奈地笑著,回過頭也給他們遞了兩個紅包:“昨晚困得睡著了,壓枕頭底下有點兒傻,萬一你們有什麽動作幅度大了枕頭挪位了還得被紅包劃著,就今天一塊兒給了。”

理是這個理,但話聽著太奇怪,什麽動作幅度大?能有什麽動作幅度大?

段安北深吸一口氣:“媽你可能有點兒誤會。”

沈蔓挑眉:“我說你們晚上睡相不一定老實,能有什麽誤會?”

段安北:“......”

陳念南覺得這樣的試探挺沒意思,一言不發地接了紅包,又從兜裏拿了個另外的,比沈蔓的紅包厚了半截兒。

“叔叔阿姨也新年快樂。”陳念南把紅包放在沈蔓手上。

沈蔓楞住了,段安北也楞了。

“哪有小輩給晚輩——”

“不是小輩,是安北男朋友,過年叨擾已經很麻煩,禮數還是要給的。”陳念南的話給的很客套,很正式,但沒什麽感情。

沈蔓笑著接了。

陳念南其實不僅給沈蔓和段立包了紅包,王鵬鷹那兒也給了,對方掐著點給他們道新年快樂,結果兩人到了今早才看見。

但給王鵬鷹的沒這麽多,66.6,玩兒似的,之前的事兒很多都得感謝他,但明著說感謝就傷感情了,一切盡在不言中。

陳念南做人做事兒都寡言,但人情世故上沒缺過,他太知道哪些是需要維系的,哪些是沒必要的,悶雷似的。

整棟房子重新歸於安靜,但拜年是不會缺的,迎來送往,一波又一波,哪兒拜得完,段安北急著讓陳念南安靜寫題安靜寫文,吃了中飯就鋪蓋一卷帶著陳念南回他們自己的房子去了。

陳念南剛開始沒同意,覺得他淡薄親情無所謂,但那兒是段安北的家,段安北不能淡了。

結果段立大手一揮:“走走走,別在這兒推來推去秀恩愛,你媽昨天還說我沒給她備花,什麽七年之癢——”

段安北笑得不行,拽著陳念南就往他們的出租房去。

出租房比段家別墅冷清得多,窗上沒有窗花,門外沒有對聯,白白凈凈的四方墻,陳念南回屋寫題,段安北就在外面布置。

整間屋子仿佛與世隔絕,外面是喜氣洋洋的年,裏面是冷冷清清的人,段安北裝飾的時候就挺心疼,他都沒法兒想象陳念南之前的年都是怎麽過的,就讀書?寫題?好乏味的人生。

光心疼那不是段安北的風格,跟段家沈家的那些親戚交往煩悶,那就換幾個愉快的人一塊兒過年,沾沾喜氣,他第一反應是跟方榆辰和夏詞,但夏詞和陳念南瞧著都是能掐起來的性子,兜兜轉轉,他還是聯系了謝書秋。

謝書秋和晁弈還真沒出門拜年,段安北拉著陳念南去的時候他們正包粽子,一人一條圍裙,有模有樣的。

“來了?”謝書秋說,“剛熟了一鍋,嘗嘗?”

粽子冒著熱氣兒,陳念南接過,替段安北剝了放盤裏,結果回過頭的時候段安北已經不見了。

“別找了。”晁弈笑著,“跟謝教授神神秘秘出去了。”

陳念南垂眼看著盤子,好像有點兒不知道該怎麽處理這個粽子。

晁弈挑眉:“自己吃了唄,鍋裏還有呢。”

陳念南應了聲,卻沒動,轉身從鍋裏重新拿了個。

晁弈看得好笑:“第一個必須留給安北啊?”

“嗯。”陳念南淡淡地應,“必須。”

“小年輕感情挺好。”晁弈說,“你兜裏露出來半個角的,是紅包?”

“是。”陳念南拿出來遞給晁弈,“給你和謝教授的。”

晁弈“謔”了聲:“別整這套,不興,收回去收回去,要發這個我和謝教授早給你了,咱們是平輩,用不著。”

差十來歲的平輩也挺稀奇,陳念南看著晁弈,確定對方不是在客套,又淡淡地把紅包往兜裏放回去。

“真放啊?我以為你怎麽著也得說兩句場面話。”

陳念南覷他一眼,挺神奇,晁弈和謝書秋總是能讓人松快下來不拘謹,真跟平輩似的:“要麽?”

“不要。”晁弈說,“壓不住歲數了已經。”

陳念南笑了聲。

對方慢慢悠悠把最後一個粽子放進盤裏:“給這個不如給點實際的,小說寫了沒?”

“寫了。”陳念南低頭把電子稿發給晁弈,來之前他特地補全了結局。

晁弈倒沒哭,就是沈默了很久,半晌才開口:“你很有靈氣。”

“謝謝。”陳念南撩了撩眼皮,“等另外的寫完了一塊兒發給出版社?”

“看你想要哪種,如果是要收錄進雜志,一篇一篇給也行,稿費基本是三到四千一篇,如果是要單獨出書,那收益未可知,也許是0,也許上萬十萬甚至百萬,但要出書,那你後邊兒的幾篇都得是同個主題,精神相同或者題材相同,都是家庭,或者都是出軌。”

“家庭。”陳念南說,“出書吧,大概要幾篇?”

“按這個的體量,至少二十篇。”晁弈說,“或者單篇寫長點兒,十五篇也行。”

陳念南點頭:“我盡快。”

晁弈又跟他講了點技巧類的,東西,講到一人一個粽子都下肚了,另外兩人才回來。

陳念南把剛好溫了的粽子遞給段安北:“幹什麽去了?”

“秘密。”段安北說,“Surprise.”

都驚喜了,陳念南就沒再問,讓他把粽子吃了。

其實來謝書秋這兒也沒什麽事兒可幹,段安北就是沒想讓陳念南這個年過得太單調,總要有點人陪著一塊兒過,那才有“團圓”的意味。

粽葉空了,幾人就各幹各的事兒,陳念南跟晁弈一塊兒在書房裏寫文,鍵盤聲此起彼伏,晁弈偷偷觀察了幾次,沒見過這樣寫文的,好像人和文是剝離的,AI似的,偏偏寫出來的東西又那麽有血有肉。

挺神奇的。

陳念南打字很快,註意力又集中,一下午就能寫完一篇,他抻腰發給晁弈,對方看完了給他豎了個大拇指:“我覺著出版社那兒不會有問題,之後宣傳的時候就讓他們用我的名頭——人氣作家晁弈傾情推薦,能造勢。”

陳念南點頭:“多謝。”

“賣你個人情罷了。”晁弈說,“白撿的人情。”

這種直來直往的說話太給面子了,臺階都遞到了腳底,陳念南笑了聲:“記著的。”

兩人用了晚飯才回,到了家陳念南就安安靜靜寫題,段安北在外面講題直播,大年初一其實還挺多人聽課的,大家都在爭分奪秒,連丁肖和王鵬鷹都在下午的時候發消息來問題。

高三了,沒人不趕時間。之後的幾天陳念南更是擠著時間做事,眼下的黑眼圈都深了兩度。

段安北不打擾他,真的就安安靜靜做個陪讀,牛奶水果一應俱全,無聊的時候就出去轉悠,回來的時候還能帶回來兩只大閘蟹,他學著做菜,也提早預習大學的知識。

陳念南有時候覺得愧疚,覺得段安北這樣太辛苦,結果段安北從書櫃裏搬出了半人高的書:“都是大學要學的,我在卷你。”

陳念南無奈,還要再說話,段安北就塞一片哈密瓜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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