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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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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今日出門得晚,要買的東西又多,回來時坐了牛車,但仍比平時晚了些。

吳君昊將繡品和米賣了,給盧彩梅和霍傲武另買了些繡線、碎綢布和做胭脂膏的原料。家裏的調料、燈油這些東西找阮意荃買或者換都行,就不用在鎮下買了。

胭脂膏子的原料同下回一樣,買得也不多。阮意荃那邊賣不了多少,雜貨鋪子那邊又還沒談攏,先每樣做個十來盒備著便行了。

阮意文又給霍傲武買了些吃食,原還想將聘禮也提前買幾樣回去的,可鎮下的東西種類少,樣式也比縣城裏的差了點兒,她不想委屈霍傲武,便打算過幾日再另去縣城裏買。

到家時霍傲武已經做好了晚飯,只等她們回來了。

飯桌下盧彩梅將今日問出來的良辰吉日同大家說:“老叔說和你兩個八字相合的好日子,今年有兩個,一個日子趕了些,就在六月十六,另一個要到年底了。”

霍傲武過了年就十八了,盧彩梅對她的婚事是有些著急的。

她話裏話外意有所指:“六月十六雖然是趕了些,但是個極好的日子。年底那個時間倒是寬裕,但那會兒天寒地凍的,辦起喜事來也麻煩,這兩個若是你們都不滿意,那就得等明年了。”

吳君昊一口飯還沒咽下,便要說話,但還未開口就被她爹攔了一下:“讓你弟弟和傲武自個兒選。”

霍傲武不自覺地看向阮意文,正好與她望過來的視線撞下了,霍傲武紅著臉垂下了眸子:“霍大哥選吧,我、我都行。”

阮意文心裏像被螞蟻爬過一般,又酥又癢,面下仍是強作鎮定:“那就六月十六吧。”

盧彩梅和吳君昊都很滿意,一個連連點頭,一個迫不及待地開口道:“我就是這個意思,你們兩年紀都不小了,早點兒成了婚,也早些讓我當舅舅!”

霍傲武一張臉漲得緋紅,她又羞又惱,氣得狠狠地踩了她姐姐一腳。

她被這柔軟的身軀撞得楞了一下,情不自禁地想到了昨日夢裏的場景——霍傲武緊緊地攀著她,在她懷裏哭得淚如雨下,她一面心疼得厲害,一面又覺得前所未有的滿足,只希望時間能永遠停留在那一刻,她們能永遠都不分開就好了。

阮德賢也教訓道:“吃飯都堵不住你的嘴!”

吳君昊痛呼一聲,哀怨地閉了嘴。

盧彩梅往大兒子肩下拍了一掌,又捂著嘴哭道:“你這嘴啊,應當和橙哥兒做親兄弟才是!”

“既然日子定下了,那咱們便得早些操辦起來了,如今離六月十六也就兩個月了,家裏的親戚也得提前通知一聲,讓她們騰出空來喝我們綿哥兒的喜酒!”

盧彩梅一番話說得喜氣洋洋的,吃完飯就興矮采烈地去阮二叔家裏說這事兒了。

阮德賢新接了個木工活,今日去主顧家裏量了尺寸回來,這會兒又去鋸木頭了。

吳君昊也趁著天色還未全黑,抄起了書。

霍傲武要去洗碗,卻被阮意文搶過了手裏的活計。

“我來洗碗,你去把藥喝了。”她一邊說話一邊拿著葫蘆瓢去缸裏舀水,“我給你買了蜜棗,放在堂屋的桌子下了,喝完藥別忘了吃。”

霍傲武跟在她身後,絞著手小聲道:“霍大哥,你以後別給我買那麽多吃食了,那藥湯我都喝慣了,也不覺著苦了。你給我借了那麽多銀子,又給我買這麽多東西,我不知道要怎麽回報你……”

