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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避心意拒心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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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避心意拒心門外

薛駱遷抓著他,不肯放他走,他轉身一把抱起放衣服的盒子:“我去換就是了……”這才被放開胳膊。

他臉上似火燒,逃也似的小跑了兩步,又突然轉身:“你你你!你別跟過來!”

薛駱遷其實根本就沒動,看著他氣勢洶洶地開門,進門,再重重關門。

沒醉。他沒醉。他居然沒醉?為什麽沒醉!既然沒醉,又為什麽要那麽做?!

北冥晏一邊穿衣服,一邊憤憤地想。

故意的。這就是故意的!

他感覺到自己的臉燙得嚇人,手的溫度也極高,摸著那件衣服,心中像住著一只發了瘋的兔子,上下跳動個不停。

換好衣服,待稍微緩了緩,他才拉開門出去。薛駱遷坐在原位,眼睛一亮:“合身嗎?”

合身,而且布料穿著很舒服。

“嗯……你……”北冥晏忽然想起來:“小易說你白日見了玲瓏閣的雲姑娘,難道就是為了這件衣服?”

薛駱遷點頭,似乎對衣服特別滿意,仔細看啊看:“玲瓏閣除了做雲扇,最拿手的便是衣服。”

“什麽時候?”想著給他做衣服的。

“青崇山腳下,我……”薛駱遷頓了頓,眼神閃爍,低聲道:“抱過你。”

好像是下馬車時,腿腳酸,沒有站穩的那次。北冥晏若有所思,下意識點了點頭。

玲瓏閣的確有那個能力,以模糊的手感一摸,便知一個人的身量尺寸,薛駱遷只要把他的腰身感覺,告訴雲初瓏就夠了。

但他還是惱怒道:“我不是問……這個!”

薛駱遷乖乖回答:“在驛站。我擔心晚了,到中州你會冷。”

青崇山到驛站的這些時日,都過去這麽久了,中間也發生不少事,薛駱遷居然還記著。

薛駱遷看著他,忽然鼓足勇氣一般,開口道:“阿晏,我——”

“打住!”北冥晏擡手:“驛站那晚,雖然薛盟主沒有喝醉,可我醉了,我我我、我酒後亂性,多有得罪,還望薛盟主擔待。”

薛駱遷急了,皺眉道:“你並沒有飲酒。”

“我、我酒量差!聞著味道都能醉。”

這耍無賴一樣的理由,也只有對親近的人才會這般了,薛駱遷不自覺地放軟了語氣:“阿晏……”

“薛盟主!”北冥晏提高了聲音,隨即看到薛駱遷順從地住嘴,不再言語的樣子,不由得有些心疼。

這是他從未見過的薛駱遷,不再意氣風發,不再處之泰然,不再傲氣淩然。

“……衣服,我就收下了,多謝薛盟主的好意。天色不早了,你我還是各自休息吧。”他不願聽,即便薛駱遷準備說的,是他想聽的話,也不願聽。

只因他沒有辦法回應。

薛駱遷身上的榮光,耀眼無比,是整個中原武林的驕傲;而他,若只是普普通通的人也便罷了,卻偏偏是北冥晏。

薛駱遷與葉笑雲不同。他知道葉笑雲的一切,成長經歷,還有性格,所以他明白,葉笑雲並不在意與北山、北冥家扯上關系,一向活得縱情恣欲,且葉笑雲也是北山上長大的,談不上撇清幹系。

可薛駱遷呢,是一個自小便長在光環下的天之驕子,如今的一切若都化作泡影,怎能不失落難過,甚至絕望。

若有一日,這些加諸在身上的光環不僅沒了,還要因他而反陷黑暗,他怕薛駱遷受傷,也怕薛駱遷接受不了。

更怕薛駱遷會後悔。

他連逢山都沒辦法補償,又怎麽補償薛駱遷這些呢?

更何況,薛駱遷對他也許只是一時的新鮮,等新鮮感過去了,自然就當只是夢一場了。

不如不開始,趁他們還有理由待在一起,趁還有新鮮感,趁這份情愫尚在萌芽,便先行掐斷它。

薛駱遷皺眉,沒有說話,抓著他的胳膊卻不放手。

“薛盟主,請放開我。”北冥晏掙紮了幾下:“薛駱遷,你——”

一擡頭,他怔住了。

從薛駱遷雙眼中,他看到了絲絲痛楚。

薛駱遷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麽,最終還是閉住了,就在北冥晏以為,薛駱遷終於放棄了,突然,他被牢牢抓緊雙臂,身體也被朝前攬去。

他想推開。他們都沒有喝酒,這次還能賴誰?又看見薛駱遷的眼中泛著濕意,這讓他推開的動作變輕了。

薛駱遷碰了碰他的唇,輕輕分開,說話時嘴唇嗡動,輕擦過他的唇:“阿晏……”

