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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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趙晚纓站在黃土漫天的路上,看著荒蕪的地界，一點點往前走。
本應該是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夜，卻有一道明亮的光線指引著她,趙晚纓循著光一直走,走得腳都開始發酸,卻看見不遠處有一個熟悉的身影。她一楞，定在原地,難以置信地揉揉眼睛，再看過去，那人笑得慈祥沖她招手。
“外婆？”她喃喃出聲,全身細胞瞬間顫栗起來，“外婆！”
趙晚纓大聲喊著,往前跑去，眼睛霎時間就被淚水模糊住,“外婆！外婆！”
時隔多年,她又一次在夢中見到了日思夜想的人。
腳步急切，卻沒註意到身前的小坑，趙晚纓一腳踏空摔了下去,人撲在地上,卻沒有疼痛感。眼前多了一雙湛藍色的布鞋，一雙布滿皺紋的手伸過來，“圓圓。”熟悉的聲音響起,趙晚纓再也忍不住,爬起來撲進外婆的懷裏。
“外婆！”她嗚咽著,感受到懷裏的溫暖,還有身後輕拍著自己的手掌,那樣小心翼翼和重視,仿佛在呵護一方易碎的珍寶。
“我在呢，我在呢。”
趙晚纓擡頭看向外婆的臉，她始終笑著，卻又年輕了些，滿頭白發消失不見了。她伸手摸上對方的臉，平滑細膩，她笑起來：“外婆，你年輕了好多。真好看！”
“你呀，總是不讓我省心。”那笑著的臉無奈地搖頭，拉著她站起來，又去拍拍她弄臟的衣服褲子。
她記得自己拉著外婆說了很多，關於自己考警校的事情，關於在派出所遇到的人，還有代清川。
“我也沒想到還能遇到他，他是個很溫柔的人，如果當時我們能一起長大的話，說不定他也不會遭受這麽多苦難。”趙晚纓想起代清川，不免也覺得心酸。比起自己來，代清川好幾次都差點不在這個世界上了。
外婆只是聽著她說，聽到她說起開心的也跟著點頭微笑，說到危險的，便又擰眉搖頭。
時間過了很久，趙晚纓還想再說些什麽，只見外婆捏緊她的手，低聲說道：“圓圓，外婆就要走了。”
“不！不！外婆，你不要走，我還有很多話沒有說完！”
“圓圓，你的路還很長，那個代清川，我替你看過了，是個好小夥兒。以後你要跟他好好的，互相扶持，孝順父母。”
她努力去伸手，卻發現自己與老人的距離越來越遠，一道巨大的溝壑展開在她們中間，外婆的背影又重新回到了年老的佝僂，她一步步走著，卻始終不願意回頭。趙晚纓趴在一旁哭泣，隔開陰陽兩界的溝壑實在是太大了，她根本跨不過去。
“外婆，不要……”
一眨眼，什麽都看不見了。趙晚纓猛地睜開眼，卻看見破曉的黎明光下，代清川那雙充滿擔憂的眼睛。
“夢見外婆了？”代清川伸手過來擦幹凈自己的眼淚時，趙晚纓才發覺自己此刻眼角還殘留著淚珠，她委屈地點點頭，一頭埋進他的懷裏。
“代清川，我好想外婆。”
他的手在被子裏輕輕拍著她的背，就像是夢裏外婆那樣，聞著熟悉的味道，趙晚纓心裏安穩極了。
“沒事了沒事了，有我在。”
這一夢，讓趙晚纓對代清川的小不滿也煙消雲散。
太陽透過窗臺蔓延開來的時候，趙晚纓已經被抱起了床，她靠在代清川的肩膀上，迷迷糊糊地被浸濕的熱毛巾一敷，整個人都清醒了過來。
吃了午飯，羅雪帆幾個人就拉著趙晚纓出去逛，她回頭見代清川跟在魏萊後面在前臺不知道鼓搗什麽，邱卿卿伸手一撈，把人往前一帶，“幹什麽呢？這就舍不得了啊？昨天還不知道是誰癟著嘴說不要再理代清川了。”
