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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死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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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死後

姜王後和殷桐公主的死訊一同傳來。

你穿著男裝,左手手腕因實在疼痛難忍,緊緊裹著紗布,站在角落裏低著頭,來參加自己和母親的葬禮。

你的“屍體”早已被姬發換掉。

殷壽走完流程就離開了,留下殷郊一個人獨自在堂上跪著。

你看到他身上的傷還未痊愈,失魂落魄地獨自跪在中間,平日裏素來高大的身軀此刻顯得十分單薄。

姬發站在他身後,表情深不可測。他上前去想扶起殷郊,但殷郊掙開了他的手。

你囑咐了姬發拖住殷郊,自己獨自一人悄悄上了鹿臺。你避開守衛的視線,從偏處上去,摸到了殷壽的寢宮。你身手大不如前,上來已用了不少的時間。

你知道自己是勸不住殷郊的,一夜之間母親和妹妹全部離開,再加上他之前看到了狐妖,你攔不住他劍拔弩張找蘇妲己算帳。

所以你先一步來了此處。

蘇妲己穿著一身紅紗坐在榻前,對你的到來並不意外。不等你先動手,她就開了口。

“又見面了,故人。”

“你為何叫我故人?”

“我見過你……故人死而覆生,對嗎?”

你不再說話,其實你猜到自己手腕上的痣大概是有什麽淵源,但你不願再與她廢話。

你沖上前去一把扼住蘇妲己的脖子,她沒有躲,也沒有反抗。

她看著你腰間的玉石,“我見過這個。”

你沒有繼續用力,你也好奇自己胞衣裏的這塊玉石到底是何物。

“你哥哥要來了。”蘇妲己突然盯著你。

糟糕,被這狐妖拖住了。

你躲到一旁的屏風後面,隱入黑暗中。

你假死就是為了躲過明處,此刻還不是你暴露的時候。

殷郊舉著劍沖進來,揮劍向蘇妲己,蘇妲己閃避躲藏,看到門外人影閃過,她跑向門外。

殷郊的劍刺向殷壽。

你早在蘇妲己向外跑時打開了寢殿的窗戶,殷郊逃竄,看到這扇打開的窗戶,他直接跳了出去。而你等蘇妲己殷壽走後,翻窗悄悄離開了。

你去了姬發的營帳,直到天黑他才帶著流血的手臂回來。

“你不必擔心,殷郊,我讓他到宗堂躲著了。”他走進來,低聲對你說。

“你沒事吧?”你看著姬發血糊糊的胳膊,趕忙拿東西給他包紮。

“我沒事。你身體可有不適?快休息吧。”

他說完這話,你們兩個都楞住了,空氣一時間變得安靜。

“你睡榻上,我睡地上就好。”姬發抽出你剛剛包紮好的胳膊,有些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

營帳外的混亂打斷了你們,聽聲音像是崇應彪。

你們對視一眼,姬發吹滅了油燈,你躲在門口,姬發走了出去。

“姜文煥呢?姜文煥!”崇應彪的聲音聽著不太對,像是喝了酒。

你偷偷撩開帳篷一角,看著外面。

崇應彪把酒壇砸到地上,旁邊的人紛紛散開。

“崇應彪,你發什麽瘋?”姬發走上前。

“你給我等著,殷郊那小子已經完了,我過幾日再找你算賬。”崇應彪指著姬發,眼神有些渙散。

姬發瞪著他,崇應彪歪歪扭扭地走掉了,嘴裏叫著姜文煥,還說著什麽簪子…

姬發回到了營帳,重新點起油燈。

“他找表哥做什麽?”你問姬發。

“不曉得,又在發什麽瘋吧。時間不早了,歇息吧。”姬發為你鋪好床,自己找出一塊毯子睡在了地上。

夜晚的營地很安靜,周圍草坡上傳來蟲鳴。

你睡不著。聽著地上姬發在翻身,你偏頭看著他,在黑暗中對上了那雙發亮的眼眸。

沒人說話,你們就這樣盯著對方看了一會。其實你很享受這個時刻,安安靜靜的看著姬發,心好像也定了一些。

上一世,姬發最後……這個問題之前從未進入過你的腦海,此刻你皺著眉,努力思索姬發在上一世究竟如何,可你的記憶裏卻好像怎麽都沒有這一幕。

那你自己呢?你上一世……你的頭有些疼,但你依然在努力尋找記憶。

“殷桐,你怎麽了?是手腕疼嗎,還是身體不舒服?”姬發看你緊緊皺眉,表情不太對,翻身坐了起來。

你聽到姬發在呼喚你,可你頭痛欲裂無法說話。姬發將你扶起來,雙手握著你的肩膀。

你突然耳鳴了幾秒,在那幾秒裏,你身體上的疼痛消失了,你擡起頭看著一臉焦急的姬發。你的世界一片寂靜,黑暗的營帳中,姬發的眼睛似乎在發著光。

你顧不得所有,湊了上去。

姬發楞了一下,但他也同樣無法再熄滅內心的火焰,迎了上去。

營帳內的空氣一下子變得燥熱。

一個充滿了□□又克制的吻。

你們二人似乎有一種不必言說的默契,同時離開了對方的唇。

姬發的呼吸打在你的鼻子和臉頰上,他的手摸著你臉,溫柔地看著你的眼睛。

“殷桐,等救出我父親和殷郊,我們回西岐吧。”

