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享用小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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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享用小狗
俞星時呆住。
他楞楞地看了對方半晌,結巴道：“做、做什麽？”
“你說呢？”聞硯微微瞇起眼睛，“作業都交了，這種時候卻給我裝傻，你是不想幹了？”
“不不不,我幹我幹！”俞星時忙道,說完又反應過來這話好像很有歧義,“啊不是,我不是說那個我幹，我是說那個我幹……不是……”
他一時間緊張到語無倫次，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了,聞硯不想聽他說這些：“我不管你是幹哪個，總之,別磨蹭。”
他說著湊到對方耳邊：“俞見從不會在這種事上拒絕我。”
這句話讓俞星時冷靜了下來,他安靜了三四秒，再開口時,已切換成俞見的語調：“好,那你等我一下。”
聞硯懶洋洋地靠在床頭，註視著他離去的背影，等了一會兒，俞星時回來了。
他找出了所有之前購買的東西，還都是嶄新的，沒拆包裝,他撕開上面透明的包裝紙,就見聞硯挑了挑眉，問道：“大號？還是特大號？”
俞星時差點被他一句話打回原形,好懸才維持住自己的聲線：“大號就夠了吧。”
聞硯繼續逗他：“以我的目測,好像有點緊呢。”
俞星時險些破功,索性不回答了，聞硯敏銳地發現他耳根泛起了一點紅，如果伸手碰一碰，肯定很燙。
果然還是一逗就臉紅的小狗。
再出色的角色扮演，也難以完全控制身體本能的反應。
他能看得出，雖然俞小狗已經在極力維持鎮定，可手還是有些抖，這成了他不那麽像俞見的一絲破綻。
但奇怪的，他並沒有戳破他的緊張，也沒有任何想責罵他的意思，相反，他竟從這一點破綻中感覺到了新鮮，就像是無數次品嘗同一道菜，唯獨今天發現菜的味道變了，或許是廚師不小心用錯了某種調料，卻出乎意料地組合出了更加新奇的味道。
現在這盤菜送到了他眼前，擺盤精美、色澤誘人，他迫不及待想要品嘗一口，在俞星時唇上、耳旁、頸側留下一串串濕潤的痕跡。
“聞硯……”傳進耳中的聲音伴著他略顯急促的呼吸，帶來別樣的情調，他聽到過俞見發出這樣的聲音，那時他摘下他的眼鏡，讓他埋在自己身前，感受著被包裹的熱度，結束時，俞見擡起頭喚他。
講臺上文質彬彬衣冠楚楚的俞教授，誰能想到他私下裏是這種樣子。
只有聞硯見過。
他正陷在這久違的溫存中難以自拔，卻突然聽得眼前的人喚他：“聞先生……”
聞硯：“……”
討厭的小狗。
非得在這種時候刷什麽存在感。
可他心裏這樣想著，卻沒有做出任何制止他的舉動，他只顧享用這道美味，從未被人沾染過的果實采擷起來總是格外脆嫩，汁液豐富，鮮甜可口，雖然果實大了些，吃著有點費勁，不過他並不介意。
畢竟俞見吃起來也挺費勁的。
這一點讓他們的相似度又拔高了一節，聞硯願意為此原諒小狗那句不合時宜的“聞先生”。
