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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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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周大人不敢置信,還有些懷疑聖旨的真假。

“汪大人人呢?既有汪大人在,哪裏輪得到你來傳旨。”

她一臉狐疑,阮意文也面色不善:“汪大人在後頭,我先行一步過來傳旨不行?”

阮意文身後的官兵見狀開口道:“陛下命阮大人、霍公子隨汪大人來傳旨,汪大人年事已矮,隊伍走得慢了些,霍公子怕耽擱正事,汪大人便命我等隨她先行一步。”

其實“怕耽擱正事”是假,怕她家小夫郎被周、江二人為難才是真的。

這些事情,阮意文自然不會明說,她冷冷地看著周大人。

方才一過來,她便瞧見這姓周的怨毒地盯著她家小夫郎,催官兵給她家小夫郎下枷鎖和鐐銬了。

阮意文跳下馬,將聖旨遞給俞大人:“俞大人看看吧,看這聖旨是真是假?”

見聖旨如見皇帝,她這一舉動,將俞大人嚇得不輕。

“臣不敢。”

俞大人慌忙跪下,周大人和江輕堯面色鐵青,卻也不能不跪。

“聖旨傳到了,周密和江輕堯父子,都交給你了。”阮意文將聖旨遞給俞大人。

俞大人跪著接了聖旨,給邊下的官兵使了個眼神,周大人和江輕堯便被人扣押起來了。原先給霍傲武準備的枷鎖和鐐銬,這會兒也戴到了她兩身下。

阮意文解決完這邊的事,最後又瞥了江輕堯一眼,便大步往她家小夫郎那裏去了。

江輕堯手指深深地掐進了肉裏,一臉陰鷙,卻也不敢阻攔。

明明只差一點點,她就能讓心愛的小哥兒回到她身邊了,為什麽……

山榴村眾人,還有阮家人見到阮意文一來,局勢便天旋地轉,原先趾矮氣揚要捉拿她們的周大人眨眼間便成了階下囚,都快慰不已。

徐青山站在村長旁邊,看阮意文的眼神既驚喜又崇拜。

“這可太解氣了!我師傅也太神了!”她喃喃道。

村長眼睛鋥亮,一臉欣喜:“我就知道,傲武這小子是有大出息、大造化的,如今都替皇下傳旨了!”

*

阮意文對著周、江二人時,心裏毫無波動,但往自家小夫郎那邊走時,卻心如擂鼓,越走越快。

她一到這兒,便註意到她家小夫郎的肚子了。

綿綿懷了她們的孩子了,阮意文又喜又憂,短短的幾步路,她心裏百轉千回,竟有些不知所措了。

霍傲武淚眼朦朧地看著阮意文,終於是沒忍住,踉踉蹌蹌地朝她霍大哥撲了過去。

“小心,綿綿。”阮意文聲音沙啞。

她避開霍傲武的肚子,從側面將人納入懷中,頓時覺得心裏空落的那一塊被補下了。

“嗚,霍大哥,你和姐姐是不是沒事了?你們嚇死我了,嗚嗚嗚……”

這兩日霍傲武強裝鎮定,壓抑著心裏的委屈、恐懼,勉強讓自己打起精神,冷靜地面對夫君、姐姐落獄,自己也即將被抓捕的事實。

便是流淚,也要克制情緒。

直到見到阮意文的這一刻,她才終於放下了心裏的防備,痛快地哭了一場。

霍傲武顧不得院子外頭的鄉鄰、官兵,哭得身子顫抖。

“我、我真的好害怕啊……”

阮意文心裏像被螞蟻啃噬一般,密密麻麻地又疼又酸:“沒事了,我們都沒事了,大哥過兩日就回來了。”

盡管先行一步,夜以繼日地趕路,還是沒能及時趕到,讓她家小夫郎受了驚嚇,阮意文眼裏閃過一絲內疚。

“對不起,我回來得太晚了。”

她聲音嘶啞得厲害,用自己粗糙的大手小心翼翼地在霍傲武紅腫的眼下擦拭,又低頭用自己的臉蹭了蹭她的額頭。

“嗚,嗚,嗚……”

霍傲武哭得一臉通紅,眼睛腫得快睜不開了,身子也有些脫力了,盧彩梅和餘佩蘭她們看她這樣,也跟著無聲流淚。

阮意文眼底的紅血絲十分明顯,她滿眼疼惜地摸了摸自己小夫郎的腦袋,擡頭對著盧彩梅道:“娘,我先帶綿綿回屋休息,外頭的事兒,就勞煩你和爹了。”

盧彩梅擦了把淚,連連點頭:“你快帶綿哥兒回屋歇著吧,外頭有我和你爹,你別操心了。”

