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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同是天涯淪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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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同是天涯淪落人

“改日。”薛駱遷目不斜視。

“就今日!”姬朝星生硬道。

“沒空。”

“我管你有空沒空!”

“……”薛駱遷皺眉道:“別鬧。你也有事瞞著我?”

“也?為什麽要說也?誰瞞你?”

“算了,我問你,你是不是……當真非北冥晏不可?”姬朝星好像異常煩躁,不耐煩地問:“趕緊說!”

薛駱遷聽他提北冥晏,以為他又惹了事,眉頭更深了:“你姐姐的事與阿晏無關,你已經知道了,我也幾次三番地解釋過,你還有什麽不滿意?”

姬朝星陰陽怪氣:“嘁,我哪裏敢。”

“那便讓路。”

“我是為你好!”

薛駱遷點點頭,表示理解,然後看向他身後:“你姐姐來了。”

姬朝星翻白眼:“你覺得我會上當?”

“朝星?”身後果然傳來了姬惑的聲音!姬朝星猛地收劍回頭,正好迎上姬惑嚴厲的目光:“你又在惹事?”

“沒有!”姬朝星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妒火被姬惑按下:“你你你!你別走!餵!天涯何處無芳草!何……何必單戀一棵草!!”

薛駱遷回頭:“阿晏怎麽了?”

姬惑掐在姬朝星的腰上輕輕擰了一把。

“嘶——”少年皺起臉,一臉的痛不欲生:“你愛去便去,跟誰愛管你們似的……”

天明明晴朗著,薛駱遷卻無端地覺得不安。

人走了,姬惑問:“平日裏巴不得天天見他比武切磋,今日卻不見你人來校場,去哪裏了?”

姬朝星吐舌頭:“保密!”

“你錯過了他與牧雲天的比試。”

某人心痛到了極點,堅持自我安慰:“我是撞見了比這更重要的事!”說完便轉身走了,嘴裏哼哼著:“至少薛駱遷覺得更重要……”

別院外冷冷清清的,屋裏卻一派熱火朝天。

北冥晏還維持著那個姿勢,漫不經心地望窗外一碧萬頃的天空,形容一副浪子模樣,滿臉不當回事。

一瞧雲初靈就知道,自己恐怕是她訛上的第一個人,哭戲假不說,她做戲連酒都不帶來,但凡捎有腦子的人,都能看出其中有貓膩。

雲初靈的武功不弱,反觀他呢?不醉酒他能做什麽。

不過玲瓏閣並非小門小派,雲初靈一口咬定的事,他也沒法子,也得有人信不是。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屋子裏外都站滿了人的緣故,他總覺得呼吸不順暢,心裏堵得慌,肚子裏還有一團火在燒。

耳邊的抽泣聲和紛亂聲不絕,不必看也能感覺到,如今他是眾矢之的。

玲瓏閣和霍家的人都來了,薛堯衫也來湊熱鬧,場面一度很混亂。

在這裏邊,最淡然的便是北冥家人。

北冥翩義坐在桌邊喝茶,喝完還淡淡地評價北冥晏泡茶的技術變差了,讓他去倒掉再換一盞來。

霍連城橫眉道:“就你事多!還敢嫌棄我家的茶?就喝這個!”再瞪一眼準備去換茶的北冥晏:“你坐下!”

然後場面便漸漸冷靜下來了。

霍連城不明覺厲,性子又直,當下便叫北冥晏與雲初靈二人在連城司成親,玲瓏閣似乎有難言之隱,只是面對霍家主,一副敢怒又不敢言的樣子。

若是放在從前,玲瓏閣對這門親事是想都不敢想的,江湖中有多少人想攀北冥家的姻親啊,可惜那些年,那些北冥晏風頭正盛的年頭,人家早已定了親事。

這事第一個不同意的,竟是薛堯衫:“小揚塵是我的孫婿!怎麽能娶旁人?我不依!!”

霍連城道:“這還不簡單?哪個男人沒有個三妻四妾?”

“……!!”薛堯衫氣呼呼的:“好啊!那你說!誰大誰小?”

“這個……”

北冥翩義擦著茶杯,悠悠接話:“自然是定親的薛姑娘為大。”

雲家人不能接受。

薛堯衫也不能接受,因為他明明說的就不是這個孫婿!!而且雲家人都沒有表態,沒有說要將雲初靈嫁給北冥晏呢!!