過去俞老師總是怕傷著他，每次都搞得小心翼翼，而聞硯也總是借此逗他，他平日裏偽裝成一個好人，到了床上，一切骨子裏的劣根全部發作，他就想看俞見在他面前急切憋脹卻又不敢輕易發洩的樣子，讓這永遠沈穩禁欲的老師也顯出窘迫焦急的一面。
現在，他又把這一套原封不動地用在了俞星時身上，他看到這毫無經驗的年輕人露出驚慌失措的表情，頻頻質疑自己做錯了哪一步，又必須要扮演人設佯裝鎮定，每一次停下來時，聞硯都猜測他正在腦子裏回想“學習資料”。
俞星時的反應讓他得到了極大滿足，即便是那時不時出現的間歇也變得可以忍受，就像是海浪翻湧前的平靜，總要經過蓄勢才能沖上高峰。
因為他的搗亂，俞星時已經難以穩定地扮演俞見，幾聲“聞硯”中間總要夾雜上一句“聞先生”，而聞硯也逐漸在這交替輪換的稱呼間迷失自我，恍惚中他覺得面前的青年分裂成了兩個人，一個是和他相伴七年的愛人，另一個則是從認識到現在還不到旬月的小狗。
酒精讓他的意識渙散，有時竟難以分清現在出現的究竟是誰，又或者他們早已經融為一體，畢竟家夥事只有一個。
明天是周末，不用上班，因此在生日聚會上，大部分人都喝了不少酒，醉到回家倒頭就睡，而有的人卻徹夜未眠。
天蒙蒙亮時，聞硯坐在床邊，默默地點了一根煙。
折騰大半夜，他已經完全酒醒了，他現在只感覺累得要死，渾身都疼。
但他現在還不想睡覺，正處在滿足過後的賢者時間，渾身都有種飄飄欲仙般的輕松。
這種輕松和疲勞過度的倦怠交雜在一起，形成一種難以形容的感覺，帶來極美妙的精神上的歡愉。
他懶懶地靠坐在窗邊，將窗戶打開一點，清晨的空氣透過窗紗輕輕地撲在臉上，他指間夾著香煙湊到唇邊，慢慢地吸了一口，再順著窗縫吹出。
煙霧飄散在空氣中，和清晨朦朧的天色融為一體，聞硯疲倦且舒適地瞇著眼，享受著這僅有鳥鳴的靜謐。
他身上松松垮垮地披著一件睡衣，大開的領口掩不住滿身痕跡，他很沒形象地叉腿坐著，也不顧弄臟了飄窗上的毛毯。
俞星時正在床上睡得不省人事，聞硯懶得叫他起來收拾狼藉，新手就是新手，才折騰半宿就不行了，他一大把年紀了還沒喊累呢。
不過，俞星時睡死的根源還是因為聞硯故意逗他，所以緊張得不行，精神長時間高度集中，出精又出力，一放松下來肯定睡倒。
但聞硯不想反思自己。
他還在回味這顆青澀的果實，縱然因為還沒成熟，嘗起來又生又硬，搞得他酸澀不已，卻並不惹人生厭。
俞星時和俞見，果然還是不同的。
今晚幾乎算得上一場失敗的角色扮演，就算演技再好，俞星時也到底還是個人，到動情處難以克制自己，是任何一個正常人都會出現的狀況。
他或許不是一個完美的替身，但這僅有一絲的不像俞見的裂痕，卻是最惹人喜愛的瑕疵。
聞硯不喜歡十全十美的東西。
這樣的東西就像100%的純金一樣虛假，他從未擁有過完美的愛人，也從未擁有過完美的愛情，巨大的裂痕橫亙眼前，像是今生無法愈合的傷口。
但此時，這傷口好像不再那麽疼了。
在真實與虛幻的夾縫當中，他找到了自我愈療的辦法。
聞硯愜意地抽完了一根煙，終於起身回到床邊，擡腿踹了踹俞星時：“起來。”
床這麽亂還讓他怎麽睡覺。
誰料俞星時非但沒醒，反而還在睡夢中抱住了他的腳腕，喃喃道：“聞先生……”
聞硯：“嘖。”
不懂事的小狗就是討厭，都不知道收拾完再睡。
