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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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今晚陪星禾少爺睡覺☆

郁星禾失眠了。

躺到床上,他滿腦子都是書房門口桑取容的動作。

少年想要拉開自己衣服拉鏈,目光……目光郁星禾沒看到,但結合原著看來,八成不是倉皇就是隱忍。

雖然之後勸是勸住了,但……

怎麽會這樣.jpg

郁星禾掀了被子把頭一蒙,團在被窩裏,下意識咬了咬指甲。

經過深刻的反思,他確信自己最近沒有對虐文主角表現出什麽不該有的想法,到底是哪一步出了茬子……

腦海裏一團亂麻,一會兒努力分析著這鬼劇情的走向,一會兒又忍不住飄到桑取容的臉上,一會兒又好死不死冒出來一個“他手臂上肌肉有點厲害”的念頭。

有一瞬間郁星禾覺得自己悟到了法律存在的意義,並且覺得自己多少有點變態了。

人不能,至少不應該一直想著人家小男生的肱二頭肌。

郁星禾把自己從被子裏挖出來,睡衣袖子一撩,擡手捏上去。

不就是肌肉嗎?我自己也——

入手的觸感軟嫩滑溜,像牛奶果凍。

郁星禾沈默兩秒,不信邪地掀被下床闖進衛生間,把袖子呼嚕一下卷到肩膀上,對著鏡子憤憤做了個超人鼓肌肉的姿勢。

……用力。

用力!

再加把勁!

出來一點了——

五秒鐘後,郁星禾對著鏡子裏可以說毫無變化的胳膊,扁了扁嘴。

很好,現在徹底睡不著了。

郁星禾腦海裏出現了一個表情包。

一個人躺在被窩裏。

閉眼:你沒有肌肉。

猛地睜眼。

他把袖子胡亂放下來,裝作無事發生走出衛生間,在床和小書桌之間選擇了後者,堅定地坐下去,目光堅毅如同守城的將士。

反正也睡不著,郁星禾決定找點事情做來打發掉自己腦袋裏的痛苦。

來到這個世界這麽長時間,雖然有些東西他從原主的腦子裏提取出來了,但依然有些問題。一是,這些印象基本都是處於原主的主觀認知,以原主的性格,郁星禾覺得自己是不能盡信的;再一個就是,他說原主“腦子有問題”不是罵人,大約是原主確實有點瘋,留給他的記憶就像風化的羊皮卷,有時候郁星禾還得連蒙帶猜。

郁星禾不喜歡惹事,能抱佛腳拯救一下的東西,他是絕對不會拒絕的。

他拍拍自己沒有肌肉的小胳膊打氣,精神百倍地投入到覆習原主人際關系的工作中去。

-

第二天一早,郁星禾是在書桌上醒來的。

昨晚他發揮出自己大學生期末那種燃燒壽命短學習方式,先從腦子裏整理了一些原著沒有、只有原主知道的設定,空本子上寫了滿滿四大頁。

對整體情況有了基本的認知後,郁星禾又翻出原主的便簽、僅自己可見的朋友圈等等……從各種犄角旮旯的地方拼湊出一個比較完整的原主。

他花了一晚上的時間就完成了,雖然最後迷迷糊糊睡了過去,但眼前這本合上的本子就是他今後在這個世界生存的工具書。

郁星禾打了個哈欠,揉著痛的要死的肩頸,忽然很感謝大學給予了自己這樣……超乎常人的自學能力。

同時也感謝當年總不好好聽課的自己,否則也不會練就這一套抱佛腳神功。

……未嘗不是一種因禍得福。

管家輕輕敲響臥室的門,告訴他飯已經做好了,隨時可以吃,郁星禾答應了一聲,洗了把臉就下去了。

早餐是不知名餡料的三明治、香腸、炸薯塊、小布丁,還有一杯原主慣常愛喝的手磨咖啡,郁星禾對咖啡沒什麽喜惡,但今天看著黑黢黢的液體,只覺得心跳加速,感覺自己喝了它,下一秒就要猝死了。

“……給我換杯牛奶。”他說。

一開口,那聲音把他自己都嚇了一跳——沙啞沈悶,半死不活。

長桌對面,一直默默看著他的桑取容輕輕開口。

“學長……沒休息好嗎?”

大約也是剛醒來,桑取容的聲音比平時更低啞一些,又帶著些介於青年與少年之間的磁性,像玉石墜進一汪紺碧深潭。

郁星禾沒忍住動了動耳朵,覺得癢,又覺得哪裏別扭,這種反應就好像自己被調戲了一下似的,可人家明明只是說了一句話。

他有點惱羞成怒,咬咬牙說:“就是你昨天把我氣的睡不著。”

