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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經年後故人聚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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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經年後故人聚首

“夏無殣”的臉色漸漸蒼白,卻還是不肯松口:“……說下去。”

北冥翩義道:“好,那我便說下去。後來你殺的人越來越多,再瞞不下去,終於東窗事發,被我發現了,我對你起了殺心,你真正的師父柳驤寒提醒了你,要你提防我的一言一行,並將他研制的解藥給了你,用來提前中和我的毒|藥。

“雖然這會讓你元氣和內力皆大傷,但不至於死掉,你只需要保住小命,不必與我做無謂的對抗。那晚小晏將你埋入地下,哦,就是那邊打開的那口棺。”

北冥晏一楞,他記得自己埋葬北冥晨時,是獨自一人。

北冥翩義指指棺材,接著道:“既然我親眼見你死去,被小晏放入棺中,埋於黃土,便確信你是死了,死人是不必擔心的,於是我放松了警惕,沒有去想,你的身後是否還會有什麽人。

“我錯了,且錯得太大。你假死後前腳被埋,後腳柳驤寒就將你挖了出來,帶你離開了北山。你們找了許多方法都沒能如願,眼看你全身都要潰爛得不成人樣,此時,夏家主找上了門。

“夏家主的弟弟夏無殣,也就是現在你身上的這幅皮囊的真正主人,早在幾年前就已經病入膏肓,命不久矣,但他的兄長為了他能夠永遠‘不死’,來找到了你們做了交易。

“夏無殣沒撐多久便死了,你如願地換了他的皮,有了新的尊貴身份,而夏無殤唯一的條件便是:要你留在銅雀臺,繼續做他的弟弟。

“不過這也很好是不是?你正好也很思念你的兄長,你們可以互相欺騙,自欺欺人,以為還回得去曾經的時光。”

“夏無殣”捏緊了拳頭。

眾人都被他這一番話驚得腦子飛速旋轉。

北冥翩義看向北冥晏:“只可惜你最珍視的大哥被人搶走了,你大概很嫉妒吧?一向只知道圍著弟弟轉的大哥,怎麽忽然將目光投向了別人?於是你百般陷害薛盟主,甚至給他鬼泣劍,希望他能如你一般走火入魔。”

北冥晏下意識地抱緊了懷中的薛駱遷,看向那個少年人。

“夏無殣”臉色蒼白,神色不耐:“你還知道什麽?”

“至此,所有人都以為你死了,以為你在北山的墓中沈睡,可實際上你已經做了柳驤寒的繼承人,做了碧血宗的第四代宗主,後面的事就不用我說了吧。”北冥翩義笑瞇瞇道:“其實我平時話不多,今日一下子說這麽多,還真有些累了。”

一開始北冥晏便覺他有點不一樣,被他這麽一說也發覺,一向喜靜寡言、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北冥翩義,今日確實是有些多管閑事的感覺。

“夏無殣”笑道:“不管北冥家主再如何巧舌如簧,薛駱遷都已經不行了,我給他的心經可是篡改過不少的,威力不同尋常。他只會比我更淒慘,更無助!”

“這便是承認了。”北冥翩義吐出一口氣:“也好,你省了我不少的麻煩事,我以為你好歹還要多撐一會兒,畢竟小晏在這裏。你可以什麽都不在意,但我想,你做不到不在意自小就照顧你的大哥。

“尤其是在你私進我的書房,得知自己的身世後,你發現自己不必再隱藏內心的情感,因為你與在意的大哥,並無血緣關系……”

北冥晏和“夏無殣”彼此對視,後者忽然怔住了,因為在北冥晏眼裏看到一抹凜冽。

北冥翩義這一番話,說得眾人都懵了,順便也都聽出深意來了,蕭衍甚至低聲咒罵了一句:“有病!”

不過眾人都心照不宣,盡量閉嘴。

北冥晏咬咬牙,轉而求北冥翩義:“請您不要再說了,先救救駱遷吧,求您……”他跪坐著,只好朝北冥翩義彎腰。

北冥翩義等他彎下去了,才拍拍手:“我是家中的長輩,也是你的親外祖父,更是你的師父,受你一拜不算什麽。不過我都說了不必擔心,你不妨先睜眼瞧瞧,再求我不遲?”

北冥晏睜開眼睛,一低頭,便見薛駱遷睜著雙眼,正帶著笑意地看著他。

薛駱遷頭枕在他的腿上,伸手用指腹輕輕碰了碰他的唇角:“阿晏,我沒事。”

“……”北冥晏楞楞的,低頭湊近薛駱遷的臉,仿佛是看不清:“……”

“咳!”

北冥晏置若罔聞,還要再湊近。

“咳咳!!咳咳咳……!!!”

薛駱遷笑了,輕輕點了點北冥晏的額心:“大庭廣眾之下,阿晏若再靠近些,朝星都要把肺咳出來了。”

姬朝星狠狠地翻了個白眼小聲嘟囔:“就沒一個正常人!”

