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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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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花不匪三言兩語表明來意, 又鄭重呈上了提親文書,以及聘禮單子。

昨日,花不匪與衛子虞同榻而眠的事, 已是滿城皆知, 衛家處於理虧的一方。眼下, 老夫人與莊氏即便心中存疑, 也不敢直接問出口。這萬一說錯了話,傷了花少將軍的心, 難免會被冠上“欺壓花家孤女”的惡名。

要知道,花家到了今日,嫡出一脈的錚錚兒郎皆已戰死,就剩下這麽一個女郎, 便是京都百姓也對花少將軍格外疼惜、敬重。

莊氏更是不舍得質問花不匪。

如此容貌不俗、武功甚佳、戰功赫赫的兒媳婦, 便是打著燈籠也尋不到啊。

可問題就出在, 花不匪是來提親的!

衛家的嫡出子嗣,從沒有入贅的先例。

莊氏看著禮冊,又翻到了婚書, 看清楚上面的日期後, 又吃了一驚:“下、下月底成婚?!”

三禮六聘走下來,至少也需大半載。

伯爺與衛家二爺短時間內, 未必可以趕回府, 主持不了大婚事宜。

花不匪俏皮一笑,一手往下移去,捂住了小腹的位置:“二夫人有所不知,時間拖長了, 影響不好。”

見狀,莊氏豁然醒悟。

是啊, 這萬一懷上了孩子,自是不能拖延太久。

一想到來年可能會抱上孫子,莊氏心中的疑惑散盡,一口應下:“還是花少將軍考慮周祥吶!那就這麽定了!”

一旁的老夫人:“……”

此事與她無關吶,是二房媳婦一口應下的。

衛子虞過來時,莊氏與花不匪已經愉悅的決定了大婚事宜,並對衛子虞入贅一事,毫無異議。

衛子虞震驚不已:“母親?”已經把他給賣了?!

莊氏揚起的唇,壓根就沒放下來過,笑道:“我兒,你且專心準備大婚即可,我即刻修書一封給你父親與你伯父,言明此事。”

衛子虞:“……!”

花不匪氣色甚好,特意關切了一下衛子虞的身子骨,要知道,她可是要擔負花家傳宗接代的大任吶!花家到了這一代已是子嗣單薄,她又不能納男妾,遂必須纏著衛子虞多多繁衍子嗣。

“衛大公子,你昨日醉酒,萬不可麻煩,定要調理好身子。”

衛子虞終於沒能忍住。

他年輕力壯、年富力強,又是習武之人,因何需要調理身子?!

衛子虞:“花少將軍還是管好自己吧!”

花不匪竊笑一聲:“多謝大公子關心,我當然會管好自己。”

花不匪該交代的事,已經交代完了。她還得回去籌備大婚,以及給京都各大世家高門送帖子,更是得入宮一趟,對皇上稟明此事。

可花不匪前腳剛告辭,衛子虞就大步跟了出來,兩人皆是武將,步履如風。

就在衛子虞要追上花不匪時,走在前面的花不匪突然止步,幾乎是瞬間轉過身來。

於是,衛子虞順利“貼近”了花不匪。

花不匪勾唇笑了笑:“衛大公子,你……不舍得我?”

衛子虞忙後退一步,俊臉緊繃:“花少將軍,你、你老實說……你昨日是不是設計害我?!”

其實,事實真相已經擺在明面上了,奈何,衛子虞沒有任何證據。且,事態已經發展到他難以控制的地步。

花不匪反問:“何出此言?怎麽?衛大公子莫不是想翻臉不認賬?你若不想負責,直言便是,何必這般搬弄是非?”

衛子虞:“我……”

花不匪乘勝追擊,又往衛子虞面前貼了貼:“你什麽你?衛大公子,你我之事已滿城皆知,待你嫁入花府,我必定一心一意待你。難道我花不匪配不上你麽?你倒是說說看,你到底因何不滿?”

衛子虞像吃了黃蓮的啞巴。

這時,莊氏追了上來,生怕兩個孩子會鬧出罅隙,她逮著兒子便是一頓捶打。

“混賬東西!你是男兒大丈夫,豈能做事不認賬?婚事就這麽定了!你不可反對!”

衛子虞:“……”

堂堂衛家大公子呆若木雞,他看了看氣急敗壞的母親,又瞥向一臉幸災樂禍的花不匪,無奈之下,只能擡手抹了把臉,有種無路可走的錯覺。

一夜之間,仿佛命運大變,而他已經能夠篤定,背後的操控人,就是花不匪!