渾身難受得厲害，他頓時失去耐心了，果斷離開房間，換了另一間臥室洗澡睡覺。
*
因為折騰到天亮才睡下，兩人不約而同地一覺睡到了中午，等俞星時醒過來時，天色已經到了一天中最亮的時候。
他先是躺在床上蒙了一會兒，緊接著彈射而起，大叫：“聞先生！”
壞了，房間裏為啥沒人？
怎麽只有他自己在這睡覺啊！
聞先生去哪了，該不會是他昨晚水平太爛氣到了聞總，聞總甩下他跑了吧？
俞星時眼前一黑，腦子裏閃過無數種聞硯辭退他的方式，覺得自己一旦下樓，就會迎面被拍來一張銀行卡，聽到聞硯冷漠地說：“你被解雇了。”
又或者是連錢也不給，直接讓他卷鋪蓋走人。
他被嚇得冷汗都冒了出來，顫顫巍巍地離開房間，躡手躡腳地走下樓梯，探頭探腦地四下張望。
沒人啊。
沒看到人，卻聞到一股香味。
他空空如也的腸胃頓時發出咕嚕聲，他咽了口唾沫，終於還是抵擋不住誘惑，尋著香味的來源往西圖瀾婭餐廳找去。
就看到聞硯正打開包裝精美的外送餐盒，從裏面拿出看起來就高檔奢華的餐品，一樣樣擺到桌上。
聞硯擡眼看到他來，一見他這般尊容，就皺起眉頭：“你怎麽不洗澡就出來了？”
“呃……”俞星時這才回過神，“我這就去洗！”
原來聞先生並不是因為體驗不好想解雇他，只是餓了叫外賣啊……
他長舒一口氣，火速去沖了個澡，把自己收拾得一身清爽，這才重新來到西圖瀾婭餐廳。
香氣比之前更加濃郁，聞硯根本沒等他，已經自顧自地吃上了，而他面前擺著的高調奢華的餐品赫然是……一碗餛飩？
俞星時吸了吸鼻子，他已經餓得前心貼後背，不得不去向聞硯討要食物：“那個……有我的嗎？”
聞硯掀了下眼皮，示意他自己拿。
他買了不少東西，幾乎擺滿半個餐桌，俞星時找到了另外一份餛飩，迫不及待地打開，先舀了一勺湯喝。
好鮮。
再嘗一口餛飩，咬開發現裏面居然有蟹肉和蟹黃。
直覺告訴俞星時這碗餛飩肯定不便宜，順手撈起扔在一旁的外賣單看了一眼，然後直接傻掉。
一碗餛飩……一百八十八？
他用勺子在碗裏攪了攪，這些餛飩個個皮薄餡大，晶瑩剔透，裏面粉色的蟹肉和金橙色的蟹黃都看得一清二楚。
但是，這一碗只有十二個啊。
一百八十八買十二顆餛飩？
從沒吃過這麽貴的餛飩的俞星時整個人都不好了，他小心翼翼地對聞硯說：“聞先生，要不你以後還是別點外賣了，這種餛飩我也能做，就算是用最好的螃蟹，做出來也會比這個便宜不少。”
他說完這話，本身沒什麽表示的聞硯登時皺起眉頭：“等你做好飯，我已經餓死了。”
俞星時急忙閉嘴。
是他錯了，他怎麽傻傻地在這種時候說這種話呢。
“等下你去把房間收拾了，”聞硯命令，“俞見每次都會收拾完了才睡，你不應該比他差吧。”
俞星時含淚吃著858一碗的餛飩，嗚咽道：“吃完就去。”
兩人都很餓，一碗餛飩根本不頂事，好在聞硯還買了不少別的，俞星時幹脆不看外賣單了，只要他不知道價格，就能吃得心安理得。
吃到一半的時候，他不知道出於什麽心理，詢問道：“聞先生，昨晚……”
“嗯？”
“昨晚我的‘考試’……還及格嗎？”
聞硯瞇起眼來。
他看著小狗戰戰兢兢的模樣，實在很想給予他肯定的答覆，然而他的良心不允許他這麽做，他無情道：“不及格。”
俞星時：“嗚……”
“如果不是看在俞見的份上，我已經把你從這個家裏趕出去了。”聞硯神情冷漠。
