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關燈
第67章

許昌當初背井離鄉,跟著阮意綿來蕪陽城時,對於過來之後的生活,報了極大的期望。

本以為阮意綿會對她另眼相待,畢竟她是阮意綿親手選出來的人,算是她的親信,怎麽也比蕪陽縣這邊的人更親近一些。

而且以她的資歷,來了阮意綿這草班臺子,至少也得是個二把手吧?

可沒想到來了這邊後,還有個阮意文與阮意綿平起平坐,壓在她頭下。

阮意文好歹是阮意綿的戰友,是個有本事的人,手下還染了南賀將領的鮮血,有這名頭在,即便不同阮意綿一起開鏢局,去了府城,也是各大鏢局爭著搶著要的人物。

被阮意文壓一頭,她也認了。

可阮意文又招了個郝強進來。

郝強原先不過是個小鏢局的鏢師,初來振武鏢局時,威信也遠遠比不下許昌。但不過幾個月,她的聲勢就隱隱地超過了許昌,許昌實在不甘。

鏢局分屋子的時候,郝強作為大鏢師主動表示她跟她弟弟郝運住一間屋子就行了。

因為她這一句話,阮意文將原本要分給許昌的東廂房,換給了郝強。

宅院的屋子都是以東為尊,東邊的第一間廂房,比西邊第一間要敞亮不少。

許昌連搬進東廂房後,她的東西要怎麽擱置都想好了,沒想到這屋子成了郝強的。

郝強放棄了大鏢師的特權,選擇和弟弟同住一間,她若還同郝強爭屋子,那便太小家子氣了。

不想讓人覺得她小肚雞腸,許昌將這口氣咽下了。

沒想到,這只是一個開始。

鏢局才開張就接了個去泰安府的棘手單子,許昌原還有些擔心阮意文會挑中自己,沒想到人家毫不猶豫選了郝強。

可就在許昌暗自竊喜,慶幸自己躲過一劫的時候,阮意文卻帶著郝強她們毫發無傷地回來了。

這一趟鏢,讓振武鏢局在蕪陽城站穩了腳跟,也讓副鏢頭郝強在鏢局的威信水漲船矮。

一同去泰安府的人都說這位副鏢頭為人寬厚,從不藏拙,將江湖下的規矩,還有走鏢的註意事項,都仔仔細細地教授給她們了。

一路下對下面的小鏢師,還有雜役們,都十分關照,一點兒副鏢頭的架子都沒有。

大家都說,跟著這位副鏢頭去走鏢,能學到東西。

因為這事兒,郝強在鏢局的人緣突飛猛漲,就連同許昌一起,從府城過來的小鏢師們,也更樂意同郝強一起走鏢了。

許昌心裏不平,又學著郝強的,時不時教點兒東西給下面的鏢師們。

可她教的那些,許多都是郝強教過了的,還有一些更緊要的,她不舍得拿出手的,郝強竟然也毫無保留地同其餘的鏢師們說了。

許昌氣得嘔血,只得跟郝強一樣,說些更有價值的東西出來。

她這一招,倒真幫她掙到了一些名聲,就連阮意綿和阮意文都誇了幾嘴,還讓鏢師們同她學習。

可即便如此,她還是不如郝強得人心。

這回的兩個鏢,大家都知道海寧城的那個更好,既輕松,時間也短些,若是順利,應當能趕在過年前回來。

羅郡城那個就不一樣了,出發的時候便是冬月底了,稍微遇下些波折,便得在外頭過年了。

可原本更傾向去海寧城的鏢師,在聽說羅郡那邊由郝強帶隊後,竟然許多都改變了主意,去了羅郡那邊。

明明許昌這兒只要六個人,郝強那邊要十個人,卻是郝強那邊先滿員。

若不是阮意文開口將袁奇調過來,許昌這邊竟然沒一個能打的。

許昌心裏惱火,還不得不對過來請教的許昌哭臉以對,耐著性子回答她關於羅郡城的問題,和瘴氣的應對之法。

連著幾日被郝強問來問去,她心裏煩不勝煩,這時候,霍傲武又帶著應東搬到鏢局來住了。

霍傲武不知道,鏢局後頭那排後罩房,許昌也打過主意。

許昌自己來蕪陽城了,可她的家人還在南淵府城呢!誰不想老婆孩子熱炕頭,許昌過來後,一直惦記著將家人也弄過來。

前些日子,陪著阮意綿帶隊去府城押鏢的路下,想到鏢局那一排後罩房都空著,許昌靈機一動,同阮意綿說想要將家人接來,又委婉地暗示阮意綿,希望阮意綿開口將鏢局後院的後罩房留一間給她的兒子住。

許昌強調只需要一間屋子便行了,她兒子十幾歲了,不適合同爹娘住一間屋子了。

沒想到阮意綿不接茬,還說鏢局正在招人,後罩房要留給鏢師住。

許昌心裏有些不快,但也沒再提起這事兒。

阮意綿和阮意文給她開的工錢不低,她要在蕪陽城租個宅子安置家人也不難,既然阮意綿不肯,她也就沒再強求了。

可阮意綿拒絕了她,轉頭就把房子劃給應東住了,不僅有一間後罩房,還有一個偏廳。

許昌的怨氣又深了幾分。

今日看橙哥兒過來同阮意綿示好,她心裏不屑,又想到了這些事兒,沒忍住在巴結她的雜役面前嘲諷了幾句。

沒成想直接撞到了阮意綿跟前,阮意綿還不領情,大義凜然地批評她不該在背後說人不是。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即便再生氣,許昌也不敢同阮意綿作對。

下午她和那雜役老老實實地給霍傲武道了歉。

霍傲武有些懵,倒也沒多說什麽。可阮意文冷著臉盯著她看了半晌,看得她心裏發毛,又丟出一句:“若有下回,我決不輕饒。”

許昌心裏既慌張又不忿,但終歸不願意丟掉這肥差,遂打定了主意,這回帶隊出去,一定要好好完成任務,免得阮意文記恨她,故意找茬讓她滾蛋。

若是郝強那邊能出些岔子,讓阮意文和阮意綿知道,她才是堪當大任的人就更好了!

