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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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代清川出差的這段日子,趙晚纓同樣也很忙碌,在緝毒裏待著,一天24小時恨不得掰成48小時來使,也就只有吃飯這段時間能忙裏偷閑跟代清川打打視頻,以慰相思之苦。

為了叮囑代清川準時吃飯,趙晚纓的鬧鐘每時每刻都提醒著她。兩人在午餐時間打著視頻,看對方吃什麽,這天兒冷著,可有時候兩人還能看到對方額角上的汗水。

“你都幹什麽了?”兩人不約而同地問出口,又因為默契的提問發笑。

趙晚纓撓撓頭:“最近我不是在緝毒這邊嘛,有大案子要辦,所以這不連吃飯都得趕緊的。”

雖然她嘴上是這麽說,但代清川能看見她眼裏的光,說明她是喜歡做這件事的。他不置可否,只是耐心聽她念叨,再附和幾句,讓她記得空下來的時候多睡一會兒。

“那你呢?你不會是上工地去搬磚了吧?”趙晚纓註意到他一身灰撲撲的裝束,頭發紮得高高的。

還真是猜對了。

這幾天代清川忙著跟施工隊的工友們在工地裏穿梭,這灰塵滿天飛是避免不了的,他每次回去鼻腔裏都能擦出黑色的灰。但好在那天舒元慶舒大伯在堂子裏開了會,已經沒有人過來搗亂了。雖說也時不時有人過來監工瞄一眼,卻也不影響工程進度。

不過這麽些天,每次代清川出現,總發覺有一些陌生的面孔在不遠處轉悠,手裏的手機倒是沒有明目張膽地拍攝,但代清川也知道他們是過來幹嘛的。畢竟他放了話出去,接受監督,明面上還是不能跟他們起沖突,而且公關組也說了,他經常在工地出現,也有助於集團的形象。

聽趙晚纓一說,代清川把這麽些天的勞累都嘆了出來,他揉著太陽穴,“我這些天都覺得自己是個機器人。”

像不知疲倦的拍照機器,在鏡頭下時時刻刻端著,特別的拘束不舒服。

但他不想說太多,趙晚纓已經很累了,沒必要因為他的事情再煩心。代清川撐著精神,豎起一根手指,“圓圓,還有一天,我就回家了,到時候回去給你做好吃的。”

“什麽時候,我去接你!”趙晚纓眼睛亮起來。

以往沒跟代清川在一起的時候,也不會覺得有什麽不對。但自從決定交往後,這回家沒看到人,還真是有些不習慣,她晚上躺在床上,卻有些想念代清川柔軟的床墊,睡過一次之後,就會有些留戀。

也不知是留戀人,還是留戀床墊。

代清川怕她等著,便沒有說具體的時間,“還不知道,我們是開車回去,不需要你來接。但我保證,你下班回家的時候,我肯定已經在家裏了。”

“那帆帆跟你一起回來嗎?”

“圓圓,咱們爭分奪秒的視頻時間,就不要提其他人了好不好?”代清川撐著臉頰,湊近鏡頭,丹鳳眼眨著,卷翹的睫毛刷刷,似是在撒嬌,迷惑鏡頭對面的人。

可那又不是其他人。趙晚纓在心裏腹誹,但也知道此時只屬於兩個人的時間裏,提起第三個人確實有些不太好,扭捏著嘴硬:“我就是隨便問問,等下我自己發消息問她吧。午休時間要結束了,你吃了飯就抓緊時間睡一會兒,我看你黑眼圈都熬出來了,這幾天沒好好休息吧?”

聽見她的關心,代清川裝佯揉揉眼睛,打了個呵欠,點點頭:“是啊,才跟你同床共枕一晚上,就來出差了。不太習慣。”

這話說得人臉紅心跳的,趙晚纓捂著臉擡起頭環顧四周,周圍人都在忙著吃飯,沒人關註她這邊,才放心地點了點屏幕上代清川的俊臉,笑著說:“騙人,明明這麽多年你都自己一個人睡過來了,我才不信。”

“代總!”

代清川的笑意在猝不及防插/進來的聲音裏緩慢消失,他只好不太樂意地跟趙晚纓說了再見的話,才正經著一張臉看向來人。

察覺到自己打擾了對方的下屬,有些局促不安,“代總?”