“你這萬年單身狗就不懂我們小情侶之間的情趣了吧？”羅雪帆出來打圓場，順帶揶揄了邱卿卿一把。
當事人當然不樂意了，叉著腰好不得意，“帆帆，這你就不懂了吧？在娛樂圈，什麽樣的男人找不到啊？成熟大叔型的，年下小奶狗，黑皮體育生……這不是招手就來？”
“這圈兒裏的，還不都是逢場作戲？你這也叫情侶？頂多算是419！”羅雪帆給一人買了一杯奶茶，三個好姐妹在街上走著，一道亮麗的風景線。
停在小學門口的大樹下，邱卿卿直呼腿酸，嚷著要休息休息。石凳子上不知是誰的好手藝，套上了毛線織的坐墊，幾個人坐在上面並不凍人。
“唉，我回來這一趟，估計得胖個五斤，還好我最近在休息，不然這上鏡啊，粉絲不得說我身材管理不好啊。”
趙晚纓看著她跟火柴棒似的大腿，伸手一拍，“你啊，這大腿快有我手臂粗了，你看看，出來外面還光腿穿一條毛絨裙，這不灌風啊？”
“這你就不懂了吧？這叫美麗凍人！況且，咱們這兒又不是多鄉下的地方，萬一碰上一些認出我來的人，拍到我蓬頭垢面的圖，那我可慘了。”
說不過邱卿卿，羅雪帆和趙晚纓對視一眼，皆是聳聳肩，兀自喝一口手裏的奶茶，滿足地笑笑。
風吹過，頭頂的樹葉黃了，打著旋兒往下落，鋪在地上，成了一條橙黃的小道兒。
趙晚纓深吸一口氣，閉著眼聽著風的聲音，帶著淳樸的煙火氣，這其中，有炸土豆的香氣，蒸饅頭的米面味，拌蘿蔔絲的酸辣味，還有一股摩挲著臉頰的花香。
花香？
趙晚纓睜開眼，一個虎頭虎腦的小娃娃舉著一束玫瑰花站在面前，她怔住半秒，左右環顧，卻沒看見代清川的身影，就連羅雪帆和邱卿卿也不見了。她好笑地矮下身拉住小娃娃的手，“小朋友，這是送給我的嗎？”
他鄭重地點頭，奶聲奶氣地回答：“姐姐，這玫瑰花送給你，然後你再跟我來。”他一板一眼地說完，把花塞進趙晚纓的懷裏。
嫣紅的玫瑰花，還沾著露珠，因著動作紛紛散落下來，她趕緊抱住花束，還沒站穩，就被小朋友拉著一路往前跑。
直到下一個路口，又有一個拿著一束花的小男生站在面前，趙晚纓一轉身，那引她過來的小孩子卻不見了。這孩子比剛剛的孩子大了一些，穿著小學的校服，要說第一個男孩子是五歲，那麽這個男孩子可能是十歲的模樣。
“姐姐，這束花送給你。”
還是一束鮮紅的玫瑰，她夾在懷裏，低頭問他：“是不是還要我跟著你走啊？”
嚴肅的十歲小男生點點頭，伸出手鄭重地拉著她走著，直到遇到第三個男生，乍一看，十三四歲的模樣，穿著初中的校服。
他一本正經地把花遞給趙晚纓，這次卻不伸手了，只是點點頭，臉上紅彤彤地示意她跟著自己走。
第四個人，高中校服。
第五個人，已經是青春的大學生。
第六個人，穿著職業的正裝，背對著趙晚纓。
停在原地，趙晚纓經這一遭，已經知道自己被帶著繞了大半個街區。
最後回到了外婆的小院門口。
站在庭院中間的那個人，他沒有多麽寬闊的肩膀，卻有如海洋般包容的內心。他修長的身姿一絲不茍地站著，趙晚纓不動，他也不動。
此時她手裏已經拿不下這一大捧的玫瑰花，只好矮身放在腳邊。
一步步朝前走去，一陣風吹過，掛在門框上的風鈴叮當作響，她腳步不停。
在此之前，總是代清川在擡腿往她走，而她卻只要走一步，就能被他圈住。這一刻，趙晚纓每一步都走得很鄭重，她想明白了，不是他不願意跟自己結婚，而是……
腳步聲在身後響起，代清川的脊背有一瞬間的僵硬，他策劃了很久。想過要怎麽跟趙晚纓求婚，其實本不該是今天，卻因為對方昨天的猝不及防，導致事情必須提前。不過，他確實也等不及了。
他生命裏的太陽，此刻正在一步步向他走來，背對著她，都能感受到暖意襲來。
