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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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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程白半途接了一個電話,回來的時候一秘忽而問她:“你用什麽條件和沈鐸交換簽字?幫他爭取減少刑期還是答應給他錢財?”

程白回:“如果我說他什麽都沒要,只聽說他的姐姐生命垂危他就簽了這份文件,你信不信?”

一秘搖搖頭:“我不信。”

程白點點頭:“我幫他換了一個舒服一點的房間,朝南有陽光直曬。”

一秘沖著她勉強露出一個微笑,然後也扭頭望著“手術中”的紅色的燈,微瞇著眼睛說,“沈總打算帶區醫生去美國註冊結婚,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妥當,只差帶著人去拉斯維加斯。我們已經猜到沈洵會發狂會不擇手段,卻沒想到這次他親自出手,可能是沈總在當面談判的時候太過輕敵,也可能是因為她還相信虎毒不食子。”

程白低頭看著自己的膝蓋,“依照你對沈荑的了解,如果這次她安然無恙,她會不會站出來指證沈洵?”

按照警方的調查,現場留下的痕跡和證據不多,又沒有第三人作證,沈洵矢口否認捅傷了沈荑,所以目前唯一能夠指證沈洵的也只有被害人本身。

一秘站起來靠在墻上,沈默片刻之後說:“我也不清楚,此時此刻只希望沈總能平安。”

程白不是第一次在等區從容做手術,以前區從容做手術的時候她都安靜地找個張椅子坐著繼續完成法律文件,或者拿著手機低頭發信息直到手機沒電。但這一次她什麽也沒做,只是陪著一秘在空蕩蕩的走廊裏等著。

沈荑的事情發生的很突然,一秘及時采取了措施隔斷外界新聞媒體,因此除了幾個在場的人之外沒人知曉。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在足足等待了四小時的時間之後,紅色的手術燈終於滅了。程白和一秘一同站起來望向門口,程白有一瞬間腿部是麻的,她看著護士打開門,然後區從容摘下口罩疲憊但面帶欣喜地朝她們走來,輕輕地說:“手術成功,我把她帶回來了。”

一秘捂住嘴巴,眼眶泛紅。

程白輕松地笑笑,然後松了一口氣。

沈荑很快就被人從手術室裏推出來,她戴著氧氣罩還在淺眠當中,但面色看起來較之前要好,她已經在漸漸恢覆。

一秘跟著沈荑的病床一起回到特護病房。

程白走過去不著痕跡地站在區從容身後,然後伸手去扶她。區從容感覺到身後有人,於是回頭訝異地看了她一眼,腿軟無力地靠在了程白的身上,把腦袋枕在她的肩頭,她實在累壞了。

“你吃塊巧克力。”程白變魔術似地從口袋裏掏出一粒巧克力剝開塞到區從容嘴裏,區從容已經持續站了4、5個小時,動手術本身就是一件很消耗體力的事情,何況正在動手術的是對區從容而言非常重要的人,精神上的壓力更容易壓垮區從容,使得她更加疲憊。

區從容原本從手術室出來之後眼前一片花白,但好在有程白及時遞上來的巧克力才免於讓她直接倒地暈厥。低血糖、空腹和疲憊足以在一瞬間擊倒她。

“沈總有一秘在身邊照顧,你不用擔心。”程白安慰說,“現在更需要休息的是你自己,我扶你去休息室休息一會兒,如果人醒了,我負責第一時間叫醒你。”

區從容要說的話、要做的事情都已經被程白提早預料並且安排好了,區從容點點頭,“程小白,還好有你在。”

程白扶著她一步步往醫生休息室走去。

路上看見他們的病患以及家屬都覺得奇怪,以前都是看著醫生或者護士扶著病患,可從來沒見過病患扶著虛弱的醫生路過。

程白對旁人的目光向來置若罔聞,但區從容卻無法回避,“程小白,這下我可能又要在這間醫院出名了。”

“那個威脅你的科室主任我會負責調查,我推斷他和沈洵有聯系,只要找到證據,我就讓他徹底退出醫學界。”程白說。

“雖然這也是個大問題,但我剛剛擔心的不是這個。身為一名醫生,我帶頭破壞了醫院的規矩,我做這些事情的時候可有很多醫生護士都在場呢,看來我沒辦法繼續在這裏混了。”區從容苦澀地笑了笑,“但既然這件事是因為沈總惹出的,那麽沈總肯定要對我負責,換工作以及後續創業和醫院交涉的事情就交給她了。”

“嗯。”程白不太把區從容的玩笑話放在心上,只要沈荑能夠醒來,這些問題就完全不算問題。

但是眼前走道另外一頭出現的一群人讓程白覺得不安。區從容也看見了這些人,她停止了剛剛的念叨,盯著這些人的臉好一會兒才說:“程小白,來者不善。”

程白淡淡講:“看出來了,那位主任也在,估計你強行進行手術的這件事還沒完。”

“最前面領頭的是我們醫院的副院長,他們如果是來找我的準沒好事。”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你沒做錯事擔心什麽?”

