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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溯淵源情深義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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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溯淵源情深義重

唐連墨對著景言笑了一下,只是再平常不過的笑容而已,可對景言來說,已經是不知道多久沒見過的神情了,他不自覺呆了,想將人摟在懷中,再也不松手。

他比唐連墨小兩歲,卻高過唐連墨一頭,剛展開手臂,唐連墨忽然一個蹲身,從他胳膊低下鉆過去,撿起地上的龍骨鞭,纏繞在他脖子上。

唐連墨看著身形瘦弱,動作卻輕盈迅猛,張弛有力,一氣呵成,眨眼間的功夫,局勢風向已瞬息萬變。

景言保持著要抱人的姿勢,擡眼再看,唐連墨已經恢覆了嚴厲的表情,看似方才的那抹溫情,不過只是裝裝樣子罷了:“都別動!誰敢妄動,這條龍骨鞭無眼,可會傷了你們的少主!”

文金家的人自然不敢再動。

唐連墨對景言低聲道:“叫你的人讓開下山的路,讓我的人離開,待他們平安下了山,我便會放了你。”

景言沒接話,低垂眼簾。

唐連墨又急又怒,喝道:“景言!”

少年這才擡頭看他。

“景言!咱們好聚好散,我!不想傷你……!”

少年冷笑:“因為不想欠我,對嗎?還是說,你覺得自己欠我的還少?竟還想著好聚好散,呵……”

“……放過無關的人,我隨你處置。”

“你知道我要的不是這個。”少年嘆氣:“唐連墨。”

唐連墨似乎於心不忍,別過臉:“你要的……我給不了。”

“你從未試著給過,怎麽知道給不了?方才我當真信你,你卻騙我。”景言語氣淡淡:“這些年我給過你時間,也從未逼迫過你,我一遍遍地嘗試著信你,一直在等你,怎麽?憐花公子,吊著我,很有趣吧?”

江湖中極有名氣的行俠仗義之輩,蓮花落的憐花公子,唐連墨低聲道:“不是,我沒有……”

“唐連墨,我不會再信你,你給我閉嘴。”

因為鉗制著景言,所以唐連墨距離他很近,清清楚楚地從他的臉上,看到了疲憊的神情,這似乎不該出現在這個少年臉上的。

一瞬間,叫唐連墨想起初識時的景言來,怔住了。

“你知不知道,你現在的樣子讓人很惱火,你有這個放不下,又有那個丟不開,那我呢?你對得起我嗎?”

遠遠的,葉笑雲揚眉吹了個口哨,輕聲道:“喲~真是,一大清早的,好一出癡男怨男的好戲呀~”

“令妹之事,恕難從命。”唐連墨加快語速,急切地說,明顯有欲蓋彌彰之意,似乎是有意想引開話題,不願景言再說下去。

景言冷笑一聲:“都到現在了,你還在裝傻……”

突然,他動手去抓龍骨鞭,唐連墨一驚,下意識收緊了鞭子,又立馬松手,但只那一下,龍骨鞭上的齒痕已經在少年的脖子上烙下了痕跡,頓時,他那白皙的脖頸上,滲出絲絲血跡。

“景言……!”唐連墨只是一瞬間的楞神,龍骨鞭已經重新回到主人手上,不僅如此,景言還自背後鉗制住了唐連墨的手腕,鞭子看似隨意一甩,便將人來了個五花大綁。

葉笑雲點燃樹枝,準備烤熊掌吃,和那邊的景象差異巨大,仿佛兩個世界:“武功不行,還想學人家英勇就義,嘖嘖,你們蓮花落的人嘛,心地是好,可武功它也得練啊。”

“我那妹妹根本就無意於你!你知道她許意誰嗎?就是上次在洛水救她的那個薛家的野小子!你知道她為何前幾日沒到晚宴來嗎?就是因為那個小子!薛駱遷!他從嶺南來了!”

提起這個,景言相當不爽。他見過那個名叫薛駱遷的小子,今年好像才十來歲,比景素還要小兩歲。

但小小年紀,架子可不小,同輩裏相互說話時,那小子從來是一副愛答不理的樣子,高高在上,著實令人討厭。

最令人不爽的是,他的龍骨鞭位居兵器譜四十,可薛駱遷拿的居然是逢山,是個正常人都會羨慕嫉妒恨!

逢山與鬼泣皆為天下名劍,鬼泣乃傳說中的劍,說起第一,其實當屬逢山。

除了這些不爽之外,再有一條,他那自小便極難伺候的妹妹景素,居然對這小子一見傾心,非君不嫁!

只因為那日,她將自己的手鐲不小心丟入洛水,下水去尋,不甚滑倒在水中,差點淹死,被薛駱遷在岸邊碰見,一把拎起了後領子。

妹妹啊,那小子連鞋都沒有濕透,還有,拎姑娘家的後領子!!這是一件多麽無禮而又不知情趣的事情!!

