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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推卸的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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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推卸的責任

所有人都知道,她封閉了自己。

當艾爾默默吃完晚餐後,她便早早拿上了雪貂與耗子,率先一步離開廚房,說是要去五樓沃爾布加的房間裏餵比克和斯塔,另外威利早就吃飽了——正趴在她頭上休息呢。

巴克比克消滅食物還是那樣的快,斯塔依舊飛到窗檐慢慢享受,不過因為食物是美味的雪貂,艾爾可以看出來它們比平時更為歡喜了。

她坐了下來,靠在了鷹頭馬身有翼獸的身側,斯塔也撲騰飛進了她的懷裏。

和往常不同的是,她哪都沒去。

她沒再去過叔父雷古勒斯的房間,也沒回小天狼星的臥室,更是沒有立刻回到樓下熱鬧的廚房——她只是靜靜呆在祖母沃爾布加的房間裏,和動物們一同歇息,享受這份令人安心的寂靜。

沒有小天狼星和萊姆斯的追問,沒有赫敏與唐克斯的套話,更沒有哈利金妮他們困惑好奇的目光,統統什麽也沒有——是她最想要的安靜。

什麽也不用思考的安靜。

她暫時可以不用考慮金掛墜盒,不用去想她的叔父雷古勒斯,不用去管耳邊小天狼星和黑魔王的聲音,不用焦慮等待斯內普和鄧布利多的回覆,只是一個人靜靜發呆著。

她緬懷過去平平無奇的自己。

但是一切一切已經回不去了。

自從伏地魔覆活後,艾爾就不能再無視掉她的任何一場夢了——每一次偶然看見哈利手上的食死徒傷口就心如刀割,那是一個無能為力的證明。

證明她只是目睹夢一步一步成為著現實,袖手旁觀而已。

她還能做什麽呢?

【試試把騷擾虻彈飛吧。】

不知道為什麽,她想起了洛夫古德一家所說的話語,想到了盧娜空靈的眼神,想到謝諾菲留斯的古怪舉動。

這讓她猶豫了一下,最後只是不停揉亂自己的黑色頭發,試圖來驅趕那根本不知道在哪裏的騷擾虻。

“該怎麽做啊,盧娜……”

她永遠看不見自己的騷擾虻。

艾爾沮喪地放下手,耳邊黑魔王的笑聲和小天狼星的質問又煩人地再次響起——哪怕捂住耳朵也沒用,它就是不肯離開你的腦海裏,最後只能不停地敲打頭部,再一次試圖驅趕大腦的聲音。

沒用,沒用,完全沒用。

她只能任憑那股聲音尖笑。

鷹頭馬身有翼獸率先註意到了女孩的奇怪狀態,輕輕拱了一下她的腦袋;隨後是飛下來的小貓頭鷹斯塔,輕啄了下她的皮膚;嗅嗅也一直趴在她的肩膀上,拉住她搖來搖去的發尾。

“比克,我只是發呆而已。”

鷹頭馬身有翼獸表示非常懷疑。

“斯塔,你想去找海德薇玩嗎?”

貓頭鷹生氣啄的更用力了。

“抱歉,威利,很無聊吧?”

嗅嗅安慰性的揪了一下頭發。

對於動物們的關懷,艾爾難得發自內心的笑了,這讓她心裏好受了很多,她寧願一人坐在安靜的房間,也不願去樓下面對眾人的好奇擔憂——更不想對上自己父親小天狼星的視線,她無法面對。

如果可以,她不想再瞞下去了。

無論是本應該是英雄的雷古勒斯,還是不肯罷休的噩夢黑魔王——這些秘密都越來越沈重無比,和巨大的困惑一起壓的她喘不過氣。

什麽時候才能結束這一切呢?

………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艾爾再也不敢做夢了。

沒有人知道,在他人還在安然入睡的夜晚裏,唯獨有一個女孩過於早早的醒來,然後數著緩慢的鐘表等待黑暗一分一秒的過去。

在每一次快要夢見伏地魔的苗頭之前,艾爾都會立刻逼迫自己從噩夢之中醒過來,當眼皮快要合上前,耳邊的惡寒笑聲若有若無響起前,她都會狠狠鉗一把手背薄薄的肉,然後抓住那快要飄走的理智。

最後起身看著窗外的一片漆黑,睜著困倦眼睛等待著白晝的來臨。

她不想做夢,不想讓它成為現實。

上一個夜晚,她居然久違夢見了自己的堂姑貝拉特裏克斯,此外,還有赫敏蒼白的面孔,盧娜與金妮破皮流血的嘴角,接著是被食死徒抵住脖子的納威——

那是她最不願意面對的噩夢。

納威與赫敏在痛苦掙紮,盧娜和金妮被揪緊了頭發。

而貝拉特裏克斯只是瘋的大笑。

哪怕醒過來的那一瞬間,飄渺的笑聲仍然陰魂不散地縈繞在耳畔——那還是夢嗎?到底什麽才是夢,什麽才是未來的預言?夢的結局又是如何?

