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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曾相識的話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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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曾相識的話語

今天,哈利認為他的教父有點奇怪。

“哪裏奇怪?”他的好朋友羅恩把頭從盤子擡起來,一臉茫然,也不忘記一邊啃雞腿一邊回應,只有身邊的赫敏若有所思。

“他已經維持這個姿勢很久了。”哈利說,特意指了指廚房長桌的另一端——他的教父正一言不發地坐在那裏,有一下沒一下的敲桌子,自從早上醒來看見的時候就是這副懨懨的模樣了。

羅恩依舊木楞著,赫敏似乎想到了什麽,低頭問:“你們有聽到昨晚的爭吵聲嗎?”

聽赫敏這麽一提,哈利也突然回想起昨天吵的不可開交的夜晚——小天狼星跟莫麗大吵了一架,中間還提及自己和艾爾的名字,最後是斯內普的陰陽嘲諷才中止了這個無休無止的爭吵。

那個老蝙蝠還把伸縮耳收了回去。

偷聽沒成,反被莫麗訓斥了很久。

“不,不是這一次。”赫敏連忙搖頭否定:“是後來的…可能小天狼星與斯內普又吵架了。”

“信心點,赫敏。”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弗雷德說,拍了拍她亂蓬蓬的棕發,緊接著,移形換影的喬治也出來補上了弗雷德沒說完的話:“去掉‘可能’,而是一定。”

哈利有點奇怪,畢竟這還是他還是第一次看見無精打采的小天狼星——完全不像以往放蕩不羈的教父形象。

“和斯內普吵架會這樣嗎?”

眾人遲疑搖搖頭。

“對了,媽媽是不是有點不對勁。”喬治突然來了一句,他顯然註意到了廚房裏一言不發的不僅僅小天狼星一人,還有在碗櫃那邊忙前忙後的莫麗。

“生氣了。”羅恩心有餘悸地說。

“是很可怕的沈默怒氣呢。”弗雷德很是讚同的點點頭。

這時,金妮正好下樓了,莫麗立刻為她布置了可口美味的早餐——唔…哈利倒是沒發覺韋斯萊夫人到底有哪裏不對,和平常一樣啊,只是金妮有點奇怪的望向他們這一邊。

“你看,哈利,媽媽是不是不理睬小天狼星?”喬治的話點醒了他。

這個的確,到現在為止兩人還沒有什麽互動,莫麗連小天狼星前面吃完的空盤子都沒有去收拾,後者看見她時還頓了一下。

敏銳的孩子們都註意到了大人們的異樣,相互大眼看小眼的——哈利真的越來越好奇了,忍不住抓住剛好進門的盧平,卻意外看到了如出一轍的疲憊。

“你還好嗎?萊姆斯。”哈利急切地問,“你們昨晚到底發生怎麽了?”

“只是開會,不用擔心。”

一向認真耐心的盧平居然含糊過去了,笑著把話題皮球利落踢了回去:“早上好,你們吃早餐了嗎?”

哈利本來想點頭的,卻發現盧平剛才快速環視了一眼廚房,他匆匆瞥過莫麗和小天狼星,大略看了一眼身後的朋友們,最後才看向自己——跟以前學校裏黑魔法防禦課上的點名簽到一樣。

“艾爾瑞茲呢?”盧平突然問。

哈利回過頭,他看見了身後正在說悄悄話的韋斯萊雙子,似乎在思考媽媽莫麗的異樣,接著金妮也匆匆忙忙的吃完過來,和赫敏,羅恩一起低頭接耳,在眾多朋友裏唯獨沒有見到熟悉的黑發女孩。

艾爾瑞茲顯然不在。

“還在睡覺吧。”赫敏走過來解釋著:“我剛才叫了她,但艾爾說很困,說想睡一會——可能昨晚睡的比較晚。”

“當然…是挺晚的。”盧平無奈的笑。

一聽這話,哈利和赫敏面面相覷,都在對方眼神裏看出了疑問和不解。

“當然?萊姆斯你知道些什麽嗎?”赫敏耳尖地註意到了這個不經意飄過去的詞語,連忙追問著:“發生什麽了——小天狼星的情況是不是和艾爾有關?”

“你很聰明,赫敏。”

盧平帶著讚揚的語氣說,就差一句格蘭芬多加五分了——這讓哈利想起了三年級的那個晚上,在尖叫棚屋裏,赫敏把他和受傷的羅恩護在了身後,指出了眼前溫和教授的背地裏居然是一名兇狠狼人的身份。

那時候盧平也是這樣回應的。

“所以你們昨天跟艾爾說了一些話?就跟哈利一樣?小天狼星和韋斯萊夫人是因為這個吵架的嗎?”