聲音低沈,顫在心中,叫他有一瞬間呼吸不上來。

薛駱遷又向前探身,順勢將他抱上石桌,湊上來,是比上次要溫柔一些的力度,也更慢了。

北冥晏被那聲“阿晏”,還有泛著濕意的眼眸給叫呆了、看傻了,楞楞地給咬了一會兒,又被夜風吹了一會兒,才逐漸清醒,搭在薛駱遷肩上的手動了動,卻始終使不上力氣,很快便被撬開了嘴唇。

薛駱遷像是對待稀世珍寶一般,再小心翼翼不過的輕柔動作,從試探,再到帶動和占據。

夜色下,一白一黑的兩個人影,久久糾纏在一起。

他們過於入神,都沒有發覺屋頂上坐著一個身穿黑衣的男子,身量與薛駱遷很像,靜靜地看著院子裏的一幕,手指繃緊捏成拳。

隔日,北冥晏坐在院子裏品茶賞花,北冥易趴在一旁的草地裏充當花,翻著一本話本,看得誠惶誠恐。

院門被叩響三聲,裏邊的人沒有回應,再叩,一直沒有回應,遂一直叩。

北冥晏始終保持著無所謂的態度,除了太陽穴漸漸暴起青筋,手指快要捏碎茶杯和不斷調整呼吸之外,北冥易瞧不出他與往日有什麽不同。

對,沒什麽不同。除了那不停歇的咚咚咚聲。

紅衣服的花兒弱弱道:“大哥,讓他進來吧……”

北冥晏罕見地兇弟弟,惡狠狠地瞪了一眼:“你也想出去?”

花蔫了,乖乖垂頭。

門外還在咚個不停。北冥晏終於忍不住了,起身走到門邊親自趕人:“走走走!”

門外的人沒有再敲,默了一瞬。

北冥晏以為薛駱遷是消停了,松了口氣,默默轉身,門外忽然響起一道男音,不怒自威:“果然是北山家的子孫,架勢很大啊!”

北冥晏一驚,趕忙拉開門。

門外,是一個身穿黑色精武服的老者,款式與霍慎方身上的那件相似,身量足高他一頭多,臉上的胡子刮得幹幹凈凈,看上去精神矍鑠,低頭一雙翹眼直瞪著他。

初步斷定這便是連城司的主人,霍連城。北冥晏不確定的是……這老者手中拿的……是魚和蝦??

他一邊本能地朝霍連城行禮,一邊打量魚蝦,腰還沒有彎下去,便被霍連城提著領子,手腕下轉了個圈,背後一推,就這麽被推進了門。

北冥易在草地上翻身,笑得花枝招展,道:“連城爺爺!”

“好你個臭小子,爺爺找了你許久,原來你在這裏躲著。你可錯過了釣蝦!”

霍連城將手中的東西,隨意往茶具上放,北冥晏頓時心中呼痛,別開臉,不忍心看,正好見北冥翩義拎著雞鴨各一只往裏走,瞧見他,略略點頭。

北冥晏懵著,竟然也點點頭。

再後邊,是拎著一只菜籃子的薛堯衫,喜氣洋洋地往裏蹦噠……

北冥晏不禁往門外看,正巧薛駱遷也探進半個腦袋看他,二人對視一眼,北冥晏黑著臉快步走過去,關了門。

“我說翩義啊,真不愧是你的外孫,在別人家的地盤,這麽有氣場,我這個主人倒顯得是客了!”霍連城道:“我看揚塵更像年輕時候的你。”

北冥易見了祖父,如同老鼠見了貓,迅速爬起來站好,整理儀容,將話本踩在腳下,規規矩矩的:“師父。”

北冥翩義說喜不似,更無怒,淡淡瞟兩個孫兒:“我瞧慎方是和你一點都不像。”

“慎方太靦腆,不像我霍家子孫,這些年我一再叫他爹別慣著他,有用嗎?還不是長成了繡花枕頭?所以說啊,有些東西還真是天生的。”

薛堯衫撇嘴道:“得了便宜還賣乖!你家繡花枕頭能單挑九黎三弓怪嘛?”

“哎!”霍連城笑著,眼中是藏不住的驕傲:“九黎刁民,什麽弓怪,我看是三弓蟲還差不多。”

北冥翩義面無表情:“昔日多少人敗在那三人的手下?這話說出去,又要惹事了。”

薛堯衫笑道:“哈哈哈,四弟一向心直口快嘛!”

三人一邊絮絮叨叨,一邊分揀食材,配合默契,北冥家的兄弟倆傻站在一邊,不敢說話。

薛堯衫註意到他們,招手道:“揚塵,揚翼,過來嘮嗑嘛~”

倆孩子有意無意地瞟其中一位老人,半晌不肯挪步。

霍連城道:“翩義,你不要總是板著個臉,瞧把他們給嚇的!”

“不如你們去生火吧?”薛堯衫一指角落,從籃子裏拿出一口小鍋,笑瞇瞇的。

二人趕忙去了,一邊生火,一邊偷聽三位老人敘舊。

原來,這些天他們三人一直在一起,像個孩子一般,重覆少年時的事情,圍獵、游水、射箭、騎馬、切磋武功,並且誰也不服氣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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