衛家上房正熱鬧的同時,霍晏禮也登門了,他直接去了青玉閣見衛子衍。

昨日之事,雖由大長公主主持了公道,但霍晏禮始終覺得,他需得見一見衛子衍。

霍晏禮與衛子衍昨日大打出手,是當真毫無章法的互毆,兩人臉上的青紫痕跡皆未散去。

霍晏禮一到,長安和鐘北當即警覺起來。

“世子爺,霍少將軍又來了!”長安嚷嚷。

正當三伏天,樹梢蟬鳴不絕,亭臺下擺了冰鑒,清風徐徐,倒是頗為涼快。

但衛子衍很清楚,他體內戾氣隨時會爆發出來。

霍晏禮朝著衛子衍走了過去,見對方態度一如既往的冷漠,他兀自撩袍落座,先是輕嘆了一聲,這才坦誠說道:“表弟,我自知虧欠於你,原本我打算盡可能的補償你,可……葉棠是個例外。”

心悅之人,絕不能被他當做償還表弟的棋子。

霍晏禮此言一出,衛子衍幽幽擡眸,眼底深邃漆黑,嗓音無溫:“你舍不得?那怎麽辦?我也想要她。”

霍晏禮明顯緊張,至於石案上的手掌握成了拳,果斷說:“表弟,我不能放棄她!”

衛子衍忽然笑了,笑意不達眼底:“呵,那你何必裝作深明大義。你不過就是喜歡奪旁人心愛之物的偽君子,你躲在我母親身後,心安理得享受這一切,又找足了冠冕堂皇的理由。”

語畢,霍晏禮竟被堵到啞口無言。

因著,他這些年的確一直享受著表姑對他的好,雖不是他有心為之,但事實就是如此。

這時,衛子衍不知怎麽了,忽然伸手,揪住了霍晏禮的衣襟。

他心中存疑。

不明白葉棠為何突然會說,她自己認錯了人。

明明是他先認識她!

霍晏禮就是一個後來者。

男子可以容忍旁人奪走他的心愛之物,可一旦涉及女子,便沒有男子可以忍受。

“我不知你到底用了什麽法子,讓葉棠一門心思撲在你身上,不過……這普天之下,真正能護她周全之人,唯有我。”

“你們所謂的兩情相悅,根本經不起任何波折。”

“你與她的婚事,不到最後一刻,都算不得數。”

衛子衍太清楚眼下的局勢。

葉棠與霍晏禮都太過天真,他們以為,兩家長輩應允,這樁婚事便可以順利了?

簡直是癡人做夢。

他也不會允許葉棠真正嫁給霍晏禮。

這時,女子急促清越的嗓音,從月門處傳來:“二表哥!你放手!”

來人是葉棠。

她話音一落,衛子衍與霍晏禮皆循聲望去。

葉棠提著裙擺,一路跑來,上前便不問青紅皂白,直接推開了衛子衍。大抵,無論男女,都會偏向自己的心上人。

以衛子衍的體格,葉棠這點力道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可他還是後退了一步,雙臂垂落,乍一看,有種蕭瑟、蒼涼之感。

葉棠站在霍晏禮身側,怒視衛子衍:“二表哥!你為何打人?我已經說得清清楚楚,你我之前沒有可能,我心有所屬,你能尋到更好的女子,為何要纏著我們不放?!”

衛子衍看著葉棠近乎怒吼,他站在原地,如若石雕,喉結止不住的滾了滾。

葉棠拉著霍晏禮,要將他帶走。

方才,葉棠原本有事與衛子衍商榷,眼下看來,也沒有商榷的必要了。

衛子衍握著拳,看著他二人離開,須臾,便一口鮮血噴了出來,嚇得長安立刻去尋鹿神醫。

衛子衍此前也走火入魔了幾次,但還不至於嚴重到吐血的地步。

鹿神醫幾乎是被長安一路拖拽過來。

一番看診後,鹿神醫勸道:“慕卿啊,你的氣量需得打開,才能化解郁結。”

衛子衍脫口而出:“我打不開!”

他就是被那個沒心沒肺的女子給氣煞了!

這一筆賬,他記下了!

鹿先生:“……”這孩子,從不會輕易動怒,如今都弱冠了,怎麽還鬧上脾氣了?

衛子衍又說:“我記得先生擅催眠之術,今晚,我需要先生給我催眠一人。”

催眠之術,可以問出被催眠人心中的秘密。衛子衍當真很好奇,葉棠究竟因何會說,她認錯了意中人。她又憑什麽認為意中人就是霍晏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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