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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之前是要收養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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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之前是要收養你的

最後雪人還是沒有堆,兩人心知肚明,這只是個打破尷尬氛圍的借口,大冷天的誰沒事兒真在外面滾雪球。

進去的時候段立給他們煮了姜湯,一人一碗,喝了就來吃中飯。

姜湯是貨真價實自己熬的,碗遞到陳念南面前的時候,他幾不可察地皺皺眉,被姜湯的味兒沖得腳步都往後退了退。

段安北在旁邊看著,沒出聲。

陳念南當初為了他硬往嘴裏塞羊肉的事兒他還記著呢。

陳念南沒接這個碗:“抱歉,我不碰姜。”

段安北笑了,他順著陳念南的話接下另一碗姜湯,一手一碗,一口一個,全喝了,又給陳念南倒了杯溫水:“喝這個。”

水杯見了底就開飯,清杭大年三十吃中飯是很早的,因為年夜飯也早,下午三點就開始吃了。

家裏家外都貼了對聯和窗花,紅紅火火的一片,映在白色的雪景前很有味道,很喜慶,陳念南也覺得挺新奇,他沒這麽過過年,清杭也很多年也沒下過大雪了。

陳念南的寡言是擺在面上的,吃飯的時候沒人逼著他硬要搭話,段立和沈蔓都是情商很高的人,話題給的都很自然,陳念南開不開口都不會覺得尷尬。

陳念南現在吃飯已經不會那麽嚇人了,他正常地吞咽,正常的咀嚼,看得都很像回事兒。

最後一口飯進了嘴,還沒咀嚼,門鈴突然響了。

腳步聲隨即響起:“新年快——有......有客人啊?哪家小夥子?”

坐著的四人全楞住了。陳念南回頭去看,四位銀發老人站玄關那兒看著他,數目相對,段立和沈蔓才幹癟癟地喊了句“爸、媽”。

誰也沒想到四老會同時過來,段安北更是好半天才回過神,一個一個稱呼過去。

招呼完了,段奶奶又問:“這位是?”

段安北偷偷瞥了沈蔓和段立一眼,但兩位氣定神閑地齊齊往嘴裏塞了只蝦,絲毫沒有開口的意思。

陳念南嘴裏的飯又忘了嚼,直接咽了,喉結聳動,他起身沖四老扯了扯嘴角:“爺爺奶奶們好,我是段安北的朋——”

“他是我男朋友。”

陳念南楞住了,幾不可察地皺皺眉,試圖含糊過去:“我是他朋友。”

“他是我男朋友。”段安北重覆。

如果說第一次四老還沒聽清,但第二次段安北斬釘截鐵的語氣和加重的“男朋友”三個字就是平地驚雷,炸在耳膜上,不可能聽不清。

“什、什麽是......”

“想結婚但沒法兒結,要一塊兒過一輩子的男朋友。”

段安北話音落地鏗鏘有力,實際背在身後的手機屏幕上已經摁上了“112”,手指懸在撥號鍵上輕微顫抖。

陳念南嘆了口氣。

他不是不明白段安北為什麽要這麽做,無非是為了一句“坦坦蕩蕩”。陳念南在乎這個,也確實是不想再偷摸著幹事兒,但這點兒執念跟段安北相比,屁都算不上。

他沒有家,段安北有,他不能毀了段安北的家。

沈蔓和段立這兒過得這麽輕松已經出乎他的意料,隔輩兒一年見不著幾回的,這點兒名分壓根兒不重要,或者說,沒段安北安穩的生活重要。

段安北的話太篤定,分量太重,卻又太好理解,比一句“跟女朋友一樣的男朋友”要直白得多。

四老終於聽明白了,段奶奶的唇都有點兒哆嗦:“跟......跟個男孩兒一輩子啊?”

如果說原本投向陳念南的眼神只是好奇,現在就是審視和打量了,事已至此,陳念南的視線淡淡投回去,重新完整地打了個招呼:“爺爺奶奶外公外婆,我是陳念南,段安北的男朋友。”

“陳念南......陳念南.......”沈外婆喃喃,“好耳熟的名字。”

她走到陳念南面前,仔仔細細從上到下看了好半會兒,很肯定:“我見過你。”

陳念南喉頭一緊。

哪兒見過?是酒吧,還是網吧,又或者是某條小巷,他正揮拳或擡腳?

沈外婆想了很久:“你再吃口飯。”

陳念南:“?”

他沒明白這個行為的意義,但還是照做了,他的碗已經空了,就幹脆拿了段安北的,學著正常人的吃飯動作小口塞,又慢慢嚼——

“不對。”沈外婆說,“按我們剛進來的時候,你咽的那口飯。”

陳念南一頓,跟沈外婆對視一眼,而後沒什麽猶豫,像是破罐子破摔,幹咽了半口的米飯。

反正這就是他。不正常的吃法,不正常的習慣,沒什麽好藏的。陳念南的瞳孔淡漠而疏離,聳動的喉嚨仿佛是一臺沒有神經的機器,不覺得幹澀,也沒覺得難受,他把自己當怪物。

“我想起來了!”沈外婆一拍手,“快,吐出來,這麽吃飯怎麽行,傷胃的!”

但飯已經咽得七七八八了,陳念南平靜地看著她,像是等待宣判。

沈外婆嘆口氣:“你這孩子......還是這樣,幾年都沒變過——你是鑄恩福利院的,是不是?”

陳念南微微頷首:“是。”

“我之前是要收養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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