俞星時簡直被打擊得要嘔血，他明明每一步都是按照學習資料裏的流程來，為什麽會不及格呢，究竟是哪裏出了問題？
聞硯見他垂頭喪氣的模樣，像是一只努力向主人展示自我，卻被批評得一文不值的小狗，這讓他情不自禁地翹起嘴角，從逗弄小狗中獲得了快樂，又心情甚好地一轉話風：“不過也不怪你，這種事熟能生巧，第一次沒經驗，不及格是必然的。”
他咬了一口煎餃：“就連俞見的第一次，如果讓我給他打分，我也要打不及格。”
聽到他這麽說，俞星時瞬間不沮喪了，他支棱起耳朵：“俞老師的第一次是什麽樣的？”
“你這麽好奇？”聞硯輕挑眉梢，“他像我這個年紀的時候，居然還沒談過戀愛，我可是他第一任呢。”
他好像很為“奪走俞教授的初戀”而自豪，興致勃勃地說了下去：“別看他平時那樣，沈穩自持，好像天塌下來都面不改色，實際到了床上一樣緊張，第一次連大小號都買錯了，不然我怎麽問你買的多大？”
俞星時追問：“那後來怎麽解決的？”
“怎麽解決，當然是去附近的超市現買嘍，”聞硯又夾起一個小籠包，咬開一點皮，熟練地嘬掉裏面的湯汁，然後蘸進醋碟，“我跟他說要麽別用了，他不肯，又穿好衣服下樓，別提有多狼狽。”
俞星時看著他，心想聞先生好像很喜歡吃帶餡的食物。
原著裏說聞硯不挑食，俞見做什麽他都愛吃，他也就優先做那些書裏出現過的食物給聞硯，聞硯的確表現得很喜歡，但時至今日，他才算第一次知道了聞硯真正的喜好。
“淵博儒雅，遠近聞名的大教授啊，去超市裏買那種東西，”聞硯嘖嘖兩聲，“我當時真應該跟著他去的，看看收銀員是什麽反應——不過收銀員應該不認識他，可惜了，我該告訴他他們學校門口的商店有我喜歡的牌子。”
俞星時：“……”
看樣子，聞硯昨晚對他施展的戲耍還是手下留情了。
他不敢吭聲，默默吃飯。
兩人吃完這頓不知道算早餐還是算午餐的飯，俞星時也聽了一耳朵關於俞見的“黑料”，可能是因為拍這些不能過審，劇本裏並沒有關於他們第一次的詳細描述，對他來說，這些東西實在新鮮。
吃完了飯，他趕緊上樓收拾房間，發現昨晚搞出來的滿床狼藉，不禁面紅耳赤，現在還不敢相信他和聞硯真的發生了。
但當時的觸感記憶猶新，不會騙人。
俞星時紅著臉弄幹凈床，打掃了屋子，把換下來的床單拿去清洗，又順便想給家裏來個大掃除，卻被聞硯制止。
“別忙了，”聞硯已經坐在客廳窗邊喝起了咖啡，“回頭我找人來打掃。”
俞星時楞了一下：“可這段時間不一直是我來嗎？”
“之前是，但以後不是，”聞硯說，“再過幾天我就不在這裏住了，你還打掃什麽？浪費時間。”
“……什麽意思？”俞星時呆住，“不在這裏住……聞先生不要我了嗎？”
“什麽叫不要你了？”聞硯莫名其妙，“本來我也只是俞見忌日那幾天到這邊住而已，現在都已經住了快一個月，我住膩了，這邊房子太小，很多東西又沒帶過來，離公司還遠，不方便得很。”
俞星時還是沒懂，他眼圈發紅，看起來要哭：“那豈不是說，聞先生要跟我兩地分居。”
聞硯看著他，覺得這小狗八成是個傻的，腦子裏一根筋直通到底，他沒忍住笑出了聲，笑得手抖，差點把咖啡都灑了，這才解釋：“我說你是不是蠢？我的意思是你跟我一起搬走，這裏是我和俞見曾經的家，你還真打算在這住一輩子？”
作者有話說：
