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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病態嗜甜(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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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病態嗜甜(05)

*

喻聽泉果然不哭了。

他就安安分分的被謝枯蘭摟在懷裏, 只敢小心翼翼地抽著鼻子,發出一點不明顯的抽噎聲。

身子一顫一顫的,軟和乖巧的像是被欺負慘了的小兔子。

雖然他一句話也沒說, 但是那雙哭紅的眼睛無時無刻不在表明著喻聽泉此刻的心情。

他抽抽噎噎地, 一邊還有心情和系統007吐槽:“……嗚嗚。”

“有變態啊7哥!”

系統007嘆氣,一時也沒有別的話能夠安慰喻聽泉。

畢竟……這謝枯蘭也太不按照常理來出牌了吧!

它也沒辦法啊嗚嗚嗚!

喻聽泉還想說些什麽, 來回應系統007的時候,就感覺身側的人輕微的一動。

喻聽泉立刻僵住, 瑟瑟發抖, 不敢作聲。

……還真的很像是一只小兔子。

與想象中的謝枯蘭突然發難不同, 他只是把喻聽泉打橫抱了起來。

喻聽泉猝然騰起,感覺人都要飛起來了。

他有點擔心自己被甩下去,就緊緊的攀住謝枯蘭的手臂。

然後,喻聽泉就感覺自己被人輕輕地托了一下,不偏不倚, 正是那個地方。

喻聽泉臉上迅速竄上一股熱意, 使勁眨著眼睛,卷翹的睫毛像是蝴蝶扇動的翅膀:“你……!”

他剛說完, 就覺得不對勁了。

謝枯蘭也停住了動作,像是游刃有餘的質問一般,微微勾著下巴, 鼻息能夠撲在喻聽泉的頸處。

“嗯?”謝枯蘭的聲音帶著笑意, 但是不知為什麽, 總是讓人不敢去看他, “小泉, 你剛剛叫我什麽呢?”

喻聽泉感覺自己說錯話了, 略帶羞恥的沈默了一下。

足足幾秒鐘過去之後, 他才輕輕的開口:“daddy?”

“說得有點慢了。”謝枯蘭道,“但沒關系。”

他和喻聽泉貼得很近,像是想要從中攫取一些什麽似的,聲音又輕又低,像是一片羽毛輕輕滑過他的耳朵:“……我們有的是時間,可以慢慢學,對不對?”

喻聽泉楞住了。

懸浮的感覺落了地——

他被謝枯蘭放回了自己的床上。

謝枯蘭好像沒準備要留宿在此的意思,徑直往樓梯走去。

等到他斜斜地影子落在門前的時候,喻聽泉才後知後覺的擡起眸子,看向了他。

作為主角,謝枯蘭無疑有一副好樣貌。

他年輕,俊美,謝家除了權柄和親情,未曾虧待過謝枯蘭太多。

剪裁合身的襯衫貼在他身上,被燈光照得隱隱綽綽的,襯得那張冷漠的臉更加蒼白,棱角分明。

喻聽泉不由得咽了口口水。

他想要錯開目光,不再去盯著謝枯蘭看。

然而,三秒鐘之後,喻聽泉發現自己做不到。

謝枯蘭身上像是有一種奇妙的魔力一樣,讓人只要看著他,就再也挪不開眼睛了。

……讓人不由想起希臘神話之中的美杜莎。

只要看著他的眼睛,就會讓人變成一尊再也不能動彈、不能言語的石像。

好在,謝枯蘭先一步挪開了步伐。

他勾著唇角,像是十分愉悅似的,笑容都淺淺的:“晚安。”

燈光暗淡下來。

等到門關上的聲音響起,喻聽泉才像是剛剛回過神來一般,回答道:“……晚安。”