“我就知道你夠義氣,所以我等會兒準備裝暈,餘下的事情就全靠你了。”區從容耍了個滑頭,沒等程白反應過來就直接軟倒在地。弄得程白一瞬間楞怔,畫面像是凍結住了一樣。

副院長等人看見區從容在自己面前“咚——”地一下暈倒在地,全都驚嚇得往後小退了一步。

如果區從容醒著看見這局面一定會忍不住笑出聲,但作為一個專業的醫生,她裝暈裝的非常徹底,於是就錯過了這種看見集體驚嚇的場面的機會。

程白的笑點當然沒有這麽低,她清咳了一下,蹲下去準備抱起區從容,但猶豫再三之後擡頭對著副院長等人問:“有沒有輪椅?幫忙擡個人去休息室。”

副院長低頭打量著區從容:“怎麽回事兒,人怎麽忽然就暈了?”

“動手術時間長,沒吃飯低血糖。”程白說完皺了皺眉,“貴院對醫生的健康照顧不太到位,一些簡單但有效的措施可以減少這些事情的發生,例如在手術室門口或者醫生休息室內放一些糖果零食。”

副院長回首讓人去拉一張輪椅,然後對程白說:“你就是程白程律師吧?我本來是想找區醫生談話,現在看來只能跟著你一起去她病房等她醒來再聊。”

程白不能讓區從容躺在地上,一邊努力扶著她起來一邊維持平衡站著說:“有什麽問題可以直接和我談,你也看見了,區醫生因為勞累過度需要立即休息,我認為現在不宜打擾她。”

副院長在目光在程白和區從容的臉上掃來掃去,然後對程白說:“這是醫院內部的管理問題,不涉及法律問題,我覺得還是直接和區醫生聊,外人不便插手。”

程白冷冷地回:“請問您是法官或者擁有任何法律學位嗎?”

“什麽意思?”

“如果您既非法官又沒有在任何學校法律專業進修過,請問您拿什麽擅自判斷認為接下來要問區醫生的問題一定是個和法律無關的問題?”程白凝視著他,副院長啞口無言。

程白繼續說:“區醫生現在還不清醒,所以要麽請你們直接和我這個清醒的律師談你剛剛所說的問題,要麽就等區醫生休息好了準備好了再聊這件事。”

副院長第一次見到像程白這樣邏輯清晰、反應迅速的人,目前看來繼續和她糾纏完全沒有好處,於是只能讓步,吩咐身邊的一個醫生說:“安排一間病房讓區醫生休息,等她醒了第一時間通知我。”

然後扭頭看著程白說:“程律師,這樣你滿意了嗎?”

程白點頭算是滿意。

等這一群人離開了之後,程白送區從容到了一間單人病房。

“區醫生,他們會拿什麽事情治理你?”程白靠在窗邊,望著外面的風景問。她仿佛是一個正在休閑度假的游客,而不是正在病房裏陪著朋友免費解決問題的律師。

躺在床上一動也不動的區從容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可能是因為家屬回避問題吧。”說完擡頭見程白臉上完全沒有茫然的神色,區從容納悶說,“難道就沒有你理解不了的問題?”

程白認真思考了一下:“有,數學問題。”

區從容倒在床上用手背蓋住眼睛,“我知道,跟你混的這幾年裏從大二開始就沒有高數課程,從此在你們律師的學習生涯裏不存在數理化。”

“法律裏也有回避制度,所以這並不難理解。”程白冷靜地分析,“所以又是那位科室主任打了小報告,在副院長面前說你和沈荑的私交關系,從而指責你違背回避原則追究你的責任?”

區從容點點頭,“我猜想就是這個套路。”然後對著程白可憐巴巴地求救,“程小白,事已至此,你可不能見死不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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