她不敢回憶貝拉特裏克斯的臉。

因為艾爾瑞茲是被一片綠光和笑容給嚇醒的,等回過神時,她身上的冷汗早已沾濕了衣裳和床單,微小的涼意刺的大腦愈發愈混亂,讓身體不由得本能的冷顫,寒意深深刻入了骨血之中。

有了第一次的噩夢,就會有第二次和第三次,無休無止。

第一次,她被貝拉特裏克斯和伏地魔的笑聲嚇醒;第二次,因為納威和盧娜痛苦的聲音醒來;第三次,夢到了被拖下湖的雷古勒斯;第四次,她的最好朋友漢娜大哭離開了霍格沃茨。

第五次,她夢到了小天狼星。

第六次,她夢到了一道綠光。

一次又一次的噩夢,一次又一次的醒來,一次又一次的絕望。

艾爾已經不知道哪個是虛無縹緲的夢境,她分不清楚這到底是純粹的噩夢還是血淋淋的預言與未來。

她唯一能做的只有早早的醒來,拒絕面對每個夢的結局,哪怕自己非常非常的困。

失眠已經成為了常態。

她繼續望著外面濃厚漆黑的夜幕,不停搓自己發涼顫抖的手臂,明明八月盛夏的夜晚應該是悶熱潮濕的,而這邊卻仿佛自己身處寒冷刺骨的地獄。

對了……

今天倫敦的夜晚看不到星星。

那個能黑夜裏指明方位的,最亮最耀眼的天狼星也被濃厚的烏雲遮住了。

………

在沒法入睡的漫長過程夜晚裏,艾爾不得不做一點事來打發時間。

她開始試圖面對自己的噩夢,回憶那些痛苦又難忘的夢境——為了來撥開那些一大片縈繞在心頭的迷霧,不想袖手旁觀的想法在心裏越來越強烈了。

她拿出一張羊皮紙來。用墨水沾濕羽毛筆,一邊持著熒光閃爍的魔杖一邊埋頭列出一條又一條問題。

她想到了金掛墜盒。

為什麽它會這麽重要呢?重要到讓雷古勒斯·布萊克付出了餘下的生命與未來。

她想到了拉文克勞的冠冕。

想到了摔下樓梯之後的噩夢,想到了夢境裏有一雙猩紅眼睛的裏德爾。

她想到了黑魔王覆活的夢境。

不寒而栗的笑聲又徘徊在腦海裏,德拉科的父親盧修斯正低吻他的黑袍。

她想到了特裏勞妮教授的話語。

說要遠離不祥的男孩,說哈利的生日不是七月而是冬天,說他有兩顆海王星。

艾爾回想起了夢裏朋友們的面孔,納威和盧娜的痛苦神情,漢娜與赫敏的蒼白臉色,還有焦急的羅恩和金妮,接著是最後絕望的哈利——那些面孔依次活靈活現徘徊在腦海裏,讓她不得不加重了呼吸的力度。

第一張羊皮紙已經寫完了。

她擡起頭,繼續深深呼一口氣,接著拿出第二張往下寫,絞盡腦汁地回憶那些不可忽視的細節。

她寫夢裏被拖下湖的雷古勒斯·布萊克,寫他把一張小紙條放在了被替換的金掛墜盒裏。

我什麽時候能把雷古勒斯的事情告訴小天狼星呢?他應該知道的。

她寫之前夢裏被一分為二的冠冕,不明白夢中的鄧布利多為何要用格蘭芬多寶劍劈向它。

現在的冠冕還完好無損嗎?

她寫了自己的表弟德拉科,寫盧修斯·馬爾福可能是一名食死徒,寫未來自己的同學和親人也許會站在對立面。

我從未想過這種立場問題。

她寫了那匪夷所思的問題,自己和特裏勞妮教授一樣的迷惑,寫哈利偶爾疼痛的傷疤,寫哈利也做了夢。

特裏勞妮教授要我遠離哈利。

她寫到那些也許會遇到危險的朋友們,寫未來可能會直接對上伏地魔與貝拉特裏克斯的猜想。

我害怕,我害怕它將會是現實。

她寫了夢的結尾,寫每次都是一道綠光結束了她的噩夢和睡眠。

艾爾瑞茲再也不敢追究下去了。

筆動的很快,第二張羊皮紙沒花多少時間就寫完了,她習慣性把信小心翼翼地對折好,和第一張一起放在信封裏最後嚴實密封好,同時鄭重一筆一劃寫下了收信人的名字。

然後悄悄走出房門,來到祖母沃爾布加的房間,最後叫醒了自己迷迷糊糊打瞌睡的小貓頭鷹。

“拜托了,斯塔。”艾爾輕言細語的哄好它被打斷睡眠的不滿情緒。

小貓頭鷹乖巧伸出了右爪,等把信被系好後,最後小啄一下手,堅定的擡頭挺胸叫了一聲,卻換來了對方緊張兮兮的噓聲動作。

“噓,我知道的,記得要安全回來啊,斯塔,我會給你準備美味的雪貂。”

小貓頭鷹又啄了一下手來回應,然後抖擻翅膀飛出窗口,連帶著它主人沈重的心意一起飛到黑夜裏,最後與濃厚的夜色融為一體,消失不見。

作為艾爾瑞茲的貓頭鷹,斯塔十分清楚它要送信的對象。

【致尊敬的阿不思·鄧布利多:】

【很抱歉百忙之中打擾了你,教授,我決心寫下這封信是為了我們之間的約定。】

【請原諒我的唐突,由於情況迫急,我不得不向斯內普教授求助,但是我依舊遵守著約定,並沒有把信中的餘下內容告知於第三人。】

【期望能得到你的回應。】

【你真誠的學生】

【艾爾瑞茲·文森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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