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求補償情路漫漫

關燈
第33章 求補償情路漫漫

不過這些時辰便安排得井井有條。薛駱遷點頭:“多謝。如惜來看過了嗎?”

這屋子裏不過八個女子,卻屍氣橫行,不得不讓人疑慮,她們是否中了屍毒。

“看過了,如惜說這毒名‘偃息’。可令人形同行屍走肉,一般用在走屍身上,方便趕屍。”

姑娘們呆呆地坐著,對門檻邊的三人漠視,似乎根本不知道有人進來了。

北冥晏恍然大悟:“怪不得她們被挾持後不發一聲。”

姬如樓聽他說話,轉頭去看。

這二人還拉扯著袖子,叫他看了神色尷尬:“薛盟主也是知道的,姬家不修禦屍道,對毒功也不精通……若要解毒,還是要……”

無非兩者,南疆南潯府地和北疆北山絕壁。

北冥晏的聲音更低了,手也放開了薛駱遷的衣角,輕聲道:“可以找季風吟來看看……”

但季風吟來了,也無可奈何:“南宮後卿什麽時候這麽缺德了?把這東西用在活人身上?”

姬如樓道:“是很棘手嗎?”

之前他妹妹來看過,姬如惜在南疆待過一段時間,對禦屍術有些耳聞,能察覺常見的屍毒種類,也能解一些小毒。照她看來,偃息除了使活人精神恍惚,幾乎沒有危害。

季風吟:“沒有啊!”

“那……”

“我是說這根本就是暴殄天物啊!”

姬如樓一時想不出話來接,下意識覺得,這人比姬朝星還難對付的樣子……

季風吟如數家珍:“我跟你們說,你們不是這行的,自然不懂。這屍毒是南宮韋獨創,他亦是屍術的大家,在我們南疆很有名氣的,這種毒很像趕屍時常用的毒,實則差別大了。

它是用來操控走影,嗯……也就是你們說的走屍,讓它活絡筋骨,以方便趕屍行路,但這樣的毒需要靠符紙丹砂等等等等……總之制作麻煩,不過當符紙在屍身嘴中化開之後,並不會失效。”

北冥晏驚道:“你是說,此毒不需多次替換?”

“沒錯,雖然沒有危害,可若是不解,終身都會形如行屍走肉。”季風吟看了看那些姑娘,摸著下巴:“還不如死了痛快。”

姬如樓道:“盟主,是否派人去抓南宮後卿?”

薛駱遷皺眉沈思。

此事不好辦。南宮後卿此人,只要常在南疆和嶺南一帶活動的人,近幾年無人不曉,他是南疆禦屍三家中,為首的南宮家最有才華的屍道傳人。

抓他倒也不難,只是有些麻煩,一是並沒有實據,二是他屬於南疆,並非嶺南,勢力不同。

其他倒無妨,可抓他定會驚動南潯府地,那是夏家的地段,夏家制生人骨笛都成迷,且早在五年前就不與外界正道打交道了。

天已大亮,突遭橫禍的姑娘們的家人 ,也都陸陸續續趕到了驛站,一時間失而覆得,又絕望至極。

平民百姓,哪裏曉得其中因果,只覺得自己的女兒、妹妹、妻子、娘親失了魂魄,再也好不了了。

二樓的窗戶前,北冥晏默默地看了一個早晨的悲歡離合,薛駱遷端進一盤早飯,他才如夢初醒。

吃過飯,薛駱遷道:“休息一日,明日北上。”

北冥晏:“??”他還什麽都沒說啊,薛駱遷是他肚子裏的蛔蟲嗎?麽知道他的想法?

“她們暫且無事,我們上山尋北冥家主,若此毒連他都無解,再捉南宮後卿不遲。”

薛駱遷的語氣平平淡淡,低頭收拾桌子,似乎與北冥晏遠赴他鄉,是一件理所應當的事,又似乎在薛駱遷眼中,北冥家不是中原人眼中的邪道鬼魅,只要有法子,就一定會救人。

北冥晏沈默了良久:“你的逢山,我定會為你尋回來。”

薛駱遷漫不經心道:“沒事。朝星的脾氣就是那個樣子,你不必在意。”

“不行。那可是你爹的遺物。”

薛駱遷手上一頓,擡起頭:“……”

“是我害你丟失逢山的,再說……”北冥晏輕嘆了口氣:“謝涼……”

不管承認與否,都是他的弟弟。

“好。”頓了頓,薛駱遷忽然停下手中的動作:“若是一直尋不到,或是劍已經被毀,你……拿什麽補償我?”

薛駱遷的眼神很亮,北冥晏一楞。

至今為止,薛駱遷都沒有表現出一丁點責怪,或是尋求補償的意思,一路的相隨保護也都順理成章,他早就習慣了薛駱遷在身旁。

如今突然被這麽嚴肅地問,讓他慌張不已,除了錢財,他現下一無所有,可是父親的遺物,怎麽能用錢財衡量?

