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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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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25支隊伍裏混入10個職業選手, 本身就已經不公平,喻辰這隊還明著耍賴。

仗著別人反正不知道自己是Polaris,喻辰打得很是肆意妄為。

他意識到哪怕是這樣不倫不類的比賽, 也比重生以來打過的那麽多場游戲讓人舒服。

——不知道是因為有職業選手的參與,還是單純跟裴儼一隊的緣故。

最後他們很是順利地吃了雞,3號大兄弟不幸死在了決賽圈, 4號萬幸活到了最後。

喻辰望見屏幕上跳出來的畫面, 摘掉耳機,輕輕呼出一口氣。

他笑得明亮又幹凈, 揉了揉脖子舒坦身體, 一轉眼發現四周的人幾乎都不約而同地望著他。

他微微勾唇, 瞧著最近的青芽:“怎麽了?”

青芽由衷感嘆:“你好厲害啊。”

“是嗎?”喻辰輕輕笑,這也能稱得上厲害嗎, 他不過打了一場游戲局。

他推開椅子起身, 視線流轉的過程中瞥見聶海志望向自己的眼神, 不忿和郁悶幾乎化成了實質,但更深一些的, 喻辰看見了他的茫然跟糾結。

這種眼神他看到過太多次。

在役那麽些年,有過無數人一面嫉妒他一面又不得不佩服他。

如果每一個眼神都值得喻辰駐足觀望,他累都會累死。

可在這樣一間滿是青訓生的房間裏,四處鏡頭燈光環繞, 他套著別人的殼子,不需要在乎影響跟名聲,不免生出幾分類似於小孩子調皮的心理。

就是想欺負人,明擺著的那種。

喻辰停在原地, 笑盈盈地看向聶海志, 輕輕地喊了一聲:“前輩……”

裴儼已經收了耳機起身, 正在教練那邊的小房間裏看這場比賽的選手數據,聽見這道跟鵝毛一般柔軟聲音的時候,稍稍楞了一瞬,偏過頭透過單向玻璃看那間屋子裏唯一一個在笑的青訓生。

喻辰抱拳,微微彎腰:“多謝指教。”

聶海志:“……”

聶海志臉都他媽青了。

裴儼眉梢微動,覺得這畫面很是離奇,他順著喻辰的視線看過去,發現對面那人他好像有幾分印象。

是瑞哥以前認識的人,在職業戰隊打過一段時間,後來退役做了主播,剛直播的時候夏瑞海發過朋友圈宣傳。

裴儼看著看海志表情,又不著聲色地眾人臉上掃過,再看向喻辰的時候深覺這人真是個麻煩精。

把自己同事全部得罪光了到底是誰給他的膽子啊?

“裴,”陳威突然出聲,“你覺得夏晨怎麽樣?”

鼠標停在一組數據前,裴儼收回視線,看向電腦上顯示的畫面:“這上面不是都寫了?”

早在他們入隊之前裴儼就看完了100進20的比賽,不能做到對每個人的水平都胸有成竹,至少也清楚夏晨的實力。

戰績並不在他的意料之外,雖然細細思量令人嫉妒,但不可否認這個人確實天賦異稟。

何天宇卻皺了皺眉:“我覺得他不是很想打職業的樣子。”

陳威:“怎麽說?”

何天宇:“你看他的開槍數,就是最不會打的傻子一局比賽打下來都比他開鏡開槍多,他全在混啊。”

何天宇口中的這個混並非貶義,相反,他只是恨鐵不成鋼。

夏晨這孩子是他自入隊以來就一直看著的,這幾天訓練倒是沒有過遲到早退,但每天都是踩點到踩點走,仿佛多在訓練室多待一會兒都累。

而且第一天就氣暈了裴儼,第二天還翹了訓練去廚房跟周姨做了一頓飯。

怎麽瞧都是一副不務正業的模樣。

可是他又看過夏晨的比賽數據,說句矛盾且不好聽的,何天宇覺得岑浩浩都不是他的對手。

可岑浩浩是一隊正式隊員,是從那麽多人裏面脫穎而出的存在,就算在隊裏再差那也是被裴儼他們比較出來的,怎麽可能會輸給一個名不見經傳的青訓生呢?

但何天宇偏偏就有這種感覺。

他總覺得夏晨在糟蹋自己的天賦。

所以他不喜歡,所以他惋惜,也覺得著實不該。

何天宇說:“他這局跟小裴在一隊,幾乎沒有自己的作戰思維,全程都跟Space走,這樣的人,你要是真讓他上了場,說不定就懵了。”

陳威擰了眉,他有點不認同何天宇的話,但夏晨在比賽裏表現出來的態度確實稱得上一個“混”字,就連陳威也沒法替他開脫。

而那邊青訓生從剛剛結束比賽的幾秒種不應期裏緩過來,又開始鬧了。

喻辰擰開一瓶冰水,仰著頭大口大口地任涼意灌進喉道,燈光斑駁灑落在他臉上,裴儼看了一眼回過頭,向兩位教練說:“他故意的。”

陳威:“啊?”

裴儼:“他開槍數確實少的可憐,但他拿的是狙。”他指了指電腦屏幕:“開槍數之外,你們看他的命中率。”

“73.45%的命中,62.85%的致命,很多職業選手都不一定有他這個數據。”裴儼說,“他純粹就是懶得打。”

何天宇仍然不認同:“懶也該有個度,這種狀態真上了賽場怎麽辦?”

鏡頭立在角落,裴儼瞥了一眼,說不清是在給夏晨樹敵還是過分相信他的實力:“如果場上所有人在他眼裏都只不過是普通玩家呢?”

