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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湯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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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湯藥

一夜偷.歡,蘭麝細香,時聞細喘。

姜窈已經不記得這一夜到底有幾回,後頭實在太累,幾乎昏睡過去。

書案寬大,她無所依靠,只能緊緊抓住他的手臂。

姜窈腰肢早已酸軟得不行,眼中噙著的淚水溢出眼眶。

她不得已哭著求他,他卻吻去她眼角淚珠,將白日裏的問題在她耳邊覆述一遍,問她:“我還比不過皇兄嗎?”

姜窈越是不答,他就越是兇狠,絲毫不給她緩神的機會。

她實在受不住,漲紅著臉,埋頭去咬他肩膀。

誰知根本咬不動,硌得她眼淚汪汪。

裴涉懲罰她似的,越來越狠,任她喘息哭泣,就是不放過她。

——

她歇了半日,細細密密的腫脹感並未消減。

夜裏她捱不住,起來尋了一盒消腫化瘀的藥膏。

她不好意思叫青泥來上藥,只好攥著一面瑪瑙銅鏡,自己給自己上藥。

起身時她已經仔仔細細清理了一遍,飲了避子湯。

做皇後三年有餘都沒子嗣,向來不會這麽容易就有身孕。

可昨夜他哄騙著她,回回都弄在裏頭,她實在無力招架,只能遂了他的意。

若是腹中真懷上了他的骨血,他們叔嫂敦倫的醜事就再也遮掩不住了。

她心裏想著這些事,走了神,下手重了一些,疼得她叫出聲,“嘶——”

因著怕人瞧見,她將兩層帳幔也放了下來。

透過雪青色紗帳,只能隱約看見裏面的玲瓏身影。

她一門心思上藥,未曾註意到有人進來。

裴涉進了內殿,就見皇嫂躲在帳中,兩條細腿分開這,手中捏著面鏡子,影影綽綽,看不真切。

偶有幾聲呻.吟從帳中飄出。

皇嫂臉皮薄,性子又倔,不願意讓他上藥,假裝無礙,還不是偷偷躲起來上藥。

離軟榻還有幾步之遙,他喊了聲“嫂嫂”。

帳中人身子驟然繃緊,銅鏡從她手中滑落,打了個滾從榻上掉下,碎成了幾瓣。

姜窈手忙腳亂地拾起堆在腳邊的褻褲,還未穿上,腳踝就被他捉住,手中藥盒也被他奪走。

“嫂嫂自己上藥,多有不便,我倒是樂意為嫂嫂效勞。”

“不,不要,我還疼著呢。”姜窈眼睛都哭腫了,鼻尖還泛著紅,好不容易積攢起的那點信任在昨夜叫他碾得粉碎。

明明都答應她會輕一些,還騙她說就快好了,她盼到天亮,博山爐裏的安神香都燃盡了……

“嫂嫂還在怨我?”

他頭回嘗到魚水之歡的滋味,嫂嫂身嬌體軟,脆弱又固執,個中滋味,比夢境中真實千百倍,也洶湧千百倍。

明知道頭回就將她欺負狠了會惹惱她,可還是沒克制住。

“我沒有怨你。”姜窈不想看他,兩道柳葉眉微蹙。

現在惺惺作態,昨夜她怎麽哭求都沒有用。

“嫂嫂,我可是真心的。”裴涉牽著她的手放在他心口處。

他天生不知情愛,何來真心,但嫂嫂此生此世只能是他的人。

歡好這種事,有了一次就想有千萬次,怎麽舍得放手。

他換養過許多猛獸,但凡是到了他的手裏,要麽馴服,要麽被他殺死,總歸是再也不會放走。

歷經昨夜,嘗到了甜頭,他愈發覺得不能讓嫂嫂離開自己,無論使什麽手段,都要讓她乖乖的做金絲籠中的雀兒。

“嫂嫂以前處處小心,如履薄冰,過得委實辛苦。”裴涉沒松開她的手,順道在她指尖上摸了幾下。

她指尖上沾著冰涼的藥膏,黏糊糊的。

藥膏中加了香料,濃香撲鼻。

“皇兄讓皇嫂受了太多委屈,往後我給嫂嫂撐腰,必定不再讓嫂嫂受半點委屈如何?”