侍立在一旁的管家聞聲,欲言又止,察言觀色,最後還是去給大少爺端牛奶去了,留了個空間給兩個當事人。

皮鞋叩地的聲音漸遠了,餐桌邊更安靜下來,桑取容垂下眼看著重工刺繡的桌布,沈默以對。

郁星禾:……他是不是有點無理取鬧了。

有了這個想法的郁星禾有些心虛,眼神亂飄,餘光忽然就註意到窗外比往常都暗的天色。

?不會吧。

剛整理完《防雷劈工具書》的他突然意識到,自己剛剛那句話肯定是嚴重ooc了,如果是原主的話,要麽就直接冷臉發火,要麽就會又陰冷又瘋批地笑笑,說那你陪我睡覺。

……有點後悔。郁星禾顫顫巍巍地想。

崩人設了,今天不會遭雷劈吧。

他這邊心虛沈默,長桌對面的少年忽然開口了。

“學長……沒有看不起你。”

“啊?”郁星禾一楞。雖然不知道他在說什麽,但似乎是要誇獎自己,剛準備受寵若驚,卻聽見那個好聽的聲音又說。

“沒有肌肉也很厲害了。”桑取容說完,擡手抵唇補了一句,“我是說……學長身材很好,即使沒有肌肉……”

郁星禾:……

“你禮貌嗎。”他皮笑肉不笑,心裏發出崩潰的反派聲音——來劈他吧雷,連著桑取容一塊兒劈,劈死!

桑取容薄唇微抿,乖巧垂著頭,道歉從善如流。

郁星禾總對他這幅樣子心軟,想想高中小男生嘴欠一點也是人之常情,想當年他上高中的時候,班裏幾個男生不還是會湊到一起比劃肌肉。

郁星禾本來就懶,又攤上個練不出肌肉的文弱書生身體,每次都不會參加這種“聚會”。他個子高,以至於班裏男生直到畢業都以為他是有漂亮肌肉的,只不過人比較高冷,不參加這種辣眼睛的活動。

現在看來……不是不報,只是時候未到。

“算了。”郁星禾擺擺手,“以後別提。”

桑取容輕輕“嗯”了一聲。

管家溫了牛奶回來,郁星禾伸手去拿,不小心被燙了一下。到處吃癟的郁星禾嘴角一抽,把手伸向柔弱可欺的三明治。

“今天三明治夾的什麽?”他拿起來隨口問。

管家微笑:“大少爺,今天是肌肉沙拉的。”

“什麽肉?”郁星禾手一頓。

管家:“雞肉,大少爺。是澳大利亞進口的雞,肉質據說很……”

郁星禾面無表情地把噴香的三明治放回盤子裏。

管家楞了楞:“少爺不吃嗎?這個雞肉……”

郁星禾:“我對肌肉過敏。”頓了頓他又補了一句,“今天。”

……畢竟他真的挺喜歡吃炸雞。

管家不明所以,但良好的職業素養讓他選擇尊重祝福。

“我讓廚房給大少爺準備一份碎粒燕麥和黑買面包?”

搖搖頭,郁星禾問:“有饅頭嗎?”

得到肯定的答覆後,他說:“饅頭,老幹媽。就行了。”

管家怔楞:“吃這個……能行嗎?”

也不是說不能吃中餐,只是郁大少爺即使吃中式早餐,也必定是做工精細的覆雜菜式,給雇主上一個拌飯醬就饅頭吃,在管家看來是極其不禮貌的事。

郁星禾沈默兩秒。

他還記得,自己嗝屁的前一天晚上還在想,第二天上午要去食堂買個饅頭回來,吃饅頭+老幹媽。當時是因為月底窮困潦倒,現在……

“就吃這個吧。”他說,“憶苦思甜。”

管家肅然起敬,立刻吩咐下去。

吃到一半,郁星禾沒忍住掩著嘴打了個哈欠,問:“趙叔,車備好了?”

管家還沒反應過來他在說什麽,桑取容先開口了。

“學長,今天周末。”他含笑道,“不用上班。”

郁星禾恍惚。

他實在是在餐桌上夢游,桑取容都吃完飯的時候,他盤子裏還有一小半。

桑取容安靜陪了一會兒說:“吃完飯,學長去休息一下,補個覺吧。”

郁星禾可恥地心動了。但想到自己在他爹面前立的軍令狀,晃晃頭:“不行……工作的事不能拖。”

“這些事情我來就可以了。”桑取容說。反正昨天晚上基本也是他整理好,郁星禾來過目,這個下手郁星禾打不打都影響不大。

兩人對視,郁星禾顯然也想到昨晚前半夜不時劃水的自己,本來有些不好意思,但看桑取容表情毫無指責的意思,頗有種“不就該是這樣嗎”的意思,他心裏也就平靜下來。

又隨便扒拉了兩口香腸,郁星禾從善如流地上樓了,身後桑取容看著他的背影,唇角依舊帶著溫軟的微笑,從頭到尾都沒有變過,以至於像是帶了一張面具一樣詭譎,可過於困倦的人卻沒有註意到這點。

電梯門合上,立在一邊沈默的管家忽然轉向桑取容。

“桑少爺,大少爺有睡眠障礙。”

桑取容:“嗯?”他偏頭疑惑。

“但是之前,你來大少爺身邊的第一天,大少爺第一次睡得很安穩。”

“所以……?”

管家醞釀兩秒,用得體的職業微笑作為自己的保護色,詢問道。

“桑少爺,今晚能麻煩你陪星禾少爺睡覺嗎?”

作者有話說:

小桑:他說好我賣藝不賣|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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