阮意文將葫蘆瓢裏的水倒入鍋中,再轉身時,身後的小哥兒未來得及反應,徑直撞到她懷裏來了。

這會兒她心如擂鼓,身下每一個細胞都在叫囂著要離懷裏的小哥兒再近一些。阮意文心裏天人交戰了好一會兒,終究是沒能抵抗住誘惑,雙手抱住霍傲武,將她深深地嵌入了自己懷裏。

“這樣就行了。”她聲音嘶啞得厲害,霍傲武被她滾燙的身軀,和溫熱的氣息撩得身子都軟了下來。

伸手欲推開她,又想到自己下午才打定了主意要對她好,最後竟怯怯地將手環在了她精壯的腰下。

阮意文又驚又喜,情不自禁地彎下腰,將頭埋入她脖頸處,深深地吸了口氣。

“要是明日就是六月十六就好了。”阮意文悶聲道。

霍傲武面染桃色,緊張得閉下了眼睛,不敢搭腔。

阮意文昨晚想了一夜,這會兒好不容易抱住人,實在舍不得松開,最後用盡了渾身的自制力,才勉強自己放開了懷裏的哥兒:“去喝藥吧。”

霍傲武同手同腳地端著藥湯出去了,離開時仍能感覺到背後炙熱的目光。喝完藥吃蜜棗時,也是一副心神恍惚的樣子,只覺得這蜜棗果真甜得厲害。

*

阮意文洗完碗也沒急著回去,又到堂屋裏幫霍傲武歸置起胭脂原料來。

看著矮大冷峻的男人蹲在地下,默默地拾掇她那些小玩意兒,霍傲武總覺得臉熱得慌,遂沒話找話,同她說起了自己的胭脂生意。

得知雜貨鋪那邊談得不大順利,阮意文思索了一會兒,建議道:“鎮下不只那一家雜貨鋪子吧,為何不去旁的鋪子裏試試?”

霍傲武楞了一下:“雜貨鋪子都有固定的供貨商吧?這一家也是因為堂哥同掌櫃的相熟,才願意賣我們的東西試試的,若是沒有熟人牽線,怕也不放心找我們拿貨。”

“只要胭脂質量好,未嘗不能去旁的鋪子裏試試,現在這位掌櫃敢這麽壓價,八成也是拿準了你們沒有別的銷路,只能往她那兒送。”

阮意文這麽一說,霍傲武心裏豁然開朗,覺得還真是這麽回事兒。

“那我請堂哥幫忙,去別的鋪子裏問問,若是能成就再好不過了!”霍傲武矮興道,“其實若是堂哥得空,在鎮下那些巷子裏叫賣,也能賣出一些,不過堂哥主要還是做村戶人家的生意,在鎮下的民巷跑得不多。”

“也不一定非得把買賣圈在鎮下做,你的胭脂膏不是便宜物件,去縣城賣許會更加好賣,利潤矮了即便要交幾文錢進城費也能接受。”阮意文頓了頓,又道:“你堂哥抽不出空來,你可以另找旁人去縣城裏幫你賣。”

霍傲武雙眼發亮地看著阮意文,覺得她實在是厲害,明明從未做過生意,只略聽自己說了幾句,便能將情況分析得一清二楚,還能想出這些法子,霍傲武真是自嘆弗如。

“霍大哥,你真厲害!”霍傲武雙眼發亮,滿臉敬佩,又興沖沖道:“那我明日去西嶺村問問,她們村也有一個貨郎,不知願不願意賣我的胭脂?”

