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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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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這是新來的小公主嗎?”穿著花襯衫的公子哥捏著酒瓶站起來,攬住趙晚纓,看著她細皮嫩肉的樣子,眼睛都發了光。

會所裏的衣服都不是正經的,趙晚纓穿的這件,雖然布料厚實,但胸前開著那一個心形的鏤空,也著實讓人沒安全感。她坐在沙發上,左右都是來消費的男客人,只好全程隱隱捂著胸口。

蘭露姐對她還是留了情面,第一次工作,並沒有帶到那種客人面前。這群人看著就只是揩揩油水,不敢做其他舉動。

進來的公主們越來越多,包廂裏開始熱鬧起來。趙晚纓被拉著一起玩游戲,她人機靈,不懂的游戲,輸了一兩輪,就開始順手起來。攬著她的公子哥見她贏的點數越來越多,笑得合不攏嘴,拍著桌子讓對方喝酒。

輸了的也不生氣,盡數推給身邊的公主,那姑娘喝得翻了白眼,眼看著就要暈過去,趙晚纓伸手托了一把,問她:“你沒事吧?我扶你去洗手間?”

那姑娘瞪她一眼,晃晃悠悠站起來往門外走,醉了酒的人是沒資格再繼續待在這兒,擾了客人的興致。

“夜鶯小公主厲害啊,你今天都沒喝上多少酒,這次我陪你玩玩?”

身邊這位公子哥也是個玩上頭的,楞是要看趙晚纓醉酒,可她哪能讓他如願。

幾輪下來,公子哥輸得實在喝不下,晃悠著手認輸。把人放倒在沙發上,趙晚纓假裝跟他耳語,沒遭其他人的鹹豬手。

他們一起來玩,公主這麽多,沒理由跟兄弟搶女人,其他人也就由著他們去了。

李維叼著煙過去往女客人嘴上紅亮的煙支火星湊,猛地一吸,點燃了煙。女客人笑倒在他肩上,手掌摸著他的大腿。他眼神往趙晚纓那兒一瞥,就與本該裝睡的人四目相對,兩人視線在昏暗的空間裏一錯,便離開了,仿佛從來沒見過般。

這場局到半夜三更才結束,幾位客人紛紛離了席。醒了酒的公子哥醉眼迷蒙地拉了一把趙晚纓,掐了下她的臉頰,“等哥哥下次再來找你。記住我的名字,我叫李帆越。”

趙晚纓笑得臉都僵硬了才把人送到大門口,往回走時手臂被人撞了一下,她頭都沒偏。

一晚的工作結束,趙晚纓換好自己的衣服走出來,走到不遠處,李維的身影出現,他們一起站在公交車站邊。

五六點的時間,第一班公交車才剛剛起步,距離這裏尚遠。他們隔了段距離站著,沒說話,也沒有眼神交流。

趙晚纓察覺了建哥的人似乎有意跟在自己身後,肯定是在確認自己的身份。

他們開辦會所暗藏違法犯罪的,多多少少都有些反偵察意識,少不得要對新來的人摸摸底子。

趙晚纓坐上早班車,走到車尾坐下。李維跟著上車,看到了一個穿黑短袖的精壯男人,不動聲色地坐在車前的位置,低頭玩手機。

坐了沒幾站路,趙晚纓下車,繼續走了一站路,往城中村的筒子樓走,所裏面在那裏給她租了一間小屋子做暫時的居所。

進了門,趙晚纓轉身在窗戶外看,黑色短袖在底下溜達了半圈,打了個電話就走了。

李維的聲音在身後響起,“人走了嗎?”

趙晚纓回頭,對他的出現並不意外,“走了。看來對我的懷疑是打消了。沒想到這群人還挺謹慎。”

李維是在下一站下的車,比趙晚纓走過來要快,提前進了這小屋子。

“今天第一天上班,還好吧?”李維摸了一把光溜溜的下巴,還有些不習慣自己沒胡渣的樣子。

趙晚纓上下打量他:“我看維哥你已經很熟練了,多教教我唄。”

見她還有心情打趣自己,李維放了心。今天看見趙晚纓進來,李維全程就懸著一顆心,時不時分神去關註她的狀況,不過看起來她也不是個任人欺負的主兒,這一場下來,也沒有喝多少酒,反倒是他自己被灌了不少,現在還有些頭暈。

“據我所知那個麗姐其實只是個二把手,咱們還是要往叫建哥的人身上著手,他們的客戶資料應該在建哥的辦公室。三樓是交易窩點,我現在的級別還不夠上去,得等上一段時間。”

“我也得等上幾天,今天帶我進來的人叫蘭露,我看著她跟建哥可能是有一腿的,或許可以從她入手。”趙晚纓想到蘭露那關門後驟然冷下來的臉,猜想她心裏定是不服建哥管理的,但礙於各種原因,無法從這裏脫身,或許她可以找個機會試探試探她。

李維搖頭:“你先暫時不要輕舉妄動,你才剛來,一舉一動會被人盯著,有過多動作都會打草驚蛇。我們在會所裏少交流,以後就在這裏碰面。”

他們對視一眼,看到對方的黑眼圈,都笑出聲。

“行了,你先休息吧。我回去了。”李維拍拍她的肩膀,聞著自己滿身的煙味,擰了擰鼻子,離開了。

趙晚纓提心吊膽了一天,心裏的石頭總算是放下來,倒在簡易的小床上就睡了過去。

一連幾日上班,都是被第一晚的公子哥李帆越點名作陪,趙晚纓游刃有餘地應付著他,又分出心神去尋找著時機。

似乎是見她逐漸熟練陪酒,這日,建哥上工前神神秘秘地把她拉到辦公室,問了她最近怎麽樣。

“建哥,最近還不錯,有位客人小費給了很多。”她都放著呢,等收網了還要當作贓款上交。

建哥很是滿意,撐著茶幾問她:“想不想賺更多,一晚能上六位數的那種?”