必須要慶祝一下子，這章給大家發點小紅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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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星時呆住。
他楞楞地看了對方半晌,結巴道：“做、做什麽？”
“你說呢？”聞硯微微瞇起眼睛，“作業都交了，這種時候卻給我裝傻，你是不想幹了？”
“不不不,我幹我幹！”俞星時忙道,說完又反應過來這話好像很有歧義,“啊不是,我不是說那個我幹，我是說那個我幹……不是……”
他一時間緊張到語無倫次，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了,聞硯不想聽他說這些：“我不管你是幹哪個，總之,別磨蹭。”
他說著湊到對方耳邊：“俞見從不會在這種事上拒絕我。”
這句話讓俞星時冷靜了下來,他安靜了三四秒，再開口時,已切換成俞見的語調：“好,那你等我一下。”
聞硯懶洋洋地靠在床頭，註視著他離去的背影，等了一會兒，俞星時回來了。
他找出了所有之前購買的東西，還都是嶄新的，沒拆包裝,他撕開上面透明的包裝紙,就見聞硯挑了挑眉，問道：“大號？還是特大號？”
俞星時差點被他一句話打回原形,好懸才維持住自己的聲線：“大號就夠了吧。”
聞硯繼續逗他：“以我的目測,好像有點緊呢。”
俞星時險些破功,索性不回答了，聞硯敏銳地發現他耳根泛起了一點紅，如果伸手碰一碰，肯定很燙。
果然還是一逗就臉紅的小狗。
再出色的角色扮演，也難以完全控制身體本能的反應。
他能看得出，雖然俞小狗已經在極力維持鎮定，可手還是有些抖，這成了他不那麽像俞見的一絲破綻。
但奇怪的，他並沒有戳破他的緊張，也沒有任何想責罵他的意思，相反，他竟從這一點破綻中感覺到了新鮮，就像是無數次品嘗同一道菜，唯獨今天發現菜的味道變了，或許是廚師不小心用錯了某種調料，卻出乎意料地組合出了更加新奇的味道。
現在這盤菜送到了他眼前，擺盤精美、色澤誘人，他迫不及待想要品嘗一口，在俞星時唇上、耳旁、頸側留下一串串濕潤的痕跡。
“聞硯……”傳進耳中的聲音伴著他略顯急促的呼吸，帶來別樣的情調，他聽到過俞見發出這樣的聲音，那時他摘下他的眼鏡，讓他埋在自己身前，感受著被包裹的熱度，結束時，俞見擡起頭喚他。
講臺上文質彬彬衣冠楚楚的俞教授，誰能想到他私下裏是這種樣子。
只有聞硯見過。
他正陷在這久違的溫存中難以自拔，卻突然聽得眼前的人喚他：“聞先生……”
聞硯：“……”
討厭的小狗。
非得在這種時候刷什麽存在感。
可他心裏這樣想著，卻沒有做出任何制止他的舉動，他只顧享用這道美味，從未被人沾染過的果實采擷起來總是格外脆嫩，汁液豐富，鮮甜可口，雖然果實大了些，吃著有點費勁，不過他並不介意。
畢竟俞見吃起來也挺費勁的。
這一點讓他們的相似度又拔高了一節，聞硯願意為此原諒小狗那句不合時宜的“聞先生”。
過去俞老師總是怕傷著他，每次都搞得小心翼翼，而聞硯也總是借此逗他，他平日裏偽裝成一個好人，到了床上，一切骨子裏的劣根全部發作，他就想看俞見在他面前急切憋脹卻又不敢輕易發洩的樣子，讓這永遠沈穩禁欲的老師也顯出窘迫焦急的一面。