*

謝枯蘭走出了地下室。

他很少和人很親近的待在一起,所謂的甜點對於他來說簡直和路邊看見的垃圾沒什麽不同。

謝枯蘭的人生永遠灰暗,臣服與父親與哥哥的強權之下。

他也不需要去怎麽樣努力,就能夠獲得一個愜意的、按部就班的人生——

前提是,謝枯蘭自己不作妖。

這些日子,他總是感覺有些心神不寧。

不比其他正常的只是因為驚厥而心神不寧的病患,謝枯蘭深知自己的情況。

因為沒有那個什麽所謂的cake的安撫,他永遠沒有辦法嘗到任何味道。

謝枯蘭並不是很在意。

但是,隨著年齡的增長和時間的推移,這個病癥似乎越來越對於他的整個身體都產生了不容忽視的變化。

起初是頭疼,後來變成時不時的暈眩。

謝枯蘭的身體素質很好,也不知是什麽緣故,也許是他的身體和病癥達成了妥協,這些癥狀到了後來,居然慢慢的開始減輕。

到了現在……已經沒什麽癥狀了。

但是隨之而來的,是致幻感。

最開始是一個月偶爾才有一次幻覺,僅僅只是過了一年左右,謝枯蘭才忽然發覺,致幻感越來越頻繁。

……甚至到了幾天一次的地步。

致幻的感覺不是很好受的。

先是卷土重來的眩暈,嚴重的時候甚至會導致嘔吐。

然後,就是大片大片相撞的色彩塊,世界像是積木一般,在那雙黑色的眼睛裏轟然倒塌,坍縮成人臉、瘋了一般晃動的異形生物、或是撕碎了又重組的巨大裂縫。

除此之外,謝枯蘭看得最多的,其實是黑白兩色的幻覺。一切都將在靜默中消亡,褪去原有的色彩,歸於本真。

而謝枯蘭沒有任何辦法去抵禦它。

他像是被釘在十字架上的聖徒,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世界變得怪異畸形,抑或是緘默的黑。

不能思考,只可等待。

等待每一次幻覺褪去的時候,謝枯蘭幹脆閉上眼睛,不再睜眼看這個世界。

與其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生存的地方變得古怪生冷,謝枯蘭寧可不看。

長期幻覺的侵擾,已經讓謝枯蘭在很偶爾的瞬間,會很迷茫的分不清這到底是現實還是環境。

而他是什麽。

是每一次宇宙坍縮時產生的灰燼,還是這個詭異的畸形世界之中唯一的異種?