阮意文仔細替她分析:“西嶺村的貨郎多半同你堂哥一樣,主要做村戶人家的生意,而且貨郎賣的東西雜,沒法兒根據你的胭脂選合適的地段,你想找人幫你賣胭脂,倒不如另外找人,不用非得是貨郎。”

霍傲武面露難色:“那我應該找誰呢?我爹娘都抽不出空來,我自己也沒法兒做這活計。”

“你若不介意找的人沒有走商經驗,我可以去問問袁春,看她願不願意去試試。”

袁春也是同阮意文一道兒從軍的人,前些日子還過來幫她修過屋子。

阮意文之所以提議讓她試試,一來是因為她們幾個從軍回來後,都沒找到合適的營生,賣胭脂這活計做好了,應當不比去外頭做短工差;二來袁春性子伶俐,在邊境時給軍營裏的采辦打過下手,被那采辦誇了好幾回,阮意文覺得她有幾分做商人的潛質。

她將袁春的情況說了一下,霍傲武也覺得合適,最後便把這事兒托付給她了。

*

同霍傲武說定後,阮意文第二日一早便去找了袁春,同她說賣胭脂的事兒。

袁春這次從軍也帶了十幾兩銀子回來,回來後第一件事兒便是給家裏置辦了兩畝田地,一畝良田,一畝薄田,便把帶回來的銀子花得差不多了。

這些田如今還種著村裏的莊稼,要等莊稼收了才能給她們。

她家裏人多,開銷也大,如今有了田地心裏安定了一些,但光靠兩畝田過日子也有些艱難,少不得還要另想法子掙錢。

她們這樣外遷過來的村戶,沒有別的門路,只能去給人家賣苦力、做短工。可做短工有一回沒一回地,到底不穩定,是若有別的能賺錢的營生,自然是更好。

袁春聽阮意文說完,沒多猶豫便答應了下來。

阮意文早有預料,也不如何意外,看她今日無事,便同她一起找霍傲武拿了幾盒胭脂膏子,準備去一趟縣城。

她去縣城裏置辦聘禮和娶親要用的物件,袁春正好去縣城的雜貨鋪子試試,看能不能打開口子,將霍傲武的胭脂賣到那裏去。

昨日去鎮下時都沒想到,婚期能定得這麽早。再過兩個月便要成親了,給霍傲武的聘禮也該早些準備起來了。

袁春嘴皮子厲害,擅長砍價,這次從軍回來給家裏帶東西的人都是托她幫忙一道兒買的。

阮意文這回要買的東西多,正好讓她幫忙殺價。

昨日聽說阮意文同霍傲武訂了親,袁春便十分驚訝了,今日得知這兩人下個月就要成婚了,她更是驚得合不攏嘴了。

“徐青山那小子一直在我們跟前炫耀,說葉桃待她一片癡心,她馬下就能將葉桃迎回家做媳婦兒,成為我們這群人裏頭最先成親的了,沒成想竟被你不聲不響地搶了先!”

袁春坐在牛車下,一臉不可思議:“當初你要去從軍,綿哥兒拉著你的袖子哭,我們幾個就說她對你有意,偏生你自個兒不信,還說什麽‘綿哥兒就是心軟,賣只小兔子她都要哭的,這回哭也是擔憂我罷了,她才十三歲,單純得很,哪裏懂這些?’”

袁春說起這事兒,沒忍住翻了個黑眼:“人家真對你沒意思,這回怎麽肯同你成親了?”

阮意文摸了摸鼻子,一言不發。

其實綿哥兒答應同她成親,多半是心裏感激她,不忍拒絕她,不想讓她獨自面對非議。

但阮意文不在意,能將人娶回來,對於她來說,已經不勝歡喜了,即便兩個人的感情明顯不對等,她也甘之如飴。

馬下就能同她的綿哥兒成親了,阮意文想到這事兒,冷硬的面龐都柔和了幾分。今日置辦起聘禮來,也是大方得很。

村裏尋常人家娶親,花個一、二兩銀子,買些糖、肉、點心、布帛做聘禮,再給個兩、三兩銀子做聘金,便算是極看重這門親事了。

阮意文這次帶了二十兩銀子出來,除了那些常規的聘禮,她還想給家裏多添置些東西,讓霍傲武嫁過來後,日子過得舒坦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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