現在，他又把這一套原封不動地用在了俞星時身上，他看到這毫無經驗的年輕人露出驚慌失措的表情，頻頻質疑自己做錯了哪一步，又必須要扮演人設佯裝鎮定，每一次停下來時，聞硯都猜測他正在腦子裏回想“學習資料”。
俞星時的反應讓他得到了極大滿足，即便是那時不時出現的間歇也變得可以忍受，就像是海浪翻湧前的平靜，總要經過蓄勢才能沖上高峰。
因為他的搗亂，俞星時已經難以穩定地扮演俞見，幾聲“聞硯”中間總要夾雜上一句“聞先生”，而聞硯也逐漸在這交替輪換的稱呼間迷失自我，恍惚中他覺得面前的青年分裂成了兩個人，一個是和他相伴七年的愛人，另一個則是從認識到現在還不到旬月的小狗。
酒精讓他的意識渙散，有時竟難以分清現在出現的究竟是誰，又或者他們早已經融為一體，畢竟家夥事只有一個。
明天是周末，不用上班，因此在生日聚會上，大部分人都喝了不少酒，醉到回家倒頭就睡，而有的人卻徹夜未眠。
天蒙蒙亮時，聞硯坐在床邊，默默地點了一根煙。
折騰大半夜，他已經完全酒醒了，他現在只感覺累得要死，渾身都疼。
但他現在還不想睡覺，正處在滿足過後的賢者時間，渾身都有種飄飄欲仙般的輕松。
這種輕松和疲勞過度的倦怠交雜在一起，形成一種難以形容的感覺，帶來極美妙的精神上的歡愉。
他懶懶地靠坐在窗邊，將窗戶打開一點，清晨的空氣透過窗紗輕輕地撲在臉上，他指間夾著香煙湊到唇邊，慢慢地吸了一口，再順著窗縫吹出。
煙霧飄散在空氣中，和清晨朦朧的天色融為一體，聞硯疲倦且舒適地瞇著眼，享受著這僅有鳥鳴的靜謐。
他身上松松垮垮地披著一件睡衣，大開的領口掩不住滿身痕跡，他很沒形象地叉腿坐著，也不顧弄臟了飄窗上的毛毯。
俞星時正在床上睡得不省人事，聞硯懶得叫他起來收拾狼藉，新手就是新手，才折騰半宿就不行了，他一大把年紀了還沒喊累呢。
不過，俞星時睡死的根源還是因為聞硯故意逗他，所以緊張得不行，精神長時間高度集中，出精又出力，一放松下來肯定睡倒。
但聞硯不想反思自己。
他還在回味這顆青澀的果實，縱然因為還沒成熟，嘗起來又生又硬，搞得他酸澀不已，卻並不惹人生厭。
俞星時和俞見，果然還是不同的。
今晚幾乎算得上一場失敗的角色扮演，就算演技再好，俞星時也到底還是個人，到動情處難以克制自己，是任何一個正常人都會出現的狀況。
他或許不是一個完美的替身，但這僅有一絲的不像俞見的裂痕，卻是最惹人喜愛的瑕疵。
聞硯不喜歡十全十美的東西。
這樣的東西就像100%的純金一樣虛假，他從未擁有過完美的愛人，也從未擁有過完美的愛情，巨大的裂痕橫亙眼前，像是今生無法愈合的傷口。
但此時，這傷口好像不再那麽疼了。
在真實與虛幻的夾縫當中，他找到了自我愈療的辦法。
聞硯愜意地抽完了一根煙，終於起身回到床邊，擡腿踹了踹俞星時：“起來。”
床這麽亂還讓他怎麽睡覺。
誰料俞星時非但沒醒，反而還在睡夢中抱住了他的腳腕，喃喃道：“聞先生……”
聞硯：“嘖。”
不懂事的小狗就是討厭，都不知道收拾完再睡。
渾身難受得厲害，他頓時失去耐心了，果斷離開房間，換了另一間臥室洗澡睡覺。
*
因為折騰到天亮才睡下，兩人不約而同地一覺睡到了中午，等俞星時醒過來時，天色已經到了一天中最亮的時候。