私人醫生告訴他,這是一種心理疾病。

……也就是說,fork感官喪失癥已經影響了他的大腦。

這是無法改變的現狀。

沒有任何辦法能夠給與謝枯蘭治愈的藥物,甚至找不到任何途徑來解決這個問題。

謝枯蘭一直都知道的。

但是他覺得這是沒所謂的事情——因為,他不在意。

……

謝枯蘭走回了自己的臥室。

這棟別墅已經很老了,是他從小就一個人住在這裏的時候,母親買給他的。

自從大哥被謝昶接回來,謝枯蘭就再也沒有回到過老宅。

他就一直留在了這棟小小的別墅裏面,慢慢的長大。

雖說謝昶對他真的很不差,那些物質的資源從來沒有虧待他。

他的父親給他上了最好的學校,接受了最好的教育資源。

除了權柄與父愛,謝枯蘭擁有的東西絕對不比別人少半分。

他推開那扇古樸的雕花手刻門,靠在門上,輕輕喘息著。

謝枯蘭像是完成了一件什麽對他來說極其難以起步的任務一般,胸膛隨著過快的呼吸微微起伏著,像是高低不平的小小山丘。

不知多久,他才勾著頭,腳尖微動,想要回到自己的床榻上去。

可惜,他似乎沒有註意到腳邊的一個小罐子,玻璃制品被他不重不輕的踢了一腳,在一瞬間飛到了床腳處,被木柱一擋,立刻碎成了無數瓣兒。

謝枯蘭被這道聲響驚動,微微垂眸,目光落到了那些破碎的玻璃片兒上面。

他蹲下去,像是有點想不通為什麽這些東西會出現在這裏,黑眸中很罕見的出現了一點困惑神色。

指尖輕輕撥動,觸感有點冷,帶著微微刺痛的針紮感。

他像是沒有看見自己的手指正在流血,那些殷紅的血液染紅了那些玻璃片,經過燈光的反射,變得像是妖冶的、經過手藝嫻熟的匠人烤制過的琉璃。

謝枯蘭不管不顧的撥弄了一會兒,終於在最裏面找到了一塊帶著一片有字的紙的碎片。

上面的字很小,需要很耐心地看,才能勉強看清。

好在謝枯蘭很有時間。

他就把那片玻璃好端端的舉起來,對著光線看著。

上面只寫了幾個字——

鎮靜劑。

還有一小行細細的字體,用全英文寫的,光線太暗了,謝枯蘭不想看。

不過,那三個字足以告訴謝枯蘭自己,剛剛自己的寢室裏發生了什麽樣的事情了。

……是的,在一個小時之前,他剛剛才經歷過了一場致幻。

這一次的暈眩來的特別長,世界被撕碎、破裂,又被一只無形的大手揉搓捏合成看不出形狀的怪東西。

好在,這一次的幻覺是彩色的。

謝枯蘭討厭黑白的緘默,於是,與黑白相比,彩色就顯得溫和得多。

幻覺整整持續了半個小時。

他像往常一樣,給自己註射了三支小瓶的鎮靜劑,打算安然的度過。

但是,今日的幻覺異常兇猛。

這三支已經超過醫囑劑量的鎮靜劑對於他來說,居然也是不夠的。

他的睡眠只僅僅持續了半小時。

夢裏致命的眩暈感和疼痛逼迫得謝枯蘭不得不醒來。

他像是行走在虛幻與現實中的那條裂縫的人。

不知怎麽的,就一步一步的走入了地下室。

……那間已經很久沒住過人、只在童年的時候,被謝景春“懲罰”的時候,才會讓自己“住”進去反省的地下室。

如果謝枯蘭沒有記錯的話,那裏,今天新入駐了一個成員。

他總是覺得喻聽泉像只小兔子。

要是做成甜點的話,那也是只可愛的,小兔子蛋糕。

不過他沒有味覺,自然不能形容出喻聽泉應該是什麽味道的。

但是,謝枯蘭忽然產生了一種想要嘗試的沖動。

也許是因為這個小兔子一直在騙人。

也許是因為,這是他從小到大,第一次從謝景春手裏,搶來的一件謝景春想要的東西。

……這對於謝枯蘭來說,總是有一種病態的安慰感覺。

像是把自己應該得到的東西都拿走,搶走了謝景春擁有的東西,原來滋味也這麽美好。

可惜,他嘗不出味道。

眼淚應該是鹹的,在謝枯蘭那裏,也只是無色無味的液體罷了。

謝枯蘭沒有去收拾腳下那堆摔碎了的玻璃瓶子,而是閑散的靠在了旁邊的櫃子上。

他漫不經心地想著,幾乎是把自己的思想當作了一張網,隨意而放松。

——要是有一天,他也能夠嘗到味道,那就好了。

好像有味覺這件事情,第一次對於他來說,有了那麽一點點意義。

……

而在另一邊,擔驚受怕的“小兔子”很快就睡著了。

也許是經過了勞累,也許是真的被謝枯蘭嚇到了,喻聽泉的眼淚還沒有來得及擦幹凈,就一下子陷入了夢境之中。

失算的是,喻聽泉即使在夢中,都感覺不到片刻安寧。

一閉上眼睛,就是謝枯蘭若有似無的笑容,淺淺淡淡的,但是就是讓人忘不掉。

……還有那雙總是黑沈沈的眼睛,裏面沒什麽情緒。

即使是笑著的,喻聽泉還是感覺,裏面盛放了一整個冬日的寒霜,不知道該用什麽樣的方法,才能夠把它們消融掉。

也許是在夢裏都睡不安穩的緣故,第二天,喻聽泉很早就醒了。

他發現自己的身上不知道什麽時候加了一張小被子,勉勉強強稱得上是暖和。

……看來,謝枯蘭還是兌現了他的諾言的。

取悅他——就可以有好處。

喻聽泉想著想著,忽然冒出了一個謝枯蘭其實還是挺講道理、信守承諾的感嘆。

……然後,他就看見了自己手臂上被謝枯蘭捏出來的痕跡。

喻聽泉表示無條件收回自己剛剛的那句話。

謝枯蘭簡直太不是人了!喜歡到處亂掐!

而喻聽泉恰好又是很容易留下痕跡的皮膚體質。

因此,一有些什麽東西,在那身雪白的皮膚上就顯得異常顯眼。

喻聽泉問系統007:“7哥,現在是幾點鐘了啊?”

系統00724小時全天候在線,很快應答道:“我剛剛看了下,現在是早上八點鐘。”

喻聽泉想了想,仔細觀察了一下周遭的環境,忽然覺得有點小開心。

謝枯蘭畢竟是個日理萬機的主角,應該欺負他的狀況不會太多。

頂多像現在這樣,一個月來個幾回。

說不定,到了最後還很容易的就把他給忘記了。

所以,這是不是說明,他現在想怎麽鹹魚就怎麽鹹魚?

只要安心躺平,不需要擔心劇情的進度——

他只是平平無奇的一個小炮灰啊。

劇情走向與他何幹!

喻聽泉越想越眉飛色舞,系統007有點不解,但是也沒有戳破,而是小聲道:“小泉,有個事情,我要和你說一下。”

喻聽泉:“啊?怎麽了?7哥你說。”

系統007冷靜的語調出現在了他耳畔:“是這樣的,我看見管家放了一封邀請函在門口。你等會兒可以去看看。”

喻聽泉:“???什麽邀請函?”

系統007冷漠無情的抹殺了喻聽泉最後一絲幻想:“內容是這樣的——謝枯蘭想邀請你今天晚上,和他一起去參加俱樂部。”

“重要的是——那家俱樂部就叫;‘甜心盛宴’。”

作者有話說:

我沒陽,已經到家啦,大家自己註意防護!

感謝在2022-12-11 22:50:38~2022-12-13 17:41:54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暮辭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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