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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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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孝心

姜窈今夜累極了,又對稍稍他卸下了防備,竟也任由著他握著她白皙纖巧的雙足,肆意妄為。

她在這事上一向是規規矩矩的,從沒有什麽花樣,侍寢次數也不算多。

蒼白的臉臊得通紅,耳尖燙得火燒一般。

熱意不知從何而來,但的的確確將她烤得一身薄汗。

出了事後宮宴早早散去,長夜漫漫,姜窈腰後被細心地塞了只軟枕,不然早就支持不住了。

兩條細長的腿被緊緊握著,架在半空,牽引著……

燭臺上的燈燭也未熄滅,她連眼睛都不敢睜開。

羊脂玉似的臉龐上浮著紅暈,腫脹的唇瓣時張時合,每每快要有聲音溢出時,她扶在床柱上的那只手都會猛地抓緊。

她身子弱,好不容易養得差不多,今夜又下水救了人,體力耗竭。

撐不住的時候,不好意思開口,只側目望向窗外,盼著早點天亮才好。

姜窈極少在卯時之後才起身,這次卻破天荒地窩在帳中,睡得昏昏沈沈。

她天亮才睡下,醒來時,足心還在隱隱作痛。

皺巴巴褻褲堆在腿上,半露著腿,白生生的雙腿上印著深淺的紅痕。

才過一炷香的功夫時,她就紅著臉開口問他。

她是算著時間的,以往侍寢都是如此。

故而她以為天下男子都是一般。

可他,他怎麽……

——

宣政殿

下朝後,裴涉將奏章批得差不多,又擬好了任命兩淮、江南東西兩道轉運使的制書。

他極精明,牽制各方勢力,培植的自己的黨羽,蠶食皇兄留下的老臣忠臣。

用人上,他向來不問忠奸,忠臣奸臣,都是棋子,今日可用,明日便可丟棄。

他仿佛天生就沒有常人的良知心性,做事從來不擇手段,手下亡魂無數。

可這般惡人,偏偏於心計和體魄上得了上天垂憐,龍精虎猛,虎牢關一役中三天三夜未睡銳氣也分毫未減。兄長一日處理不完的政務,到了他這兒,不過是兩三個時辰的功夫。

他奪了父兄的性命,將新寡的嫂嫂蒙在鼓裏。

可憐她那身嬌體弱的皇嫂,天亮時兩條細腿都在打顫,唇瓣都快咬出了血。

硯臺裏盛著研磨好的朱砂墨,赤紅如血,日光下鮮亮刺目。

他問賀闌,“今日宣政殿當值的可是右驍衛統領魏紹?”

賀闌道:“是。”

魏紹被喚進來時,還一頭霧水。

昨夜姜鶯同他說,她長姐姜窈因為思念兄長,傷心過度,和她起了爭執,不慎落入水中。

姜鶯往常也偶爾會耍些小性子,犯些小錯,都是他出面擺平。

“魏紹,你可知罪?”禦座之上,裴涉坐得散漫,倚在龍椅上,像是並未將跪在地上的魏紹放在眼裏。

他垂眸望著魏紹,眼神平靜異常,碎金一般的日光給他那琥珀色的瞳仁籠上了一層明亮的光影。

鳳眸微微瞇起時,幾分陰毒才破土而出,如同泯滅人性的惡鬼,頂著一副皮囊。

“臣所犯何罪,殿下明示。”

“姜鶯險些害太後丟了性命,魏侯覺得這是什麽罪?”

“這……”魏紹頓了頓,又道,“此事可有證據?”

“本王親眼所見,算得證據嗎?”

魏紹垂在身側的手漸漸握緊,姜鶯畢竟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即便拋開夫妻情分,若如此輕易將她交由旁人處置,永平侯府顏面何在?

“魏侯以為,本王是在同你商量?”他俯視著魏紹,指腹在骨扳指上摩挲幾下。

骨扳指是新的,他前幾日宰的一只不聽話的虎,用那虎的脊骨打磨的。

扳指上只沾染過他和皇嫂的氣息。

“今日,你們侯府上下二百人的性命和她的性命,只能留一個,本王說到做到,世魏侯選一個吧。”

魏紹隱忍半天,終於忍不住道:“按大齊律法,妻有罪,當由夫管教懲處,若太後娘娘無礙,大抵還未到償命的地步。”

“魏侯要論律法,那本王便好好同魏侯論上一論。”

賀闌立即會意,將許久前便搜羅來的一樁樁罪證遞上前去。

魏紹臉色煞白,他們魏家誰在暗地裏做私鹽生意,誰身上牽扯著人命官司,這些罪證裏一項都沒漏,甚至有的連他自己都不知道。

“魏紹,莫說你們永平侯府的人犯了著許多事,就算是你們清清白白,只要本王想要你的命,你今日就走不出宣政殿,”裴涉笑了笑,輕描淡寫道,“不過,魏侯也不必驚慌,你是我皇兄的表弟,姜鶯是我皇嫂的庶妹,真要攀扯起來,咱們也算沾親帶故,看在兄嫂的面子上,我可以給你們留個全屍。”