他先是躺在床上蒙了一會兒，緊接著彈射而起，大叫：“聞先生！”
壞了，房間裏為啥沒人？
怎麽只有他自己在這睡覺啊！
聞先生去哪了，該不會是他昨晚水平太爛氣到了聞總，聞總甩下他跑了吧？
俞星時眼前一黑，腦子裏閃過無數種聞硯辭退他的方式，覺得自己一旦下樓，就會迎面被拍來一張銀行卡，聽到聞硯冷漠地說：“你被解雇了。”
又或者是連錢也不給，直接讓他卷鋪蓋走人。
他被嚇得冷汗都冒了出來，顫顫巍巍地離開房間，躡手躡腳地走下樓梯，探頭探腦地四下張望。
沒人啊。
沒看到人，卻聞到一股香味。
他空空如也的腸胃頓時發出咕嚕聲，他咽了口唾沫，終於還是抵擋不住誘惑，尋著香味的來源往西圖瀾婭餐廳找去。
就看到聞硯正打開包裝精美的外送餐盒，從裏面拿出看起來就高檔奢華的餐品，一樣樣擺到桌上。
聞硯擡眼看到他來，一見他這般尊容，就皺起眉頭：“你怎麽不洗澡就出來了？”
“呃……”俞星時這才回過神，“我這就去洗！”
原來聞先生並不是因為體驗不好想解雇他，只是餓了叫外賣啊……
他長舒一口氣，火速去沖了個澡，把自己收拾得一身清爽，這才重新來到西圖瀾婭餐廳。
香氣比之前更加濃郁，聞硯根本沒等他，已經自顧自地吃上了，而他面前擺著的高調奢華的餐品赫然是……一碗餛飩？
俞星時吸了吸鼻子，他已經餓得前心貼後背，不得不去向聞硯討要食物：“那個……有我的嗎？”
聞硯掀了下眼皮，示意他自己拿。
他買了不少東西，幾乎擺滿半個餐桌，俞星時找到了另外一份餛飩，迫不及待地打開，先舀了一勺湯喝。
好鮮。
再嘗一口餛飩，咬開發現裏面居然有蟹肉和蟹黃。
直覺告訴俞星時這碗餛飩肯定不便宜，順手撈起扔在一旁的外賣單看了一眼，然後直接傻掉。
一碗餛飩……一百八十八？
他用勺子在碗裏攪了攪，這些餛飩個個皮薄餡大，晶瑩剔透，裏面粉色的蟹肉和金橙色的蟹黃都看得一清二楚。
但是，這一碗只有十二個啊。
一百八十八買十二顆餛飩？
從沒吃過這麽貴的餛飩的俞星時整個人都不好了，他小心翼翼地對聞硯說：“聞先生，要不你以後還是別點外賣了，這種餛飩我也能做，就算是用最好的螃蟹，做出來也會比這個便宜不少。”
他說完這話，本身沒什麽表示的聞硯登時皺起眉頭：“等你做好飯，我已經餓死了。”
俞星時急忙閉嘴。
是他錯了，他怎麽傻傻地在這種時候說這種話呢。
“等下你去把房間收拾了，”聞硯命令，“俞見每次都會收拾完了才睡，你不應該比他差吧。”
俞星時含淚吃著858一碗的餛飩，嗚咽道：“吃完就去。”
兩人都很餓，一碗餛飩根本不頂事，好在聞硯還買了不少別的，俞星時幹脆不看外賣單了，只要他不知道價格，就能吃得心安理得。
吃到一半的時候，他不知道出於什麽心理，詢問道：“聞先生，昨晚……”
“嗯？”
“昨晚我的‘考試’……還及格嗎？”
聞硯瞇起眼來。
他看著小狗戰戰兢兢的模樣，實在很想給予他肯定的答覆，然而他的良心不允許他這麽做，他無情道：“不及格。”
俞星時：“嗚……”
“如果不是看在俞見的份上，我已經把你從這個家裏趕出去了。”聞硯神情冷漠。
俞星時簡直被打擊得要嘔血，他明明每一步都是按照學習資料裏的流程來，為什麽會不及格呢，究竟是哪裏出了問題？