捏著盒子的指腹都有些發白，她應該會答應的吧，是吧。
“代清川，我來了。”
趙晚纓的聲音輕輕的，他深吸一口氣轉過身來，四目相對，皆是一笑。
只見代清川單腿下跪，舉起捏在手裏的盒子。
“我們錯過了很多年，從幾歲到二十幾歲，這麽多年，一個年齡階段只給一束玫瑰花是太少了，但我怕你拿不下。”代清川笑著，卻難掩心裏的緊張，“我跟你承諾，在這之後的每一天，都會送你一束花。”
他自覺自己是個不會怯場的人，但在此時此刻，代清川打下的腹稿卻通通忘了個一幹二凈。
趙晚纓不說話，靜靜聽他的緊張，他的真情實意，也看到了他慌亂無措的模樣，心裏被暖意填充得滿滿的。那個古樸的盒子打開，不是她所想的東西，竟然是一把黃銅鑰匙。
下一秒，趙晚纓瞬間反應過來，她捂著嘴驚呼：“這是！”
“對，這是這間小院兒的鑰匙，外婆曾經留給你的回憶，我想保留下來，等你想外婆的時候，就可以回來坐坐，吃著小院兒的葡萄，聽著門口風鈴的聲音。就像小時候那樣，在天臺上種蔬菜，種番茄，種小蔥。趙晚纓，這裏以後都屬於你，你記著外婆，外婆就還在，家也還在。”
代清川總是這樣，知道她的遺憾，知道她的想法。趙晚纓不是沒有過這種念頭，可這房子並不是她說買就能買的，可面前這個人做到了。
這個載滿童年的地方，就像是一顆藏在趙晚纓珍寶盒子裏的寶石，她偶爾打開來看看，卻又要小心翼翼地放回去。但如今，她的這段回憶，可以重新在這魚兒撒歡，藤蔓纏繞，鳥語花香的院子裏，重新打開了。
“拿著吧，房東。”他往上擡了擡盒子，讓趙晚纓一伸手就可以摸到。
她緊緊攥著那把黃銅鑰匙，上面甚至已經生了綠銹，卻跟小時候的記憶一模一樣。趙晚纓吸吸鼻子，又見他拿出了另外一個盒子，這纏著絲帶的盒子，讓她一眼就認了出來，是在那個玻璃櫃裏放著的盒子。
盒子打開，一枚閃著光的鉆戒印入眼簾。
“趙晚纓，我喜歡你，不是因為什麽救命之恩以身相許，而是我的心因為你的靠近總是在劇烈跳動。我想著，那就是喜歡，喜歡是一瞬間的事情，我看著你，就在心裏想著，什麽時候能把你藏在我的身邊，只屬於我一個人。”
他清了清嗓子，眼神裏情意滿滿，“趙晚纓，嫁給我好不好？”
“嫁給他！嫁給他！嫁給他！”
院子裏不知怎麽的，多了很多的人，他們拍著手，一臉欣喜地圍著他們。
趙晚纓已經淚眼模糊，她昨天說的那些想要把代清川留在身邊的話也是真心的，在他拒絕的時候，確實也有一瞬間的生氣。可代清川是誰啊，他的眼裏就只有自己的，她想得很明白。
在看到他站在庭院的一瞬間，趙晚纓心裏已經把我願意這三個字默念了一百遍，於是在他問出口的時候，她毫不猶豫地點下了頭，說出了那三個美好的字句。
“我願意！”
禮花筒瞬間嘭嘭嘭響起，五彩繽紛的彩紙從上方飄了下來，趙晚纓擡頭一看，羅雪帆和邱卿卿兩個抱在一起，互相給對方抹眼淚。
左手無名指被套上一枚戒指，她拉起他，害羞地埋進他的懷裏。
“趙晚纓，以後，你就是我的人了，真好。”
以後，她回家，便有一盞明亮的燈是屬於她的了。
——正文完——
作者有話說：
正文完結啦！謝謝各位願意跟著不足的我一起走完這段連載的旅程，謝謝給我評論的小夥伴，你們都是可愛的大寶貝。
Tips:看好看的小說，就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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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應該是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夜，卻有一道明亮的光線指引著她,趙晚纓循著光一直走,走得腳都開始發酸,卻看見不遠處有一個熟悉的身影。她一楞，定在原地,難以置信地揉揉眼睛，再看過去，那人笑得慈祥沖她招手。