來了。趙晚纓內心很是激動,她竟是比維哥還要早被賞識。這幾日她通過與蘭露姐的聊天,得知她也是身不由己才委身建哥,蘭露姐曾經喝醉酒怒罵,要是能離開這個地方找正經工作,誰願意在這裏出賣色相?

趙晚纓裝作不知道地問:“怎麽不可以?只要辭職就好了,我看建哥人挺不錯的,而且他不是對蘭露姐你很好嗎?”

蘭露冷哼一聲:“好?”她反問一句,隨即哈哈大笑,眼裏露出憤恨,咬牙切齒,“要不是劉建那個人,我也不會在這裏!”

等她還要再問,蘭露已經不願意再說,只是悶頭喝酒。

劉建其人,剃著一頭短寸,他摸著刺手的頭發,又拉了拉金鏈子,“夜鶯,看哥這金鏈子,你也想過上好日子吧?今晚有批客人,出手闊綽,你跟不跟?”

“建哥,你對我也太好了吧?只要建哥開口,我肯定是萬死不辭的!”趙晚纓握著拳頭表示自己很是願意,“我要準備什麽?”

“你蘭露姐會告訴你,蘭露!”劉建喊一聲,蘭露從辦公室的裏間走出來,走近了,趙晚纓才發現蘭露額頭上有一個紅腫的包,邊緣開始發青。

她目光一凜,看向劉建時又是懵懂無知,乖乖地點點頭。

劉建走了出去,把空間留給他們兩個,蘭露坐在她對面,見她盯著自己的額頭,解釋道:“不小心磕的。”

“蘭露姐你回去記得上藥。”

蘭露點頭,把話題引回今天晚上的局,語氣一改以往的慵懶,而是有些嚴厲,“今天是你第一次參與重要客人的局,所以我再問你一句,這回你知道你在這裏是做什麽的了嗎?”

“是,我知道。”趙晚纓斬釘截鐵。

她眼裏露出憐憫,卻又一瞬轉逝。蘭露看著面前這個妹妹,仿佛是曾經無知的自己,是那麽的有生機,對生活充滿希望,又是那麽不知輕重。

蘭露曾想保護一下夜鶯,拖延一下她見識這個殘酷社會的時間。昨晚在枕邊吹了風,誰知道劉建竟變了臉色大發脾氣。額頭上的傷,就是被煙灰缸砸的。他算是手下留情了,沒破皮,僅僅只是淤青。

蘭露還記得劉建彈掉煙灰,居高臨下地看著捂住額頭的她,被猛地砸那一下,蘭露頭暈目眩,可還是把他說的話一字一句記在了心裏。

他說:“蘭露,你就是個出來賣的,還能跟我討價還價?”

她就是個出來賣的,可她憑什麽低人一等!

“你會被明碼標價,你知道,我們這行,就是出來賣的。”她用了最直白的字眼,想讓對方露出恐懼的神情來,可蘭露失望了。

趙晚纓沒表現出害怕,而是握住蘭露的手,“蘭露姐,你別怕。”

蘭露的手在抖,她想到自己第一次的那個晚上,被折磨得不成樣子,在床上躺了三天才下地。

夜鶯這個姑娘會不會也成為那樣的自己?

“夜鶯,你要不要離開?我送你離開好不好?賺錢的法子很多,你還年輕,不用把青春耗費在這裏,不要成為姐姐這樣的人,我已經臟了,可你還是幹凈的。”蘭露扯住趙晚纓的手,緊緊的,像是通過她在對話曾經的自己。

如果她能選擇重來一次,蘭露絕對不會選擇跟著劉建走,繞是他帶自己吃山珍海味,滿漢全席,她都不會走,更何況,當年只是一碗麻辣燙就把她騙了。

趙晚纓把人拖起來抱住,低聲在她耳邊說了幾句話,蘭露立時渾身僵硬,她感到一身雞皮疙瘩都擠了出來,後背發了一層冷汗。

“你別說話。”趙晚纓安撫地拍拍她的後背,“蘭露姐,你可以從這裏出去,我會幫你出去。你要的生活,從這裏出去以後,都會有。”

見她呼吸逐漸平靜下來,趙晚纓輕聲問:“你會幫我嗎?蘭露。”

被直呼名字的蘭露眼睛終於聚了焦,她看向面前這個矮自己不少的女生,她的眼裏不再是懵懂無知,而是堅定不移。

她是警察!

在對方急促的呼吸裏,趙晚纓一下一下拍著她的背。不說話,但威壓始終壓在蘭露心上。

“我……我幫你。”蘭露抖著聲音回答,“我要從這裏出去!”

她已經受夠了這沒日沒夜地煎熬,劉建只要還在一天,就是對她的折磨,她還要賣笑迎合他。每一日,蘭露都恨不得將劉建挫骨揚灰。

有了蘭露的幫助,趙晚纓獲得了更多關於會所的信息。比如,劉建的客戶資料放在哪裏,三樓的交易場所需要專門管理人員發放的門禁卡才能進去,而蘭露手上就有一張。

此行收益頗豐。

她挽著蘭露的胳膊走出去,劉建帶著打手小弟們從對面走來,看見她們姐妹情深,表情輕松。路過的時候劉建拍拍趙晚纓的肩膀,“夜鶯好好幹,賺錢指日可待!”

“劉建這是帶著小弟去迎接客人了,人越多,客人的級別越高。今晚看來是個很重要的人,你得註意安全。”

蘭露看著劉建離去的背影,心裏隱隱不安。

今晚夜鶯能平安度過嗎?

作者有話說:

反客為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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