他定定地望著薛駱遷的雙眼,那眼眸深沈,如一片星河,叫人想乘一葉扁舟,徜徉其中。

很美。

“我……”

薛駱遷的眼神亮了亮,還沒如何,北冥晏便道:“我只有錢了……”

薛駱遷:“……”

“不、不是錢的問題!我知道!我不是那個意思……”見薛駱遷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北冥晏又趕緊道:“我……”

他確實想不到該拿什麽補償,什麽能補償得了,這當世第二的神劍。

“我不缺錢。”薛駱遷淡淡道。

“那……那缺什麽?”這話問得有點傻,純粹是脫口而出,話一出口,後悔已晚。

薛駱遷嘴唇翕動了兩下,終於還是搖了搖頭,起身端著盤子,下樓去了。

門一關,北冥晏長籲了一口氣,看著房門的方向,神情恍惚,手無意識地撫上心口,一顆心在胸膛中加快跳動,久久不能平靜。

姬家辦事快,也沒薛駱邶什麽事,遣散了自家人後,這家夥便一直坐在門口曬太陽。

薛駱遷從樓上下來時,他正喝著小酒,樂得自在,頭頂的陽光忽然被遮了一片,他斜眼看了看,嗤笑道:“小二,好貼心吶~給我也上盤飯食唄?”

薛駱遷拉過凳子坐在一邊,沒吭聲。

過了一會兒,一顆賤賤的腦袋湊過來:“說說吧,誰又讓我們薛大盟主魂牽夢繞、欲罷不能了?”

薛駱遷望著眼前晴空萬裏,還是不吭聲。

“吵架啦?不會吧?就他那性格能和誰吵起來?”薛駱邶嘟囔道:“再說你也舍得?”

薛盟主冷著臉,就是不吭聲。

“又開始了!你夠了!!不就是個女……男人嘛?”薛駱邶擠著眼四下瞟,驛站的後院除了兩匹馬,無人在,便大著膽子道:“你不會是用強,結果叫人家給打了吧?”

薛駱遷:“……”

“嘖嘖嘖,你說說你!練家子出來的就是粗魯!對他可不能這樣,我告訴你——”

薛駱遷扶額,想著,若是再不理他,不知道他又要胡亂猜測什麽了:“沒有。”

“哦……”薛駱邶重新坐回去,意興闌珊:“沒意思。”

薛駱遷:“……”

“那到底咋了啊?成日裏要死要活的。”

薛駱遷心想,他什麽時候要死要活的?

薛駱邶笑道:“你可別否認,為了他,你連逢山都不要了。”

“丟了而已。”

“行行行,丟了而已,丟、了、而、已,”薛駱邶撇撇嘴:“看回去你怎麽和祖父說。”

就說,祖父,對不起,我為了一個男子,把我爹的遺物弄丟了?雖然我爹並不喜歡這把劍,生前就叮囑過我,趕緊把它封存起來,可再怎麽說也是當世第二的神劍哎。

天下多少英雄好漢,想見它一面都難,薛駱遷倒好,說丟就丟。

誰知薛駱遷道:“明日北上,不回家。”

“幹啥?薛駱遷你可別逗我,你要去北山?你不是剛從那裏回來?那地方有啥好的?花花草草都是毒。你要是有那時間,不如趕緊帶北冥晏回家見祖父。”

薛駱遷面無表情,輕聲道:“會的。”

“……哎呀,行吧,我也管不了你。我問你,那些姑娘你打算如何?”

“先各自回家吧。”

薛駱邶點點頭,又坐回椅子裏,嘆道:“三十多號人,一個都沒抓住!光逮著客棧老板這個替罪羊,還是因為他不會武功,這有什麽用。”

薛駱遷道:“他們的輕功很強,不怪你們。”

“當然不能怪我們!!”薛駱邶一個激靈坐起來:“我收到你的密信時,抓起衣服帶人就來,哥哥對你的事那可向來上心!可姬家離這裏更近,居然被搶先了!”

“所以你就帶人與他們搶?”薛駱遷淡聲道。

“餵餵!又不是我先起頭的,要怪就怪姬朝夕!那就是個神經病!天天凈和咱家比比比!好像誰稀罕和他們搶人頭似的!”

“你也該收斂收斂,天籟不在,便如此沖動。”

薛駱邶心中不服氣,嘴上卻沒再說話了。

薛駱遷道:“明日你回家中調派人手,搜查南宮後卿。”

“成,您說什麽就是什麽咯。”薛駱邶往樓上望一眼:“他知道了?”

“知道了。”

薛駱邶小心翼翼地問:“沒說什麽?”

“沒有。”

當時的確沒說什麽,薛駱遷還不知道北冥晏究竟如何想他學禦屍術的,他也暫時還不敢問。

越霜霖是他救的,蕭衍說的改陣也是他改的,他已經不打算再瞞北冥晏了,因為:“葉笑雲說,他不喜歡別人騙他。”

晌午的太陽毒烈起來了,薛駱邶瞇著眼睛打哈欠,心中為自己這兄弟的坎坷情路,略感憂傷。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