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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庭院深深深幾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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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庭院深深深幾許

雲初霄道:“北冥大公子,西廠本身就是不講理的存在,在西廠,劉督公便是規矩。”

無論皇帝是如何打算處理西廠的,至少現今劉域依舊一手遮天,西廠的勢力依舊駭人。

“無妨,此事與雲家無關。”薛駱遷面無表情。

雲初霄有些尷尬地笑了笑:“薛盟主見外了……”

“三日後西廠若有動作,同我有關之人……”薛駱遷指指北冥晏:“除了薛家和他,我誰都顧不上。”

雲初霄忙道:“慚愧。小妹行事不成熟,還請薛盟主見諒。雲家不比薛府和連城司,我們惹不起西廠。”

他這麽急著撇清和薛駱遷的關系,雲初靈心有不甘:“兄長,此事——”

“此事是你的糊塗!”雲初霄喝住妹妹,對薛駱遷二人再次彎腰致禮:“此事由我全權負責。薛盟主,實不相瞞,小妹初瓏自少時便對你一見傾心,多年來……嗯,此次初靈也是幫她心切,不曾想冒犯了北冥大公子,多有得罪,雲某實在是過意不去。”

北冥晏摸摸鼻子,搖搖手:“沒事沒事。”

“我已心有所屬,抱歉。”薛駱遷平靜道。

雲初霄笑得勉強:“看得出來。實在冒犯,我替小妹賠不是。若今日之事日後有一絲風聲,自玲瓏閣雲家傳出去,傷了北冥大公子的名聲,在下必提頭來見。”

既然他們肯讓步,不死纏爛打,北冥晏自然不想多計較,他是實打實習慣了的,也最喜歡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的。

可有人明顯不好打發,薛駱遷對雲初霄的卑躬屈膝並不感冒,冷聲道:“希望雲姑娘親自道歉,並就此事向知情者一一解釋清楚。”

雲初霄張了張嘴,薛駱遷又想了想:“三日之內。”

被強拉來的雲初靈雖然不情願,但也規規矩矩地作揖道歉,北冥晏又一陣直說沒事沒事,他都這樣了,薛駱遷才沒有再計較。

雲家人一走,這場鬧劇也就暫時到此為止了,剩下的解釋,且看三日後雲初霄如何給個交代。

薛駱遷果真料事如神,猜雲家人的心思特別準,北冥晏卻有事同他計較:“眾目睽睽之下愈發大膽了,怕旁人不知道你的心思?還是巴不得他們懷疑你我……”

薛駱遷靜靜等著下文,然而沒有下文。

北冥晏說不出來什麽,方才在外只是牽手,並沒有特別出格。

“阿晏,過來。”

北冥晏一臉戒備,反而往後退了兩步:“你要做什麽?”

薛駱遷轉身拿過桌上的衣服抖了抖:“穿上就不冷了。”

“哦……”接過衣服時,院門又被敲響了。北冥晏猛地轉身,這些天發生的事紛亂不堪,現下連敲門聲都叫他受驚。

“我去開門,你換衣服。”薛駱遷出去開門,北冥晏松了一口氣,手忙腳亂地換好衣服。

方才他還沒想好,怎麽叫明顯不自覺走開的薛駱遷出去,他好換衣服。

其實不過是脫下薛駱遷給他的外袍,再穿上這件冬衣罷了,連中衣都不會外露,可他就是覺得不好意思。

很快換完了衣服,他經過桌上的銅鏡,瞧見自己發絲淩亂,十分狼狽,驚慌過頭,顯得有些可笑。

沒什麽好擔心的,此事算是過去了,他心中不計較的,只要薛駱遷不必娶旁人。

銅鏡中迷迷糊糊的人臉,清秀公子哥的模樣。他輕聲自言自語:“你可當真是自私……”

既在心中十分不甘心、不樂意薛駱遷同別人在一起,又遲遲不接受薛駱遷,難為薛駱遷還一直待他那樣好。

想起這個,他還是忍不住在心中暗自開心,只是笑了還沒兩秒,又連忙收住。

現下當務之急是處理西廠的事,要趕緊同幾位前輩好好商議對策,旁的事,等風平浪靜後再說不遲。

打定主意他便準備出去,卻在不經意間從窗戶裏看外面:薛駱遷不在院子裏。

他恍惚了一瞬,身體不受控制地快步走出去,朝院門走去,擔心薛駱遷出什麽事了。

臨近門外,他突然聽到對話聲,下意識收住腳步。

他瞧見薛駱遷的半個身體背著,對面側身站著一個紅衣少女,紅裙的顏色樣式皆眼熟得很,且那姑娘手上戴著的,是同雲初靈一樣的珠串和流蘇。

終於見著真人了。

這是他的第一個念頭。

第二個念頭是嚴厲的自我苛責,促使他轉身想離開。縱然十分想知道這二人在說什麽,但還是認為偷聽不大好。

他心裏有鬼,偏在意得緊,想聽得很,更逼得自己過意不去。誰知他才剛轉身,就被人從後邊叫住:“阿晏。”