赫敏並沒有因為誇獎而高興,而是又迅速拋出了三個問題,咄咄逼人的語氣讓哈利忍不住勸說平靜點。

盧平搖搖頭,不過對於最後一句話還是點頭證實,確定了小天狼星和莫麗吵架的事情——但也只是點頭而已,並沒有任何一句話語和解釋。

哈利覺得,現在萊姆斯也有點奇怪了——這並不像他以往的風格。

昨天晚上到底發生了什麽?

………

當艾爾醒過來的時候,已經快十一點了。

她從床上直起身來,揉了揉自己明顯腫起的眼瞼。

她太困了,昨晚跟斯內普講了很久克利切和雷古勒斯的故事,講了大概半個鐘頭吧,然後又花了點時間把克利切叫出來,讓他把黑魔王的金掛墜盒交給斯內普教授,也大約花了半個小時吧。

接著斯內普和小天狼星又吵了很久。

明明鳳凰社差不多都要散會了——他們卻還在廚房裏爭吵不止,因為小天狼星執意要知道自己和斯內普教授的談話內容。

“如果布萊克知道的話,我可不能保證他會做出什麽不明智的行為。”這是斯內普的原話,言簡意賅地表明了他的態度——那就是雷古勒斯的故事還沒有到告訴小天狼星的時機,至少不是現在。

所以,她必須要遵守鄧布利多的約定,也要牢牢銘記著斯內普的囑咐,在事情還沒作出結論前,最好不要貿然讓旁人知曉伏地魔的事情。

特別是黑魔王的金掛墜盒。

“艾爾瑞茲?為什麽不能跟我說?”

“我是你的父親,不是嗎?”

小天狼星把她肩膀抓的非常用力。

當對上自己父親的灰色眼睛時,艾爾突然也能理解克利切違背主人雷古勒斯命令時的感受了——原來要守住一份不能說出的秘密是這麽的沈重而艱難啊,克利切說出雷古勒斯時一定也是這樣糾結的心情吧。

可是她還能怎麽辦呢?

她只能什麽也不說,撇過頭,不忍看著小天狼星受傷失望的眼神。

“文森特小姐,出去。”

破天荒的,最後居然是斯內普教授不容置疑的把她趕出廚房,替她解了圍。

面無表情的斯萊特林院長讓她回去上樓睡覺,語氣依舊淡淡的——警告讓她什麽也不要說,讓她離開了這片氣氛壓抑到冰點的廚房,等把門重重關上後,緊閉的門又爆發了爭執。

“你跟她說了什麽!斯內普!”

“布萊克!你能帶點腦子嗎!”

當激烈爭吵響起的那一刻,艾爾瑞茲幾乎是逃到樓上的——她第一次覺得那些聲音是如此的尖銳,就像匕首一樣,一刀一刀不停地切割心中無處安放的內疚感。

她迅速上床,用枕頭緊緊地捂住了耳朵,把被子蓋過了自己的頭,以前,她一直都是用這樣的方式來抵制每天黑魔王可怖笑聲的耳鳴,可現在卻換成了小天狼星鏗鏘有力的質問。

“我是你的父親!艾爾瑞茲!”

小天狼星的聲音揮之不去。

“你也可以跟我說說啊——”

“我不能說……對不起…”

“對不起…對不起………”

她默默的在被子裏無聲哭泣著,隨著年齡的增長和時間的過去,艾爾已經很久很久沒有哭過了,上一次哭是什麽時候呢?三年級?在魁地奇的操場那裏?她第一次和小天狼星見面的時候?

【你為什麽躲我?布萊克先生?】

那時候,她哭著揪住了自己父親的衣領,一遍一遍詢問著沈默的男人。

而這次呢?換成小天狼星緊緊抓住她的肩膀,語氣是那樣的懇求和期待——也是一樣似曾相識的對話,只不過立場變了而已,這一次無法回應的人則變成了自己。

“對不起…我不能說……”

艾爾瑞茲只能小聲的哭,閉目流淚,企圖不去聽樓下隱隱約約傳來的聲音,她很後悔,後悔自己為什麽要執意問克利切,後悔為什麽要去找斯內普教授,後悔為什麽要和鄧布利多做那些約定。

不如說是秘密。

有一個秘密的感受實在是太痛苦了,自從小天狼星質問出那些話後,自從看見那雙失望受傷的灰色眼神之後,她第一次覺得這個秘密是如此沈重。

先是惶恐不安,然後是孤獨。

為什麽自己要經歷這一切?