姜窈驚呼一聲,對方灼熱的目光火星子一般墜落到她身上。

那雙細腿已經掛在了他肩頭上,白皙的足弓因為緊張而繃著。

他向來是會掩飾的,心裏已經盤算著如何將嫂嫂拆吃入腹,面上卻不顯露,目光灼灼,與其他年輕人望著心上人的眼神並無二致

饒是姜窈比他年長了將近兩歲,也分辨不出那眼神是真是假。

明明滴酒未沾,卻被那眼神擾了心神,暈乎乎的。

層層紗帳被夜風拂開,交疊在一起,像一灘烈酒澆得她醉眼迷離。

飽經風霜的人渴望庇護,實在是太正常不過了。

由著他給傷處上好了藥,姜窈猶記著昨夜的事,不敢讓他再留在帳中。

“藥……已經上好了。”

你快些走罷。

她在榻上躺了半日,未曾梳頭,一頭青絲垂落到榻上,幾縷發絲黏在她汗光點點的玉頸上。

“我只在嫂嫂榻上睡一夜,都不成麽?”

根本未等姜窈應答,他就躺在了姜窈身後,環住她的腰。

“你……”

她不信他什麽都不想做。

“嫂嫂放心,我不碰你,”他在她頸窩處吻了一下,低聲道,“我知嫂嫂傷處還疼著。”

姜窈的臉騰地一下就紅了,這樣的話他也說得出口。

“嫂嫂別動,再動可就不一定了。”裴涉在她亂動的腿上拍了拍。

若不是看她傷處實在可憐,怕她真的惱了他,他恨不得現在就翻身將她按在身下。

他忍得艱難,姜窈被他抵著,心裏也驚惶。

稍稍平覆些,他撫摸著嫂嫂平坦的小腹,問道:“嫂嫂飲了避子湯嗎?”

姜窈點頭,“嗯。”

皇嫂不知,他給她的根本不是避子湯,而是調養身子用的坐胎藥。

她不敢自己去找尚藥局要避子湯,只好求裴涉。

裴涉嘴上答應她,可心裏已經又替她記上了一筆賬。

嫂嫂不願意有他的孩子,這怎麽能行呢?

他可是記得,當初嫂嫂入宮後,也是去寺廟燒過香拜過佛,求子嗣緣分的。

怎麽到了他這兒,就要喝避子湯了。

她不想有孕,他偏不許。

——

姜窈歇了幾日,方才好起來。

連日的秋雨已經停歇,姜窈便披上鬥篷,讓青泥在前面挑著燈籠,漫無目的地在宮中閑逛。

經過政事堂時,她遙遙望見裏面燈火通明,似乎還有人在裏面。

“這麽晚了,政事堂裏怎麽還有人?”

“娘娘,咱們過去瞧瞧罷。”

姜窈點頭,攏了攏身上的鬥篷,迎著濕涼的夜風往那燈火明亮出走去。

到了政事堂門口,隱約能聽見殿內的談話聲。

“如今天下剛剛安定,北蠻人就敢集結十萬人,大舉進兵,駐軍在離京師不到百裏的涇陽,必然是算準了此時京師兵力不足,想趁火打劫。”

姜窈不常與前朝官員打交道,但這聲音她熟悉,是兵部尚書韋詢。

一聽是這樣的大事,她便闖了進去。

裴涉正在城防圖上用朱筆勾畫,見她進來,放下筆,問道:“皇嫂的身子好了嗎?”

有旁人在,姜窈生怕落下把柄,垂下眼簾,道:“好得……差不多了。”

裴涉擺了擺手,對韋詢道:“你先下去,此事本王心中有數。”

韋詢退下後,他又對姜窈道:“皇嫂有話,不妨直說。”

姜窈焦急地問道:“長安城有多少兵力?”

“皇嫂怎麽操心起這種事了?”

“你告訴我,到底有多少人?”危急關頭,姜窈只顧催促他。

裴涉沈聲道:“不到兩萬人。長安的糧食都要從兩淮走水路轉運,養不起遼東鐵騎。”

“北蠻人的兵力五倍於大齊,我們如何能有勝算?”姜窈說著,捂著胸口劇烈地咳嗽起來,待平覆下來時,臉色漲紅,兩片蒼白的唇瓣微微張開,輕輕喘息。

“我自有辦法,皇嫂無須為此憂心。”