現在就是這麽個場面,一群人吵吵鬧鬧,商量北冥晏的終身大事,而主角本人始終一言不發,盯著窗外,似乎在等什麽。

十多年前,他與薛天籟定親,懵懵懂懂中見了一面要與之共度一生的她。

學輕功,制毒|藥,種草藥,練暗器。沒有一樣是他真心喜歡的。

天賦異稟的練毒師,百毒門都願意請他做頭面撐場子,年少成名,家世顯赫,榮耀加身。也沒有一樣是他真心想要的。

其實也不是沒有厭煩過、恨過,他又不是神,沒有七情六欲,只是次次都可以壓制住情緒,他不大喜歡情緒失控。

那是懦弱的表現,一直以來他所受的教育也是這樣。

他們兄弟五個,北冥昱最像北冥家的人,對家中授予的知識,極有興趣,所以可以堅持做北冥家的好孩子。

謝涼雖然修了邪道,但目的一直很明確,好歹比他這個渾渾噩噩的大哥要強。

北冥易同他一般不喜束縛,所以大一些後常年不喜在家待著。

反倒是他,多數時候不願折騰,若不是北冥晨的事情讓他徹底心灰意冷,他都不一定會下山。

他究竟想要做什麽事呢?是因為爹娘言傳身教的緣故,所以向往江湖兒女的俠義生活,想要仗劍斬妖邪嗎?可若是想打抱不平,總需要武功的吧?

最近這段時日,他想通了一些事,一些很早就種在心底,在見到薛駱遷之後又生根發芽,茁壯成長起來的事。

他喜歡薛駱遷,非常非常喜歡,喜歡得不得了,這種感覺,明明之前並沒有很強烈,可一旦他們相見,便如潮水般洶湧而來。

想要一直與薛駱遷在一起,正大光明地看薛駱遷,薛駱遷若是想對他做什麽,他也不必躲躲閃閃,拖延至今,更不必趁著薛駱遷喝醉,才敢親近放縱。

沒有人明白,那日他得知雲初瓏與薛駱遷在一起,還去了薛駱遷住的別院,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心中有多煩躁和不快。

他擔心和害怕的事情太多了,只是一切的憂慮和薛駱遷的事比起來,似乎都不大重要了。

他在這邊胡思亂想著,冷不防聽一道聲音,直穿嘈雜進入他的耳朵。

“此事,他做不出來。”

他一怔,緩緩回頭,與北冥翩義正對視,師父只淡淡地掃他一眼,又繼續低頭倒茶。

雲家的一個女子挑眉道:“眼見為實。霍前輩與薛前輩都在,北冥家主難不成還要護短?”

“眼見未必為實。他是我的孫子,我了解他的為人。”

霍連城覺得新鮮,北冥翩義一向事不關己高高掛起,連自個兒的兒子、孫子也一樣,難得聽其為什麽人說話:“哦?什麽為人?不妨說來聽聽?”

薛堯衫道:“你就別添亂了。”

“無妨。”說話的是坐在北冥翩義對面的男子,也是玲瓏閣的副閣主,雲家的大哥雲初霄:“我也想聽,還請北冥前輩說吧。”

北冥晏更想。師父說這話實在過於驚悚。

“這孩子的缺點不少,且別看他外表一副溫吞謙和、逆來順受的模樣,實際上心高氣傲,心裏有主意的很。”北冥翩義緩緩道:“……但卻是個好孩子。”

北冥晏還沒有從“心高氣傲”到“好孩子”的落差中反應過來,他對什麽評價都不感到奇怪,唯有外祖父說他是個好孩子,奇怪得很。

更來不及咀嚼下這三個字,忽聽院門被敲響,他下意識扭過頭,門也被霍家的小廝打開。

是薛駱遷。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北冥晏居然下意識地沖門那裏笑了笑。

薛駱遷進門時,正好聽到北冥翩義輕描淡寫的一句:“今日我在,沒人能逼迫我北山上的孩子。”

“怎麽回事?”這裏聚集著一堆人,叫人一時看不見北冥晏在哪裏,薛駱遷四下環顧一圈,卻先看到了床上坐著的雲初靈。

他的視線凝固在她身上。

屋子裏外都安靜了,眾人都瞧著他,沒人先說話。

還是北冥晏先站起來:“我……”

薛駱遷卻沒有理會,徑直走向雲初靈,冷冷道:“起來。”

雲初靈泫然欲泣,擡眼看他。

薛駱遷又道:“我讓你起來。”

別人不知道,他祖父可一眼就看出這小子是真的生氣了,這份語氣這個神色,生起氣來可是完全不計後果的。

薛堯衫搶步上前,按住薛駱遷手中的沐晨,生怕他做出什麽出格的事,又對雲初靈笑道:“雲姑娘啊,你先來這邊坐好不好啊?”

少女起身從床上離開了,祖孫倆在她身後,薛堯衫嘴不動,光出聲:“給我點面子。”又朝北冥晏那邊努嘴:“別吵架。”

薛駱遷這才慢慢緩了臉色,許是他此刻的氣場足夠強大,他走向北冥晏時,擠在屋子裏的人主動讓了一條路出來。

二人相互看了一會兒,他扯起一個不算好看的笑:“……果然驚喜。”

北冥晏聳聳肩。

“有什麽要說的?”

“沒有。”北冥晏別過頭,忽然覺得極其委屈。

這是對他設局用計、完全不過問他的感受,都沒有讓他產生的情緒,薛駱遷只是問一句,立刻就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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