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尖叫的沃爾布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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尖叫的沃爾布加

格裏莫廣場12號。

跨過門檻,一股腐敗的灰塵氣味撲面而來,走進門廳後,第一眼就能看見布滿蛛網的墻壁上真人等大的畫像,尖叫聲就是從這發出來的。

“畜生!賤貨!醜八怪!”

“都給我滾出我的家宅!”

尖銳難堪的辱罵聲,真沒想到,這些如此不堪入耳的話語,居然來自於一幅畫像裏的老婦人口中——她甚至還是自己血緣名義上的祖母。

沃爾布加·布萊克。

艾爾瑞茲呆呆屹立在漆黑的門廳裏,看著赫敏與金妮對其他的畫像施昏迷咒,喬治與弗雷德在努力拉上幕布,哈利和羅恩在命令一個家養小精靈放開帷幔,蒙頓格斯更是連忙關上了門,不停一個勁兒道歉。

可畫上的老太太依舊固執不肯安分,她戴一頂黑色尖帽子,眼睛滴溜溜地轉,對每一個打攪她的人拼命尖叫,刺耳的噪音一直回響在這座古老的布萊克宅子裏。

艾爾瑞茲從未想過,第一次見到她的祖母居然會是這幅情景。

“走開!別碰我!純血統叛徒!”

她在畫框裏不停吼叫著,厭惡指責著弗雷德與喬治,還有金妮和羅恩——仿佛韋斯萊家的紅頭發臟了她的眼睛。

“泥巴種!雜種!都滾出去!!”

她繼續吐露著憎惡的毒液,不停揮動著那雙利爪般的雙手,似乎想從畫裏蹦出來,為了撕破赫敏與哈利的臉。

“骯臟的小偷!別玷汙這裏!!”

罵聲也越來越尖銳刺耳了,哪怕蒙頓格斯一直不停的彎腰道歉,她也不肯罷休,甚至愈發愈得寸進尺的辱罵。

老太太幾乎把屋子裏的人全都罵了一遍,因為是畫像,所以都不帶喘氣休息的,一看見又有人進來她心愛的祖宅後,重新開始罵。

艾爾瑞茲楞楞站立著——蒙頓格斯早就解除了她的幻身咒,所以,老太太犀利瘋癲的視線明晃晃的落在了她身上,氣的發抖,幾乎是立刻破口大罵起來。

“敗家子!我生下的孽種——”

沃爾布加的聲音戛然而止。

由於突然停止的辱罵,眾人一下子都沒反應過來。韋斯萊雙子疑惑面面相覷,赫敏與金妮停下了動作,哈利和羅恩也忘記要拉上帷幕——他們一時都不適應老太太的突然安靜,這太奇怪了。

而作為當事人的沃爾布加·布萊克完全不理會他們,她緊緊握住雙手,抿緊嘴巴,抖的更厲害了,她沒有繼續往下說沒罵完的話語,眼神也意外的瘋狂可怕。

“把你的愚蠢行頭摘下來。”

沃爾布加出奇冷靜地說。

艾爾瑞茲站了好久,很是疑惑,直到對上畫像老婦人冰冷的視線後,才突然反應過來,這句話是對自己說的。

不知道為什麽,她下意識照做了,慌亂解開包裹自己黑卷發的方巾,摘下鼻子上的雙色古怪眼鏡,最後不知所措的把雙手放在身後,任憑那股像針一般的尖銳視線打量著自己。

“你好……布萊克夫人?”

“你…你…”

畫像發出了斷斷續續的聲音。

老太太的臉色頓時變的煞白,一言不發,此刻就像麻瓜的照片那樣一動不動,古怪盯著艾爾瑞茲的臉,眼睛更是用力睜的老大了——那瘋癲的瞳孔裏面閃過一瞬的錯愕,厭惡之情在裏面不停流轉著。

她當然會錯愕,理所當然會厭惡。

因為對於沃爾布加來說,對於一個斯萊特林世家布萊克來說,她的大兒子西裏斯無疑是一個恥辱,一個汙點,一個她不該生下來的孽種。

而艾爾瑞茲長得多麽像西裏斯啊。

“你叫什麽名字!”