他生硬地回頭,薛駱遷已經探進半個身子了,正在沖他招手。

想想也是,薛駱遷武功高強,不會感知不出他的腳步聲,遲疑一瞬後他還是跨出門,見到了那位姑娘。

生得不比雲初靈大氣嚴肅,反而多了兩分少女的嬌艷欲滴,似乎害羞得很,都不敢擡起頭。

薛駱遷引薦道:“這便是阿晏。”

介紹時沒有前加諸如“北山絕壁”、“北冥世家”、“北冥前輩的孫兒”或是“北冥大公子”的贅頭,只簡簡單單道:“這便是阿晏。”

雲初瓏忙行禮:“北冥大公子。”

“阿晏,這是玲瓏閣雲家的女兒,雲初瓏。”

他們此前從未見過面,北冥晏卻看她平添一絲親切,和她過了一回禮。薛駱遷道:“她來道歉的。”

“啊?”北冥晏一驚:“雲初靈姑娘已經道過歉了,此事也無關初瓏姑娘,這如何使得?不必了。”

他忙著阻止雲初瓏行禮,話說得急了,壓根沒註意自己哪裏的遣詞造句不對,也沒看見薛駱遷在他身後微微蹙眉。

“我已經聽大哥說了,靈兒做的事……此事也有我的錯,若不是我……”雲初瓏的話沒有說下去,轉而掛上一抹慘淡的笑:“我不知駱……薛盟主已有心上人了。”

北冥晏突兀地紅了臉:“不、不……”憋了半天也沒憋出什麽,最後只訕訕道:“不怪你……”

他不確定薛駱遷有沒有對雲初瓏說過什麽,可發紅的臉和局促的動作,反倒此地無銀三百兩了。

雲初瓏只在方才匆匆看了他一眼,他似乎看到她眼眶發紅,不禁心下不忍:“雲姑娘,你還好嗎?”

“沒事。”雲初瓏淡淡地笑了笑,稍微擡起頭:“不知道北冥公子是否還有別的要求,初瓏一定會盡力補償的。”

北冥晏不厭其煩:“真的沒有,我不怪任何人。”

聽到這話,雲初瓏怔忡,看向薛駱遷:“果真如此。”

薛駱遷平靜地點點頭。

“是初瓏多慮了,北冥公子大度不羈,初瓏在此替靈兒和雲家謝過。”

好歹北冥晏也是姓北冥的,其外祖父與霍連城交好,人又在連城司,薛家有薛駱遷自然也偏向他的,且雲家因這樁不光彩的事威脅過武林盟主,無論是以上哪一個,結果都不好收場。

得虧是北冥晏不計較,甚至比他們更希望這件事能趕緊翻篇,他們才不至於太難看地離開連城司,更不至於在日後的交往中,同世家間鬧得太難看。

北冥晏笑笑,不太在意。

雲初瓏不多留,走前得體行禮:“初瓏告辭了。”就要走。

薛駱遷在她轉身時忽然說:“多謝。”雲初瓏嘴唇翕張,又聽他一句:“抱歉。”

她似乎一怔,略略點了點頭,走了。

“我不知道是她來了。”待人走遠,北冥晏便道:“我只是見你不在院子裏,想著你去哪裏了,才出來看看的。我不是有意要偷聽的……”

薛駱遷久久不語,仔細看他的臉,看得他渾身不自在,薛駱遷有點奇怪:“阿晏。”

“幹、幹嘛?”

“臉怎麽這麽紅?”

“……!”北冥晏急著捂住自己的臉:“我有點熱!”

寒風不適時宜地吹來,薛駱遷挑眉:“哦?”

“……”北冥晏眨眨眼:“是我病了吧?”

“你問我?”

北冥晏當真覺得薛駱遷就是他的心魔,搞得他不知所措,大亂心緒,正慌張不堪間,冷不防還真的打了個噴嚏。薛駱遷臉上的神情松動了一絲:“回去吧。”

這一時的尷尬總算是緩過去了,回到屋裏,北冥晏坐在桌前,忍不住問:“你同她說了什麽,她方才說果真如此?”

薛駱遷將斟滿茶的杯子推給他:“想知道?”

“……想。”還是老老實實地回答吧,不知道又有什麽坑等著他。

薛駱遷坐下,略微靠近他一些:“那阿晏先告訴我,方才臉紅又是為什麽?”

這次北冥晏明顯緩過來了,找了別的借口:“北地寒風凜冽,吹的,凍紅了。”

“當真?”薛駱遷淡淡道:“不是因為初瓏姑娘?”

“你可不要胡說,你們江湖中人從不講究嗎?初瓏姑娘畢竟是個女兒家……”話到一半,見薛駱遷眸色微沈,他停住了,突然明白過來,問題出在哪裏了。

只不過若是真的,那也太幼稚了吧?他試探道:“初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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