“沒事,你說吧。我剛好吃完飯了。”代清川的臉又掛上柔和的笑,鼓勵他往下說。

“是這樣的,這片區域的花圃已經開墾出來了,但要運過來的花在路上出了點問題。”

代清川撈起椅背上的外套,提步走了出去,“咱們一邊走一邊說。”

這邊,趙晚纓掛了電話,臉上的熱意還沒消散,邱辛楠就過來了,他沖趙晚纓看了一眼,後者立馬看起來跟在他身後往外走。

“邱隊。”

他神色凝重,臉上似乎敷上了一層陰霾,沈吟片刻,邱辛楠才沈著嗓子開口:“劉建死了。”

“什麽?”趙晚纓大驚失色。

這件事的發生,在意料之中,其實在會所這個窩點被供出來後,警方一面提審劉建,一面也在對他進行保護,以免幕後之人出手殺人滅口。可已經處於保護之下的劉建還是死了。

邱辛楠抹了一把臉,顯得有些頹敗,“他是自殺。”

會議室裏,在坐的人都有些沈默,趙晚纓沒想到就過了短短幾日,線索就再次中斷,很明顯幕後的人已經對此有所察覺,他的警惕性很高,不然也不會鋌而走險做這種罪大惡極的事情。

劉建自殺,是在表忠心。

“在劉建死之前,有人申請了見面,是他的辯護律師。我們查了這個辯護律師,他的人際關系很簡單,沒有可供調查的方向。律師一口咬定只是為了庭審流程過去見面的。”

劉建一死,這線索了就斷了,大家一時有些頹然。

趙晚纓腦子一閃,想起了蘭露,那個在劉建身邊待了多年的姐姐。

“邱隊,我想從另外一個人入手,說不定會得到其他消息。”

“是誰?”邱辛楠看過來。

“一個叫做蘭露的女人,她曾經是劉建的情人,在打擊會所的行動中起了很大的作用,信息資料都是她拷過來的。但現在她人回了老家,需要人過去找一找。”趙晚纓當時沒有多過問蘭露的事情,畢竟她跟蘭露之間的感情並沒有那麽深,只是互相幫助而已。所以沒有詢問李維蘭露去了哪裏,但現在需要找到她。

邱辛楠沒想到同意趙晚纓過來還有意外收獲,有些驚喜,“你可以找到這個人嗎?”

“可以,邱隊,去找人這件事,最好是秘密進行,以免打草驚蛇。劉建自殺這件事說明那個人很警惕,一點風吹草動就有可能造成線索被切斷。我臥底的時候和蘭露相處過,更能取得她的信任,同時也為了證人的安全,所以我申請由我去尋人。”

邱辛楠笑起來:“你說的沒錯,你這小姑娘還真是讓我刮目相看,你師傅沒誇錯你。”

本以為跟蘭露姐沒有再見面的機會,趙晚纓在心裏隱隱不安,此次出行,說不定會給蘭露姐帶來危險,但再一想,他們能讓劉建心甘情願地自殺,那麽作為劉建身邊的人,蘭露也會有危險。與其讓蘭露姐不明不白地被人傷害,不如就冒一次險,把人帶到眼皮子底下保護起來,這是最好的辦法。

趙晚纓在心裏給自己打氣,這是她從警以來,做過的最慎重的任務,一定得成功。為了那些因為毒/品而家破人亡的人,為了那些失去生命的緝毒警同事們,還有,為了外婆。

要下班時,趙彬同志給趙晚纓打了電話讓她回家吃飯。

她有些疑惑電話那頭爸爸嚴肅的語氣,心裏一跳,怕有什麽事發生,於是緊趕慢趕地跑回了家。

趙彬和舒怡坐在客廳裏等著她進屋,看見趙晚纓進來,舒怡的眼圈就開始紅,眼淚簌簌地掉。趙彬摟著她安慰,“別傷心,事情都過去了。”

“爸媽,怎麽了?”趙晚纓也被嚇了一跳,趕緊坐過去,拉著媽媽的手問。

趙彬看向自家女兒,對她的事情感到無比愧疚,他嘆了一口氣,才開始說明:“我和你媽,那天去了一趟水泗島。”

“是……因為代清川被綁架的事情嗎?”