“外婆？”她喃喃出聲,全身細胞瞬間顫栗起來，“外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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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呢，我在呢。”
趙晚纓擡頭看向外婆的臉，她始終笑著，卻又年輕了些，滿頭白發消失不見了。她伸手摸上對方的臉，平滑細膩，她笑起來：“外婆，你年輕了好多。真好看！”
“你呀，總是不讓我省心。”那笑著的臉無奈地搖頭，拉著她站起來，又去拍拍她弄臟的衣服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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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沒想到還能遇到他，他是個很溫柔的人，如果當時我們能一起長大的話，說不定他也不會遭受這麽多苦難。”趙晚纓想起代清川，不免也覺得心酸。比起自己來，代清川好幾次都差點不在這個世界上了。
外婆只是聽著她說，聽到她說起開心的也跟著點頭微笑，說到危險的，便又擰眉搖頭。
時間過了很久，趙晚纓還想再說些什麽，只見外婆捏緊她的手，低聲說道：“圓圓，外婆就要走了。”
“不！不！外婆，你不要走，我還有很多話沒有說完！”
“圓圓，你的路還很長，那個代清川，我替你看過了，是個好小夥兒。以後你要跟他好好的，互相扶持，孝順父母。”
她努力去伸手，卻發現自己與老人的距離越來越遠，一道巨大的溝壑展開在她們中間，外婆的背影又重新回到了年老的佝僂，她一步步走著，卻始終不願意回頭。趙晚纓趴在一旁哭泣，隔開陰陽兩界的溝壑實在是太大了，她根本跨不過去。
“外婆，不要……”
一眨眼，什麽都看不見了。趙晚纓猛地睜開眼，卻看見破曉的黎明光下，代清川那雙充滿擔憂的眼睛。
“夢見外婆了？”代清川伸手過來擦幹凈自己的眼淚時，趙晚纓才發覺自己此刻眼角還殘留著淚珠，她委屈地點點頭，一頭埋進他的懷裏。
“代清川，我好想外婆。”
他的手在被子裏輕輕拍著她的背，就像是夢裏外婆那樣，聞著熟悉的味道，趙晚纓心裏安穩極了。
“沒事了沒事了，有我在。”
這一夢，讓趙晚纓對代清川的小不滿也煙消雲散。
太陽透過窗臺蔓延開來的時候，趙晚纓已經被抱起了床，她靠在代清川的肩膀上，迷迷糊糊地被浸濕的熱毛巾一敷，整個人都清醒了過來。
吃了午飯，羅雪帆幾個人就拉著趙晚纓出去逛，她回頭見代清川跟在魏萊後面在前臺不知道鼓搗什麽，邱卿卿伸手一撈，把人往前一帶，“幹什麽呢？這就舍不得了啊？昨天還不知道是誰癟著嘴說不要再理代清川了。”
“你這萬年單身狗就不懂我們小情侶之間的情趣了吧？”羅雪帆出來打圓場，順帶揶揄了邱卿卿一把。
當事人當然不樂意了，叉著腰好不得意，“帆帆，這你就不懂了吧？在娛樂圈，什麽樣的男人找不到啊？成熟大叔型的，年下小奶狗，黑皮體育生……這不是招手就來？”
