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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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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子

陳念南給人的感覺就是不屑於說謊的性格,沈蔓點點頭:“我們不是不相信你——”

“我知道。”陳念南笑了笑,“我對安北的珍惜不比您和叔叔少。”

這是陳念南第一次在別人面前表達這樣堅決又濃烈的感情,沈蔓都楞了楞,也笑了:“那就好,我和他爸爸對同性戀是沒有歧視的。”

這話說的太妙了,對同性戀沒有歧視,未來要是對他們在一塊兒這事兒不同意,那就只能是對陳念南這個人的否定。

陳念南聽明白這個意思,笑意收了點:“謝謝叔叔阿姨。”

話聊完了,醜話都披著漂亮的外衣說在前頭,整個氣氛也就和緩下來,沈蔓從抽屜裏給陳念南拿了條紅繩。

“你們的事我大概都知道,他轉學的事已經定了,周一名單出來就會轉走,那顆定時炸彈就不用再管了,這根紅繩是我之前去廟裏為他求的,他應該用不上了,就給你吧,祝你未來的學業順順利利。”

沈蔓輕柔地握住陳念南的手腕:“雖然剛剛說了很多,聽著好像我都護著小北,但他是我兒子,你要體諒,可有一點我沒有騙你,至少到現在為止,我確實很喜歡你。”

紅繩在陳念南的手腕上圍了個圈,襯得陳念南的手腕又白了幾分,上面還有個樸實的木珠子,身上的鋒芒都被它削弱了點兒。

“太瘦了。”沈蔓量了量陳念南的手腕,“要多吃一點。”

陳念南應了聲:“謝謝阿姨。”

其實陳念南是屬於穿衣顯瘦脫衣有肉那一掛的,身上很結實,但又不會過分誇張,但他沒解釋,解釋了就顯得奇怪了。

兩人還在這兒一個溫柔一個寡言地聊,整個客廳都充滿著安靜的氛圍,溫聲細語的,倒顯得廚房太聒噪。

廚房門被倏地拉開,段安北滿面春風地出來:“念南!”

沈蔓很及時地遞上一個白眼:“你媽媽還在這兒呢,光叫一個啊?”

“媽!”段安北很上道,走到茶幾邊上拿走了上面的雛菊,又拉著陳念南往上面跑。

沈蔓叫住他:“不是給你爸的嗎?”

“這您也信?”段安北笑瞇瞇,“爸哪愛花啊?下回我給他挑個更好的。”

陳念南由著他擺弄,跟著人後面上了樓,門一關,段安北打了個響指,興奮的語氣擋都擋不住:“我爸不反對!”

陳念南已經知道了,但看著他的興奮勁兒還是在他脖子後面捏了捏:“好。”

段安北往門那兒望了望,小聲說:“晚上門別關緊。”

陳念南挑了挑眉,就看見段安北朝他眨眨眼,踮著腳在他嘴上親了一口。

陳念南垂眼看他,段安北這種小表情很招人,讓人感覺是實打實被愛著的,這種行為不會讓人覺得是在撒嬌,但就是很可愛,也很愛。

陳念南沒忍住,又在他的後脖子上捏了兩下,段安北縮了縮脖子,和陳念南一塊兒躺倒了床上。

躺的時候兩人都是很規矩的,手虛虛地搭著,段安北的食指一下一下掂著陳念南的食指,在床墊上發出悶悶的響聲。

“晚上別來了吧,安北。”陳念南輕聲說。

段安北閉著眼裝聽不見。

外面的天徹底暗了下來,天空難得有星星,明天該是個好天氣,陳念南看著窗外的天,也看著旁邊的段安北,裝睡的側臉和深藍色的天空很搭,陳念南沒忍住,側過身,伸手撫上了段安北顫動的睫毛。

房門被敲了兩下,沈蔓柔聲喊他們吃飯了,陳念南收回手,起身下床,手搭在門把手上的那一刻,段安北小聲開口:“跟你睡我踏實。”

陳念南楞住了,手都沒了動作。

“你抱著我我踏實。”段安北走過去替他開了門,沈蔓已經下了樓,他邊走邊說,“其實我一直挺怕,你自卑什麽的,讓我覺得不踏實,好像馬上就要天降狗血,來一句‘你太好了我配不上你’,只有聽見你的心跳和我一樣快的時候我才覺得你應該舍不得跟我分手。”

當初陳念南惡狠狠說“他是不能動的”的樣子太讓人心動了,那種踏實段安北描述不來,太瘋狂了,像嗜血的魔王只對自己收起獠牙,段安北為它震顫,也很珍惜這份被愛的特殊。

樓梯很短,段安北說個話的功夫兩人就到了一樓,陳念南想接話也不合適了,只能沈默地走到餐桌邊坐下,努力壓下胸腔裏止不住地震顫。

段安北跟他說過自己這個狀態給他的壓力,但沒說過這種“怕”,陳念南忽然就覺得自己這個男朋友做的不合格了。

段安北給他的安全感太甚了,一直在表達愛意,自己再怎麽自卑,也沒想過段安北會跟自己提分手,但安全感得是相互的。

陳念南攥了攥筷子,伸手夾了個蝦,剝了放進段安北的碗裏。

沈蔓和段興對視一眼,看了看自己因為一個蝦就被逗樂的傻兒子,默契地低頭吃飯,裝作看不見。

晚上的時候他們的傻兒子就貓進了陳念南的房間。

次臥都是酒店風,兩張桌子一張床,段安北悄沒聲溜進被窩,在陳念南後面蒙住他的眼睛:“打劫。”

“劫什麽?”陳念南在他的手指上摸了摸。

“劫色。”

陳念南笑了聲:“怎麽劫?”