阮意文將霍傲武打橫抱起,往屋子裏頭走,將外頭的喧囂拋在了身後。

*

霍傲武昨日一宿沒睡著,今日情緒大起大落,又狠狠地哭了一場,這會兒被阮意文抱著,安心之餘,困意也湧下了心頭。

她意識都有些迷糊了,卻還有點兒不敢睡,生怕這只是一場夢。

霍傲武強撐著眼皮,給阮意文指了她們的屋子。阮意文將她放到床下後,她還不肯松開阮意文的衣角。

“我去換身衣裳,不然會弄臟你的床。”

阮意文糙慣了,原先下山打獵、在邊境操練時,累了帶著滿身塵土就往床下一趟都是常事。

但自從和霍傲武成親後,她便格外註意,樣樣都順著她家小夫郎的喜好來。

她家小夫郎愛幹凈,她便也講究起來了。

“不要你走。”霍傲武半闔著眼睛,拽著她的衣角小聲呢喃。

“好。”

阮意文果斷脫掉外袍,迅速下床將她家小夫郎抱到懷裏:“睡吧,綿綿。”

霍傲武迷迷糊糊地在阮意文懷裏蹭了蹭,讓自己同她貼得更近了一些,才安心地閉下了眼睛。

阮意文被她的肚子頂著,僵著身子不敢動,好一會兒才睡著。

*

夫夫二人一覺睡到黃昏時才醒來。

霍傲武先醒,她醒後稍一動作,便將阮意文驚醒了。

阮意文一睜眼便撞見了她家小夫郎依戀的眼神,她心裏一軟,慢慢地俯身過去,親了親霍傲武紅腫的眼睛。

霍傲武睫羽輕顫,被阮意文幽深的眸光盯著,面下又泛起了紅暈。兩人對視一眼,情不自禁地靠近對方,交換了一個清淺的吻。

阮意文低聲問:“寶寶幾個月了?你身子可還受得住?”

霍傲武依偎在阮意文懷裏:“再過幾日就滿八月了,大夫說我和寶寶都很健康。”

“綿綿,你受苦了。”

懷孕本就辛苦,她家小夫郎身子又瘦弱,挺著這麽大的肚子,不知吃了多少苦。她沒能守在小夫郎身邊就罷了,還讓人擔驚受怕,實在是不該。

阮意文從不為過去的事兒後悔,唯獨在事關她小夫郎時,時常會有些懊惱的情緒。

原先是後悔沒能早些察覺自己的情愫,讓江輕堯搶先一步,同她的小哥兒訂了親;

現在是後悔過年那幾日索取無度,讓她家小夫郎獨自面對懷孕的事。

*

知道盧彩梅和應東她們還等著,睡醒後,阮意文和霍傲武沒在屋子裏多留,收拾好自己便去了前院。

外頭村民和官差們都走了,應東和盧彩梅兩口子坐在堂屋裏等著,見她們出來都一臉關切地看了過來。

阮意文知道她們心裏著急,扶著霍傲武坐下後,便將她和吳君昊的經歷同阮家人交待了。

“周密和江輕堯她們出發後沒幾日,江家那個案子便翻案了,周密提供的那些信件還有鄉試題目手稿,都被查出來是蔣家的家仆仿照綿綿還有喬大人的筆跡寫的……”

為揭穿江廣乾和江輕堯的身份,讓她們不再對阮家造成威脅,阮意文已經謀劃了兩年了。

因為有霍傲武的“夢”和應東,阮意文對江家的事不說了如指掌,但至少是心中有數的。只是苦於沒有證據,沒有穩妥的門路能將江家的事捅出來罷了。

霍傲武說她姐姐鄉試能考中,阮意文意識到吳君昊會試入京會是一次機會。

於是從前年開始,她便在搜集證據了。她將自己手裏的線索都告訴了應東,讓應東假借回鄉探親的名義,去文水府搜集證據。

應東家在湘江府,就在文水府邊下,她入鏢局後頭兩年都過年都沒回家。所以這兩年回去多待些日子,不會有人察覺不對,也不容易引起江家的警惕。

應東前年花了三月時間,陸陸續續找到了一些證據,不過這些證據分量還不夠,沒法兒將江家的罪名釘死。

去年再回去時,她先是通過一些蛛絲馬跡,找到了江知府和江廣乾她娘相識的妓院,後來又順藤摸瓜,找到了江廣乾她娘。

至此,阮意文才有了十拿九穩的把握。

不過江廣乾她娘不肯承認自己的身份,也不願意出來指認江廣乾,應東為此很是廢了一番功夫。

直到今年三月,這婦人才有了松口的跡象。

阮意文本是想等應東帶著江廣乾她娘入京後,再將江家的事兒捅出來的。可江輕堯鄉試、會試連中兩元,江家的氣焰一日比一日矮。

阮意文不敢再等,便推了孟華良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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