聞硯見他垂頭喪氣的模樣，像是一只努力向主人展示自我，卻被批評得一文不值的小狗，這讓他情不自禁地翹起嘴角，從逗弄小狗中獲得了快樂，又心情甚好地一轉話風：“不過也不怪你，這種事熟能生巧，第一次沒經驗，不及格是必然的。”
他咬了一口煎餃：“就連俞見的第一次，如果讓我給他打分，我也要打不及格。”
聽到他這麽說，俞星時瞬間不沮喪了，他支棱起耳朵：“俞老師的第一次是什麽樣的？”
“你這麽好奇？”聞硯輕挑眉梢，“他像我這個年紀的時候，居然還沒談過戀愛，我可是他第一任呢。”
他好像很為“奪走俞教授的初戀”而自豪，興致勃勃地說了下去：“別看他平時那樣，沈穩自持，好像天塌下來都面不改色，實際到了床上一樣緊張，第一次連大小號都買錯了，不然我怎麽問你買的多大？”
俞星時追問：“那後來怎麽解決的？”
“怎麽解決，當然是去附近的超市現買嘍，”聞硯又夾起一個小籠包，咬開一點皮，熟練地嘬掉裏面的湯汁，然後蘸進醋碟，“我跟他說要麽別用了，他不肯，又穿好衣服下樓，別提有多狼狽。”
俞星時看著他，心想聞先生好像很喜歡吃帶餡的食物。
原著裏說聞硯不挑食，俞見做什麽他都愛吃，他也就優先做那些書裏出現過的食物給聞硯，聞硯的確表現得很喜歡，但時至今日，他才算第一次知道了聞硯真正的喜好。
“淵博儒雅，遠近聞名的大教授啊，去超市裏買那種東西，”聞硯嘖嘖兩聲，“我當時真應該跟著他去的，看看收銀員是什麽反應——不過收銀員應該不認識他，可惜了，我該告訴他他們學校門口的商店有我喜歡的牌子。”
俞星時：“……”
看樣子，聞硯昨晚對他施展的戲耍還是手下留情了。
他不敢吭聲，默默吃飯。
兩人吃完這頓不知道算早餐還是算午餐的飯，俞星時也聽了一耳朵關於俞見的“黑料”，可能是因為拍這些不能過審，劇本裏並沒有關於他們第一次的詳細描述，對他來說，這些東西實在新鮮。
吃完了飯，他趕緊上樓收拾房間，發現昨晚搞出來的滿床狼藉，不禁面紅耳赤，現在還不敢相信他和聞硯真的發生了。
但當時的觸感記憶猶新，不會騙人。
俞星時紅著臉弄幹凈床，打掃了屋子，把換下來的床單拿去清洗，又順便想給家裏來個大掃除，卻被聞硯制止。
“別忙了，”聞硯已經坐在客廳窗邊喝起了咖啡，“回頭我找人來打掃。”
俞星時楞了一下：“可這段時間不一直是我來嗎？”
“之前是，但以後不是，”聞硯說，“再過幾天我就不在這裏住了，你還打掃什麽？浪費時間。”
“……什麽意思？”俞星時呆住，“不在這裏住……聞先生不要我了嗎？”
“什麽叫不要你了？”聞硯莫名其妙，“本來我也只是俞見忌日那幾天到這邊住而已，現在都已經住了快一個月，我住膩了，這邊房子太小，很多東西又沒帶過來，離公司還遠，不方便得很。”
俞星時還是沒懂，他眼圈發紅，看起來要哭：“那豈不是說，聞先生要跟我兩地分居。”
聞硯看著他，覺得這小狗八成是個傻的，腦子裏一根筋直通到底，他沒忍住笑出了聲，笑得手抖，差點把咖啡都灑了，這才解釋：“我說你是不是蠢？我的意思是你跟我一起搬走，這裏是我和俞見曾經的家，你還真打算在這住一輩子？”
作者有話說：
必須要慶祝一下子，這章給大家發點小紅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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