你無聲地落著淚,努力平覆著情緒,在內心說了一萬句對不起。

“好。”

次日,姬發早早出了營,你在他的帳中給自己綁紗布。

你的左手已經幾乎擡不起來了,原本只是那一顆痣在疼,自從昨晚過後,你的整只手都如碎裂了一般。你只好緊緊把整個小臂綁起來,希望血液流通慢些能夠緩解。

你裹好胸,穿戴成男子模樣,正準備出去,帳內突然闖入一個人。

是崇應彪。

他一身酒氣,路都走不穩,沖進帳內就大喊大叫。

你迅速從一旁拿起一頂草帽戴上,低下了頭。

崇應彪好像看不到你似的,自顧自的說話。

“父親,父親你放心,小妹我已經送出城了。我…我讓人把您和母親葬在一起……”他這時看到了一旁的你,“姬發?你在我帳中作甚!你什麽都有了,為什麽連一個小丫頭都護不住!”崇應彪張牙舞爪地走向你,你輕巧的側身避開,他撲了空,倒在了地上。

“你明明離她那麽近,為什麽…為什麽突然人就沒了……”崇應彪坐在地上,嘴裏嘟嘟囔囔。

你不知道他在亂七八糟說些什麽,壓低帽檐出了帳,叫人來把崇應彪扶走了。

你害怕他之後會殺了殷郊,但你不會對他動手。

宮中正在籌備你與母親下葬的事,忙的不可開交。你潛入存放棺材的屋內,把母親的屍體搬出來,悄悄放進你早已準備好的草人。

你不能讓母親的屍體日後和殷壽葬在一起。

屋外姬發早已準備好與你接應,你們二人將母親的屍體偷偷運出城,由於姬發的身份,沒人過多的檢查。

你們將母親葬在城外不遠處的一片花圃中。

你跪在地上,對著墳包磕了三個頭。

“母親,等日後有了法子,孩兒來為你遷墳。”你輕輕的說著。

可是你怕是也看不到這一天了。

你聞到一陣桂花香,你不願查看四周是否有桂花樹,你寧可相信這是母親的回應。

姬發照舊去巡邏,不敢怠慢了皇家侍衛的工作,而你去了宗堂。

你輕聲喚著殷郊的名字,突然身後有人捂住了你的嘴,一把劍橫在你面前。

殷郊很快發現不對,立馬放開你,顫抖著摘掉你的草帽,手中的劍掉到了地上。

他摸著你瘦弱蒼白的臉,看著你纏滿紗布的胳膊,“小桐,你還活著?”殷郊有些不敢相信。

“哥,我活著,只是如今父親不會再信任你我,說我死了是逃過一劫的唯一辦法。”你看著眼前僅剩的親人,殷郊臉上的傷疤還未脫落,逃亡的日子讓他灰頭土臉,愈發消瘦了。

“好,你活著便好。”殷郊吸了吸鼻子。

“哥哥,我們逃了吧,等姬發救出西伯侯,我們一起去西岐。”你抓著殷郊的手。

“父親是被那狐妖魅惑了,他不是那樣的人,我不能離他而去!”殷郊聽到你說這話,掙開了手。

你心裏罵著哥哥倔,可你知道沒法拖著他離開。你只好讓殷郊先躲好,改日再來看他。

接下來的幾日,你偷偷去看了西伯侯,給他遞了些食物和藥。又從自己曾經的殿中拿出崇應彪送你的匕首。

你還偷偷去看了姜文煥,他整日無精打采,像是丟了魂。

一個尚算和煦的午後,你在帳中休息,姬發領了一個人進來。

“小桐!你看這是誰!”姬發難得的開心,帶一個人走了進來。

你起身,看到姬發帶著一位風度翩翩的男子走了進來。

“我哥哥來朝歌看我了!”姬發笑的合不攏嘴,激動地跑到你身邊。

“見過公主,公主的事,我已聽發兒說了。”伯邑考向你行禮。

上一世你見到這位氣度不凡的公子時便感慨,世間竟有如此氣質之人,今日再見,仍覺天人下凡。

“公子此次前來,所謂何事?”盡管心中知曉答案,你還是得問。

伯邑考讓姬發出去餵雪龍駒,姬發沒說什麽,直接跑去了。

伯邑考跪在你面前。

“公子萬萬不可!”你嚇了一跳,忙去扶他。

“公主聰慧過人,想必已經猜到我此番目的,只希望我去後,公主能幫家父和發兒一把,讓他們離開朝歌。”

你扶起伯邑考,“即便你不說,我也會如此。公子願以命換命,小女欽佩不已。我身為殷商公主,定為國之忠臣獻出自己的最後一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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