她無比懷念著過去平平無奇的自己,沒有變成噩夢的博格特,沒有學校同學的紛紛議論,沒有預知夢的困擾,沒有伏地魔的尖笑,什麽也沒有——只有坐在觀眾席的艾爾瑞茲·文森特。

而不是總是夢到伏地魔的自己。

越來越多的秘密讓她和朋友們漸漸脫節,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她不再分享心事給漢娜和赫敏了,也沒有心思去細心看護納威的植物,盧娜甚至說她身上的騷擾虻越來越多。

還有,三強爭霸賽決賽的那一天,哈利和塞德裏克回來的時候,人群的高漲呼聲和黑魔王覆活的笑聲幾乎是狠狠撕裂了她——那時漢娜還註意到了自己的異樣,並擁抱關心詢問著她。

可是艾爾什麽也不能說。

不能說,不能告訴朋友,不能告訴家人,什麽也不能說,我必須遵守和鄧布利多的約定,我必須理智,鄧布利多說過的,伏地魔已經回來了,我必須小心——

爭吵聲還在持續,艾爾在也不願思考去註意了,反正黑魔王的掛墜盒已經交給了斯內普教授,反正雷古勒斯和克利切的故事也說出來了,她自暴自棄地想,心情也好受了一點。

當這份沈重的秘密被第二人知曉時,自己居然感受到了難得一見的輕松。

她閉上眼,想要沈沈睡去,再也不想管這些煩心事了,只想陷入這片靜謐的黑暗裏,小聲的哭泣也變成了哭嗝,漸漸的平靜下來。

沒有人能理解這份秘密的窒息感。

………

謝天謝地,這個折騰了太多的女孩總算能勉強睡個好覺了,可西弗勒斯·斯內普就不一樣了。

“無可奉告。”

當斯萊特林院長輕描淡寫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廚房裏瞬間響起一片嘩然聲,鳳凰社的成員先是來來回回聽斯內普與布萊克的口舌之爭,然後私下竊竊私語,七嘴八舌的,話題中心無疑是那個女孩。

艾爾瑞茲·文森特。

這是一個熟悉卻又陌生的名字。

熟悉是因為她是小天狼星的孩子,陌生是因為大家的確沒什麽印象。

無論是金斯萊·沙克爾,還是阿拉斯托·穆迪,或是其餘鳳凰社成員,他們提及名字時,腦海並沒有一個清晰的印象,而是隱隱約約模糊的面貌和小天狼星極為相似的輪廓。

不像霍格沃茨的老師米勒娃與萊姆斯,也不像熟識她的小天狼星和尼法朵拉,其餘只見過一面的成員對這位平平無奇的女孩沒有很深的印象,只是感嘆她有一位與父親極為相似的容貌而已。

“布萊克的女兒!對吧!”

金斯萊叫道,並沒有稱呼她的名字。

“那孩子跟你說了什麽,斯內普。”

瘋眼漢穆迪僅是用了一個代詞。

“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而已。”斯內普的臉色越來越黑了,布萊克與其他人的糾纏不清讓他越來越不耐煩,“會議已經結束了嗎?”

“西弗勒斯,你和艾爾瑞茲說了有將近一個半小時。”盧平蹙眉說道,“到底是什麽讓你們說這麽久——連鳳凰社的會議都不顧了?”

“我們已經結束了。”

唐克斯接上補充一句。

“既然這樣的話,那麽我也該走了。”斯內普冷冷的說,不願再多說一句,不顧小天狼星發黑的臉色與其他人訝異的神情,率先離開了這棟布萊克宅子,移形換影消失不見。

“我得跟阿不思講講。”穆迪粗聲粗氣的,並沒有特別說明代指什麽,但大家都默契地沒有追問,心照不宣。

雖然西弗勒斯·斯內普是鳳凰社的成員之一沒錯,但是這種不辭而別的行為無疑讓其他成員有了一絲間隔和不滿,他過去食死徒的身份可是擺在那裏的,哪怕鄧布利多證明過他的清白,懷疑的種子依舊埋在心裏。

尤其是小天狼星,他對於斯內普的站位依舊很困惑,現在已經不是單純看不爽的程度了——這可連扯到他親愛的女兒。

艾爾瑞茲…為什麽不跟他說?

她有什麽是不能跟父親說的?

小天狼星望著樓上的階梯,一言不發,灰暗的視線精確無比望向了五樓的一個方位——他的女兒就睡在自己原來的房間裏。

隨著其餘成員的陸續離開後,他也緊接上了樓。

註意到小天狼星不對勁的莫麗本來想跟上去,但被丈夫及時拉住了——亞瑟只是搖了搖頭,一臉不建議妻子再去吵一架。

“他不會做什麽的,莫麗。”

亞瑟的聲音出奇疲憊。

韋斯萊夫人只好嘆氣,也上樓回到他們休息的地方去了,這棟嘰嘰喳喳的布萊克宅子裏終於消停了一會。

夜依舊長,樓梯仍繼續發出那種老舊輕微的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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