“……哦。”北冥晏擡起頭,扶著薛駱遷坐起來,無意間看到薛駱遷的兩只耳朵都紅紅的,擔心薛駱遷身體不舒服,伸手一摸:“你這裏是怎麽了?不舒服嗎?”

他還在想反噬的事,擔心薛駱遷出事,所以看上去楞楞的,不能正常思考中,反而惹人憐愛,薛駱遷去拉他的手,他也沒有害羞:“你當真沒事?究竟是怎麽回事?方才你!你把我們都急死了!”

他看上去快要哭了,薛駱遷忙伸手攬過他的肩:“對不起,阿晏,讓你擔心了,手還是很疼嗎?”

北冥晏點點頭,又搖搖頭:“沒事,只要你沒事就好。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薛駱遷嘆道:“你怎麽這麽傻,以後不許再這樣了。”

北冥翩義懶懶道:“好了好了,你們等下再膩歪也不遲,此刻先說正事吧。薛盟主,我來問你,今日的這一出好戲,你與小雲,是誰出的主意?”

薛駱遷老老實實地回答:“引北冥晨出來,是葉笑雲;留下標記給您和假裝被反噬,是我。前輩。”

葉笑雲挑眉:“嘿,你這個叛徒,留標記可不在你我的商籌範圍之內!”

“好啦,一個個的都不省心。”北冥翩義揮揮手:“我也不想再多說什麽,如今我也願喚你一聲小晨,快將你師父喚出來吧,老朋友也該敘敘舊了。”

“夏無殣”好不容易才將目光,從北冥晏和薛駱遷那邊移開,聽到此話,沈聲道:“朋友?你也配?”

“說話不可無禮,無殣,退下。”

虛空之中,突然傳來一道利刃破空的聲音,眾人遁聲望去,只見一個模糊的身影從通道口翻騰出來,頃刻之間便掠到了“夏無殣”的身邊。

北冥翩義還未看清人,便先笑道:“你叫他那假名字做甚?”

來人回道:“他已不再是北冥晨,不敢繼續用北冥家主取的名字。”

北冥翩義幽幽道:“若我說,他的名字是卻嵐生前給定下的呢?”

來人身形一震,停住了。眾人看清了他的面容,他的聲音滄桑,可容貌竟還似青年般,瞧著比薛駱遷和姬如垣都大不了多少:“翩義,你對我撒謊了。”

“我沒有。”

“我去過凰崗山,那裏什麽都沒有。”

北冥翩義老神在在:“那大約是你沒找到吧,這也能怪我?”

那人蹙眉,忽然上前幾步:“北冥翩義!”

北冥翩義從容道:“柳驤寒。”

二人對視片刻,柳驤寒先笑了:“今日的你不像你,怎麽?因為是快要死的人了,所以話才格外多嗎?”

北冥翩義笑道:“你也不像你啊,竟將碧血宗的心血,盡數給了一個外人。”

柳驤寒頓了頓,低聲道:“不是外人。”

“哦?你不是姓柳?怎麽,你想入贅給我家?”北冥翩義俏皮道:“別氣,你看看你,容貌是從前的,脾氣也沒變,真像當年初見你的那副樣子啊。”

“你卻老得令人心寒,也糊塗得一敗塗地。”

北冥翩義笑道:“世間誰人不會老?又有誰人不會死?你想說你不老?還是你覺得……卻嵐知道你因此害了多少條人命,會喜歡你這樣的不老?”

眾人聽他們你來我往,像是老朋友般拉起了家常,氣氛卻有些劍拔弩張的意味,都不敢出聲。

柳驤寒默默道:“她……已不在了。”

北冥翩義頷首,表示讚同:“確實,她已身死,但她會活在一直記著她的人的心中,永遠。”

“……別再說些沒用的了。翩義,你拿走了它,對不對?”

“難得你我見一面,說話不必如此不留情面吧?再者說,當年是你先拋棄了她,從你選擇入劍宗而失她約的那一刻起,你們就註定無緣了。你如今又來尋這定情信物做什麽?尋便尋吧,還要拐帶我的孫兒。”

柳驤寒的神色暗了暗:“當年之事確實是我的錯,可這些年來我也未曾忘過她,沒有一刻不去想她!”

“哦?你居然也會愧疚?”

柳驤寒惱怒:“……自然!”

“晚了。”北冥翩義笑瞇瞇的臉忽然冷下來,面結寒霜:“你是稟性難移。我問你,你選擇武學而拋棄她,讓她失落至極時,你在哪裏?她身毒毒發,劇痛到不省人事時,你又在哪裏?

“她是最喜歡雪下在清晨還是傍晚,你可知道?她不能喝溫熱的碧螺春,只要喝下去,肚裏便會翻江倒海般的難受,你可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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