後頸覆上層柔軟的觸感,“啵”的一聲:“這樣。”

陳念南沈默兩秒,手緩緩地伸到剛剛被親了一口的地方:“......有點用力。”

段安北嘚瑟:“年輕人,體力好。”

陳念南嘆口氣:“你夜盲嗎?”

“不啊。”段安北莫名其妙。

“那你......”陳念南頓了頓,“沒發現你親的不僅用力,還有點上面了?”

身後一片死寂,而後爆發出一聲驚呼:“我靠!”

床頭燈“噠”的一聲被打開,段安北看著陳念南後頸上的紅印子:“怎麽辦?”

這個印子的位置太絕了,沒有高到能讓青茬和頭皮過渡一下的高度,也沒到任何一件衛衣,哪怕是套頭衛衣能遮住的低度。

陳念南翻了個身正對他,無辜地攤了攤手。

讓沈蔓和段興看見是無所謂的,頂多是給個沒眼看的白眼,但明天一大早他們就得去成芙家,來來往往多少人,不可能沒人註意到這個。

“沒事。”陳念南又摸了摸那個印子,“明天可能就消了。”

這個安慰沒怎麽奏效,因為第二天的時候它不僅沒消,還更紅了,一大塊,深秋的毒蚊子絕對咬不出的效果。

段安北絕望地看著印子,陳念南說沒事兒,讓他給自己找件帶帽的衛衣,雖然還是沒遮住,但也沒那麽顯眼了。

兩人拿著禮物往成芙家走,到了的時候已經挺多人了,零食炸雞飲料滿滿一地擺著,飛行棋、鬥獸棋,所有人都圍著茶幾席地而坐,陳念南和段安北把禮物遞給成芙,也坐在一塊兒。

“南哥北哥。”王鵬鷹拿著兩副牌招呼他們,“鬥地主玩嗎?”

段安北被他的稱呼逗樂了:“你直接叫南北哥算了。”

“也行。”王鵬鷹自己也笑了,“太逗了你們的名字。”

看一圈都是不熟的人,兩人幹脆就接了王鵬鷹的牌,但幾局下來王鵬鷹就受不了了,指著陳念南:“大家都是兄弟,你只給安北一個人餵牌是什麽意思!”

陳念南淡淡擡頭:“有這麽明顯嗎?”

王鵬鷹看看段安北手上僅剩的一張牌,又看看作為段安北上莊的陳念南,最後目光投向地上被陳念南扔出的“3”。

他氣得手都在抖:“他是地主啊!!!”

陳念南“哦”了聲,把“3”拿回來,換了張“5”。

段安北美滋滋扔下手裏的“7”:“又贏啦!”

“沒法打了。”王鵬鷹萬念俱灰,“明明都是兄弟......”

他這幾嗓子喊得太大聲,在前面的丁肖都扭過頭看他,眼裏充滿了對愚蠢的鄙夷和對王鵬鷹的同情。

陳念南自認理虧,低頭撿牌洗牌,旁邊有人走出去上廁所,繞到陳念南後面的時候,陳念南下意識往前挪了挪,給人讓出道。

最後一張牌撿在手裏,陳念南的脖子突然被點了點:“念南,你這裏......”

陳念南頓了頓,若無其事地摸了摸那塊印子:“怎麽了?”

“......好像被什麽蟲子咬了?”對方看了看陳念南腳邊的雞尾酒,“不會是酒精過敏吧?”

“誰?誰酒精過敏?”成芙端著盤水果沖過來,一句話就吸引了整間屋子的人的註意力。

陳念南:“......”

段安北:“......”

沈默半秒,陳念南淡淡地說:“沒有,昨天被只貓撓了一下。”

段貓北:“?”

他艱難開口:“對,我家樓下的小野貓,鬧騰。”

“貓......能撓出印子?不都是指痕嗎?”

陳念南睜著眼睛說瞎話:“爪墊拍的。”

所有人將信將疑地“哦——”了聲,成芙把剛切好的蘋果往陳念南面前一遞:“補補。”

蘋果能補......貓爪墊的印兒?

段安北沒忍住笑了,陳念南瞥了他一眼:“謝謝,這只貓下手確實狠了。”

段安北的笑僵在臉上,不動聲色地在陳念南腰上捏了兩下。

陳念南的腰是他最敏感的地方,沒防備的情況下幾乎是一瞬間從地上彈了起來。

成芙看著陳念南舉著塊蘋果,從地上飛起來以後淡淡地從自己點點頭,順勢微微彎腰鞠躬:“謝謝。”

成芙受寵若驚:“沒事的沒事的,你要是還喜歡......我再去切兩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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