沃爾布加厲聲說道。

“艾爾瑞茲·文森特。”

得到回答後,老太太的臉色立刻變得很難看,那幾乎是難看到了極點,她本來灰撲撲的臉變得更加慘白,就好像’文森特‘這個詞跳起來給了當頭一棒,仿佛隨時都會撕破畫布跳出來。

就像之前的布萊克校長一樣——她的高祖父,菲尼亞斯也是這般不滿意,還皺眉質問自己,為什麽沒有冠上布萊克這個高貴而充滿榮耀的姓氏。

也許沃爾布加也是一樣的想法吧?

沒等她張口,小天狼星和盧平及時開門沖出來了,他們費力地掀起帷幕,讓灰色發黴的簾布一下隔斷了畫像接下來的尖叫。

“艾爾瑞茲!”

她的父親轉過身來,給了一個安慰性而非常用力的擁抱,明明一學期沒見,艾爾卻覺得小天狼星增添了許多滄桑的味道,他看上去很疲憊,卻依舊熱情的迎接她。

“別理那個老巫婆的話——”

“對了,我還沒來得及跟你說一聲,你的行李我都搬過來了,你不能再一個人住了!”小天狼星嚴肅地說,推著她往樓梯走,“房間在五樓,我都打點好啦。”

“噢,噢…謝謝你,小天狼星。”

艾爾楞楞的說。

由於和自己祖母初次見面的沖擊力實在是太大了,所以她現在還沒緩過神來,滿腦子都是沃爾布加蒼老的面龐——冰冷刺骨的眼神,典型的布萊克式高傲冷漠,也有跟小天狼星一樣的瘋狂偏執。

她忍不住回頭,遠遠望著發黴簾子底下被遮住的畫像。

那裏偶爾傳來一些沈悶聲。

………

一年級二年級的時候,艾爾瑞茲曾經花費過大量時間,為了來查詢關於她父母的信息,其中也包括布萊克家族的一切。

高貴而古老的布萊克家族。

首先是她的祖母,沃爾布加·布萊克,格裏莫廣場12號的前女主人,於1985年去世,享年六十歲,死後只留下了一幅畫像——因為永久粘貼咒的緣故,它將會一直高高掛在布萊克宅子的門廳上。

然後是她的祖父,奧賴恩·布萊克,在1979年去世,享年五十歲。

她的叔父,雷古勒斯·布萊克,於1981年逝世,享年二十歲。

祖父祖母是怎麽樣的人呢?叔父雷古勒斯又是如何?為什麽雷古勒斯英年早逝呢?

這些小天狼星從來沒跟她說過,也沒提及過一字,對於艾爾瑞茲的疑問和好奇,他只是用有點沈重的一句話而輕飄飄帶過了:你不用知道。

他只是一笑置之。

灰色瞳孔裏完全沒有任何笑意。

所以,對於祖父奧賴恩和叔父雷古勒斯——艾爾瑞茲所知道的,只有布萊克宅子裏褪色的家譜掛毯而已,它已經很老舊了,頭像也有點模糊不清,唯一清楚的是下面用金線刺繡的出生死亡年份。

在那張掛毯上,小天狼星的頭像被一個焦黑的小圓洞取而代之了。

是祖母沃爾布加親手燒掉的。

她的父親可能過的很艱難吧,這些從她祖母畫像的態度就猜得出來了,一個格蘭芬多,在斯萊特林世家能有什麽樣的好態度招待?

沃爾布加更是常把恥辱掛在嘴邊。

“為什麽你會去格蘭芬多呢?”

艾爾瑞茲忍不住問了出來。

然而,她的父親卻笑了,開懷大笑,仿佛想到了一件滑稽的事情。

“因為我跟分院帽說,如果你不把我分到格蘭芬多——我就燒了它!”