“世子想全夫妻情誼,本王也要盡孝心,皇兄待本王不薄,本王得替他看顧皇嫂幾分。”

這話真一半假一半,皇兄待他不薄是假,為長嫂盡孝心是假,只有照顧嫂嫂是真。

不僅要照顧,還要抱到榻上細細憐愛。

“魏侯回去好好考慮考慮,若三日內將她送到校事府,交由校事使處置,其他的事本王可以既往不咎。”

他不喜歡拖泥帶水,做事做絕,不留後患。

但今日,他會殺姜鶯,卻不會殺姜家其他人。

姜家是套在皇嫂身上的一把鎖,有這鎖在,皇嫂就得依賴他,沒了這鎖,皇嫂沒了束縛,就更不會乖乖聽話了。

繩索須得握在他手中,若他想,皇嫂想跑多遠都行,但他收緊繩索時,皇嫂要乖乖回來才行。

——

姜窈用過午膳,就出宮去探望林玉珠。

姜譽並無大礙,林玉珠卻嚇得不輕,一夜未曾合眼,眼下烏青。

姜窈安撫她許久,催促她用了飯。

林玉珠從廚房提來一個食盒,交給姜窈,“這次多虧景王相救,可惜咱們家清貧,不知該如何謝他。我晨起做了兩碟桂花糕,你帶回宮,給他送去,他收與不收都不打緊,只要咱們的心意到了就好。”

三年戰亂,民不聊生,軍餉有時撥不下來,姜霄都是靠著變賣家產強撐,幾年下來,偌大的家業也掏成了空殼子。

姜窈摸了摸頭上的簪釵,她只戴了兩根累絲銀鳳釵,都摘了下來,仍覺得太少,又取下了耳上那兩枚榴花金耳珰,“嫂嫂,你拿著,明日我再差人送些金銀過來。”

“哥不在了,還有我呢,只要我還活著,絕不讓你們再受苦。”

林玉珠推辭道:“彌彌,不必了,今日一早景王的人就阿勒送了兩大箱金銀,足夠我娘倆一輩子的吃穿用度了。”

姜窈攥著耳珰的手僵在半空。

“我原本不想收的,可那傳話的人說,景王說他長兄仙逝,他理應照顧長嫂,長嫂的家人,便是他的家人,自當看顧一二。”

姜窈要強,不喜歡別人插手她的家事,更怕她與裴涉叔嫂通奸的醜事被人發現。

林玉珠眼睛看不見,也發覺了姜窈的不對勁,緊張地摸索到她的手,“彌彌,可是我做錯了?早知會惹你不痛快,我便不收了,是我不好。”

姜窈僵硬地笑了笑,拍了拍林玉珠的手,“嫂嫂多慮了,他是個……有孝心的,思慮周全,做事穩妥,嫂嫂安心收下就好。”

林玉珠松了一口氣,覆又感嘆道:“長嫂如母,他確是個孝順的,不過比你小了兩歲,卻真真是拿你當長輩孝敬呢。”

姜窈心中羞赧,臉頰通紅。

孝敬,怎會有人孝敬長嫂孝敬到床上去?

她下意識攏了攏領口,胸前到現在還在疼著。沐浴時,她都不忍低頭去看。

“彌彌,怎麽了?”林玉珠半晌聽不見姜窈的回應,晃了晃她的手。

“沒,沒什麽,”姜窈岔開話題,問道,“嫂嫂的病可請郎中瞧過了?開方子了嗎?”

“今早景王派人來的時候,帶了兩位尚藥局的奉禦,他們給我診過脈了,沒什麽大礙,按他們開的方子吃藥,休養一陣子就好了。”

“倒是你,從前當皇後的時候就整日裏操勞,落下了一身的病,得仔細調養才行。”

林玉珠翻箱倒櫃,找出一個雞翅木的方盒,打開鎖扣,裏面放著幾根人參,“這是之前你哥,你哥的死訊傳到長安,咱們家給他辦喪事的時候,懷興伯府的鄭大娘子送的幾根人參,你拿去補補身子。”

“嫂嫂,我在宮裏什麽都不缺,你自己留著吧。”

姜窈怕誤了回宮的時辰,又聊了幾句,就起身離開。

出府時,假山後突然竄出一只貍花貓,灰色毛發,碧綠的眼睛,渾身臟兮兮的,朝她“喵嗚”叫了幾聲。

這只貓兒與她以前養的那只極為相似,她忍不住蹲下身摸了摸。

貓兒也瞇著眼睛蹭了蹭她的掌心。

她找了半塊胡餅餵給貓兒,那貓兒也不挑食,將掰碎的胡餅吃得一幹二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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