姜窈半信半疑,一邊覺得他語氣沈穩,不像作假,另一邊又覺得形勢危急,長安城岌岌可危。

她是一生勞碌的命數,大事小事都要過問,北蠻人舉兵進犯這樣的事,在她看來,已經是天大的事了。

大齊才經歷一場叛亂,淪陷的江山剛剛收覆,就有外敵來犯,她剛放松下來的神經立刻緊繃起來,如臨大敵。

她捂著胸口的那只手還未放下,跟隨著她的呼吸,一起一伏,將裴涉的視線也帶了過去。

皇嫂的手在顫抖,許是常年生病的緣故,那雙手,還有她胸口處的肌膚,都白得晃眼。

她不喜塗脂抹粉,指甲上也未塗丹蔻,仍是淺淡的嫩粉色,圓潤光滑。

政事堂內靜得出奇,連蟲鳴聲都沒有。

姜窈輕微的喘息聲都寂靜的空氣放大,一聲聲無力的低喘,仿佛是砸在耳中,掀起一陣陣酥麻的癢意。

這聲音最好只叫他一人聽見。

他轉頭對賀闌道:“拿上兵符,去通知留守益州的玄甲營,務必在兩日內趕到隴山,在山上設伏,截斷默伊的後路。”

姜窈的眼中因為方才的咳嗽漫上了一層水霧,濕乎乎的眸子隔著夜晚的燭火,顯得粘稠而暧昧。

聽到裴涉的話,她雖然未曾涉獵兵法,不懂用兵打仗之道,但也知道他心中是有成算的。

眸中劃過一絲希冀,她竟莫名生出了幾分不真實的安全感。

對上皇嫂那雙濕乎乎的眸子,裴涉沈聲道:“皇嫂安心睡覺,十日後我必將默伊的頭顱親手奉上。”

姜窈吃齋念佛多年,最是見不得殺戮血腥,聞聽此言,心頭猛地一顫,連連搖頭,“不,不必了。”

皇嫂只比他年長一歲多,單從樣貌上看,姿容婉約,儀態萬方,沒有一絲歲月的痕跡,只是那眼神裏隱藏的疲倦感,打破了她一身的雍容氣度,脆弱得可憐,任誰看上一眼,都會心生憐意。

“我竟忘了,皇嫂見不得那等血腥之物。”

微涼的風自殿門灌進來,姜窈打了個寒戰,細白的頸子往鬥篷裏縮了縮。

裴涉伸手替她裹好鬥篷,將領口處的繩結系緊了些。

指尖不經意觸碰到皇嫂微微露出衣領的肩窩,那處的肌膚竟出奇地柔滑,比綾羅綢緞還要軟。

姜窈滿腦子都是危急的戰事,百姓的安危,神情不免有些木訥,反應也遲鈍了許多,根本未曾察覺到剛才那一下觸碰。

她自年幼時心思便比其他小姑娘重,心裏總裝著許多事,當上皇後之後,更是什麽事都會往自己身上攬,大到天下蒼生,小到宮娥內宦,她皆記掛在心上。

心裏裝的東西多,軟肋便也多,他隨便拿捏住一根,便能肆意將她捏扁搓圓。

從前她是高高在上的皇後,普天之下沒人能動得了她,如今先帝駕崩,留她一人,她這一身的軟肋便像是毫無遮擋地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叫裴涉看得清清楚楚。

“好了,嫂嫂去睡罷。”

姜窈楞在原地,絲毫未動,前幾日發熱,將腦子也燒得昏昏沈沈,半晌才反應過來,搖了搖頭。

這幾年天下不太平,她日夜懸著一顆心,常常徹夜難眠,即便這時候回到慈寧宮,恐怕也睡不著。

她垂眸時,眉心微蹙,柳葉似的細眉微彎,卻像刀子一樣直直刺進人心裏,讓人心疼不已。

“嫂嫂再心急,也於事無益,不如早些回去。”裴涉側首望了眼殿外深沈的夜色。

檐下的宮燈在陣陣夜風中飄搖,明明滅滅,仿佛下一刻,燈罩裏的蠟燭就要燃盡。

姜窈眉目間愁雲籠罩,太陽穴又開始隱隱作痛,身形也有些不穩。

裴涉眼疾手快地握住皇嫂白嫩的手,將她扶住。

皇嫂的手很是纖瘦,但一點也不硌手,軟綿綿的,滑膩如脂,只是有些冰涼,讓人想放在掌心,一點點焐熱。

姜窈還未抽回手,便被人打橫抱起,撞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

裴涉一只手臂從她腿彎下穿過,另一只手臂攬住她瘦弱的肩膀,抱著她出了政事堂。

姜窈身量勻稱,可被他抱在懷裏,身影顯得很瘦小,像一團攏在懷裏的軟雲。

她不敢聲張,只好任由他這麽抱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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