“這圈兒裏的，還不都是逢場作戲？你這也叫情侶？頂多算是419！”羅雪帆給一人買了一杯奶茶，三個好姐妹在街上走著，一道亮麗的風景線。
停在小學門口的大樹下，邱卿卿直呼腿酸，嚷著要休息休息。石凳子上不知是誰的好手藝，套上了毛線織的坐墊，幾個人坐在上面並不凍人。
“唉，我回來這一趟，估計得胖個五斤，還好我最近在休息，不然這上鏡啊，粉絲不得說我身材管理不好啊。”
趙晚纓看著她跟火柴棒似的大腿，伸手一拍，“你啊，這大腿快有我手臂粗了，你看看，出來外面還光腿穿一條毛絨裙，這不灌風啊？”
“這你就不懂了吧？這叫美麗凍人！況且，咱們這兒又不是多鄉下的地方，萬一碰上一些認出我來的人，拍到我蓬頭垢面的圖，那我可慘了。”
說不過邱卿卿，羅雪帆和趙晚纓對視一眼，皆是聳聳肩，兀自喝一口手裏的奶茶，滿足地笑笑。
風吹過，頭頂的樹葉黃了，打著旋兒往下落，鋪在地上，成了一條橙黃的小道兒。
趙晚纓深吸一口氣，閉著眼聽著風的聲音，帶著淳樸的煙火氣，這其中，有炸土豆的香氣，蒸饅頭的米面味，拌蘿蔔絲的酸辣味，還有一股摩挲著臉頰的花香。
花香？
趙晚纓睜開眼，一個虎頭虎腦的小娃娃舉著一束玫瑰花站在面前，她怔住半秒，左右環顧，卻沒看見代清川的身影，就連羅雪帆和邱卿卿也不見了。她好笑地矮下身拉住小娃娃的手，“小朋友，這是送給我的嗎？”
他鄭重地點頭，奶聲奶氣地回答：“姐姐，這玫瑰花送給你，然後你再跟我來。”他一板一眼地說完，把花塞進趙晚纓的懷裏。
嫣紅的玫瑰花，還沾著露珠，因著動作紛紛散落下來，她趕緊抱住花束，還沒站穩，就被小朋友拉著一路往前跑。
直到下一個路口，又有一個拿著一束花的小男生站在面前，趙晚纓一轉身，那引她過來的小孩子卻不見了。這孩子比剛剛的孩子大了一些，穿著小學的校服，要說第一個男孩子是五歲，那麽這個男孩子可能是十歲的模樣。
“姐姐，這束花送給你。”
還是一束鮮紅的玫瑰，她夾在懷裏，低頭問他：“是不是還要我跟著你走啊？”
嚴肅的十歲小男生點點頭，伸出手鄭重地拉著她走著，直到遇到第三個男生，乍一看，十三四歲的模樣，穿著初中的校服。
他一本正經地把花遞給趙晚纓，這次卻不伸手了，只是點點頭，臉上紅彤彤地示意她跟著自己走。
第四個人，高中校服。
第五個人，已經是青春的大學生。
第六個人，穿著職業的正裝，背對著趙晚纓。
停在原地，趙晚纓經這一遭，已經知道自己被帶著繞了大半個街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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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庭院中間的那個人，他沒有多麽寬闊的肩膀，卻有如海洋般包容的內心。他修長的身姿一絲不茍地站著，趙晚纓不動，他也不動。
此時她手裏已經拿不下這一大捧的玫瑰花，只好矮身放在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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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此之前，總是代清川在擡腿往她走，而她卻只要走一步，就能被他圈住。這一刻，趙晚纓每一步都走得很鄭重，她想明白了，不是他不願意跟自己結婚，而是……
