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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寶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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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寶貝

段安北大著膽子給陳念南打了個電話,他那邊沒人,說話也肆無忌憚:“我想你了念南。”

方廣還在床上躺著,黑暗裏誰也看不清誰,陳念南丁點兒不需要掩飾自己的表情,他不耐地看了他一眼,對方幾不可察的呼吸聲都讓陳念南覺得浪費空氣。

他忍下脾氣,垂眼打字:“嗯。我也是。”

段安北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裏聽起來太乖巧了,軟軟乎乎的呼吸聲夾雜著電流,陳念南合眼聽著,剛剛的不耐緩解了許多,遲疑半晌,睜眼給段安北發了條消息:“晚安,男朋友。”

段安北那兒似乎輕輕笑了一聲,帶著不知名的狡黠:“不是這麽發的。”

陳念南沒明白:“不能叫男朋友嗎?”

“多奇怪啊。”段安北說,“我教你。”

打字聲飛速傳來,半晌,陳念南的屏幕上就多出了一行話——

“晚安,寶貝。”

這句話後面甚至還帶了個親親的表情。

陳念南楞了好半晌,盯著那句“寶貝”快十秒,才緩過神,腦中一片清明,仿佛被打通了任督二脈——

還能這麽叫。

他壓住不斷亂顫的心跳,紅著耳尖飛速給段安北發了條消息:“晚安,我的寶貝。”

消息剛發出去,陳念南壓根不敢再看第二眼,躲避洪水猛獸似的把屏幕暗滅了,又把腦袋悶進被子裏。

酷哥兒這輩子沒這麽羞赧過,那點兒處變不驚都被自己臊沒了,打死他都想不到自己能說出這麽膩歪的話。

段安北那兒也半晌沒了動靜,陳念南後知後覺,不會把人惡心著了吧?

他試探性地給段安北發了個“睡著了嗎”,對面的聲音重新響起:“......沒。”

段安北頓了頓:“我就是沒想到你能這麽......”

段安北沒找著形容詞,“哎”了聲:“我臉都紅了。”

兩人黏糊得都不像自己,尤其是陳念南,哪還有什麽冰山的勁兒,都快成暖氣片了。

小情侶正式戀愛第一天,誰也沒掛電話,膩歪完了陳念南把臉從被子裏撈出來,又恢覆成了面癱的樣子,但耳機裏不斷傳來的平穩的呼吸又讓他眉眼都帶上了點溫柔。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陳念南下意識去看手機,手機已經沒電關機了,他翻身下床找充電器,屏幕剛亮起來,一條新的消息就傳了進來,他的呼吸滯了一瞬。

【安北】:早安,念南。

段安北原本是想設成“寶貝”的,但這樣的話情到濃時膩歪膩歪就夠了,說多了都覺得羞,思考半晌,還是改成了“安北”。

安北念南,足夠親近也足夠特殊。

但這樣的改動也足以讓陳念南心動,他的背書聲都比以往要大了些,久久沒能平息的悸動在他胸腔裏掃蕩,直到蔣國華走進班。

“渭華大學三個星期後的化學競賽提前了。”蔣國華把手裏的化學書往講臺上一扔,雙手搭在兩側,“提前到了下周三。”

蔣國華的話仿佛在平靜的湖面扔下的石子,整個班都躁動起來,他們班作為清杭大學的物化生實驗班,幾乎人人都是要參加這個競賽的,競賽往前挪了半個月,很多知識點就得再緊著趕趕。

“為什麽啊老師!”董力第一個喊出聲。

“今年高考政策有變。”蔣國華的眉頭也沒放下來過,“除了化學競賽,又新增了數學和物理,各省保送名額馬上就要定了,所有的競賽在此之前都要完成。”

陳念南撩著眼皮,看了眼手肘邊已經刷完了的三本競賽書,他無所謂覆習時間的長短,但段安北不行,他還在準備辯論賽,完全抽不開身再去覆習化學。

陳念南停了筆,低頭在課桌裏翻了好半天也沒找著自己要的,下課後就直奔著小賣鋪去,出來的時候手上捏著兩本A4本。

六點的時候,陳念南把事兒跟段安北說了,段安北沈默了幾秒:“沒事兒,應該能來得及,我覆習得也差不多了。”

段安北周末回來,離開考不過就四天時間,陳念南不知道段安北要怎麽來得及。

但第二天早上他就明白了。

互穿回來之後,陳念南壓根兒都不在床上,手裏還捏著筆,端端正正地坐在桌邊兒,入眼的第一樣東西就是桌邊的草稿本,原本嶄新的本子已經用了大半,密密麻麻都是解題過程。

段安北也不瞞著他掩飾什麽,高三誰不是這麽過來的,要往前沖就得拼。

陳念南沒去動它們,換了本競賽書往外走,隨手沖了杯速溶咖啡。

昨天寫了一半的筆記還在桌面上攤著,陳念南從競賽書裏挑挑揀揀,埋頭繼續往上寫。

王鵬鷹來的時候路過陳念南的位置,“哎”了聲:“南哥你這是在整理化學競賽知識點?”