小貓小狗一般,拿著槍逗弄就算娛樂。

真正將他們當成對手,打一場比賽?

夏晨大概覺得沒人相配。

這種想法太偏激也太傲慢,連裴儼都不敢如此狂妄,可在他看來,夏晨好像真的是這樣想。

也這樣做了。

只不過他的行為張弛有度,才讓人察覺不出來而已。

裴儼沒將話說死,陳威聽出來他的弦外之音,下意識看了一眼節目組拍攝人員,岔開了話題:“那他也得有那個實力。”

裴儼不置可否,沒有為別人背書的愛好,何況那還是夏晨。

他靠著墻,有一搭沒一搭地掰弄著自己的指關節,其他青訓生的能力於他而言,並沒有多少興趣。

陳威擡眸掃了一眼,第一眼還沒反應過來,定睛一看他沒忍住皺了眉,問:“你的佛珠呢?”

裴儼請過假回來手上那串佛珠就沒有離過身,旁人可能不清楚,但陳威家裏以前有長輩信佛,一眼就能看出來那是從廟裏求來的往生珠。

每一顆檀木珠上都雕刻經文,繞腕一周,最貼近脈搏的那一顆上面不出意外會刻上逝者姓名和生辰八字。

迷信一點的人會說,這是一種供奉的縛術。

生者以血肉為飼,將亡者魂靈拘於自己身側,更分其壽命,期望死後覆生。

這與其說是正統佛教,倒不如說是一種邪術了,所以信的人不多。

陳威也不清楚裴儼是知道這個說法還是單純為了超度家裏親人,他原也想要提醒,但念及裴儼可能剛死了親人心情悲痛,一直沒好多說什麽。

這時候見他摘了佛珠,心裏既有些慶幸,又不免覺得怪異。

裴儼轉了轉手腕:“繩子斷了,送去重新串。”

陳威心中石頭落了一半,仍舊不上不下地卡著。

何天宇不明所以,四周也有鏡頭在拍攝,陳威猶豫了一下,還是沒點明,只是說:“這東西有靈,斷了的話可能是對方不願你再戴著。”

畢竟傷身。

裴儼卻笑了笑,眼中冷意侵寒,怎麽瞧都不是好相與的模樣。

他揉了揉手腕,視線透過眼前玻璃落到空中某一個定點,語意不善,細聽過去甚至帶著幾分寒涼落寞:“他死的時候都沒問我願不願意,現在倒來管我的意願了?”

說不清是自嘲還是諷刺,裴儼輕嗤道:“哪有那麽好的事。”

導演組在監視器後面看了一會兒,默默拿起本子在這一段上面畫了一道杠。

有些東西不適合播,這點分寸他們還是有的。

只是不知道究竟是誰影響力這麽大,就算去世了還能讓裴神念念不忘。

不過也可惜,死掉了呢。

教練覆盤完一整局比賽,從小房間出來,青訓營陡然安靜,像極了要被發配扔下懸崖的小鵪鶉。

蔣朝陽頓時就笑:“慌什麽,這才第一次比賽呢,以後有的是機會讓你們哭。”

青訓生:“……”

陳威也笑瞇瞇的:“跟職業選手一起比的感覺怎麽樣?”

陸言第一個回答:“感受到了差距。”

陳威:“哦?差距在哪兒?”

陸言:“我隊裏分到了ADG的隊長,一整局打下來,我聽著他的指揮跟預判,往往我還沒意識到,他就已經率先鎖定了敵人方向,並且還會根據對方裝備選擇最優的武器和策略,這些都是我在過去的游戲生涯裏沒有體驗過的。”

陳威有些欣慰地點了點頭,卻道:“這才哪兒到哪兒,等時間久了你們會發現,這個世界上你們最熟悉的不光是自己和隊友,就連對手的喜好、打法、策略、方向都一清二楚。”

“電子競技從來不是孤軍奮戰的比賽,你們每一場比賽的對手隨時都可能成為自己的隊友。同樣的,誰也不知道如今並肩作戰的隊友,會不會在某一天成為你需要全力以赴的敵人。”

喻辰坐在椅子裏,含著剛從陸言那敲詐過來的一顆大白兔奶糖,嚼了嚼,面帶嫌棄地咽了下去。

好甜啊,甜的舌根發苦。

他擰開水,仰頭灌了一口,一打眼卻瞥見裴儼正好看過來的眼神,不免心驚。

他有些疑惑地回望過去,維持著仰頭喝水的姿勢,不敢冒進,生怕一不小心給自己嗆到了。

何天宇卻突然問:“剛剛一槍打死WEE隊長的是誰?”

喻辰楞了一下,咽下那口水,站了起來:“我。”

“嗯。”陳威打量著他:“收拾收拾,明天跟我們一起去夏季賽開幕式。”

蔣朝陽笑了笑,像個老狐貍,友善提醒:“小心被尋私仇哦~”

喻辰怔住幾秒,緩緩笑開。

私仇?

全電競圈都欠他的,誰有膽子找他尋仇呢?

可他卻仍舊乖巧地點了點頭,視線緩緩移動,對上自家隊長那雙淩厲漂亮的鳳眸,輕聲問:“真被尋仇的話,隊長會保護我的吧?”

小白兔柔弱極了,人群中一陣抽氣聲。

裴儼隔空跟他對視幾秒,然後開口,半分憐香惜玉也沒有:“你別作死。”

作者有話說:

小裴:他主動要我保護耶!我們妻寶男是不能不保護老婆的OvO

評論區繼續給大家發紅包(我今天肯定能寫出來三更,捏拳.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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