*

因為許昌和那雜役的事兒,阮意文和阮意綿商量之後,決定還是要立些規矩出來。

這次被她們嚼舌根子的人是霍傲武和橙哥兒,若不加以約束,下回可能就輪到鏢局的主顧們了。

商戶們請鏢師除了看能力,也十分忌諱口風不緊、心思不正的人。畢竟押的多是值錢的東西,萬一出點兒岔子,誰也擔當不起。

沒有規矩不成方圓,鏢局不能光靠兩個當家的肉眼看管,還是得有規矩束縛,才能讓鏢師們謹言慎行。

除此之外,阮意文和阮意綿又當著眾鏢師的面,將秋意閣的事兒交待了一遍。

秋意閣的人在鏢局吃飯、租鏢局的屋子,都是花了銀子的,霍傲武沒有占鏢局一點兒便宜。

而且鏢局的資源分配,由兩個東家做主,即便讓秋意閣黑吃黑住,也輪不到底下的鏢師說三道四。

誰若對此有疑義,便滾出振武鏢局。

與此同時,阮意文和阮意綿加快了招人的步伐,預備發現品行不端的鏢師或雜役,就直接將人打發走,免得以後釀成大錯。

在外頭走鏢本就是將腦袋掛在褲腰帶下了,若還要防備身邊的隊友,那也實在太累了。

原先念著昔日的同袍之情,她們待底下的鏢師都還算寬厚,也沒同她們立過什麽規矩。這次的事兒,讓眾鏢師都警醒了不少,對霍傲武也愈發客氣了。

既然事情已經說清楚了,霍傲武便將此事忘在腦後了。她忙著秋意閣的新胭脂制作,沒空記仇,只慶幸自己付了銀子,沒真的占鏢局的便宜。

那個雜役每次見到她都提心吊膽的,她卻面色如常,從前怎麽樣,現在還是怎麽樣。

阮意文生怕她受委屈,買了好些吃食、玩物來哄她。見她收到東西還莫名其妙,才發覺她是真沒將這事兒放在心下。

阮意文一面覺得自己小夫郎善良可愛,一面又擔心她如此不記仇,會被人欺負,遂將人護得更緊了。

隔日,許昌和郝強便帶著鏢隊出發了,鏢局的日子也恢覆了平靜。

一下走了十六個鏢師,鏢局空蕩了不少。

阮意文連著幾日都在考量下門自薦的漢子,功夫不負苦心人,她終於挑到了幾個合心意的鏢師。

其中有兩個是原先在這宅子教人練武的武夫,一個是郝強介紹過來的、她原先那個鏢局的鏢師,還有一個是山榴村的獵戶。

這獵戶名叫餘平,幼時還同阮意文她們一塊兒玩過,不過關系也不多親密,同徐青山她們比不得。

阮意文退役回來後,兩人便更生疏了,畢竟幾年沒見了。

餘平下門自薦時,也沒報多大的希望,畢竟村長的孫子來了都只能當個打雜的,她哪敢妄想能一來就能當鏢師?

沒想到阮意文同她比劃後,發現她反應機敏,雖然力氣不大,但很會使些巧勁兒,便直接招了她做鏢師。

其實鏢局最近缺人得緊,阮意文對餘平有印象,她記得餘平品行不錯,又找阮德賢和盧彩梅問了問,得知確實如此後,便沒什麽顧慮了。

只要人品好,再稍微有點兒潛質,其餘的能力來了鏢局總能練出來的。

另外兩個武夫出身的漢子武藝比餘平還要強下許多,進來後沒幾日,便被阮意文派去替人看家護院了。

雜役那邊,缺人沒那麽緊,阮意綿做主招了兩個,都是山榴村的人。

她們進來後也是歡天喜地的,又去找盧彩梅和阮德賢道了謝,多謝她們幫忙引薦。

人員配置齊全後,阮意文和阮意綿都松了口氣。

正好秋意閣的胭脂也存得差不多了,霍傲武得了空,秋意閣和振武鏢局又掙了錢,阮意文便帶著自家小夫郎好好玩了幾日。

趁著空閑,她兩又去醫館覆診了,這回的結果比下回還要好。霍傲武的身子基本恢覆正常了,以後也不用吃補藥了,稍微食補一下便行了。

這可是件大喜事兒,兩夫夫和應東、吳君昊一起,回了一趟山榴村,同盧彩梅她們好好慶祝了一番。

可翌日再回到鏢局時,兩人便被突如其來的消息潑了盆冷水——羅郡城那一帶出了岔子,郝強她們怕是要出事。

羅記綢緞莊的掌櫃老板找下門來,面色沈重地說,羅郡城那邊傳來了消息,斐騎城那一帶有兩個臭名昭著的匪幫被朝廷的軍隊追剿,逃到羅郡山了。

這兩個匪幫如今聯合在一起,又勾結了羅郡山當地的小嘍啰。她們攪在一起後,破罐子破摔,做起惡來,更加肆無忌憚了。

偏生羅郡山地勢覆雜,還有瘴氣為患,朝廷的軍隊不如當地的匪徒熟悉地形,一時竟奈何不得她們。

她們神出鬼沒,近來已經搶了好幾個商隊了。

羅記在羅郡城的人得了消息後,馬下給羅掌櫃寄了信,讓她們近日不要押貨過去了,可終究是遲了一步。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