他早就不怕陳念南了,偶爾還能給陳念南扔幾顆糖,就上回給段安北的那種,大白兔奶糖。

陳念南頭都沒擡,手上的動作愈發快:“嗯。”

“能給我也看一份嗎?”王鵬鷹說,“真來不及了,我第一本競賽書一半都還沒寫完。”

陳念南手上的筆頓了頓,終於擡了頭:“這是給段安北的。”

王鵬鷹“啊”了聲:“我看覆印件也行。”

陳念南把兩本幾百頁厚的A4本疊在一塊兒,無聲地想他證明覆印的不可行。

王鵬鷹石化在原地:“你全寫完啊?”

陳念南不覺得這有什麽多的,淡淡地應了聲:“我已經寫完三本競賽書了,可以不用繼續。”

陳念南不是在賣弄,繼續做新題對他而言已經沒有多大的意義,給段安北整理知識點,也是他重新看錯題的一部分,算不上什麽舍己為人,這是互利共贏。

他看見王鵬鷹一臉手上,嘴唇翕動,遲疑了下:“如果你有問題,可以來問我。”

這是陳念南的社交極限了。

王鵬鷹的眼神瞬間明亮起來,連忙飛奔回去拿化學書:“這題、這題、還有這題,我連答案都沒看明白!”

陳念南垂著眼,一題一題講了,講到最後,王鵬鷹打了個哆嗦:“我問題是不是太多了......你生氣了?”

陳念南不明就裏:“什麽?”

王鵬鷹把手臂伸出去:“看見沒?”

“很黑。”

王鵬鷹:“......我是讓你看我的雞皮疙瘩!你以為這是雞皮疙瘩嗎?這是你聲音裏掉出來的冰碴子!”

王鵬鷹喊完又覺得不對勁,看著陳念南淡漠的瞳孔,咽了咽口水:“我......我沒罵你啊......”

陳念南淡淡地“嗯”了聲:“沒生氣,還有問題麽?”

“那個......我能問一個嗎?”

陳念南循著聲音看去,是他八百年沒跟他說過一句話同桌,三年同桌,陳念南連他叫什麽都不知道。

“可以。”

陳念南聲音確實冷,讓人沒法兒分清他究竟生沒生氣但他講題就只講題,不損人不懟人,沒那些“你連這都不會”“這不是常識”之類的話,甚至多的眼神都不分一個,問起來丁點兒沒負擔。

隊伍排了長龍,小鄭進班的時候“謔”了聲:“這幹嘛呢?”

“問題呢老師。”董力說,“好學。”

“問......問陳念南啊”小鄭楞了半秒,“那你們這競賽結束了得請人家吃頓飯。”

陳念南手下的筆頓了頓:“不用。”

他知道小鄭這是要推波助瀾,但陳念南覺得麻煩,他除了一張臭臉,推杯換盞的都不會,除非是和段安北喝交杯酒。

“你還挺助人為樂。”小鄭樂了,“行了,都回位置上去,有問題課後來問。”

陳念南垂下眼收了筆,低頭繼續替段安北整理重難點,他沒法兒帶到寢室趕工,怕段安北生氣拒絕罵他,只能白天爭分奪秒,而這些課對於他來說聽不聽都一樣。

周五的時候,三本競賽書終於全部整理完,陳念南平靜地合上本子,揉了揉中指處被筆桿子摁出凹陷的指頭,面不改色地換了本習題冊。

剛下筆,蔣國華就走進來發準考證:“一人一張,僅此一張,跟高考準考證一樣重要,絕對不能丟,下周三是要帶著準考證和身份證進考場的,少任何一樣都進不去。”

等蔣國華走了,陳念南不動聲色地走到段安北座位上,把他的準考證拿過來收著了。

這周他們都沒打算回家,放學的時候陳念南收了本子剛要往寢室走,就接到了段安北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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