小天狼星得意的說,語氣就像是炫耀非常了不起的戰果那樣。

就這樣,她的父親成為了斯萊特林世家的第一個格蘭芬多,分院帽倒是不用擔心被燒了,可是小天狼星卻被家裏驅除了。

“我從家裏逃走後,我親愛的好媽媽就把我銷毀了——那年我大概十六歲。”他冷漠的說,平靜的把那段過往總結為一句話:“我逃走了。”

“你去了哪?”艾爾問。

“我去了詹姆的家裏,他們待我非常好,等我十七歲的時候,我叔叔阿爾法德給我留了非常可觀的金幣——你看,他也被除出去了。”小天狼星伸手指了指上面一個黑漆漆的小洞。

“我就自己照顧著自己,後來啊,我和你媽媽住在一起了,互相照顧著。”

艾爾聽見她的父親輕笑了一聲,只見他重新理了理那亂蓬蓬的黑發,灰色的眼神開始變得恍惚,隨即偏過頭看著自己,一直註視著她的藍色眼睛,滿眼的傷感懷念。

接下來,小天狼星不願再說更多了,繼續帶她參觀這棟房子的一切。

自從沃爾布加死去後,這個空洞的老宅最後只剩下了長子,也就是她的父親——哪怕他曾經被驅逐過族譜,但是因為血緣,他是目前唯一的繼承人,他有這個權利,理所當然繼承了格裏莫廣場12號。

雖然布萊克家族的父系成員只剩下了小天狼星,可其他的女性成員都還在。

比如說祖父的弟弟,西格納斯·布萊克,他留下了三個女兒。

首先是大堂姑,貝拉特裏克斯·萊斯特蘭奇——她是親手殺死了自己母親的兇手,一直對伏地魔忠心耿耿,也是一名罪不可赦的食死徒,現在被長年永久關在阿茲卡班裏。

然後是二堂姑安多米達·唐克斯。

因為嫁給泰德·唐克斯的緣故,安多米達姑姑跟小天狼星一樣,都被驅除出了布萊克族譜,女兒尼法朵拉則是自己最喜歡的表姐。

她的三堂姑,納茜莎·馬爾福,嫁給了盧修斯·馬爾福。

兒子德拉科則是自己的表弟,雖然是同一年級的同學,但是現在連點頭之交都算不上。

如此龐大古老的布萊克家族,在巫師界裏面,純血家族聯婚也是尋常事情,如果真的要細算的話,哈利、羅恩也都與自己有點關系。

這會產生一些很尷尬的親戚關系,特別是德拉科。

還有她的高祖父布萊克校長。

每一次艾爾瑞茲去找鄧布利多的時候,總是不可避免地會遇上在自己的高祖父,和菲尼亞斯對視了那麽一兩秒之後,布萊克校長就閉眼休息去了,這姑且算是一種打招呼的方式吧。

德拉科·馬爾福呢?

只是認識的同學關系而已,是你看不見我,我也看不見你的那種關系——就算看見了,她的表弟也只會扭頭,當空氣一樣無視掉了。

去年暑假,納茜莎送的莊園邀請函,還一直靜靜放在家裏的抽屜上,據說安多米達姑姑和小天狼星已經替她推拒掉了。

………

好了,話題重新回到她祖母沃爾布加的身上吧。

祖母沃爾布加·布萊克孤獨逝去的時候,她已經是一名白發蒼蒼的六十歲老人了,祖父奧賴恩和叔父雷古勒斯都比她早早離去,小天狼星更是關在了阿茲卡班,只有她一人獨守這空空的布萊克宅子。