“圓圓,爸爸媽媽對不起你。我和你爸去查過,當時那些人都被抓住了,他們咬死知道代清川是有錢人家的孩子,所以綁架是為了贖金為了錢。警方那邊的記錄,沒有你的名字,而你又失憶了,我們都不知道當時到底發生了什麽。”舒怡說著,哭得很傷心。

趙晚纓安撫地拍著媽媽的手:“媽,我不記得這件事反而對我更好,因為那些不開心不愉快的陰影根本就沒有影響到我。反而是代清川,他這麽些年自己一個人帶著被綁架的陰影,他那時候才九歲啊,從眷城一路被帶到水泗島來,得多害怕。說不定外婆不告訴我,其實是在保護我,我那時候也才七八歲而已。”

“媽,這件事,我們不是在代清川上門來的那天都已經說過了嗎?我們一家人不說那些對不對得起,雖然你們在我小時候確實讓我有些傷心難過,但現在我不會這樣覺得了,你們對我很好,我都記著呢。我將來會好好孝順你們的。”趙晚纓抱住父母,貼著他們,感受到心裏對他們的依賴。

她不敢說自己將要去執行的任務,她害怕父母擔心。現在的趙晚纓,也變成了隱瞞事情的不得已之人。

趙彬握住趙晚纓的手,欲言又止。

“爸,你想說什麽?”註意到爸爸的表情,趙晚纓主動詢問。

“圓圓,是這樣的。爸爸當刑警的時候,認識了一些人,你知道的,線人。我這幾天跑了幾趟,跟他們重新聯系了一下。得到了一個跟外婆有關的消息。”

這話讓本就在調查外婆車禍事件的趙晚纓迫不及待起來:“爸,是什麽消息?是不是你知道撞外婆的人是誰了?是不是代延平?”

趙彬搖頭:“我不知道,但有人知道。那個人原本是個輔警,在犯了點錯事之後被辭退,他曾經跟我的線人喝過酒,喝醉了吐出點事情出來。他說他曾經從某個人手裏拿過一筆錢,沒有認真調查一樁車禍案,讓兇手一直逍遙法外到現在。”

“這個輔警當時拿著那筆錢做了點小生意賠了本,生活不太如意。他認為是報應使然,所以在喝酒的時候吐露了出來。他雖然不知道肇事者是誰,但如果需要認人,他同意出來指證。”

“圓圓,你說的代延平是誰?你是不是也在查外婆的事?”趙彬後知後覺,有些難受,“這麽些年過去,我們也勸過你,我以為你已經放棄了。”

“是了,你還在幫著你陳叔叔,你怎麽可能會放下呢?是我們太理所當然了,圓圓,這麽些年,你也很難過,是我們忽視了這些。”

“爸,你們總害怕我因為外婆的事情鉆牛角尖,困住自己。但我真的不會,每次你們總害怕在我面前提起外婆,避之不及,可我都已經長大了,我不是小時候那個沒有能力只會哭的小孩。我現在是一名警察,我跟爸你一樣,有能力有資源可以調查這些事情。”趙晚纓梗著脖子,挺直脊背,“我之所以沒有告訴你們,就是怕你們勸我。”

“但事情在往好的方向發展,媽,我知道是誰撞了外婆。雖然我沒有確鑿的證據,目前正在調查。至於代延平是誰,他是我懷疑撞了外婆的人。也是……也是代清川的小叔叔。”趙晚纓斂下眼皮,不敢看父母的反應。

她害怕父母生氣,小心翼翼地看過去,“爸媽。”

舒怡抖著嗓子問:“代清川他知道嗎?”

“是他給我找的資料,他也知道這件事。”趙晚纓點頭,“他小叔叔做的事,不關代清川的事。更何況……”

舒怡搖頭:“圓圓,你以為爸爸媽媽是老糊塗嗎?”

她握住趙晚纓的手,一手撫摸著,看向自己的女兒。安撫地笑笑,讓她不要著急,“我們不是是非不分的人,我知道你的意思。我們也沒有反對你的想法,你和小代之間的事,我們做父母的,不打算幹預。兒孫自有兒孫福,你擦亮著眼睛就行。”

做父母的,哪有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幸福的。他們缺席了趙晚纓的童年,現在能彌補一直在盡量彌補。舒怡看得出代清川對圓圓的喜歡,只要對女兒好,她都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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