腳步聲在身後響起，代清川的脊背有一瞬間的僵硬，他策劃了很久。想過要怎麽跟趙晚纓求婚，其實本不該是今天，卻因為對方昨天的猝不及防，導致事情必須提前。不過，他確實也等不及了。
他生命裏的太陽，此刻正在一步步向他走來，背對著她，都能感受到暖意襲來。
捏著盒子的指腹都有些發白，她應該會答應的吧，是吧。
“代清川，我來了。”
趙晚纓的聲音輕輕的，他深吸一口氣轉過身來，四目相對，皆是一笑。
只見代清川單腿下跪，舉起捏在手裏的盒子。
“我們錯過了很多年，從幾歲到二十幾歲，這麽多年，一個年齡階段只給一束玫瑰花是太少了，但我怕你拿不下。”代清川笑著，卻難掩心裏的緊張，“我跟你承諾，在這之後的每一天，都會送你一束花。”
他自覺自己是個不會怯場的人，但在此時此刻，代清川打下的腹稿卻通通忘了個一幹二凈。
趙晚纓不說話，靜靜聽他的緊張，他的真情實意，也看到了他慌亂無措的模樣，心裏被暖意填充得滿滿的。那個古樸的盒子打開，不是她所想的東西，竟然是一把黃銅鑰匙。
下一秒，趙晚纓瞬間反應過來，她捂著嘴驚呼：“這是！”
“對，這是這間小院兒的鑰匙，外婆曾經留給你的回憶，我想保留下來，等你想外婆的時候，就可以回來坐坐，吃著小院兒的葡萄，聽著門口風鈴的聲音。就像小時候那樣，在天臺上種蔬菜，種番茄，種小蔥。趙晚纓，這裏以後都屬於你，你記著外婆，外婆就還在，家也還在。”
代清川總是這樣，知道她的遺憾，知道她的想法。趙晚纓不是沒有過這種念頭，可這房子並不是她說買就能買的，可面前這個人做到了。
這個載滿童年的地方，就像是一顆藏在趙晚纓珍寶盒子裏的寶石，她偶爾打開來看看，卻又要小心翼翼地放回去。但如今，她的這段回憶，可以重新在這魚兒撒歡，藤蔓纏繞，鳥語花香的院子裏，重新打開了。
“拿著吧，房東。”他往上擡了擡盒子，讓趙晚纓一伸手就可以摸到。
她緊緊攥著那把黃銅鑰匙，上面甚至已經生了綠銹，卻跟小時候的記憶一模一樣。趙晚纓吸吸鼻子，又見他拿出了另外一個盒子，這纏著絲帶的盒子，讓她一眼就認了出來，是在那個玻璃櫃裏放著的盒子。
盒子打開，一枚閃著光的鉆戒印入眼簾。
“趙晚纓，我喜歡你，不是因為什麽救命之恩以身相許，而是我的心因為你的靠近總是在劇烈跳動。我想著，那就是喜歡，喜歡是一瞬間的事情，我看著你，就在心裏想著，什麽時候能把你藏在我的身邊，只屬於我一個人。”
他清了清嗓子，眼神裏情意滿滿，“趙晚纓，嫁給我好不好？”
“嫁給他！嫁給他！嫁給他！”
院子裏不知怎麽的，多了很多的人，他們拍著手，一臉欣喜地圍著他們。
趙晚纓已經淚眼模糊，她昨天說的那些想要把代清川留在身邊的話也是真心的，在他拒絕的時候，確實也有一瞬間的生氣。可代清川是誰啊，他的眼裏就只有自己的，她想得很明白。
在看到他站在庭院的一瞬間，趙晚纓心裏已經把我願意這三個字默念了一百遍，於是在他問出口的時候，她毫不猶豫地點下了頭，說出了那三個美好的字句。
“我願意！”
禮花筒瞬間嘭嘭嘭響起，五彩繽紛的彩紙從上方飄了下來，趙晚纓擡頭一看，羅雪帆和邱卿卿兩個抱在一起，互相給對方抹眼淚。
左手無名指被套上一枚戒指，她拉起他，害羞地埋進他的懷裏。
“趙晚纓，以後，你就是我的人了，真好。”
以後，她回家，便有一盞明亮的燈是屬於她的了。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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