曾經充滿光輝業績的布萊克家族,明明也是純血世家裏最古老之一的家族,如今剩的什麽也沒有了,灰塵和蛛網早就覆蓋了它。

也不知道小天狼星回來繼承的時候,沃爾布加是怎麽樣的心境。

也不知道沃爾布加第一眼看見艾爾瑞茲的時候,心裏想著什麽。

就算死了,就算她僅是一幅畫像。

沃爾布加的惡言惡語從來沒停過。

她在純黑畫框裏面張牙舞爪著,尖叫罵赫敏是泥巴種,直接說盧平是狼人,指責朵拉表姐是雜種,鄙夷韋斯萊一家都是純血叛徒,更是厲聲吼小天狼星是骯臟和罪孽的孽子——這個是最難聽的。

怎麽會有這樣的母親會罵自己的親生兒子呢。

艾爾不由得為小天狼星感到一陣難過。

“敗家子!家族的恥辱!我生下的孽種!”

那些難聽的話語,沃爾布加幾乎不厭其煩地重覆了一遍又一遍,聲音也越來越嘶啞刺耳,之前覆蓋的帷幕又掉下來了。

克利切總是偷偷摸摸把它拿下來。

它是這棟房子的家養小精靈,自從沃爾布加死去後,接下來的十餘年,克利切就一直呆在布萊克宅子裏,對祖母的畫像唯命是從。

艾爾瑞茲第一次見到克利切的時候,她正好踏進了祖母沃爾布加房間——小天狼星把巴克比克安頓在這裏了,小貓頭鷹斯塔和嗅嗅也都在這裏。

“好久不見呀,比克!”

鷹頭馬身有翼獸興奮的鳴叫了幾聲,想要伸開雙翅舒展一下身子,可惜房間對於巴克比克來說有點狹小,而且巨大的動靜更會吵到樓下的畫像。

不一會兒,她的小貓頭鷹撲騰飛到了她的手臂上,嗅嗅也迅速溜到了她的頭上——小天狼星把它們都帶過來了。

她坐了下來,依靠著巴克比克的身軀,比克探頭過來碰了碰她的頭——想要詢問什麽時候才能到外面飛,明顯不習慣沃爾布加陰沈而令人窒息的房間,它快要憋壞了。

“別擔心,比克,開學了你就能回到海格那裏啦!海格很想你。”

巴克比克收緊了翅膀,叫了一聲。

小貓頭鷹斯塔也咕嚕咕嚕的擠過來,鉆到了她手臂臂彎下,嗅嗅則沈甸甸的趴在她的發頂,更重了——也不知道又拿了什麽。

艾爾本來想關上房門,克利切就是這個時候側身閃了進來。

除了腰上圍了一條臟兮兮的破布,它全身幾乎是□□。

它的模樣很老了,皮膚上的皺紋就這樣耷拉垂著,也像所有小精靈一樣光禿禿的,腦袋上還長了兩只蝙蝠般的大耳朵,裏面長滿了白毛。

鼻子肉乎乎的,就像豬鼻子一樣。

“你好,克利切?”

艾爾忍不住開口,輕聲打了招呼。

家養小精靈沒說什麽,只是用充血的眼睛灰蒙蒙地看著她。

過了好久,克利切終於有了反應,它弓著背,拖著腳一步一步的走前,往艾爾瑞茲深深鞠了一躬,身子低的幾乎要接近地毯了。

“克利切剛才沒有及時向年輕的主人打招呼,是小少爺和泥巴種的孩子。”

“噢女主人要是知道我這樣做了,會怎麽說呢,明明女主人多麽恨小少爺!”

“可克利切能怎麽辦呢?”

“克利切必須要回主人的東西——”

艾爾瑞茲本來想讓它直接起來的,可是克利切只是自顧鞠躬,低聲喋喋不休的說了一些話,牛蛙般沙啞的聲音引來了屋內巴克比克的煩躁不安——

鷹頭馬身有翼獸不停撲騰著翅膀,震的屋頂一直抖落灰塵。

最後還是小天狼星不耐煩的過來,厲聲趕走了它,重重的關上了門。

直到門扉關閉的那一刻,小精靈還一直緊緊盯著自己,嘴裏念念有詞的。

“克利切必須要回主人雷古勒斯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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