但景素就是喜歡得不得了,還舔著臉天天求阿爹,讓阿爹請薛家到北疆赴宴,只為見一見薛駱遷。

若說這事唯一對景言有利的,便是妹妹死活不與唐連墨定親了。

原本唐家與景家是有意聯姻的,現下兩位當事人都不願意了,只好作罷,前幾日宴會上正好是個契機,便將話說開了,好歹買賣不成仁義在。

唐連墨並不關心這個,伸手去碰他:“景言,你的傷……”

“現在擔心起我了?你有什麽資格?你知道我說的事無關景素!我不希望你娶我妹妹,你也不想娶她!是嗎?”

唐連墨當初可是想都沒有想,就拒絕了的。

“你是因為我才不想娶她的,對不對?”

“你!你別胡說!”唐連墨躲閃著在場所有人的目光。

“好,那你現在同我回家,說你又想與我妹妹定親了,如何?你說啊?!”

“景言,我拒絕景老爺的美意,不過是因我與景姑娘從前並不相識,談何情愛?終身大事怎能草率!”

景言粗暴地打斷他的話,從脖子裏抽出一根紅繩,繩上拴著一枚小小的玉墜,晶瑩剔透:“說得也是。那你與我相識甚早,敢不敢同我爹講,這東西是你送給我的?又敢不敢摸著你的良心說,你給我這枚玉墜時,什麽心思都沒存?”

他抽玉墜時碰到了脖子上的血,玉墜被沾染上紅色,陽光下愈發艷紅,叫唐連墨不敢睜大眼看,良久,慢吞吞道:“……對不起。”

景言擡起下巴,居高臨下:“我不接受。”

“你……想怎樣?”唐連墨知道,若今日不能叫景言順心,他身後的這些唐家子弟,一個也下不了山,他是了解景言的。

景言望著他的咬緊的唇,伸手捏住他的下巴:“跟我回去。我要將你囚禁在家中,你不是躲著我?我要讓你永遠只能見我,永遠只能同我講話,日日夜夜都只能對著我一個人。”

“好。”唐連墨閉上眼,似乎是放棄了抵抗:“那你放了——”

“我還沒有說完。我還要——殺了他們。”景言很得意地在唐連墨的臉上,看到愕然和驚懼,發洩著這些年來對唐連墨的怨恨,與求而不得。

“你、你不能!!”

龍骨鞭叫唐連墨動彈不得,景言輕輕摸了摸他的臉頰,突然俯身在他唇上咬了一口,對著近乎呆滯的人道:“你親眼看看便知,我敢是不敢!”

話音未落,景言從身旁手下的手中抽出一條普通的鞭子,朝唐家弟子那邊掠去!

“噗噗”兩聲,鐵皮鞭被打落,葉笑雲睜開瞇著的那只眼,放下手上的彈弓,氣急敗壞道:“你出來做什麽?!”

唐家人面前,北冥晏居然跳了出來,展臂擋著。

他是擋在人家身前了,可擋鞭子的卻是葉笑雲眼疾手快射出的石子。

蓮花落唐家,為江湖第一行俠仗義的門派,但其實真正姓唐之人並不多,所收留之大多數都是孤兒幼女,孤寡老者,武功自然不濟於景家人。

葉笑雲本來就打算幫忙的,那一下應對起來也很輕松,只是沒有想到,在樹後躲得好好的北冥晏突然湊熱鬧。

他唯一的軟肋便是北冥晏,方才若不是他反應及時,鞭子已經落在北冥晏身上了。

落在北冥晏身上,那便和落在他身上沒有區別。

他很雞賊地往北冥晏身後看,提醒道:“阿晏!你瞧清楚了再逞英雄!那裏面可沒有姑娘叫你護!”

北冥晏登時羞紅了臉,卻依舊堅定地站著:“你又胡說什麽!”

此時,一直藏在暗處看戲的薛駱遷,才真正看見了北冥晏的長相。

他一早便知道北冥晏躲在樹後,也看到葉笑雲從樹後出來的那一幕了,只是他在他們後邊,一直只看得到北冥晏的背影。

本來是不喜文金家設宴,可礙於面子不得不隨祖父出席,怕景素又來糾纏,才尋了個由頭出來散心的,剛好看到一群人唱戲般吵吵嚷嚷,他本無事,聽對話中提到自己,便多看了兩眼。

而這世間的無數情意,均是起於多看兩眼。

葉笑雲知道,自己這個兄弟一向護著姑娘家,對待女子,禮讓何止三分,大約出身蜀地的貴公子,大多數都是這樣的吧,所以故意這麽說,想讓北冥晏趕緊讓開,別影響他發揮。

北山不教平常武功,若是北冥晏此刻反被對面抓住,只會令他束手束腳,情勢不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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